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
景園別墅。
睡夢中的盛夏被人一巴掌打醒。
盛夏一肚子的火,誰這麼膽大包天,敢在睡夢中打她的巴掌?
睜開惺忪的睡眼,剛要開口就看到了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
眉深目邃,臉如刀削。
此時正眉宇緊皺,一臉黑沉的看著她。
厲雲爵?
他怎麼會跟自己睡在一起?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男人先開了口,語氣非常的不悅。
盛夏嘴巴動了動,這明明是她該問的問題好嗎?
「滾出去!」
厲雲爵聲音冷冽,渾身散發著一股逼人的寒氣。
盛夏無語死了,這個男人能不能有點兒自知之明,她是個女孩子好嗎?占了別人的便宜還讓別人滾,這混蛋是腦子有坑嗎?
再說了,她還是他的未婚妻。
她是盛家大小姐,從小就和厲雲爵定下了婚約,又被父親嬌生慣養長大,這種虧自然是不能吃的。
可是剛要張嘴,就感覺腦海裡突然湧進了另一個人的記憶。
像洶湧的潮水一般瞬間把她吞噬……
「滾下去!」
身邊的男人又冷喝了一聲。
盛夏思緒混亂的翻身下床,慌不擇路的跑進了洗手間。
鏡子前,盛夏看著裡面那張清秀陌生的臉,呆若木雞。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洶湧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
就在兩三個小時前,懷孕七個多月的她被自己的姐姐盛紫汐無情的推下樓梯撞破了腦袋,導致她失血過多而亡。
作為盛夏的她已經死了,而此時的她重生在一個叫蘇淼(miao)的女孩子身上。
確切來說,是一個女扮男裝的女孩子身上。
蘇淼是個十九歲的學渣,隨母改嫁進入厲家。
因為母親徐美麗重男輕女,從小把蘇淼打扮成男孩子,導致她性格自卑內向。
徐美麗擔心女兒很快成為厲家最被人瞧不起的那一個,趁著昨天晚上厲家老太太八十大壽的機會,提議把蘇淼放到厲雲爵身邊,讓他幫忙好好調教一下。
誰知厲雲爵喝醉了酒,第一晚就奪走了蘇淼的第一次。
身體的疼痛在此時襲來,盛夏忍不住皺了下眉。
盛夏覺得自己真是倒楣透頂,上一世被這個男人糾纏,導致她跟厲雲彬誤會重重,想不到重生一次還是逃不出他的魔掌。
這次居然成了跟他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堂弟」,而最讓人崩潰的是剛剛重生就被這個男人吃幹抹淨。
還有沒有天理?
老天爺是不是覺得她好欺負,專撿軟柿子捏?
把這具身體的記憶理了個遍,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回過神的盛夏意識到自己得趕快回自己的房間,因為她現在在厲家人的眼裡還是個「男孩子」!
要是被厲雲爵知道自己欺騙了厲家的人,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站起身的時候,身體一陣陣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在心裡再次咒駡那個男人。
十九歲呀……真是過分……
一瘸一拐的走到門口,抬手剛要去開洗手間的門,房門卻突然被人推開!
呯!
洗手間門板重重撞在臉上,盛夏只感覺鼻頭一酸,眼淚差點兒飆出來。
真想爆粗口。
捂著鼻子抬頭,男人一米八幾的身高在她面前極具壓迫性,尤其身上散發的那股陰戾氣息讓人從骨子裡戰慄。
重生一世,她還是害怕面對這個男人。
厲雲爵看著眼前的蘇淼皺眉,聲音冷的讓人打顫。
「你怎麼在這兒?」
「我……我來上廁所……我房間的馬桶壞了……」
面對他本就緊張,偏偏這個男人站在她面前,讓她的眼神無處安放。
低頭不行,抬頭不行,只能平視的看著他的胸膛,偏偏這個男人身材極好。
上一世她雖然懷了身孕,但她對第一次絲毫沒有記憶。
跟男人這麼近距離接觸完全是第一次好嗎?
最鬱悶的,還是厲雲爵這個瘟神。
盛夏的話讓男人的臉色徹底黑下來,聲音低沉卻足以充滿威脅:「以後沒我的允許,不准踏進這裡一步!」
嘁!
誰稀罕!
