「這是五百萬,我們結婚五年,一年一百萬,現在可以離婚了。」傅木槿將桌子上的銀行卡推到眼前男子面前,認真嚴肅地說道,漂亮精致的眼眸閃爍着興奮。
只見坐在精致的皮質辦公椅上,身着一身剪裁上好的西裝,黑色領帶上別着一個鑽石領帶夾,可以打理過的短發顯得他更爲精明,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一只危險的獵豹審視着眼前的女子。他的語氣淡淡,卻帶着一絲輕蔑不屑,「賺的挺多。」
多到超乎他的意料。
「過獎。」傅木槿的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有些得意的笑意,好不謙虛地說道。
也許五百萬在傅司卿面前不算什麼,甚至都抵不上他一只手表的價錢,但從身無分文奮鬥到現在有五百萬,已經很不錯了,更何況,有了這五百萬,她就可以離開傅司卿了,想想就很興奮。
見到傅木槿興奮的模樣,傅司卿的脣角勾起一抹冷笑,深邃如墨的眼眸不知掩飾地流露出一抹算計,這麼想離開他?
真以爲可以離開他?
小丫頭片子被他寵得太天真單純了。
「交男朋友了?」
傅司卿突然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照片,
甩在傅木槿的面前,力道有些重,直接表達了傅司卿的怒氣,可他的語氣還是淡淡,一如他儒雅的爲人。
傅木槿撿起照片,見到照片上的人有些錯愕,嘴角的笑意僵硬,回答得很謹慎,「還沒有,還在了解階段。」
她可沒有膽子告訴傅司卿實情,否則明天她就見不到她的第三任男朋友了。
「準備一離婚就和他在一起?」傅司卿一眼看破她的意圖,臉上的神情也一寸一寸地冷冽下來,聲音也是越發地冷。
「不是。」傅木槿抵死不認。
傅司卿審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遊移着,雖然不信,但傅木槿的回答確實讓他的怒意消逝不少。
傅司卿的視線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上,晾着傅木槿。
空氣仿若凝固了一般,沉默,如死一般沉寂的沉默。
好半晌,傅司卿才故作不在意的模樣,視線落在文件上,問道,「上牀了嗎?」
「沒有。」傅木槿回答得很誠實。
無論上出於對婚姻的忠誠還是出於對傅司卿的恐懼,她都不敢和別的男人上牀。
傅司卿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問道,「接吻了嗎?」
「沒有。」
接吻她也不敢……
「牽手了嗎?」
「嗯。」
傅木槿回答得很誠實,上次在茶水間被牽了一次小手來着,公司有監控,傅司卿遲早會查到,還不如她自己坦白。
筆尖在紙張上摩擦的聲音戛然而止,上好的金邊鋼筆被傅司卿硬生生折斷……
傅司卿面上卻依舊一副風清雲淡的模樣,「我很滿意你的誠實回答。友情提醒,你貶值了兩百萬,婚期延長兩年。」
「……」
聞言,傅木槿嘴角的笑意徹底消失,卻也說不出話反駁傅司卿,
最後只能氣急敗壞地指着傅司卿的鼻子罵道,「你這個老狐狸!」
五年前,她提出離開,這個老狐狸給她算了一筆賬,說領養她回來的時候砸給福利院五百萬贊助費,還總是說他砸虧了,挑了這麼一個不懂事白眼狼回來!
這還不要緊,他還要算上教育費,夥食費,他要是不逼着她學那麼多東西,那至於湊個教育費兩百萬,夥食費兩百萬?!
她就是一只豬也吃不了那麼多啊。
爲了湊個整數,他竟然還說這年頭他被她氣的不輕,得算個精神損失費一百萬!
她八歲被他莫名其妙領養來當童養媳,又被莫名其妙欠了一千萬,好在他還有一點良心用良心用婚期抵債,一年一百萬,好不容易熬過了五年又拼死拼活賺到了五百萬,以爲她終於解脫了,她又莫名其妙貶值兩百萬,可偏偏她還不能說出半句不對來!
