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太子府正房內,一個衣著華貴的嬌柔女子臉色蒼白,眉頭緊鎖著,大滴汗珠止不住地往下掉。
產婆焦急地原地踱步,看到推開房門走進來的男人,忙不迭迎上去:「太子,您可算是來了!太子妃她胎位不正,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上官徹漫不經心地瞥了床上女人一眼,眼神毫無波瀾:「保不住?把她肚子剖開,孩子不就能取出來了嗎?」
產婆被上官徹的眼神嚇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早就聽說太子妃不受太子待見,但也沒想到太子心狠至此,竟想剖腹取子,絲毫不顧及太子妃的性命!
上官徹毫不在意產婆的恐懼,他輕蔑地冷嗤一聲,逕自走到床前。
手起劍落,床榻上那個痛苦掙扎的女人甚至來不及反應,腹部便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上官徹伸手將渾身血污的嬰孩拎起來,看清是個女孩後,心情愈加煩躁。
「真是個廢物,連皇孫都生不出來。」上官徹將孩子丟到產婆懷中,「帶下去處置了!」
孩子似乎也預見了自己的命運,「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為人母的本能讓床上的女子猛地睜開雙眼:「孩子,我的孩子呢?」
「死了!」上官徹冷聲回答。
「可是……」她還想再說什麼,下一瞬,瞳孔驟然放大。
上官徹的劍鋒劃過嬰孩嬌嫩的脖子,尚未完成的啼哭化作死一般的寂靜。
「罪婦楚謹蘅,誕下死胎,壞我啟月國氣運。」上官徹轉身冷笑,眼眸中沒有絲毫溫度,「本宮身為當朝太子,理應為國除惡。」
楚謹蘅眼神空洞,大滴淚珠止不住地往下掉。
喪子之痛,痛如錐心。
可恨她知道這一刻才知道枕邊人是殘酷無情的禽獸,竟然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會殘殺!
不知何時,門外走進幾個家臣。
楚謹蘅被人死死按住,刀落血濺,手腳都被砍落在不遠處。
曾經驚動整個啟月國的第一美人,現在卻如同一條骯髒的蛆蟲,只能在案板上蠕動。
這時一道美麗的倩影從門外走入,當她看到成為人彘的楚謹蘅時,嚇得驚聲尖叫:「啊——」
上官徹立即將那女子抱入懷中,伸手溫柔地擋住她的視線:「瀟瀟,你怎麼來了?」
楚瀟瀟聲音顫抖:「那是三妹妹嗎?怎麼會……」
「這個賤人誕下死胎,有損國運,這是她應有的懲罰。」上官徹耐心道,「你若是怕,那本宮現在就殺了她!」
楚謹蘅雙目赤紅,死死盯著上官徹和楚瀟瀟。
一個是她苦心經營數年,親手送上儲君之位的夫君,一個是與她同父異母的嫡姐。
兩個身邊最親近的人,此時正如膠似漆地摟抱在一起,好似他們才是舉案齊眉的夫妻。
上官徹察覺到楚謹蘅充滿恨意的目光,不悅道:「楚謹蘅,你不過就是護國公府的庶女,能在我身邊待這麼多年,也算是你的福氣了。」
「只可惜你天生命賤,無福坐上太子妃的位置,還是趁早給瀟瀟讓位吧!」
楚瀟瀟走到楚謹蘅身前,溫柔地擦拭她臉上的血漬。
「三妹妹,我是護國公嫡女,只有我才能幫到徹哥哥。」
楚瀟瀟的指尖冰涼,劃過楚謹蘅的臉頰時,眼神驟然變得陰冷:「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讓你死的!我會好好照顧你,讓你一直活下去,親眼看著徹哥哥坐上皇位,看著我和徹哥哥兒孫滿堂……」
楚謹蘅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想讓她這樣屈辱地活著,看著他們瀟灑幸福?
休想!
楚謹蘅朝著自己的舌頭用力咬下去,鮮血頓時噴湧而出,染紅了白皙的臉頰與脖頸。
她看著不耐煩的上官徹和驚愕的楚瀟瀟,用力勾起了自己的唇角。
就算是死,她也絕對不會放過這對賤男惡女!
