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999當首富

　　「粑粑，我餓了……」

　　宿醉的劉慈被一個糯糯的、稚嫩童聲叫醒。

　　這個時候，一股如同發酵了千年一樣的黴味傳如鼻息，讓他酒後欲爆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一股陌生的記憶如同印子一樣就刻在他的腦海裏……

　　這個身體的人也叫劉慈，城鄉結合部三無青年。

　　高三輟學，後來稀裏糊塗的一夜就搞大了別人的肚子。

　　所以別的同學大一的時候，他已經榮升當爸爸，等高三畢業更是直接失業。

　　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城中村裏面的麻將館，最喜歡的飲料是53度的牛欄山。

　　做了五年父親，沒有給孩子買過一罐的奶粉、一片紙尿褲，還一直靠着老婆養活過日子。

　　他老婆——顧小燕，這五年在一家叫三環集團的陶瓷廠上班，每個月三百的工資，一部分是房租、一部分是女兒笑笑的奶粉和紙尿片，而後大部分是劉慈的賭資。

　　然而劉慈還不滿足，無業、嗜賭、嗜酒。

　　甚至每次喝醉之後還打老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劉慈不是這樣的廢物……這一定是一場夢！」

　　他清晰記得，他自己曾以高考狀元的身份成功進入北大，還沒有畢業已經開始創業，白手起家，用了不到十五年的時間，已經打造出一個千億的投資帝國。

　　華夏叫得出名字的那些企業，他都是股東。

　　成爲華夏最大的隱形富豪！

　　怎麼可能一場宿醉之後，他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忽然，牆上的一個掛歷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靠，見鬼了！」