這只老狐狸!
被折成兩截的鋼筆在空中拋出一個拋物線被丟入垃圾桶,傅司卿很不滿意傅木槿的話,英眉緊緊蹙起,站起身問道,「我很老?」
他不過三十三歲,大了她七歲而已,她就嫌他老了?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踩在冰涼的大理石磚面上,一下,又一下地,讓傅木槿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直往後退,直至後背抵着玻璃面上,無路可退。
傅木槿的眼珠子不停地轉着,思索着該往哪個方向逃跑比較容易離開,可是,傅司卿已經走過來了……
傅司卿的身體緊緊地貼在傅木槿身上,強大的男性氣息縈繞在她周圍,溫熱的氣息噴拂在傅木槿的臉上,兩人親密無間。
傅司卿雙手捧着傅木槿的臉,目光緊緊地盯着傅木槿,如視珍寶,聲音低沉磁性,語氣幽幽,「寶貝,你嫌我老了?」
還沒有到七年之癢,她就急着找男朋友,嫌他老了?
傅木槿,你可真有本事!
「不敢……」傅木槿不敢對上傅司卿的目光,只是模糊地回道。
她說什麼都不對……
說嫌,傅司卿會抓狂,說不嫌,傅司卿不相信。
其實她真的沒什麼感覺,她沒有時間去在意一個即將成爲她前夫的男人的年齡。
只是,她要是這樣說,估計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那就是嫌了?」傅司卿原本溫柔纏綿的目光突然變得冷冽危險,眼睛微微眯起,語氣幽幽,隱隱透着怒氣,充斥一種怪異感。
「我錯了……唔……」
傅木槿求饒的聲音被迫咽回肚子裏,帶着懲罰性的吻強勢霸道地闖入。
傅司卿很滿意她在他身下的反應,脣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指尖輕輕地撫摸着傅木槿的臉,寵溺地哄騙道,「我老嗎?」
這是他的女人,別人妄想染指一分。
「不老,嗯……」
「寶貝,說我愛你。」傅司卿俯在她的耳邊,十分有耐心地哄騙着。
「我、我愛你……」
傅木槿的大腦完全不聽使喚,完全聽任傅司卿,下意識地說出聲。
「我也愛你,寶貝。」
空氣漸漸炙熱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傅司卿才舍得放過她,傅木槿早已累極,有氣無力地趴在牀上補充體力,男子卻還是依依不舍地吻着她的後背,聲音摻雜着濃烈的情欲,含糊不清地哄騙道,「寶貝,說我愛你。」
「……」
傅木槿淺眠着,沒有理會傅司卿的糾纏,結果就是肩膀被毫不留情地咬了一口,傅木槿從夢中驚醒,有些委屈地呢喃着,「呃,疼……」
「說我愛你。」傅司卿堅持不懈地哄騙着,手在她的身上不安分地遊移着。
「我愛你。」傅木槿有氣無力地敷衍着他,就連聲音都帶着倦意。
「乖,再說一遍。」
「我愛你。」
傅木槿完全是機械般地附和着傅司卿,可偏偏傅司卿卻很滿意地輕嘆出聲,「嗯。」
傅木槿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已經回家了,準確來說是她和傅司卿的家,是她長大的家,而不是她自己單住的家。
而傅司卿就睡在她的身邊,緊緊地摟着她,她根本就動彈不得。
傅木槿睡了太久,現在也睡不着了。
她被傅司卿禁錮住在懷裏也無法動彈,無事可做,只好無聊到去看傅司卿。
說實話,這張臉長得真是完美,英俊濃密的眉毛,深邃的墨色眼眸,濃密到讓女人嫉妒的長睫毛,堅挺的高鼻樑,薄涼的脣瓣,如雕塑般完美的臉型。
傅木槿咬着手指,呆呆地看着傅司卿,認真地思索着,這麼完美的臉,怎麼配了一顆這麼歹毒的心呢?
