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死的好好的,怎麼活了
「崑崙秘境,紫氣東來,暗藏天璣,得之可得天下。」這個傳說,一直在天下間口口相傳。
崑崙山乃是萬山之祖,奇峰高聳入雲,山間仙霧繚繞,難窺虛實。
據古籍記載,崑崙山中曾有一位天璣仙人居住,此人神異非凡,創下《天璣功法》,凡修煉大成者,便可澤被蒼生,化羽成仙。
而此秘境一甲子才開放一次,每個仙門只能派一名騰雲境以下修為的弟子進入。
近日來,崑崙山主峰,紫氣氤氳,眾鳥迴翔。顯然已露秘境開啟之徵兆。
奉天神教,樓蘭宗,南山谷,鎖月樓,琴劍山莊等各大勢力已於崑崙山主峰匯聚,就連大狄皇族都已派龍牙衛駐守。所有人都對《天璣功法》勢在必得。
然而此刻,崑崙山主峰,絕壁上的秘境之中,林陌如大夢初醒,一臉懵逼。
「我不是死了嗎?這是哪裡?」
林陌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丹腹一陣燥熱,源源不斷的靈力向四肢百骸擴散。她只好盤膝坐好,凝神靜心。
只覺修為從凝氣境,晉級到琴心境,騰雲境,暉陽境,乾元境,無相境,直至太虛境巔峰,才堪堪停住。
「這就是傳說中的無上功法?」林陌看著自己的雙手,簡直難以置信。
她舉目四望,眼前只有一座祭壇,便走了過去,一個須彌子自動套在了林陌左手食指上。
秘境之外,崑崙山頂,今日與往常大不相同,酉時已過,仍天光不滅,陡然間一抹流星劃破蒼穹,無形大勢自雲穹頂端鋪陳而下,其威壓令境界低的人直接匍匐在地。
即便是騰雲境高手,也是面色紫漲,勉強支撐。
「開了,就要開了!」
不知何人一聲驚呼,各方勢力全部死盯住那紫氣如雲之地,同時,也防範著身邊之人,畢竟《天璣功法》不是大白菜,人人都能分得到。
倏忽間,雲穹頂端的仙霞神輝愈發耀眼,虛空悲鳴,星輝四溢。一座祭壇緩緩升起,上面端座一位女子。
素衣若雪,緩帶輕飄,面若秋瓷,眸似清泓,煙霞高捧,紫氣環繞,在場之人無不震驚。
「秘境之中怎麼會有人?」
「這該不會是神仙轉世吧?」
……
等待進入秘境的人,烏泱泱跪了一地,「我等參見上神。」
只有大狄皇帝鳳奕一人傲然挺立,「姑娘可願隨朕前往大狄?」
「是奕哥哥?你還活著?」林陌險些驚呼出聲。
鳳奕一語驚醒夢中人,各方勢力紛紛把目光投向祭壇上的林陌。
「我奉天神教送姑娘神獸畢方當坐騎如何?入我神教姑娘便是高山仰止的存在。」
一個完全隱在黑袍內的人,中氣十足地說,聲音不大,卻攜帶大勢,字字入耳。
樓蘭宗一位身材火辣的女子,挺著傲然su胸,不示弱地說道:「我樓蘭宗願將天品丹方贈予姑娘,請姑娘入我樓蘭宗。」
有人開了頭,其他勢力也都紛紛出面拉攏。
「我南山谷願將極品耀陽火種贈與姑娘,請姑娘加入南山谷。」
「我鎖月樓願將神行百步功法秘籍贈與姑娘,請姑娘垂青。」
「我琴劍山莊願將一品靈器滄海龍吟贈與姑娘,請姑娘三思。」
「滄海龍吟嗎?那可是爹爹的一品靈器。」
林陌心潮起伏,當年她可是琴劍山莊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也是最有希望進入崑崙