心裡不屑一顧,但面上還是要小雞啄米的點頭:「大哥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滾!」
男人身形一動,盛夏趕緊奪門而逃。
看著那抹瘦削的背影沖出浴室,男人陰冷的眸子縮了縮。
他實在不喜歡三叔的這個繼子,性格懦弱膽小不說,竟然還這麼沒規矩,他有嚴重的潔癖,像浴室這種私人領地絕不允許第二個人碰。要不是看三叔的面子,剛才就直接把他扔出去了。
走到淋浴前打開閥門,他要好好的沖個澡。
不知是酒精上頭,還是他真的該找個女人了,以至於醉酒後做了個真實無比的夢。
如果不是在浴室裡看到蘇淼,他都要懷疑昨天晚上帶了個女人回來。
一回了自己的房間,盛夏便沖進了浴室,打開淋浴,溫暖的水流瀉下來,洗去她身上的疲憊與羞辱……
折騰了好一陣,盛夏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一瘸一拐的出了浴室。
躺在床上,她的思緒混亂不已。
從這具身體的時間線上來看,昨天晚上厲老太太的八十大壽,正是她上一世意外身亡的時間。
這一世的她已經重生了,可上一世她肚子裡的孩子怎麼樣了?
以盛紫汐的狠毒會讓孩子活著嗎?
身體疲憊不堪,盛夏躺在床上很快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醒醒!」
盛夏睡的正香的時候,被一隻大手給無情的拍醒了。
一臉惺忪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英俊到極致的臉。
一縷陽光從窗外射進來,落在他完美的五官上。
如此暖人的一幕,盛夏卻脊背一涼,如同在刺骨的寒冬裡被人澆了一盆冰水,瞬間清醒。
昨天晚上的畫面湧入腦海,她一把扯過被子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小臉警惕的盯著他。
事實證明,她的動作完全是多慮了,床邊的男人冷漠不屑的看她一眼,轉身向門口走去:「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下次再敢讓我叫你起床,立即滾蛋。」
今天早上換成別人,根本沒有留下的機會。
要不是看在自家老太太的面子上,他會收留一個拖油瓶?
看著惡魔的背影消失,盛夏沖他吐了下口水。
惡魔果然是惡魔!
冷漠,絕情,豪無人性!
盛夏快速的下床洗漱,穿好衣服下了樓。
這棟別墅前世來過,踩著臺階一級一級走下去,那些和他不好的記憶如同電影般一幀幀閃過。
上一世她是這個男人的未婚妻,父親不顧她的再三抗拒,逼迫她定下了這門婚事。
她至今想不明白,父親這麼做的目的。
走過轉角,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樓下飄上來,盛夏像被驚雷擊中了一樣,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說話的是她上一世同父異母的親姐姐盛紫汐,那個親手把她推下樓梯的罪魁禍首。
此時她的聲音哽咽,說話斷斷續續的。
「昨天晚上都怪我……晚飯過後我就上樓睡了……誰知道她會半夜下樓……樓梯上的燈壞了……她肯定是沒看清臺階就……嗚嗚……夏夏,對不起……都怪我……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對不起……」
這聲音聽上去悲痛欲絕,如果不是昨天晚上親身經歷了一切,盛夏都要覺得自己有個好姐姐了。
可惜,前世她附在自己耳邊說的話,現在還記憶猶新。
【知道盛遠林為什麼不能生活自理嗎?因為我給他的藥裡放了一點兒東西。所有人都以為是你懷孕的事把自己的爸爸氣成了植物人,其實根本不是!他現在雖然不能動,但是很清醒。】
【我要得到盛家所有的一切,我要讓盛遠林親眼看著我成為盛家的主人。】
【對了,我跟盛遠林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等你死了,我就把我親生父親接過來,他過了那麼多年苦日子,也該跟我們好好享受天倫之樂了。】
【我會在四個小時之後再報警,因為那時候就連神仙也救不了你,當然,也包括你肚子裡的孩子。】
多麼狠毒的女人,看著躺在血泊中瀕臨死亡的妹妹卻笑的春風得意。
在她死後居然還跑到厲雲爵這裡賣可憐。
上一世的她一直以為自己這個姐姐溫柔善良,典雅賢淑,通情達理,美麗端莊。
但凡那些美好的詞,她都會用在這個姐姐的身上。
她曾經還跟自己的閨蜜炫耀,自己有一個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翹課,姐姐幫著;打架,姐姐瞞著;缺錢,姐姐幫父親撒謊要錢。正因為這個姐姐對她一味的嬌慣,把她寵成了一個驕橫跋扈,刁蠻任性的大小姐。
現在才知道,她完全就是惡魔的化身。
那些甜蜜寵溺的笑容背後,是心如蛇蠍的狠毒與野心。
「你是說,她死了?」
厲雲爵的聲音陰冷的響起來。
盛紫汐抽泣的點點頭,想回答厲雲爵的話,可最終因為太過悲痛失聲痛哭起來。
盛夏一步一步的向著沙發裡的兩人走過去,看著盛紫汐那張虛偽的臉真想上去把那張臉皮撕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