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冰涼的一桶水兜頭澆過來,徹骨的寒冷讓江研被迫從昏迷中醒來。江研試著動了動,才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綁在了一間破敗的倉庫的椅子上。
粗糙的麻繩已經將她細嫩的皮膚勒出血痕,她盡力想要從這種被束縛的窘境中掙扎出來,卻沒能成功。
「呵,她總算是醒了。」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江研抬起頭,視線從朦朧逐漸變得清晰。
是溫月!
「溫月!你怎麼也在這裡!快幫幫我!到底是誰把我綁到這裡!我爸還在醫院生死未蔔,我得趕緊回去……」
話還沒說完,一個男人也走進了江研的視線。男人的身材挺拔健碩,五官俊朗,一身黑色西裝,這不正是剛剛與她新婚的丈夫周昊嗎?
「你說她還裝個什麼勁兒啊?「溫月轉身,如蛇一般將自己柔軟的身段緊貼在周昊的身上,媚眼如絲:「親愛的,我們趕緊把這個女人處理了吧,這裡太髒了。」
「你們……」江研震驚地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對你儂我儂的男女,心臟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她的目光狠狠地盯著周昊放在溫月腰間的那只手。被愚弄的羞恥和憤怒沖上她的心,她竭力克制著。
她是真的不明白,她愛了那麼多年的溫文爾雅的男人,什麼時候竟然變成了現在這不堪的樣子?與十五年前救她的那個大哥哥竟毫無相像之處!
「周昊,你看她的表情,還不相信呢。「溫月嬌嗔著,抬手輕輕地推了推周昊的胸膛。
周昊一副不悅:「事實就是你看到的這樣,自始至終,我愛的人只有月月,娶你,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江研,你的美夢,是時候該醒了。」
「那我們這十五年的感情算什麼!」江研搖著頭,質問著。
周昊冷笑:「十五年,呵!要不是為了下這盤棋,我豈會當十五年的替身!」
「事到如今,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壓根不是你口中什麼大哥哥,那不過是月月把故事告訴我。」
不等江研做出反應,周昊上前,彎下腰,用兩根手指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頭強行抬了起來,:「江研,你現在還天真的以為你爸的車禍真的是意外嗎?那是我找人在刹車上做了手腳。」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臉色慘白,嘴唇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我爸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這麼對他?」當初父親並不看好周昊這個夫婿,還是她在父親面前苦苦哀求,不眠不休跪了三天,最後幾近暈厥,父親不忍心,才勉強答應了他們的婚事。而周昊也正是因為他們的婚事,作為一個私生子,才勉強入了他父親的眼。
如今,他居然翻臉不認人!
「是啊,但是……只有你一死,你爸一死,你們江家的一切才會全部都是我的,哈哈哈……」周昊毫不掩飾他眼裡的貪婪。
江研的指甲幾乎都嵌進肉裡,她死咬著牙關,雙目通紅。
她仍記得在周昊被家族掃地出門,生死未蔔的時候,是她不顧父母的反對,隻身一人救出了他。周昊能走到今天,全是她背地裡去找關係給他鋪路搭橋,在他的生意出事的時候,是她以江大小姐的名義保住了他。
可今天,她愛了多年的男人竟然說他在自己身邊演了十五年的戲,不僅如此,還當著她的面,和她的閨蜜搞到了一起!從前她拿命護著的人,如今反過來,不僅要殺了她,還故意製造了車禍要殺了她的父親,好把江家鳩占鵲巢!好一個狼子野心!
