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我給你們磕頭了。」
沈月靈不過是五十歲的年齡,但是蒼老的像個七十老嫗,在醫院急診室前,她不住的給等在門口的衆人磕頭。
她的額頭因爲用力磕碰已經出現了觸目驚心的血痕。
手術室裏等着做手術的是沈月靈的女兒安南雁,因爲難產,醫生早已經下了通知書要從順產轉剖腹產。
但是手術需要至親家屬籤字,可惜南雁婆家人死活不同意,說順產出生的孩子體格更健壯,通過產道的擠壓,孩子的大腦發育的會更好。
親家幾口人拿着女婿從網上找來的一篇文章就死咬着不放,說網上寫的都是真的,有科學依據的。
產科醫生聽到外頭的動靜,忍不住開口大罵。
「都什麼時候了,還信這些營銷號的東西,孕婦體格瘦小,產道異常,胎兒過大,自然分娩根本生不下來。這家人是想害死孕婦呀!」
產牀上的瘦小女人已經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暈了過去。
已經不能再等了,醫生對着門外大吼,「產婦已經暈了過去,家屬趕緊籤字動手術呀!」
沈月靈從地上爬了起來,就要去籤手術同意書,反而被自己丈夫給架住了。
你是個黑戶,就是籤了字也不能生效。」
醫院前段時間才因爲類似的事件被訛詐一次,主刀的醫生被產婦家屬打的,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躺着呢?
所以這個醫生在聽到這兒之後,爲了以防萬一,就對沈月靈的丈夫說。
「你是產婦的爸爸,你也有權籤字,再不籤字,你閨女的命就沒有了。」
沈月靈死死掐住丈夫的手臂,「安遠強,我求求你,救救咱們的女兒,趕緊籤字吧,只要妞妞醒了,我繼續爲你們家當牛做馬,報答你這一次的恩情。」
到底是血脈相連的女兒,安遠強拿起筆就準備籤字,但是卻被一道大力推開。
「南雁早就賣給我們裘家當兒媳婦了,你們安家算哪根蔥?今天必須順產生下來。」
安遠強伸出的手放了下來。
醫生急的額頭的汗都冒出來了,「產婦已經昏過去了!還磨蹭什麼呢?趕緊的呀!」
「我年輕哪會兒哪個女人不是在家生孩子,不照樣好好的嗎?安南雁就是故意的,想從我這裏騙錢沒門。」
「就是,昏過去了打一巴掌弄醒她,讓她繼續生。她一個女人連個孩子都生不下來,算什麼女人!」
「醫生快來,產婦情況不好了!」
「醫生你救救我女兒,我給你磕頭!」
「好!」
醫者救死扶傷,她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一個生命就這樣消逝在她眼前。
「準備手術!」
裘家人聽到這兒怒瞪着眼睛,上去就去撕扯醫生。
「敢動手術老子給你們拼了,我們家缺一個天才兒子,要是敢把孩子剖出來,我饒不了你。」
「安小紅,妞妞是你的親侄女,你就眼睜睜的看着她去死嗎?」
沈月靈一邊解救醫生,一邊看着那位養尊處優的婦人,撕心裂肺的質問。
「就是我侄女怎麼了?侄女就可以偏袒她了?生不出孩子就是罪過。」
「醫生,產婦沒有呼吸了!」
沈月靈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昏死了過去。
陷入黑暗前的沈月靈在想,就這樣死了吧,一了百了,她這一輩子太苦了。
三歲的時候母親難產去世,父親很快迎娶了新的妻子。
從此之後沈月靈就在繼母手下討生活,挨打受氣是家常便飯,這也養成了她膽小怕事的性格。
後來外婆可憐她,將工作越過表兄妹給了她。
有了工作之後,也迎來了外人眼中的好因緣,丈夫正式工,公婆年輕有能力。
但是實際上,自結婚那刻起,他們就利用沈月靈自卑的心理,對她進行PUA。
我們不像沈家人那樣壞,不打你也不罵你,只要你把該幹的不該幹的都幹完,我們就繼續喜歡你,當你是親人。
妯娌生了孩子好吃好喝的做了一個滿月月子,她第二天就要下牀洗尿布。
丈夫說不要不滿,誰讓你生的是一個女兒呢?