秘境的人選。跟被丟在琴劍山莊學藝的皇子鳳弈一同長大,兩人自小便情投意合。
八年前,林陌的父母帶著鳳弈和林陌一同外出執行宗門任務。但卻意外受到地級妖獸襲擊,全部身死。
林陌沒想到,時隔八年,鳳弈不但活著,還當了皇帝。
「朕許你皇后之位,願與姑娘白首同心。」
如今大狄皇朝連年征戰,國庫空虛,根本拿不出超越其他勢力的好東西。
鳳弈的聲音把林陌的神思拉了回來,「奕哥哥,你當真要娶我?」
林陌瞬間心跳如鼓,能夠嫁給鳳弈,是她從小的夢想。這個時候她已經完全聽不到任何別的聲音了,只有鳳弈那句「白首同心。」
「好。」林陌欣然應允。
鳳弈眼睛一亮,「來人,迎皇后回宮。」
林陌飄然起身,緩緩向鳳奕走去,她每走一步,身後虛空就破碎一分。直至林陌走到鳳奕面前,崑崙秘境徹底崩塌,紫氣散盡。
鳳弈這邊一面起駕回宮,一面下旨命人先行回去通知禮部,即刻準備封后大典。
林陌一進宮門,便被一位姓崔的尚宮帶去梳妝。
墨髮高挽,頭戴鳳冠,顯得林陌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瑩潤,長睫卷翹,五官如雕如琢,真是美豔無雙。
一身大紅色皇后朝服,綴滿了金線刺繡的牡丹,花團錦簇,華貴非凡。行走間如百花齊放,步步生蓮。
讓人覺得她本不該在這塵世裡沾染塵埃,而是應該化羽飛昇一般超凡脫俗。
準備就緒的林陌在儀仗的護衛下升鳳輿,由持節使引領,從邀月宮啟行,經朱雀門,到合歡殿行冊後大禮。
一路上的清白御道都鋪滿了紅毯,御道兩側各式彩燈環繞,彷彿天河上的鵲橋一般。
鼓樂齊鳴,帝后行九叩大禮後,便成為結髮夫妻。
鳳奕親手將皇后金印和金冊交到林陌手上。
禮官說了幾大車的吉祥話,好一番熱鬧之後,朝臣們才紛紛叩拜入席。
折騰了這麼長時間,林陌是真的餓了,接過侍女遞過來的甜湯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可是,林陌突然感覺胃很不舒服,忍不住乾嘔起來,這一嘔竟然止不住。
鳳弈的臉瞬間黑了下來,「傳御醫。」
御醫戰戰兢兢地跪在林陌腳邊,侍女把一塊香帕蓋在林陌手腕上,御醫才伸出手指為她診脈。
只見御醫的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整個人抖得篩糠一樣。
鳳弈的臉更黑了,聲音冷凝如冰,「如何?」
御醫急忙一個頭扣下去,「啟稟陛下,是,是,喜脈。」
林陌眼前一黑,險些厥過去。
鳳弈的眼神如冰似箭地射過來,林陌一時根本說不出話,怎麼肚子裡會有個孩子?
難道……電光火石間林陌心裡已經千迴百轉,只有一個可能,這孩子是原主的。
自己已經佔了她的身體,理應幫她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可是……
林陌看向鳳弈,在他的眼裡只看到了怒火,林陌的心一寸寸冷了下來,要怎麼辦才能保住這個孩子呢?奕哥哥,我們此生還是無緣嗎?