「周昊,這麼多年,是我錯看了你。」江研怒吼著。
溫月上前一步,扯住江研的頭髮,一巴掌扇過去:「江研,別裝出一副神情,反正你也要死了,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
看江研的臉上浮現出一個五指分明的紅印子,她掩著嘴得意地笑道:「你們結婚前和你在一起的那個男人不是周昊,不過是我隨便找來牛郎,而周昊則是和我在隔壁……」
「對了。」溫月像是想起來什麼一樣,突然湊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江研道:「差點忘了問問你,那晚的那個男人你覺得怎麼樣?想必你還是很享受呢!都沒發覺人是錯的「
尖銳的笑聲仿佛要刺破江研的耳膜,江研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用盡全力掙脫著被綁住的雙手,手腕已經鮮血淋漓。
她心中積聚滿腔怒意,原本以為把自己送給愛了十五年的男人,卻沒想到,竟是自己的丈夫和好閨蜜一起為她設下的局!自己的真心是喂了狗。
怒意滔天,不知道江研哪來的力氣,猛地站起身,撞向溫月。
溫月踉蹌一步,站穩,抬腳踹向江研:「賤人,來人,把油桶給我潑。」
汽油潑灑在四周,刺鼻的氣味直往江研的鼻裡鑽。
溫月退後,看著江研憤恨的神情,輕笑著:「明天的頭條新聞想必很精彩,江家大小姐遭到綁架,慘遭撕票不幸喪生大火中,其父車禍不治身亡。」
江研仇恨的瞪大雙眼,雙手奮力掙扎,手上的繩子在掙扎中脫落,江研用盡力氣死死拽住溫月的手:「就算我死,也要拉著你們一起死。」
溫月嚇了一跳,反應過來踹了一腳,上前扯住江研頭髮,使命往後拽,目光狠毒:「呵,你現在還在做白日夢呢,我的江大小姐,那我就送你到底下去做個夠!」
說完,溫月沖一旁的手下招了招手,「把她的手給我綁緊,點火。」
江研不停掙脫,卻也抵不上幾個大漢的手力。
「啪。」
一個打火機被扔到了江研的面前,噴射出的小小的火苗迅速點燃了汽油,霎那間,倉庫被無情地點燃成火海。
要有下輩子,自己決不再重蹈覆轍,定讓周昊和溫月這對狗男女付出代價。火舌越來越高,熱浪滔天,江研不甘閉上了雙眼。
「滴——」門上的密碼鎖應聲而開,男人莽撞地推開。
迷迷糊糊中,江研睜開了眼睛。房間裡的水晶吊燈有些晃眼,耳畔傳來陌生男人粗重的喘息聲。
男人見她有了反應,更加興奮,急不可耐地開始脫衣解扣,難聞的氣味兒讓江研難以忍受。
怎麼回事!她不是已經葬身火海了嗎?那現在是……天呐!難道她重生了嗎?
看著熟悉的裝潢,江研想起來,這不是結婚前答應周昊一起過夜的房間嗎?
「嘿嘿,美人不要躲嘛……」男人不停貼近。
江研咬了下舌頭,努力保持清醒,掙扎著摸到床頭櫃上的一個硬物。
「砰!」花瓶狠狠地敲擊在男人的肥頭上,鮮紅的血液霎時順著男人的臉頰流了下來。
她猛地用力,將男人一把推開。
男人「咚」的一聲倒下。
收回手的瞬間,江研才發現這雙手沒有繩子捆綁的痕跡。
哈哈哈!蒼天有眼,溫月、周昊,我江研回來了!
來不及喜悅,身體裡掀起一陣又一陣的熱浪,江研越發感覺不對勁,不敢遲疑,費力地從床上起身,跑出去。
跌跌撞撞中,江研撞上了一個結實的胸膛。這一撞讓她頭暈目眩,她也顧不上那麼多,扶著男人的肩膀才勉強站穩,一抬頭,便對上了男人那雙如墨的眸子。
江研總覺得這個眼神她在哪裡見到過,但想了半天,愣是沒有半點相關的記憶。她搖了搖頭,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攀在男人的肩頭。身子也軟軟地貼著,一隻不安分的爪子放在了男人的胸口。媚眼如絲,神情恍惚地開口問道:「帥哥,你帶我走吧。」
助理瞪大了眼睛,如同看到鬼一樣。要知道以前有女人試圖接近周昂,是直接被一腳踹開的。他連忙上前一步,拉住女人的手腕,卻在看清女人長相的刹那間震驚地說道:「這不是即將和您侄子結婚的江小姐嗎?她這是怎麼了?」
周昂沉著臉色,沒有回答。
他彎腰,一使勁兒,便將面前這個女人給抱了起來,大步朝著房間走去。
「去叫醫生,順便把房間裡的男人處理掉。」助理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便匆忙離開。
江研睜開眼睛時,印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水晶吊燈。莫非昨晚自己又被抓回來了?房間裡熟悉的裝潢讓她的心沉了下去,握緊拳頭往床上重重一錘,看樣子自己就算是重生,也沒能逃出周昊那個混蛋的算計!
江研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低頭卻見身上的裙子仍好好地穿著。她扯開被子,長舒了一口氣,是昨晚那個男人救了自己?