……
「三小姐,還睡著呢?」
「要是誤了時辰,夫人可不會輕饒了你!」
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在楚謹蘅耳邊響起,她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個擰著細眉的小丫鬟。
「可算是醒了!」小丫鬟不屑地撇撇嘴,「果然是鄉下來的,這點禮儀教養都不懂!要是不叫你,是不是準備睡到明日晌午啊?」
「山菱?」楚謹蘅難以置信地揉揉眼睛,「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還不等山菱回答,楚謹蘅又驚愕地盯著自己的雙手。
完好無損。
身上也沒有傷口,更沒有疼痛。
難道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個夢?
「你說誰死了?」山菱氣急,作勢就要朝楚謹蘅的臉上扇過去,忽然想到什麼,又忿忿不平地把手收回去,「夫人那邊還等著你呢,收拾好就趕緊過去吧!」
說完,便憤怒地甩門而去。
楚謹蘅看著空空蕩蕩的房間,過了很久,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白如青蔥的雙手,她真的重生了?
一段久遠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
那是啟月七十八年。
十二歲的楚謹蘅被護國公從鄉下接回京城。
夫人特意為楚謹蘅辦了一場接風宴,邀請了朝中的王公貴族都來參加。
看似是疼愛楚謹蘅,實則想讓京城的權貴們看看她那一副在鄉野之下長大,養成的粗鄙作風。
她記得,當年在接風宴上,護國公府最受人重視的庶子楚子謙掉落後院湖中溺亡。
夫人借機向護國公吹耳旁風,誣陷楚謹蘅是掃把星,初到護國公府就克死了楚子謙。
護國公本就忌諱鬼神之說,聽了這話,更是冷落疏離楚謹蘅,生怕自己沾染了晦氣。
當年,她本就是一個不受寵的庶女,從小被養在鄉下,十二歲被接回護國公府,一入府就克死了庶弟,也難怪護國公後來對她不冷不熱,就算她嫁給了五皇子,也沒能拉近和護國公的關係。
想來,這也是楚謹蘅一生悲慘的開端……
攥緊了拳頭,又鬆開,好不容易平復了心緒,楚謹蘅下了床榻,站在銅鏡前打量自己稚嫩的容顏,眼眶中不禁噙滿淚水。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還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一次,她絕對不會讓自己重蹈覆轍!
楚謹蘅很快收斂了情緒,換了一身衣裳,朝前院走去。
今日的接風宴非常重要,她一定不能再讓自己被護國公厭惡疏離,三姨娘的庶子,不能死!
很快,楚謹蘅便到了前院。
她到的時候,護國公與夫人正與王公貴族們笑談家常。
嫡女楚瀟瀟身邊圍著不少官家女子,猶如眾星捧月般被人愛戴。
「三小姐出來了!」一個賓客大聲道。
這句話引來不少人的注意,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楚謹蘅的身上。
膚白如雪,漆發如墨,櫻桃小口不點而紅,面容雖稚嫩,眼神卻成熟而又滄桑。
真是沒想到,這個剛從鄉間接回來的三小姐,竟然比護國公嫡女楚瀟瀟還奪人目光,若是不知內情,還以為……這才是護國公府的嫡小姐呢。
楚謹蘅無視喧嘩的人群,目光在人群中穿梭。
直到看見了角落裡低著頭,默默吃著桌上東西的瘦弱少年,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好在沒來晚。
三姨娘所出的庶子楚子謙,此刻還活著!
「瑾蘅,你可算是來了!」護國公夫人劉氏的聲音拉回了楚謹蘅的注意力,「快過來,多年不見,快來讓母親看看。」
楚謹蘅看著劉氏和藹的笑容,唇角扯出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
若不是她知道劉氏是什麼樣的人,恐怕還真會被她這幅溫柔賢淑的模樣騙到。
楚謹蘅的生母原是劉氏的通房丫鬟,後被護國公納為妾室,誕下楚謹蘅的時候,難產而亡。
她剛一出生,劉氏就迫不及待地將她送到了鄉下外祖家中,十二年來不聞不問,若不是護國公年邁之後,念及骨肉親情,劉氏不好回絕,這才差人將她從鄉下接了回來。
可即便如此,這幾日在護國公府,劉氏也暗裡給她使了不少絆子,前世的自己不懂,如今重活一世,倒是什麼都看明白了。
這位護國公夫人劉氏,便是佛面獸心的翹楚。
而楚瀟瀟……和她的母親,也算是一脈相承了。
楚謹蘅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走上前,朝護國公楚益恒與劉氏行了一禮:「女兒見過父親,母親!」
劉氏上下打量楚謹蘅,微微眯了眯眼睛。
為了讓楚謹蘅在眾人面前出醜,劉氏特意安排下人給她準備一身粗布麻衣。
誰知道如此簡陋的衣服,竟然也能被她穿出窈窕風姿。
不過……護國公府千金可不是那麼容易當的,無論是世故人情,還是家教禮儀,都需要從小慢慢培養。
這可不是簡簡單單一副好皮囊就可以應付得了的。
讓楚謹蘅坐在楚瀟瀟身邊,定會顯得她粗魯莽撞,上不了檯面,到時候看誰還會注意到楚謹蘅的容貌!