自己感到孤獨就去福利院將她領回來當童養媳,她寧願在福利院餓死也不願意被傅司卿這個惡魔折磨死。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作業不寫,一天天就知道管教她,鋼琴小提琴畫畫學業一樣樣都不準她落下,小時候也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出逃被抓回來打罵,天知道她的童年過得多麼悲慘,雖然現在過得也一樣悲慘……
硬逼着她結婚,硬逼着她發生關系,硬逼着她還給他這麼多年他養育她欠下的錢,還要加上什麼精神損失費,還硬逼着她只屬於他一個人……
讓人怔目咋舌的強大佔有欲……
要說數傅司卿的缺點,傅木槿能數出一大堆來……
比如說整天限制她的自由……
比如說天天套路她,將她往坑裏帶~
比如說……
也許是傅木槿的目光太過炙熱,傅司卿醒了過來,四目相對,傅司卿的脣角勾起一抹弧度,手輕輕掐起傅木槿的臉頰,語氣中透着得意,「這麼愛我?看得這麼出神?」
「……」
傅木槿朝傅司卿笑笑,心裏卻忍不住腹誹着:應該換成她這麼討厭他才對……
「餓了嗎?」傅司卿將傅木槿拉近自己,大掌在她光潔的後背遊移點着火,低沉的聲音因爲剛剛睡醒染上了一層慵懶愜意。
「嗯。」傅木槿乖巧地點點頭,對上傅司卿的目光。
體力消耗這麼大,不餓才怪。
傅司卿輕笑出聲,將傅木槿的發絲揉亂,滿意地看着自己的傑作,說道,「巧了,我也是。起來煮面給我吃。」
「……」
傅木槿無言以對,這是哪門子邏輯?
她現在動一下都疼,他居然還讓她起來給他煮面?
「我很累,起不來。」傅木槿的語氣變得低沉冷冽下來,
明白人都該見好就收了。
可偏偏傅司卿是一個十分執着的人,他總是能找到各種萬全之策,比如:
「我抱你。」
「我動不了。」
「我給你打下手。」
「你不能自己煮嗎?我想睡覺。」傅木槿雙臂纏住傅司卿的脖子,語氣委屈地嘟囔道。
實則她的心裏早已暗自腹誹:煮個面而已,他都打下手就直接把東西丟進去一鍋熟不就好了嗎?煮個面爲什麼要兩個人?!圖熱鬧?!
「你該多運動運動。」傅司卿一本正經地說道,溫柔地揉揉傅木槿的小腦袋,柔軟的發絲讓他很滿意。
「……」
傅木槿無奈的很,他又開始了他的嚴父教育……
考試沒考好,沒有安慰,作業加倍。
體質差,沒有休息,訓練加倍。
同一件事錯兩次,沒有諒解,懲罰加倍。
一如現在,「運動」累了,沒有睡覺,繼續運動。
以爲這樣她的體力就會加強……
可他忘了,她不叫傅司卿,也不是機器人,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一個渴望正常生活的女孩……
「我累了……」
傅木槿雙手環抱住傅司卿的腰,在他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蹭了蹭,有氣無力地說道。
「想吃什麼?」傅司卿滿意地揉揉她的腦袋,脣角的笑意更甚。
她總是太過倔強,她從小到大他使了無數種手段讓她懂得只要依靠他,他可以給她一切的道理,可惜她一直不懂,聽到她的一句撒嬌真是不容易。
「餃子。」傅木槿埋着腦袋,思索了好久,最後還是給出一個萬年不變的答案,語氣帶着倦意,似夢似醒。
「你要和我一起包嗎?」傅司卿提議道,包餃子太耗時間,沒有她在身邊太難熬。
「不要。」傅木槿直截了當地拒絕,語氣有着不容置喙。
誰都不能將她從牀上拉起來!要不然她就遇神殺神,遇鬼殺鬼!