下面的朝臣也都在竊竊細語,
「皇后怎麼會有喜?」
「這孩子肯定不是皇上的呀?」
「這等女子怎配做我大狄皇后?」
「此女當誅。」
……
鳳弈的臉色鐵青,藏在廣袖中的手也緊緊攥了起來。
當朝宰相李輔長揖一禮道:「此女罔顧禮教,不貞不潔,竟與他人暗結珠胎,禍亂皇家血脈。請陛下賜死此女,另立新後。」
隨後,一幹朝臣全都跪在李相身後,異口同聲道:「請陛下另立新後。」
帝師清虛子深深一揖道:「啟稟陛下,老臣夜觀天象,五星累累如貫珠,炳炳若連璧。」
「何解?」鳳弈的聲音依舊冷凝。
「回陛下,古語有云,五星聚東井,天下王業開。上天不僅賜予我大狄一位神女,同時還暗藏明珠。此乃陛下萬福,大狄萬福。」
「此等不貞不潔之人,怎可妄稱神女?帝師竟受此妖女蠱惑,請陛下將帝師一同賜死,以正視聽。」
李相不依不饒,朝臣都站在他這一邊,齊聲要求賜死林陌和帝師。
清虛子長跪殿前,「此女可保我大狄江山萬年安定,請陛下三思。」
「簡直一派胡言,我大狄江山穩固,怎可寄望於一個不知出處的女子?請陛下殺佞臣,除妖女。」
一幹朝臣齊聲應和道:「請陛下殺佞臣,除妖女。」
清虛子目眥欲裂,重叩於地,「陛下,老臣所言句句屬實,請陛下真心以待,切莫辜負此女。我大狄江山幸甚,陛下幸甚。」
「老師,不要!」
鳳弈衝過去阻攔,可清虛子已經化作齏粉消散在眼前,聲音卻還在大殿迴盪,「老臣此生無愧於大狄,無愧於陛下,無愧於心。陛下珍重!」
「老師,你這是逼朕啊。」
李相見清虛子自戕明志,怕鳳弈會因此動搖,急忙膝行幾步來到鳳弈面前,重叩於地。
「請陛下賜死妖女,以正國法。」
一幹朝臣都叩拜於地,齊聲道:「請陛下賜死妖女,以正國法。」
此刻,合歡殿的房頂隱匿著一位黑袍男子,他鳳眸狹長,唇色有些病態的蒼白。但是,他的五官過於精緻,這一點並沒有影響到他的俊美。
他的身側還有一位長得比女人還要妖冶幾分的男子,一雙桃花眼波光瀲灩,勾魂攝魄,特別是那一身豔紅色的錦袍,張揚得過了頭。
「宸,你打算如何?」
黑袍男子正是奉天神教教主端木宸,傳說是位大神通者,立教以來橫掃各方勢力,儼然已凌駕於各皇朝和勢力之上。
而這紅衣男子名妙宇軒,人稱妙公子,醫毒雙修,獨步天下。醫,可活死人肉白骨;毒,可百步之內殺人於無形。
端木宸此刻的目光全在林陌身上,「我想知道,她為何來此?為何要嫁給鳳弈?」
妙宇軒有些漫不經心地說道:「帶回去,問清楚便是。」
端木宸未及回話,只覺喉嚨湧上一股腥甜,他急忙拿出絹帕捂住嘴,刺目的血色把雪白的絹帕染紅,觸目驚心。
「暗疾發作了?我們快離開這裡。」妙宇軒急忙將一顆藥丸給端木宸服下,就欲攙扶他離開。
端木宸卻擺擺手,顯然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不要命啦?」妙宇軒低吼,他如今已褪去一身懶散之色,嚴防戒備。
「我不能看著她死在這裡。」
「一個女人而已,你至於嗎?」
「她肚子裡有我的孩子。」
「那孩子是你的?」
「難不成是你的?」
「怎,怎麼可能?」
妙宇軒又懶散地癱在琉璃瓦上,「這大狄皇宮高手如雲,你現在的情況可帶不走人。」
「如若鳳弈敢動她,你就把這裡的人都毒死。」
「都,毒死?」妙宇軒詫異地瞪大眼睛。
端木宸的嘴角卻勾起一絲涼薄,「妙公子也有心軟的時候?」
「怎麼可能?毒死就毒死,一個都不留。」
妙宇軒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大有虛張聲勢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