只要一瞧見楚謹蘅和那女人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劉氏的心裡便恨意不消!
心思回轉,劉氏的眼神中裡劃過一抹算計。
「謹蘅,你就坐在瀟瀟旁邊的位置吧!你們姐妹倆這麼多年沒見,也該好好熟絡一下了!」
楚謹蘅頷首應允,走向被官家女子眾星捧月般圍著的楚瀟瀟。
楚瀟瀟衣著華貴,仙氣縹緲的衣裙上滿是用金線勾勒出的圖案,臉上稚氣未脫,眼眸間卻帶著絲絲縷縷的薄涼和算計。
就是這個女人。
就是她勾引了自己殫精竭慮輔佐多年的夫君!
就是她夥同那個豺狼將自己做成人彘!
楚謹蘅不動聲色,將滿腔怒意壓下心底,款款走向楚瀟瀟,微笑著向楚瀟瀟行禮:「見過長姐!」
楚瀟瀟有意為難楚謹蘅,並不理會她,而是繼續和身旁的女伴說說笑笑。
不過一瞬,全身忽然打了個寒戰,莫名地,竟然有種如芒刺背的感覺。
楚瀟瀟回頭看向楚謹蘅,剛好對上她漆黑如深淵般的眼眸。
「見過長姐。」楚謹蘅看著楚瀟瀟,微笑著重複了一遍。
分明是恭敬的見禮,卻讓楚瀟瀟脊背發寒,這個女人……還真是同母親所說那般,是個怪物,和她那個短命的娘一樣!
深吸了一口氣,楚瀟瀟強顏歡笑道:「三妹妹來了……快過來坐!」
楚謹蘅並不多言,走到位置上坐下。
時辰已到。
隨著一聲令下,下人們端著各式各樣的山珍海味上桌。
畢竟是護國公府的盛宴,無論是珍饈美饌還是美酒佳釀,都是極上等的水準。
劉氏環顧四周,刻意清清嗓子吸引眾人的注意:「瑾蘅,你在鄉下長大,定是沒吃過這麼豐盛的菜肴,可千萬慢些吃,別噎……」
話沒說完,後半句被劉氏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見楚謹蘅夾起一小塊魚肉,放入口中細細品味,而後便放下筷箸,出神地望著人群。
一舉一動,自然熟稔,該有的禮儀姿態一點不差。
怎麼回事?
楚謹蘅明明只是一個在鄉下長大的野丫頭,身上卻沒有絲毫市井之氣,舉手投足間都是高貴。
就好像……她早就習慣了養尊處優的環境似的。
在場賓客也被楚謹蘅的儀態驚住了。
「不是說……這護國公府的三小姐是從鄉下來的嗎?怎麼姿態禮儀如此出眾?」
「看來護國公家的血脈就是不一樣!」
「說不定人家在鄉下也很注意禮儀培養呢……」
楚謹蘅不知道自己隨意吃了一口飯菜,就讓全場眾人議論紛紛。
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不遠處的楚子謙身上。
楚子謙是護國公楚益恒唯一的兒子,不過八歲,便極為聰慧,性格也古靈精怪,討人喜歡。
也正因如此,他的生母孫姨娘母憑子貴,成為護國公最寵愛的妾室。
不過上一世,這一切都在接風宴這天倏然改變。
沒人知道楚子謙為什麼要偷偷跑出去,又是如何淹死在後院湖水中的……
唯一確定的,便是從這日起,府上再也沒有人能與劉氏抗衡。
劉氏所出的嫡子,也漸漸得到了護國公的重視。
若說這楚子謙之死與劉氏毫無瓜葛,怕是沒人信的。
就在這時,人群中擠出一個小丫鬟,她走到楚子謙身邊說了什麼,楚子謙便乖乖跟著小丫鬟離開了。
不能讓楚子謙單獨離開!