「叮鈴鈴。」枕頭下面的手機響了起來,江研摸出來,一看是周昊的名字,她險些要破口大駡。好在最後的理智告訴她,要忍耐!要復仇!要讓那對狗男女付出代價!
江研深呼吸一下,才接聽了電話。
「研研,實在是對不起,我有個專案需要跟進,就早早離開酒店了。我昨晚對你實在是太粗魯了,今早怕你累著就沒有吵醒你。」周昊在電話那頭說道。
江研假意溫和地說道:「你呀就別擔心我了,我確實是覺得有些累,不過還好啦。」
周昊頓了一下,抱歉道:「研研,我今天忙,得辛苦你自己去婚紗店試穿婚紗了。」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說辭!
江研露出一個冷笑,卻仍語氣溫柔地答道: 「我知道啦,親愛的,你去忙你的吧。」
掛斷了電話她才覺得遍體生寒, 她不禁回想起前世接到周昊打來的電話的時候,她還帶著幾分女孩的嬌羞,而如今,在親眼目睹了周昊無恥下賤的嘴臉後,再聽他的花言巧語只覺得噁心反胃。
周昊昨晚不是和溫月在隔壁房間苟合嗎?江研站起身,冷哼一聲,眼中的悲痛在瞬間被冷漠所取代。她大步堅定地朝著酒店前臺的方向走去。
「您好,請問有什麼能幫到您嗎?」前臺小妹禮貌地問道。
「把8019號房的監控調出來一下。」
「對不起,客人,我們不能私自……」
前臺小妹的話還沒說完,江研把墨鏡摘下來,看到熟悉的面孔,對方瞬間轉變了態度。
「沒問題的,江大小姐,我這就帶您過去。」
眼前的人可是江家大小姐!權勢滔天的江家,那可是掌握了江城命脈的家族!這位大小姐更是被捧著長大的!
江研把墨鏡重新帶好,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這一世,她斷然不會如前世那般任周昊和溫月肆意欺淩!
江研先是拷貝了錄影,又鎮定自若地借了前臺手機,發了條短信。踩著高跟鞋離開,好戲即將開場。
溫月剛打開房門,「哢嚓哢嚓!」狗仔們一擁而上。
「溫小姐,有人爆料說你昨晚和江大小姐未婚夫一起開房,這是真的嗎?
「你現在從酒店出來,是不是證實了這件事?」
「溫小姐,你現在是在插足了江大小姐的感情嗎?
閃光燈不停的閃著,溫月心裡慌亂無比,沉下心,揚起笑容:「我不知道大家是從哪裡聽來的消息,我出現在酒店是和劇組討論劇本,時間太晚暫住下來。」
「其他無可奉告。」說完,溫月將房門重重關上。
溫月靠在門後,給周昊發消息,讓他務必把消息攔截不要讓江研知道。
收起手機,溫月心下疑惑,會是誰爆料的,但想來一圈也沒有想到。
站在人群外的江研,環臂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嘴角微微上揚,甩了甩頭髮,轉身離開。
這一次只是開始,溫月、周昊前世所欠,她一定會分毫不差地討回來!
車子在婚紗店門口停下。
江研摘下墨鏡,冷著一張臉走進婚紗店,店長立馬迎了上來:「江小姐,您來得正好,您的婚紗設計師已經送過來了,您看是否在店裡試一試?」
一名店員立馬去取,那是當初她和周昊特意約有名的設計師定做的婚紗,前世她就是穿著這條婚紗款款走向周昊,而如今再看,只覺得諷刺。
「不必了,我要退貨。「江研移開視線,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店長一愣,忙問道:「是江小姐對我們的婚紗不滿意嗎?「
江研笑著搖了搖頭:「不,婚紗做得很好,錢我會照付。」
「江小姐,那請問是什麼原因呢?」店長誠惶誠恐。
江研沒有回答,只是戴好墨鏡,朝著店外走去。
不存在的婚禮,還需要什麼婚紗!