　　1999年4月1日，愚人節。

　　1999年，世紀末最後一年。

　　這一年，謝檸檬還不是廚師，才以一首《謝謝你的愛1999》紅遍大江南北。

　　這一年的周傑倫，還不是後來的那個華語天王，還只是娛樂天王接班人——每天接送吳宗憲上下班。

　　這一年，熒幕上最流行的是還是還豬格格，後來被玩壞的那個爾康表情包還沒有被截圖，因爲網絡才開始盛行。

　　網絡上流行的還是周星星那一句。

　　「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擺在我面前……」

　　這一年，後來雙馬之一的深圳馬還想着一百萬賣了還叫OICQ的QQ,可惜沒人要，他還只能在網上開着十幾個女性帳號陪聊。

　　至於另外一個雙馬之一的杭州馬創立了阿裏巴巴，可惜這個時候他的標籤是騙子。

　　「瘋了、一定是瘋了！」

　　「我怎麼回到了二十二年前，還重生在一個人渣、軟飯男的身上！」

　　「老天爺，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太過成功，讓我重生在這種垃圾的身上！」

　　隨着兩段記憶的融合，劉慈還是不敢置信眼前的一切。

　　「……粑粑，寶寶餓餓……」

　　眼前的小女孩、他的女兒——笑笑，再一次扯了扯劉慈的衣擺，將他拉回現實。

　　「誒！」

　　劉慈長長的嘆息了一聲，自己可以不顧，小孩還是要顧，這畢竟也是他這具身體的女兒，也是現在他的女兒。

　　這個家的條件三明治就不用想了，雞蛋或許、應該有這個條件吧。

　　二十多平的出租屋裏面，一個小臥室、一個小客廳、還有一個衛生間和廚房。

　　廚房自然不可能大，除了一個竈臺、洗手臺，再站一個人就轉身都難了。

　　找了半天，有鍋，沒有鏟；有雞蛋，沒有油。

　　劉慈只能呆呆的望着廚房輕嘆不已。

　　「雞蛋好了沒有……寶寶餓餓……」

　　「那個……我們下館子好不好……」

　　「好……好！」

　　看着女兒開心的樣子，劉慈一陣欣慰，可一摸口袋尷尬了，一個鋼蹦都沒有。

　　「M的，這種父親也太失敗了！」

　　劉慈狠狠的扇了自己幾個大耳光，爲這具身體從前的所作所爲買單。

　　「咯吱……」

　　大門忽然打開，一個女人推門進來，手裏還拿着兩個飯盒。

　　「醒了？吃飯……」

　　聲音很好聽，只是對劉慈的語氣很冷漠。

　　不過對笑笑的語氣卻是充滿了母愛的光輝。

　　「笑笑，快過來吃飯。」

　　這個女人就是顧小燕，這一世的妻子。

　　顧小燕穿着淺灰色肥胖的工裝，也難遮擋她苗條而充滿美感線條的身材，精致的五官，不知道比後世的網紅漂亮、真實了多少倍。

　　唯一的缺陷就是清秀的臉上，左眼有一塊淤青。

　　劉慈的隱隱記得，好像是昨晚喝醉之後，自己又問她要錢去賭……然後……

　　「畜生！」

　　劉慈又暗罵自己前身一句。

　　「……不要、我不要吃，粑粑說要帶我下館子……」

　　「劉慈！」

　　顧小燕一下子緊張起來，聲音也尖了幾分。

　　「這個月的工資早都被你輸完了，拿什麼下館子！」

　　「我求求你了，給我們留一點活路吧……」

　　這個男人嗜賭、嗜酒、一無是處，就只有一張天花亂墜的嘴，大肚子的時候許諾過種種婚後的美好，騙的自己和他領了結婚證。

　　笑笑出生以後，那張嘴還是騙得自己生產一個月後就進了工廠打工。

　　五年來，她養着家裏的一大一小，生活得真的很辛苦。

　　這個男人家暴也算了，她默默忍了。

　　可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兒也要被他騙了一生。

　　「……對不起！」

　　顧小燕呆了，她以爲劉慈會像往常一樣爆發摔桌子、打她，五年來從沒有想過這三個字會從他嘴裏說出。

　　「你說，什麼？」

　　「我說對不起！」

　　顧小燕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之後，臉上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別再這麼虛僞，以後你少騙我們母女幾次、少打我幾次，比你說一萬次對不起都要強……」

　　劉慈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不知怎麼解釋才好。

　　狹小的空間裏面一陣沉默，氣氛有點尷尬。

　　他默默坐的了女兒旁邊的小板凳上，打開飯盒，白飯上面兩條沒有油的青菜、燒得黑不溜秋的土豆，唯一的欣慰還有一個煎雞蛋。

　　劉慈可以發誓，這絕對是他見過最糟糕的一頓飯。

　　顧小燕見劉慈對着飯盒發呆，輕聲說道：「錢……昨晚都被你搶走了……你要吃好的，等我下個月發工資……」

　　劉慈心中酸澀，拿起筷子把自己飯盒裏面的荷包蛋夾到顧小燕的飯盒裏面。

　　「……你……」

　　顧小燕哽咽了起來，眼眶裏面淚水打滾。

　　劉慈以爲她是感動了，正想說話。

　　然而下一秒。

　　「我……真的沒錢了，還有半個月才發工資。」

　　「你……你不顧我們，也要顧顧笑笑吧，她……她會餓死的！」

　　說着，眼淚如同流水一般就從她精致的臉蛋上滑落。

　　「你……你別哭，我沒要跟你要錢……真不是要錢！」

　　這個女人是受過了多少自己的傷害，才會對自己爲止如虎。

　　畜生啊！

　　劉慈趕緊抹去她臉龐上的流水，柔聲說道：「你要在廠裏上班，要吃飽；我在家裏睡了一天，用不着吃那麼好……笑笑小，營養也跟上，雞蛋你們吃！」

　　「你……你真不是爲了騙我錢？」

　　「真不是！」

　　顧小燕還是一臉不敢置信。

　　自從笑笑出生以後，他除了家暴，什麼時候幫自己擦過淚？

　　看着顧小燕和笑笑兩人對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飯盒，吃得狼吞虎咽的樣子，劉慈心中一陣刺痛。