小姑子沒有工作,要找一個好婆家,於是婆家人就把主意打到她頭上。
讓小姑子頂着她的身份去上班,好找婆家。
不久小姑子遇到真愛,私奔去了外地,走之前以她們的名義,借了一大筆錢。
這是一筆巨款,欠條上寫着的都是沈月靈的名字,親朋爲了這個錢不打水漂,都逼迫沈月靈還錢。
丈夫爲了外面兒,以女兒相威脅,非要讓她認下這個賬。
沈月靈提出上班掙錢,但是遭到了婆家人的反對,說小姑子很快就會回來的。
然後政策收緊,不能替班。
於是小姑子徹底頂她的身份,戶口本上只能有一個沈月靈,所以她就成了黑戶。
沒有身份,沒有技術,她只能做最苦最累的活,因爲這種工作不用壓身份證,工資都是現金結算。
當牛做馬半輩子才把這這筆賬還清。
她後半輩子所有的悲哀與不幸都是從小姑子私奔,還用她的名義借了一大筆欠款引發的!
「媽媽,媽媽……」一陣童聲喚醒了沈月靈。
她忍者眩暈,睜開迷茫的雙眼,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
這是五歲時候的女兒,可惜因爲長期營養不良,瘦弱的還不如妯娌家的三歲兒子高。
沈靈將女兒摟在了懷裏,原來人死後,靈魂竟然是年輕時候的樣子。多好,女兒還是自己的掌心寶,沒有被那一家子當成貨物賣掉。
「媽媽,姑姑偷偷收拾了一個大包袱,還開了奶奶的櫃子拿走了好多東西。老師說過,偷拿別人的東西不好,咱們要不要告訴奶奶。」
沈月靈纏着毛巾的腦袋,似乎被用木棍猛地敲擊了一下似的。
她再次打量周圍的環境,自己躺在一張窄小的木牀上,房間裏除了一張桌子之外,放不下任何大件的家具。
泥糊的牆壁上,掛着一個掛歷,上面的日期是1988年,10月25號。
這是上輩子自己住了二十年的地方。難道她像那些小說中寫的一樣,重生了?
還重生到了小姑子和情人私奔的這一天!
沈月靈抹了把眼淚,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安小紅,安小紅,你的上一輩子都是喝我的血在享受,這一輩子你自求多福吧!
沈月靈之所以讓張大娘陪同,主要是想找一個證人,省的這些人以後賴賬,說自己沒有將這筆錢還回去。
這也不是這些婆家親戚做不出來的事兒。
而且張大娘是婦聯的人,說話有分量,做事也公允,有她坐鎮,那些親戚也不敢出什麼幺蛾子。
第一站去的是大姑家,也是借錢最多的一戶人家。
大姑家一家幾個工人,是親戚裏家境最好的人家,不然一下子也拿不出三百塊錢。
「咦?怎麼是你過來了?別動,你還在做小月子呢,可不能進我家門。」
這邊有個規矩,坐月子的女人是不能上其他地方串門的,不然會給對方帶來黴運。
但是一般親近人家是不介意的。
按說沈月靈身爲侄媳婦,到大姑家也不應該被這樣對待,主要是大姑看不上沈月靈這個人。
覺得她沒有什麼利用價值罷了,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張大娘在一旁有點看不下去了。
「她大姑,你這有點過分了吧,知道月靈身子骨不好不能見風,怎麼不讓人進屋避一避呢?」
安大姑微微昂起下巴,對這份說辭充耳不聞。
沈月靈拉了拉張大娘的衣袖,對她苦笑一下。
張大娘自然是明白這丫頭是不想讓自己爲她出頭而生氣,這樣好的人真是白瞎了安家那一大家子人的眼睛。
拿個魚目當珍珠寵的不行。
「大姑,我不進門,今天來主要是還賬的。小紅以我的名義借的錢我現在不用,今天就把錢給你還回來。」
安大姑這才看了沈月靈一眼,「小紅可是說要還我三百三的,錢都帶齊了嗎?」
這就是安小紅能順利從各位親戚手裏借到巨款的原因,這樣高的利息,讓她前世的還賬之路格外艱難。
張大娘聽到這兒瞪大了眼睛。
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明目張膽的放高利貸?