「呵!」傅司卿無奈地輕笑出聲,按下牀邊的內線,冷冽的聲音從傅木槿的腦袋上方響起,
「半個小時內做兩份玉米蘑菇蔬菜餃過來。」
「唔……我再睡一會兒。」
食物有了着落,傅木槿跟貓似的滿意地眯起雙眼,咕嚕般地輕嘆一聲,腦袋埋進傅司卿的懷裏,她許是累極了,沒過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傅司卿揉揉她的小腦袋,深邃的眼眸不似往日裏般冷冽肅穆,取而代之的是濃烈到快要溢出來的柔情和寵溺,不知看了多久,傅司卿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消退,目光久久舍不得離開懷中女子。
她是他眼裏的全世界,怎麼舍得離開?
即使在大半夜被驚醒,傅家的廚師還是保持平常嚴謹的高效率,半個小時不到兩碗熱騰騰的餃子被傭人送進來,傅司卿本來還因爲擔心傅木槿的胃受傷,打算再縱容她再睡個十分鍾再叫她起來,不料傅木槿自己尋着香味醒來了,倒讓傅司卿省了不少事。
這個小祖宗可不容易叫醒。
傅木槿見到餃子很開心,即便是餓極了,傅木槿的一舉一動還是帶着看似與生俱來的那種貴氣,即便這種貴氣是傅司卿從小的嚴格教育帶來的,但到底還是起了效果。
傅木槿夾起一個餃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條斯理吃着,神情專注,嘴角噙着一抹滿足的笑意。
傅木槿在福利院呆了八年,福利院條件不好,只有過年的時候每個孩子才難得可以領到兩個全是蔬菜沒有肉的餃子,因此餃子這種食物在小時候的傅木槿的記憶裏一直是很珍貴的,長大了傅木槿也一直最喜歡吃玉米蘑菇的蔬菜餃子。
傅司卿看着傅木槿吃得滿足,自己也很滿足,揉揉傅木槿的小腦袋,嘴角蓄着淡淡的寵溺的笑意。
這樣的日子很好,他不是孤身一人,深愛的人是他的妻子,以後他們會有很多孩子,他的下半生,不會孤獨。
兩碗餃子傅司卿沒吃多少,全都進了傅木槿的肚子裏,這還不算,傅木槿還是覺得餓,漂亮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傅司卿,流露出濃烈的希冀,語氣放柔了不少,「司卿哥哥,我想吃西紅柿雞蛋面。」
傅木槿心情好或者有事相求的時候,就會像現在這個軟軟糯糯地叫一聲司卿哥哥,生起氣連名帶姓吼都不過癮,還得加上類似「老狐狸」,「大灰狼」之類的修飾詞才算作罷。
「陪我下去。」傅司卿心裏綻開了花,面上卻別扭得保持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漠氣息,他的語氣淡淡,不是商量,多了一抹強硬的氣勢。
天下可沒有免費的晚餐,嗯,或者宵夜。
傅木槿眨巴着眼睛,嘴裏咬着筷子,直直地盯着傅司卿好久,見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傅木槿輕嘆了一口氣,放下筷子,雙臂纏住傅司卿的脖子,十分理所當然地說道,「我走不動了。」
言下之意,要傅司卿抱她下去。
傅司卿輕笑一聲,將她攬入懷中,順她的意抱着她下去。
懷中的女子,不重,每次抱她都卻給了他一種沉甸甸的感覺,這是他的下半輩子啊。
傅司卿喜淨,主別墅不住傭人,大晚上別墅便變得空蕩蕩的,只剩下傅司卿和傅木槿兩人。
說是陪,也不過是傅司卿搬來一張椅子給傅木槿在一旁看着,自己洗了個手卷起袖子準備煮面。
說實話,傅司卿真是一個長得很完美的人,就連卷袖子這個動作都自帶慢動作似的,帶着與生俱來的貴氣和優雅從容,一身居家服讓平日裏冷冽的他暖了不少。傅木槿有些看癡,咬着手指半天不見眨下眼睛,平心而論,傅司卿可能是她這輩子最完美的丈夫了,下一個肯定沒有他好了。
還是那句話,這麼好看的臉,怎麼配了一顆這麼歹毒的心呢?