　　這個傻女人，五年來逆來順受、任勞任怨，放在二十二年後絕對是國寶級別的好女人。

　　是讓任何一個男人都值得好好珍惜的好女人！

　　「笑笑，吃慢點，別噎着了。」

　　「……嘴上都是米飯，粑粑給你擦擦……」

　　顧小燕看着劉慈幫笑笑擦嘴的樣子，心中也是一陣恍然，這個男人什麼時候會這樣照顧女兒？

　　「怎麼不吃了？」

　　劉慈見顧小燕茫然的樣子，伸手要去摸她眼眶的淤青，關心問道：「是不是還疼，我去給你買點藥？」

　　「不……不疼了。」

　　劉慈忽然的轉變，讓顧小燕不知所措，下意識的就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劉慈沉默。

　　他知道前身對顧小燕的傷害實在太深，沒辦法一時就消除兩人之間的隔閡。

　　顧小燕見劉慈面前的筷子都沒有動一下。

　　「我下午還要上班，你……要是不想吃這個，我找同事再借點錢……」

　　「不用了，我是昨晚宿醉沒有食欲，這份你也吃了吧。」

　　見到劉慈推過來的飯盒，顧小燕的眼眶不禁又溼潤了起來。

　　「你這是怎麼了，我……我這次可沒有欺負你……」

　　「不……不是，我只是有點感動。」

　　「……」

　　一個飯盒就感動成這樣。

　　這真是一個純真的年代！

　　劉慈也不知道是喜歡上了整個年代、還是喜歡上了眼前這個傻女人，忽然覺得好像重生在這個人渣身上也不是一無是處……

　　顧小燕去上下午班後，劉慈環視了一圈家裏，爛七八糟，一塌糊塗，和狗窩差不多。

　　估計是顧小燕一天上十六個小時的班，回來還要帶女兒，也無暇做家務。

　　「笑笑，粑粑和你玩個遊戲好不好。」

　　「好、好，寶寶最喜歡玩遊戲了。」

　　「我們這個遊戲叫做做家務，我們比賽看誰先把垃圾整理好，好不好……一、二、三，開始！」

　　一個下午，劉慈帶着女兒一起整理房間，多餘的垃圾、酒瓶全部晴空，又衝洗了一遍。

　　看着恍然一新的房間，終於有點了家的味道。

　　劉慈滿意的點了點頭。

　　「……粑粑，寶寶打掃衛生厲害不厲害！」

　　笑笑拉扯着劉慈的衣擺，擡頭用着可憐惜惜的眼神求表揚。

　　「厲害，寶寶最你好了……」

　　劉慈抱起笑笑，笑笑主動在他臉上親吻了一口。

　　剎時間，劉慈整個人呆住了。

　　兩世爲人，他從來沒有感受過兒女的溫馨，只覺得笑笑這一吻仿佛是上蒼給他最好禮物，自己懷裏的這個女兒是全世界最寶貴的東西。

　　前世的名車、豪宅、億萬家資仿佛都是過眼雲煙，比不上笑笑的一個笑容。

　　「我的前世太過追求財富，而忽略了身邊的美好。」

　　「我父親臨終前打電話給我，想見我最後一面。而我爲了工作，還在幾萬裏之外談着合作。」

　　「我曾經跑得很猛，趕在所有人的前頭，卻忽略了沿途的風景。」

　　「或許上蒼讓我在她們母女身邊重生，就是讓我感受到人世間的溫暖。」

　　「上天既然給了我這樣一個機會，我一定要好好珍惜！」

　　「我一定要讓她們母女過上最溫馨的日子！」

　　……

　　到了晚上九點多，顧小燕託着疲倦的身軀回到家，打開門的一霎那，要不是看到他們父女在房裏，她還以爲是進錯門了。

　　「你……幹的？」

　　「對。」

　　劉慈笑說道：「你上班太忙，沒有空打掃，我就全部清理了一遍，反正忙着也忙着。」

　　「不對，粑粑說謊。」

　　一旁的笑笑兩手抱胸，像個小大人一樣，生氣說道：「笑笑也幫忙了！」

　　「對、對，笑笑才是最大的功臣。來，粑粑獎勵你，親你一下。」

　　「……嘿嘿，不要……」

　　「爲什麼？你不愛粑粑了？」

　　「寶寶愛粑粑，不過粑粑臉上的胡渣弄的寶寶好癢。」

　　「那寶寶親粑粑一下。」

　　「啵！」

　　「哈哈……」

　　看着父女兩溫馨打鬧的場景，又見煥然一新的家，顧小燕有一種墮落夢境的錯覺。

　　這一切都是真的？

　　還是做夢？

　　如果是夢，多麼希望這個夢永遠不要醒。

　　她是一個小女人，沒有太多的奢求，這麼多年堅持下來，只希望有朝一日劉慈能浪子回頭，和她一起度過平平凡凡的日子。

　　不就是現在的這個樣子嗎！

　　「怎麼又哭了？」

　　「是不是我又做錯了什麼？」

　　「不……不是，我是高興……如果你一直都能這樣就好了。」

　　「我答應你，以後我一直都會這樣。」

　　「那……那你能戒賭嗎？」

　　「不賭了。」

　　「……酒，也……」

　　「不喝了。」

　　瞬時間，顧小燕的淚水如圖水庫泄洪，傾瀉而下，劉慈抱着她的頭放在自己的胸膛，不斷安撫。

　　「好了、好了，不哭了。」

　　「以後我戒賭、戒酒，更不會打你……」

　　「明天開始，我找一份工作，以後不會讓你再辛苦……我們一起把笑笑撫養大……」

　　「……」

　　顧小燕聽到心中激動，忽然間大門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更伴隨着一個低沉而沙啞的男聲。