「大姑,這錢我只拿了不到一天,怎麼能有這麼多利息呢?」
安大姑雙手抱胸,繼續一副拽啦吧唧的樣子。
「我不管,一天也是在一年範圍之內。必須給我這麼多錢,不然欠條就不給你。」
張大娘氣的一把拉起沈月靈的手。
「走,咱們別和這樣不着調的人瞎掰扯,惡意放貸,足夠判刑了,咱們就找公家人說說這個事兒。」
直到這個時候安大姑才慌張了起來,她是不知道這事兒犯法不能做嗎?
肯定是知道的,但是她就是欺負沈月靈性子軟,一個被婆家人作踐拿捏的人,其他人誰會看的起她?
還不是能踩一腳是一腳,能撈一點好處是一點。
但是這個張大娘可是出名的難纏,有她替沈月靈出聲作證,恐怕要惹上大麻煩。
「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不和你計較了,還有,以後你就是餓死也不要上我們家來。我嫌棄晦氣。」
沈月靈對安大姑無感,接過欠條,遞過錢財,以後各不相幹。
「放心吧,以後我繞着你家走,但是你拿我的一個樟木箱子,是不是該還給我了。」
安大姑眉毛一橫,「什麼箱子,我家沒有。你窮的叮當響,我怎麼可能會拿你的箱子呢?」
沈月靈就知道以安大姑的性格,必定會有一番揪扯。
「箱子是我媽的陪嫁,上面還有我媽的名字呢。要不是你說表妹結婚要打一個一樣樣式的,我也不會拿給你。現在表妹都已經嫁出去一年了,是不是應該換回來了。」
安大姑臉上臊紅一片。
張大娘聽了之後直接呸了一聲。
「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還是雙職工家庭呢?連侄媳婦的陪嫁都貪。」
這樣丟人的事兒是堅決不能承認的,不然坐實了之後,裏子面子都丟盡了。
「沒有的事兒。」
安大姑料定家裏人不會站在沈月靈這一邊的,只要她咬死沒有這個事兒,沈月靈就拿她沒有辦法。
沈月靈冷冷笑了出來。
「大姑,你家這麼有錢,怎麼就非要霸佔我的一個箱子呢?那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念想,你要是不給,我今天就不走了,讓周圍鄰居評評理。不然我上表妹家去問問表妹,看有沒有這個事兒。」
女兒高嫁,婆家人本來就有些不待見自家,要是讓沈月靈這個賤人鬧到那兒去,女兒更難做人。
權衡之下,安大姑不得不忍痛割愛,將到手的東西吐出來。
唉,她是真的喜歡那個箱子,一股好聞的味道不說,雕花也精致。
就是給女兒照着樣子打了一個,也沒有原來的好看,她本想當個傳家寶傳下去的。
比起女兒的前程,這個東西給了就給了吧,反正以後還能想方設法拿回來的。
「我忽然想起來了,是有這麼一個事兒,我現在就給你拿過來去。」
「大姑別忘了以前表妹生孩子,我給送了兩塊錢的營養費,我現在小產,你們是不是也應該還禮了?」
安大姑忍者牙疼,又拿出了兩塊錢。
真是個小氣性子,你是送給表妹營養費了,老二家媳婦生孩子我們不是把禮還回去了嗎?
給她不就是給你們家了?分那麼清幹什麼?
看着安大姑不情不願的樣子,張大娘冷哼一聲,對付這樣不要臉的人就不能給他們臉。
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沈月靈將剩下的幾家親戚的錢也都還回去了。
最後不但實現了無債一身輕,還要回了十幾塊的錢的禮錢。
上輩子自己吃了多少虧呀!