楚謹蘅起身,準備追上去。
但是她剛起身,就被劉氏叫住了。
「三小姐這是要去哪?」劉氏審視地看著楚謹蘅。
楚謹蘅腳步一頓。
護國公也看了楚謹蘅一眼,沉聲道:「今日的接風宴是特意為你辦的,賓客滿座,你四處亂跑,像什麼樣子?坐下!」
護國公神色有些冷,加上平日裡就是一副肅穆的樣子,不管前世今生,楚謹蘅都有些怵他,但現在她一定不能讓楚子謙離開自己的視線!
「父親,女兒落了一件東西在房中,去去就回,不會怠慢了各位夫人的。」
語畢,楚謹蘅直接轉身離開了正廳。
劉氏立刻道:「老爺,這三小姐也太不知規矩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這麼走了……」
「不知規矩你便好好教導。」
護國公的嘴角微微沉了下來,然後端起了一旁的茶杯,低頭喝了一口,劉氏在護國公身邊多年,知道他這是有些動怒了,一時間也拿不准護國公的心思,只好訕訕地住了口。
劉氏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楚謹蘅桌上幾乎沒怎麼被碰過的佳餚。
這丫頭剛到護國公府的時候,別說美味佳餚,就是普通吃食,也是要吃個乾乾淨淨的,像今日這般,倒是從沒有見過。
一時間,劉氏心中疑慮頓生。
「翠鳳!」劉氏隨口叫了一個丫鬟,低聲道:「去看看三小姐,如今府中人多,可不要讓三小姐做出有損護國公府顏面的事來。」
「是,夫人。」
院中,楚謹蘅出了正廳後,便四處尋找楚子謙的身影。
不過一會兒工夫,楚子謙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難不成……現在已經出事了?
楚謹蘅緊張地跑到楚子謙出事的湖邊,還沒走近,剛好看到方才那個小丫鬟將楚子謙推下湖的一幕。
楚子謙並不會水,拼盡全力在水中撲騰也只是濺起了不大不小的水花。
小丫鬟站在岸邊冷眼旁觀著,並沒有救他上來的意思。
楚謹蘅心裡一緊。
在她的接風宴上,把楚子謙害死,果真是一箭雙雕的好計策!
上一世她就覺得楚子謙的死有蹊蹺,只可惜查找不到證據,後來被劉氏等人針對,她更是自顧不暇,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自此之後,護國公就對她更冷漠了,以至於她在護國公府的處境越來越難。
她這一生若是要重新開始,就必須救下楚子謙!
另一邊,正廳內。
翠鳳急急忙忙穿過人群,走到劉氏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劉氏的臉色由晴轉陰,用力攥緊手中的帕子,咬牙低聲說了一句:「這個野丫頭,怎麼一來就壞事?」
護國公楚益恒察覺到劉氏的異樣,沉聲問道:「夫人,出什麼事了嗎?」
劉氏一怔,下一刻,腦海中便浮現出一個好主意。
「老爺,確實出事了,是子謙……」劉氏慌慌忙忙站起身,有些猶豫:「翠鳳說,她剛剛親眼看見……謹蘅把子謙推下湖了……」
劉氏看似壓低了聲音,擔心旁人聽見,但其實這主位上的響動,宴會上的人都發現了。
一時間,全場譁然。
誰不知道楚子謙是楚益恒最寵愛的兒子?
楚謹蘅才剛回來就企圖謀害楚子謙,楚益恒怎麼可能不著急?
果不其然,楚益恒一聽這話就黑了臉,直接站起身往外走。
劉氏看著楚益恒急匆匆的背影,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冷笑。
如果這楚子謙真的死了,可有那野丫頭受的!