　　「顧小燕，快開門，我是陳開升！」

　　聽到這個聲音，顧小燕渾身一抖……

　　「怎麼了？」

　　「沒……沒什麼，開升是廠裏工友，之前我跟他借了一千塊，應該是來要債……」

　　「還他就是了，怕什麼……」

　　劉慈話沒說完就意識到不對了，現在的自己可不是前世那個身家億萬的富豪，別說一千塊，一塊自己的兜裏也沒有。

　　「我去開門。」

　　顧小燕卻猛的從劉慈的懷裏掙脫，捋了一下頭發，強顏歡笑說道：「升哥說話有點……可能，會有點難聽，我來和他說行了，你千萬不要動氣！」

　　「知道了。」

　　劉慈雖然有些奇怪顧小燕的神情動作，但心裏卻還是沒有多想！

　　顧小燕過去打開門，透過門縫，只見外面站着一個一臉淫笑，瘦得像猴一樣的中年男人。

　　「呦，小燕妹子，你果然在家啊！」

　　「話呢，我也就不跟你多說了！當初我們說好的事情，你是不是現在應該給我兌現了？」

　　「升哥，你……你能不能再給我寬限幾天？這幾天不是時候，我……」

　　顧小燕面帶局促，時不時的向着屋裏面看一眼！

　　可陳開升可不管顧小燕這一套，當即整個人就火了：

　　「寬限？我寬你媽的限！」

　　「當初你跟我借錢的時候說什麼家裏困難，讓我體諒體諒你。結果卻是借給你那個賭鬼老公去賭！」

　　「我的每一分錢都是一個一個盤子刷洗，辛辛苦苦得來的，你以爲是大風刮來的不成，趕緊還錢！」

　　陳開升平時下班了也喜歡搓幾手麻將，和劉慈也是見過幾面，只是並不熟悉。下午的時候聽說，昨晚劉慈打麻將輸了一千塊，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借給顧小燕的錢，趕緊過來要債。

　　「升哥，你的錢我一定還……不過，能不能分幾個月還，馬上廠裏就發工資了，到時候我就先還裏100……」

　　「放屁！」

　　「一次還100，什麼時候能還完！」

　　「立即、馬上還錢，否則我要你好看！」

　　「升哥，那能不能讓再緩幾天，讓我再想想辦法……我現在身上就幾十塊了，是這半個月的夥食費……」

　　顧小燕掏出身上最後的八十塊錢，這確實是到半個月後發工資前，一家三口的夥食費。

　　在二十多年後，八十塊要讓一家三口吃上半個月，一定覺得不可思議。

　　可在1999年這會，普通工人一個月基本工資也就600左右，一個一葷兩素的盒飯也是三塊而已。

　　「少tm的裝可憐！」

　　陳開升一把搶過顧小燕手裏的錢，數了一下，一共才八十五塊六毛。

　　「九十塊都不夠，打發要飯的呢。」

　　「繼續還錢，一分不能少！」

　　「升哥，我不是不還……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還……」

　　顧小燕急得都快哭了，也知道自己是理虧，欠債還錢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只是真的拿不出錢來了。

　　「想不還錢？做你的春秋大夢！」

　　陳開升依然不依不饒，見到梨花帶雨的顧小燕楚楚可憐，不禁是食指大動。

　　他下意識向屋裏探了一眼，沒有看到劉慈，淫笑了起來。

　　「小燕，你想不還錢也不是不行。」

　　「你看看你長這麼漂亮，是咱們廠裏有名的廠花！你老公劉慈呢，他也是個廢物，肯定滿足不了你！我也要求不高，你給我上一次咱就算一百塊，上十次錢就還完了，你說，多輕鬆啊！」

　　說着就伸手要去摸顧小燕的臉蛋。

　　「升哥，你不要這樣。」

　　顧小燕閃開，義正言辭的說道：「我已經是結婚了的人，請你自重！」

　　「自重？」

　　陳開升冷笑一聲。

　　「就劉慈那個廢物酒鬼、爛賭鬼？他能算個男人嗎？與其他當你老公，還不如我呢？」

　　「你跟了我，保證讓你吃香喝辣的。」

　　說着一下子就撲了過去，將顧小燕緊緊抱緊。

　　「小燕妹子，你就從了我吧。」

　　「升哥保證疼你！」

　　「跟了我，絕對比你那個廢物老公好一萬倍！」

　　陳開升其實早已經對顧小燕有想法，否則也不會借錢給她。

　　「不、不要，你放開我……」

　　顧小燕用力掙扎，可男人和女人的體格差距讓她掙脫不了分毫。

　　「放開？好妹子，你覺得你都到我手上了，我還能放開你？你還是乖乖從了我吧？我會讓你體驗什麼叫女人的快樂的！」

　　陳開升的大嘴直接就親向顧小燕，一臉的淫蕩笑容！

　　忽然，屋裏竄出一道人影來，一腳就把陳開升踢飛在地。

　　還不等他爬起來，一陣如同雨點一般的拳腳就招呼在了他的身上，更是伴隨着劉慈的叫罵聲。

　　「尼瑪的，我老婆也敢搞，你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