「周昂,看這邊,看這邊!」門口忽然湧過來一大批人,手裡舉著牌子,激動地大聲喊叫。
江研忙止住步伐,問了一句:「外面這是幹什麼呢?」
店長連忙答道:「是周昂今日到這邊來拍寫真,這幾年他可真是把娛樂圈的大獎拿了個遍,外面都是他的影迷呢。」
江研無奈地笑了笑,看剛才那些女粉絲的瘋狂勁兒,不知道還以為是出什麼大事了。
她轉身便要從側門離開,餘光卻在霎那見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可還沒來得及細想,那群瘋狂的粉絲便蜂擁而至,完完全全擋住了江研的視線。
算了,江研搖了搖頭,大概是自己多想了吧。
重生以後,一切都應該重新來過,那麼父親此刻……她轉過身,從另一邊的側門快步離開。
江家的老宅在市中心,鬧中取靜,建築風格也是自成一派的雅致。
江研停好車,腳步輕快地進了家門。
「啊呀,研研回來啦,你爸在陽臺上給花澆水呢。」傭人劉姨笑著說道。
江研點了點頭,迫不及待的進門。
她上了樓,輕輕推開門,遠遠地看見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站在陽臺上,正在給盆載澆水。
自重生以來,江研總覺得自己做什麼都有一種不真實感,直到現在——活生生的父親就站在跟前。
「爸!」江研激動地撲過去,沖進父親的懷抱中,緊緊地抱住父親不願意撒手。
熟悉的溫暖讓她鼻酸,眼淚撲簌簌地往下落。
江殷山寵溺地拍著女兒的頭,道:「是不是在外面受什麼委屈啦?」
江研搖了搖頭,將頭埋在父親肩頭,甕聲甕氣地說:「爸,我沒事,就是想你了。」
「我看你啊不是想我了,是想家裡的好吃的了吧。」
江殷山笑聲爽朗,江研看著他的笑臉,卻越發覺得鼻酸。
前世都怪她,輕信了周昊和溫月,是她親手將父親推上了絕路,而這一世,她定然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江研吸了吸鼻子,紅著臉嬌嗔道:「爸,你又取笑我!」
「好了好了,你這丫頭,都多久沒有回來了,今天可必須得陪爸吃了這頓飯才能走!」江殷山裝出嚴肅的神情,但語氣卻是無限寵溺,對這個寶貝女兒,他是不可能真的生氣的。
江研甜甜地應承下來,一副乖女兒的模樣。
廚房已經準備了豐盛的一餐,江研牽著父親的手落座。
「來,嘗嘗吧,這些可都是你愛吃的。」江殷山拿起筷子給江研夾了一塊她最愛的魚肉,江研戳著碗裡的魚肉,眼眶又紅了。
飯後,江研陪著父親喝茶。江殷山拉著江研的手,感慨道:「研研啊,等你成婚了,家族的企業就由你和周昊一起接手,我啊也就可以歇歇了。」
江研越聽,心裡越發覺得難受。父親對周昊這個准女婿可謂是盡心盡力,儘管周昊是私生子,但父親還是親自去找周家的家主商談女兒的婚事,一心想要扶持周昊。可最後,卻被周昊給算計至死。
這對狗男女就該死!
江研偷偷攥緊了拳頭,克制著自己想要落淚的衝動,隱忍著怒火。
「滴滴。」
江殷山笑道:「是周昊給你發的消息吧?看你緊張的,女兒長大了,爸爸我留不住咯。」
「爸,你就別取笑我了。再說了,我就算嫁出去了,也還是你的女兒不是?」江研一邊笑著,一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江研將手裡的手機揚了揚,江殷山看了一眼,笑道:「原來是溫月啊,我還以為是周昊那臭小子還沒結婚就來跟我搶你了呢。」
江研無奈地搖了搖頭,爸爸年紀大了,卻越活越發幼稚了,可視線落在資訊的內容上的時候,她還是沒忍住變了臉色。
「研研,今晚我們可以見一面嗎?君如酒店2011號。」
是溫月發來的邀約,江研的腦子轉得飛快,早上溫月才被爆出插足醜聞,今晚突然約見她。。。。。。
江研握緊了手機,她倒還挺好奇,溫月還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她玩什麼花招!
江研點了點手機,:「好啊,那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來。」
「怎麼了?溫月惹你不高興了?看你回個消息還咬牙切齒的。」江殷山端著青花瓷的茶杯,微抿一口。
江研將手機收進兜裡,抱怨道:「沒有啦,是溫月約我出門,打擾了我們。」
「行了,哪有你這樣的,快去忙吧,明天我可就等著看漂漂亮亮的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