整天就喜歡折磨她,變着法子折磨她……
「你今天吃了很多雞蛋,面裏我只給放一個雞蛋了,你要煎蛋還是蛋花?」傅司卿切着西紅柿,嘴角帶着一抹淡笑,問着身後的女子。
鍋裏的肉湯翻騰着,熱氣冉冉升起,傅木槿從小不喜歡吃肉,不吃肉沒有營養,於是傅司卿只好將做過去腥措施的瘦肉煮進湯底給她增加營養。
傅木槿喜歡西紅柿雞蛋面裏一定要放兩個蛋,一個煎蛋,一個做蛋花。
傅木槿喜歡什麼,傅木槿討厭什麼,就是傅司卿的做事法則。
傅木槿癡癡地看着傅司卿,魂也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沒有聽見傅司卿的話。
半天沒見回復,傅司卿轉過身子,看見女子呆愣的目光不免輕笑出聲,走上前拍拍她的小臉,「木槿,木槿?」
「哈?」
傅木槿突然回過神,身子顫抖了一下,目光懵懂地看着傅司卿,一臉不解。
「要煎蛋還是蛋花?」
就算是愛極了他也該知道收斂,女孩子還是矜持些好,雖然她現在的反應讓他很滿意,他喜歡看她眼裏只有他的可愛模樣。
「嗯?」傅木槿不解地看着傅司卿,目光懵懂不解,發出一聲語氣聲。
什麼要煎蛋還是蛋花?
當然是兩樣都要啊!
西紅柿雞蛋面裏面沒有蛋花就不是西紅柿雞蛋面了,面上面不蓋個煎蛋也不是面了呀……
傅司卿認爲傅木槿看癡了他沒有領會到他的意思,寵溺地揉揉她的腦袋,嘴角噙着一抹揶揄的笑意,有些得意地說道,「雖然你的丈夫長得很帥,也不要看這麼久,眼睛會累。」
「……」
她好想一錘子敲死他這個不要臉的男人!
傅司卿心情大好,大發慈悲般十分有耐心地將剛剛的話重述一遍,像問小孩子一般,「你今天吃了很多雞蛋,面裏我只給放一個雞蛋了,你要煎蛋還是蛋花?」
雞蛋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都要!」傅木槿的態度很強硬,脫口而出。
煎蛋和蛋花缺一不可的,什麼叫只放一個雞蛋?!這是在挑戰她作爲資深吃貨的尊嚴嗎?!
「不行。」傅司卿一口回絕,沒有商量的餘地。
「……」
傅木槿扁扁嘴,在傅司卿轉過身後怒瞪他一眼,委屈極了,末了還不忘垂死掙扎,「我要兩個雞蛋。」
傅司卿直接忽略傅木槿的話,開始忙活起來,說是西紅柿雞蛋面,但爲了保證傅木槿的營養,傅司卿還是往裏面加了很多東西。
別墅很大,傅司卿切菜的聲音顯得尤爲都能傳來回音。
傅木槿環顧空蕩蕩的四周,再看着眼前這個寬大的背影,心裏突然有點不舒服。
小時候她很調皮,這麼大的別墅她一天能鬧個三四遍,哪裏都是熱熱鬧鬧的,現在卻靜得讓人發慌,傅司卿每天住在這裏應該會很孤獨吧?
一點人煙都沒有。
「我搬回來住吧。」傅木槿不假思索的話脫口而出。
傅司卿切菜的動作頓住,不可置信地轉過身瞪着傅木槿,直直地盯着她好久好久,似乎在確認她所言真假,心裏如過山車般翻騰着忽上忽下,最後才綻開了一個罕見的大大的笑意,語氣還是故作鎮定地說道,「好。」
「呵、呵呵……你、你你要是很難爲就不必了!」傅木槿幹笑幾聲,真的想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她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傅司卿可憐,傅司卿孤獨,可是搬回來之後可憐的就是她了呀。
傅木槿甚至都能看到她整天趴在牀上起不來的悽涼光景。
聽到傅木槿的話,傅司卿的臉瞬間陰沉下來,語氣也變得冷冽,帶着強硬的不容置喙的氣勢,「明天準你半天假,回來收拾行李。」
笑話,他巴不得她搬回來,好不容易她自己提出來了,他哪裏還會允許她反悔?