花園裡,湖邊。
楚益恒一行人匆忙趕到的時候,楚謹蘅已經將楚子謙救了上來。
她從小在外祖家長大,衡州是魚水之鄉,自然通水性,今日算是派上了用場。
楚子謙被楚謹蘅救上來之後,躺在地上大口呼吸著,臉色蒼白,十分虛弱。
楚子謙到底是個孩子,見眾人圍了過來,滿腔委屈瞬間化作了嚎啕大哭。
孫姨娘跟在護國公身後,原是來湊熱鬧的,誰知一進花園,卻看到楚子謙被楚謹蘅救上來的場景。
幾乎是一瞬間,孫姨娘的眼眶便紅了。
她慌亂地從人群中跑出來,心疼地把楚子謙擁入懷中,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子謙?你沒事吧?子謙……」
孫姨娘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劉氏見了,不由走上前,數落楚謹蘅:「三小姐,你這是做什麼?子謙還是個孩子,就算是有什麼地方惹了你不快,你也不應該把子謙推下湖啊,這要是出了什麼事兒,那可如何是好?」
劉氏一副面善的慈母模樣。
孫姨娘聽了這話,不由看了楚謹蘅一眼,然後收緊了抱著楚子謙的力道。
劉氏在府內幾乎是一手遮天,之前便看不慣他們母子,沒想到今日竟然借刀殺人……
「母親這是說的什麼話?分明是我將子謙救上來的,至於推他下水的人……」
「三小姐,您就別不承認了,是奴婢親眼看到你將少爺推下去的!」翠鳳在一旁看到了劉氏的眼神暗示,不由走上前,打斷了楚謹蘅的解釋,並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向了楚謹蘅。
「親眼看到的?」楚謹蘅似笑非笑的看著翠鳳,那眼神,如同寒冰一般,讓翠鳳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奴婢,奴婢……」
「行了。」
就在這時,護國公忽然出聲,所有人都不敢再開口,低著頭,噤聲。
護國公的視線掃過了楚謹蘅,冷冷清清的目光,讓楚謹蘅心裡也有些拿不准,護國公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子謙。」
楚謹蘅還沒來得及弄明白護國公是什麼意思,護國公便走到了楚子謙的面前。
「沒事吧?」到底是護國公府這一代最聰慧的孩子,護國公自然是在意的。
楚子謙對自己這個父親,一直是十分敬畏的,聽到這話,他怯生生地搖了搖頭。
「你是怎麼落水的?」護國公本就嚴肅,此刻唇角緊緊抿著,看起來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楚子謙原本就受了驚嚇,此刻驚魂未定,臉色蒼白得厲害,渾身都在發抖,孫姨娘抱著楚子謙,也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劉氏在一旁察言觀色,生怕楚子謙說出什麼來,於是連忙上前,以不高不低的聲音勸著護國公。
「老爺,子謙肯定被嚇壞了,您還是別問了,這翠鳳都瞧見了,就是三小姐將子謙給推下湖的……雖然妾身不知道三小姐為何要和子謙這麼一個孩子計較,但想來也不是故意的,畢竟三小姐從小在鄉野長大,不懂規矩,莽撞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劉氏一番勸解下來,倒像是已經坐實了楚謹蘅謀害弟弟的「事實」。
周圍的人聽到這些話,臉上都是一片訝異。
一時間,不由低聲議論起來。
「聽說這護國公府的三小姐從小就養在衡州,衡州那個地方……」
「說白了就是鄉下來的唄,一個窮山惡水出來的刁民!難怪如此沒規矩,還想殘害自己的親弟弟!」
「虧我方才還覺得她貌美傾城,想著絕不會是什麼心腸狠毒之人,誰知道……」
「四少爺才八歲,她怎麼忍心?」
「……」
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楚謹蘅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劉氏,她臉上是一片淡然,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我沒有推子謙。」楚謹蘅定了定神,沉聲說道。
眾人聽見楚謹蘅如此篤定的聲音,不由都訕訕地住了口,看向楚謹蘅,想聽聽她如何為自己辯駁。
「真正推子謙下水的人,我已經讓人把她抓起來了。」
「你胡說八道!若是你隨便抓一個替罪羔羊,難道我們就要相信嗎?」劉氏的情緒一下激動起來,人是她安排的,方才一直沒找到那個丫鬟,此時聽到楚謹蘅這麼說,自然有些後怕,一定要先下手為強,將髒水往楚謹蘅身上潑!
劉氏突然激動的情緒惹來了眾人的注意。
察覺到不少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劉氏這才收斂了一下情緒,輕咳了幾聲,偽裝出一副慈善的模樣。
「三小姐,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要將子謙推下湖的,只要你好好的同子謙道個歉,這件事,也便算是過去了。」
楚謹蘅看著劉夫人假惺惺的模樣,心中泛起一陣冷笑。
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她推了楚子謙,要為庶出的子弟做主。
還真是「善心」的主母啊。
就在這時,一道通報聲從遠處傳來。
「二皇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