隨禮的時候自己一分都沒有少過,收禮的時候那些人都躲的幹淨,丈夫還不讓自己計較,說都是一家人不要鬧的那麼難看。
沈月靈真想掰開他的腦子看看,倒是是誰讓誰難看呢?
別人家的丈夫都是想着妻女,他恨不得將妻女的皮扒了只爲博得那些親戚一笑。
這個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馬上就過飯點了,前頭就是國營飯店,沈月靈感謝張大娘對自己的幫助。
「大娘,都這個點了,咱們進去吃頓飯吧。」
現在普通百姓有幾家輕易下館子的,張大娘連忙擺手。
「花那個冤枉錢幹什麼?回家下碗面條就行。」
「您幫了我這麼多忙,我可不能讓您空着肚子回去。」
說着就把張大娘拉到了飯店大堂裏。
聞到飯店裏飄出的香味,張大娘的拒絕就顯得有些敷衍了。
「奶奶坐!」妞妞趕緊幫張大娘搬了一把凳子過來。
「好好,奶奶坐,我們妞妞真是乖孩子。」
沈月靈將妞妞抱在了懷裏,親了一下她的額頭,自己女兒總是那麼貼心。
「服務員,來兩碗米飯,一份魚香肉絲,一份卷蛋皮,一份燒雞塊,一份蒸魚。」
張大娘聽了趕緊捂住了沈月靈的嘴。
「兩碗米,一份土豆絲就行。」
看着女兒稚嫩的臉龐,沈月靈在心裏發誓,這一世,媽媽一定要守護好自己的妞妞,讓你平安喜樂的過一生。
「妞妞,媽媽要去辦一件大事兒,無論你聽到什麼都不要出去好不好?」
她怕等會兒爭執中,安小紅會拿女兒威脅自己。
「可是媽媽,你肚子不疼了嗎?」
沈月靈剛流產了一個男孩,不然這個時候了,也不會還躺在牀上。
她忍着肚裏刀刮似的疼痛,蹣跚着下了牀。輕輕打開門,躡手躡腳的走到婆婆屋前。
「小紅,趕緊把宅基證找出來,咱們臨走之前再貸出來一筆錢,到了南市就有啓動資金了。要不是你嫂子這個身份借出來的錢太少,我絕對不會讓你如此爲難的。」
周寶宏看起來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沈月靈看得直作嘔,身爲一個男人,但凡有點本事就不是忽悠一個小姑娘從家裏偷錢。
「都怪我嫂子沒用,要不然咱們也走不到這一步,以後就是我爹娘發現了,也應該找我嫂子算賬,咱們也是被她給連累了。」
既然你們幹不要臉的事兒,那也就別怕丟人了。
牆上的鍾已經敲響十一下,這個時候胡同裏有陸陸續續下早班回家吃飯的人了。
沈月靈啪嗒一聲將門拉上,然後飛快的掛上木門上的搭扣,落鎖,一氣呵成。
裏面做賊心虛的兩人,嚇的手裏的東西都摔到了地上。
「快來人呀,我家進賊了!」
沈月靈打開院門大喊。
安小紅聽到沈月靈的喊聲,氣的眉毛都要豎起來了,「沈月靈,你個賤人,瞎喊什麼呢?趕緊給我開門。」
沈月靈捂着肚子悽慘的模樣,很快就吸引了路人的注意力,這還是一個正義感爆棚的年代,很快安家門口就聚集了一羣人。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偷上門,真是膽大包天。來幾個大小夥子,咱們一起把人弄到警察局去。」
幾個大小夥子一把進屋就將人給按住了,但周寶宏可是安小紅的心尖尖,因此他在安家也一直當自己是座上賓。
現在這些人在幹什麼?竟然按着自己拳打腳踢的,他們是想造反嗎?