!
爲了她所謂的自由,他們一對結婚五年的夫妻過着分居生活,天知道他多不願。
「……」
傅木槿自知局面已定,忍不住爲自己默哀一聲,閉上雙眼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傅木槿啊傅木槿,你沒事嘴欠什麼?!
說話不能過下大腦嗎?!現在後悔了吧?!
可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啞巴了?」傅司卿手裏拿着菜刀,微微轉一下,折射在菜刀的光差點閃瞎傅木槿的眼,只見傅司卿面色陰沉,語氣幽幽。
傅木槿連忙露出一抹諂笑,嘴角扯開一抹僵硬的弧度,幹笑着,說道,「呵、呵呵……好、好……」
和傅司卿相處了這麼多年,傅木槿還是了解他的。一般傅司卿的面色陰沉下來,最喜歡用「運動」來發泄怒氣……
爲了自己的小命,還是趕緊哄好這個祖宗。
傅司卿的面色這才緩和下來,轉過身繼續忙活。
傅司卿嘴裏說着不行,但傅司卿還是舍不得傅木槿不開心,做出讓步,一個煎蛋,一個沒了蛋黃的蛋花,讓傅木槿很滿意,她吃得很香。
「你做的面真好吃。」傅木槿滿足地喝了一口湯,贊嘆道。
傅司卿一手撐着腦袋,目光直直地落在傅木槿時而皺眉時而微笑的臉上,突然生了想挑逗她的想法,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揶揄的笑意,說道,「你搬回來之後我天天給你做。」
「呵呵、呵……好……」傅木槿僵笑出聲,不敢對上傅司卿的目光,低着腦袋喝湯,語氣有些敷衍。
「別總是吃面,吃點青菜。」傅司卿囑咐道,差點就拿起筷子往她勺子裏夾青菜了。
肉不喜歡吃,面裏的青菜也不吃,只吃雞蛋和面,
怎麼能有營養?
「青菜煮爛了,不好吃。」
傅木槿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
傅木槿很倔強,不好吃的絕對不吃,看起來不好吃的也絕對不吃。就算是以前在福利院也是如此,寧願幹吃着一碗飯也不願意碰不喜歡的食物一口。
「……」傅司卿無言以對,也清楚傅木槿的小性子,耐着性子解釋道,
「我另外煮的,剛剛好。」
傅木槿還是不想吃,狡辯道,「看起來不好吃,給你吃。」
說完傅木槿就夾着青菜往傅司卿嘴裏送,傅木槿親手喂他,傅司卿自然是照單全收,直至傅木槿將她所有不喜歡吃的食物全部喂進傅司卿的嘴裏,他也半飽了。
碗裏剩下面和雞蛋,都是傅木槿喜歡吃的,她滿足地一小口一小口地送進嘴裏,還不時念叨着,「我做的面怎麼沒有你的這麼好吃呢?」
「你認真學過嗎?」傅司卿用紙巾擦去傅木槿嘴角的湯汁,有些好笑地問道。
她煮的面說白了就是一鍋燉,火候也不分,煮到快爛了才關火,也就西紅柿雞蛋面做得還可以。
「你說過我廚藝不錯的,咱們家廚師不是一級廚師嗎?改天我做了讓他給鑑定鑑定。」傅木槿擡起腦袋不服地瞪着傅司卿,放下筷子認真地辯解。
「我就是一級廚師,你不用找別人鑑定,你廚藝很好。」傅司卿的語氣悶悶的,聽不出喜怒,末了還不忘敷衍傅木槿,讓她斷了這個念頭。
笑話,她煮的東西他都沒有吃過幾次,還讓一個廚師吃她做的東西,還是一個男廚師!
當他有病?!
「你什麼時候是一級廚師了?!」傅木槿很驚訝,重新拿起筷子咕嚕咕嚕地吃着面,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
「砰!」傅司卿突然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嚇得傅木槿身子一顫,握筷子的手哆嗦一下,筷子都掉在了地上,差點被噎死。
傅司卿的臉色算不上太好,他狠狠地瞪了傅木槿一眼,眼神裏透着不甘和朽木不可雕也的無力,咬牙切齒道,「傅木槿,你什麼時候能關心一下我?!」
不由分說地,傅木槿張口就是道歉,低着腦袋心裏發虛不敢看傅司卿,小聲地嘟囔道,「我、我錯了……」
也許是自小在福利院養成的習慣,福利院的小孩子多,看護人員沒有那麼多耐心去分辨誰對誰錯,兩個人一起罰,但只要先認錯,懲罰總會輕一些。
這麼多年過去了,傅木槿雖說臉皮厚了些,大多數時間都覺得自己是對的,但是她一旦感覺自己做錯了什麼,傅木槿第一反應還是認錯,以爲這樣就能減低懲罰。
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
傅木槿還記得傅司卿十八歲告訴他說他要去考廚師證,她還不以爲然,沒想到傅司卿堅持不懈地考了這麼多年,還考到了一級廚師證。
據她所知,一級廚師證是要滿三十二歲才可以考,那他就是去年去考的咯?
「那、那你也沒有跟我提起啊……」傅木槿狡辯道。
從去年到今年,他一句都沒有提起,她怎麼會知道,她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你沒長嘴巴不會問?!」傅司卿剛剛好轉的臉在聽見傅木槿這一句話後又變得陰沉,幾乎是用吼的說出這句話,咬牙切齒地很。
她出去單住五年,他連她下樓買了幾個蘋果都知道,這個女人對他卻沒有一點好奇心,甚至連問都懶得問一聲!小日子過得還真是逍遙!
「……」
傅木槿一時語塞,誰能想到日理萬機的傅氏總裁沒事去考什麼廚師證……
「傅……」
沒等傅司卿吼出聲,傅木槿就十分聰明地搶先說道,目光虔誠,「我錯了!我以後一定會好好關心你的!」
傅司卿面色好轉,瞪了她一眼,命令道,「吃面!」
曾經有人說過,這世上總會有一個人,一次次地挑戰你的底線,那麼你能做的,就是一次次降低自己的底線,因爲這個人對你太重要,你舍不得失去她。
傅木槿就是這個人,
他喜歡文明解決所有事,平日裏多麼溫文儒雅的他在這十幾年的時間不知道被傅木槿逼瘋多少次,卻偏偏樂此不疲。
傅木槿撥弄着碗裏的面,她的嘴一直很刁,菜但凡長得難看些她就覺得不好吃,寧願只吃白飯,她自以爲自己做得毫無痕跡,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但傅司卿就是莫名其妙地知道了。
後來傅司卿給她做飯,每一道都好看,也很好吃,她每次都能吃光。
記憶裏她還沒有見過傅司卿給別人做過飯。
「你考廚師證是爲了我嗎?」傅木槿愣愣地問出聲。
好像是這麼一回事。
「你說呢?沒良心的女人!」傅司卿瞪了傅木槿一眼,語氣幽幽,臉上有着別扭。
「……」
平心而論,她有時候真的搞不懂傅司卿。他可以因爲她做錯了一道數學題讓她頂着罰站三個小時,也可以因爲她嘴刁特意去學廚,她有時候覺得傅司卿很討厭她有時候又覺得自己是他這世上最喜歡的人。
當時福利院裏好看的小姑娘那麼多,偏偏選了當時營養不良又黑又瘦的她回來,好吃好喝地伺候她。
長得也不差又有錢,他這麼大費周章地找個媳婦,圖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