安小紅被這一變故驚得不知所措了,傻愣住了。
「哎呦,輕點,我是小紅對象,不是賊!」
周寶宏受不住疼,開始求饒。
看着上輩子的仇人,沈月靈恨不得吃了他的肉,想全須全尾的離開,簡直是做夢。
沈月靈走到了周寶宏的跟前,用盡了全身力氣往周寶宏的臉上扇了好幾個巴掌。
直到周寶宏的臉充血腫脹起來,才算是住手。
心上人被打,安小紅心疼的不能自已,「沈月靈你這個賤人,我要剁了你的手。」
看着撲上來的安小紅,周圍的人才算是反應過來,一下子拉住了她。
大家都是左鄰右舍的,誰不知道沈月靈是個脾氣最好不過的人,剛才那樣左右開弓的打法,讓他們都不敢相信。
「小紅,你爲什麼罵我?你沒聽這個賊他剛才說的什麼嗎?竟然說他是你的對象。誰不知道你對象是面粉廠的小張,怎麼可能是這樣一個二流子。」
說着,沈月靈又補了兩腳,「你個小賊爲了脫罪竟然壞我妹妹的名聲,打你幾巴掌都是輕的,再胡說,就撕爛了你的嘴。」
原來如此,女兒家的名聲多重要呀,怪不得老實人沈月靈會打人呢?
「就是該打,小紅的對象我們都見過,人家長得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個富態人,哪是你這個瘦猴一樣的二流子。」
圍觀的鄰居也忍不住諷刺。
安小紅急的額頭都冒汗了,寶宏這樣風流倜儻的人才是自己的最愛,小張那個悶葫蘆一樣的人自己一點都不喜歡。
但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她也不能說實話,畢竟自己已經訂婚了。
要是寶宏的身份暴露出去了,自己的名聲就壞了,吐沫星子就能把自己淹死,所以他們要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過幸福的二人世界。
都是這個沈月靈,誰讓她出頭了?竟壞自己的大事。
沈月靈看安小紅着急心疼的樣子,心裏一陣痛快,「要是普通的小偷也就罷了,這樣既偷東西又敗壞名聲的,咱們大家夥可不能容忍,誰家沒有大姑娘小媳婦,要是輕饒了他以後不定抹黑誰家的名聲呢?」
想到這個後果,衆人一下子變了臉色,再看周寶宏就覺得不能忍了。
有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就忍不住去打周寶宏。
這些小夥子的力氣可是比沈月靈大多了,不幾下的功夫就打的周寶宏五髒六腑移了位置。
「咳咳!小紅救救我。」
安小紅可是真喜歡周寶宏,一下子就鑽過衆人的拳打腳踢抱住了情人。
真疼,有幾個人的腳沒有來的及收回來,踹在了安小紅身上。
「寶宏不是賊!」
看着鼻青臉腫的安小紅和周寶宏,沈月靈心裏的鬱氣才算是散了一點。
畢竟動靜這麼大,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涌進安家的院子看熱鬧。
沈月靈拿起地上的包袱,抖落開裏面的東西,一對古樸造型的銀鐲子先滾了出來,接下來是一把疊放整齊的零錢。
這些錢都是自己婆婆的私房錢,上輩子因爲這些錢她哭的撕心裂肺的,無法接受最疼愛的女兒的背叛,把這些痛苦轉移到沈月靈身上,不分青紅皁白的,硬說是沈月靈偷了自己的錢補貼娘家了。
丈夫愚孝,安婆子說什麼就信了,最終把這頂家賊的帽子按到了沈月靈的頭上。
「嘖嘖,偷的錢可不少呢?」
鄰居大姨在看到最後一捆大額面鈔的時候忍不住說。
看着這筆巨款,沈月靈的眼睛紅了紅。
這對自己來說不是錢,而是洪水猛獸。
「這鐲子可是我的,還有這些錢可是從大姑家借來我準備用看擺攤的。偷了這麼多東西,還說不是賊?小紅,我知道你心軟,不用替這樣的人說好話,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同情的。」
安小紅覺得自己的肺都要氣爆炸了,沈月靈真是不要臉!
「就是,小紅,你年齡太小了,不知道人心險惡,這人一看就不是個好的。這鐲子就是最明顯的證據,可是你大嫂結婚時帶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