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夜如水,蕭瑟的冷風,吹過楊摯的臉龐,冰冷如刀割一般。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
當他跪倒在大雪之中的時候,滿眼的不甘,任憑滾燙的鮮血從自己的胸膛之中流淌而出。
「為什麼……」
楊摯艱難的說道,望著那個跟自己出生入死十三年的兄弟,最後卻在自己的背後給了他一槍,楊摯痛心疾首。
「因為你知道的太多了。」
黑衣人背對著楊摯,轉身離去,鋥亮的黑色軍靴踩在大雪之中,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楊摯的神志漸漸模糊,難道自己就這麼死去了嗎?楊摯心中苦笑,但卻無能為力,如果再給他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他寧願從未有過這樣冷血的人生。
冰冷,殺戮,死亡,充斥了他十三年如同殺人機器一般的每一天。
終於,要結束了嗎?
楊摯模糊的雙眼之中,浮現著父親的音容笑貌,或嚴厲,或沉重;還有那多年相戀女孩,如同丁香一般的文靜,清雅……
「啪!啪!啪!」
楊摯朦朧中突然間感覺到一陣刺痛,帶著老花鏡一臉橫肉的物理老師,拿著書本狠狠的敲打在楊摯的臉上。
「你瞅瞅你們後排這幾個驢馬爛子,一上課就開始胎歪,要不就捅捅咕咕沒完沒了,不是說話就是賣單,你媽花錢送你們上學是來開會來了?還有你,楊摯,後面說話這麼大聲你都能睡的這麼香,你到底是長沒長心啊。你在那瞅啥,說他沒說你啊。還有那一個個小男生小女生都給我注意點,別一下課就在一塊膩膩歪歪的,要處對象兒就回家領證去,別在這丟人現眼,你們不嫌磕磣,我還要臉呢。」
物理老師嚴厲的批評聲,回蕩在楊摯的耳邊,但是他卻是一臉懵圈的表情,自己這是在哪?高中課堂嗎?
楊摯眨眨眼,看著身後那幾個捂著嘴偷笑的同學,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孫海川,王偉剛,李賀,吳一仁……
「怎麼會這樣?難道我是在做夢嗎?」
楊摯心中想到,心情無比的激動,如果這是真的,難道自己重生了嗎?這也有些太過於天方夜譚了吧?可是,眼前的一切,是那麼的真實,那麼的清晰。
「老師,你再打我一巴掌!」
楊摯一臉認真的表情,青澀的面容,看上去沒有半點浮誇做作的感覺,所有同學都跟看二傻子一樣的看著楊摯,連物理老師孫尚香都是狐疑的看著楊摯,難道是自己剛才下手太重了,把這孩子給打傻了嗎?
玉不琢不成器!孫尚香教書幾十年,從來都是信奉嚴師出高徒。而楊摯也是一點也沒有覺得憤怒,一來他還沒弄清楚自己這究竟是在哪裡,二來他那個年代的學生,還遠沒有現在的學生那麼嬌氣,師者為長,打你幾下那是為了你好。
不過像楊摯這樣主動要求老師揍他的,孫尚香教書幾十年還是頭一次遇到,莫非是這小子腦袋有問題,孫尚香還真怕是自己給這孩子打壞的,那他可就攤上大事了。
「小兔崽子,少跟我裝蒜,好好給我聽課,還有四十五天就高考了,考不上大學,你們這些大學漏子,我看怎麼回去跟父母交代,哼。」
孫尚香一臉橫肉,瞪了楊摯一眼,繼續講課。
可楊摯的內心,卻是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看著牆上掛著的日曆,一九九七年五月二十二日!那一年,楊摯正好十八歲,距離高考也正好四十五天。在03年以前,我國的高考都是在七月七八九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六月七八九號。
楊摯壓抑住內心的激動,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穿越了,那自己的父親,應該還在嗎?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想要第一時間跑回家裡,可現在畢竟還在上課,他如果這個時候跑回去,怕是免不了父親的一頓責駡甚至鞭打吧?不過在楊摯的心中,那是他曾經可望而不可及的。
都說嚴父出孝子,但是他卻從來沒有盡過一絲孝,對於父親含恨而終,他內心充滿了自責,如今上天給了他一次重生的機會,那麼他絕對不會再辜負父親的期望!
當年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遠走他鄉,父親也不會一病不起,而且自己的身份特殊,又不可能告訴他,才會讓父親誤會,含恨而終,即便是最後一刻,他也是身在國外,沒能回家盡孝。
那一刻,楊摯才知道,親情對自己而言有多麼的重要,那種血濃於水的感覺,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在楊摯的心裡,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每一分每一秒,似乎對他而言,都是煎熬,楊摯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回家去見自己的父母。
楊摯眼神微眯,心中想到:龍弦,或許我還應該謝謝你呢。
最後一節英語課,簡直就是煎熬,因為楊摯已經有些歸心似箭了。
不得不說,高中時代唯一讓楊摯印象深刻的,就是英語老師孫玨了,一般她的課是沒人會翹的。因為英語老師實在是太漂亮了,哪怕是那些對英語一竅不通的學渣,在英語課上,也會裝出一副認真聽講的表情,當年的楊摯也不例外,孫玨可是整個年級組所有男人的夢中情人。
不過這個時候,顯然即使是孫玨也不可能讓楊摯心生波動,因為他心中只有一個牽掛,那就是家!
這堂英語課正好是測驗,英語老師還沒來,卷子是英語課代表淩莞羽也就是楊摯的同桌發下來的。不過教室裡依舊相當的安靜,發下來的英語卷子,楊摯連看都懶得看,不斷的把玩著手中的筆,心不在焉。
看了眼旁邊的同桌淩莞羽,此時的她正在為一道英語選擇題糾結。
淩莞羽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孩,而且靈性十足,是他們班的學習委員。吳狄記得當年她似乎也是考進了吉林大學,羨煞了不少人。之所以把楊摯跟她安排在一起,也是班主任的意思,就是為了能夠督促一下差生學習。
「不會了吧?求我,求我的話說不定我一開心就告訴你了。」
楊摯看了一眼淩莞羽,升起了一絲挑逗之心。
「哼,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你以為你是誰呀。」
淩莞羽冷笑道,瞪了楊摯一眼。
這個楊摯平時倒還算老實,今天怎麼會這麼不要臉呢?淩莞羽心中羞憤交加,要不是因為老師讓自己管著他,她才懶得跟楊摯這個不學無術的臭流氓做同桌呢。
「不做完,休想回家。你就等著被老師罰吧,哼!」
淩莞羽惡狠狠的瞪了楊摯一眼,低聲說道。
「對呀,做完了可以提前回家交卷呀,我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呢。」
楊摯猛地一拍腦袋,做完題可以提前交卷回家呀。自己心裡始終牽掛著家裡,卻又在猶豫要不要蹺課,根本沒往這上面想,而且後面那些個牲口都在憋著等英語老師這個大美女呢,要是換作了別的課測驗,估計早就胡寫一通交卷回家撒歡去了。
楊摯提筆開始做題,上學時候,他的英語只能算一般,但是那些年在國外跟所有人打交道都是用英語,所以他的英語水準,比起那些地地道道的外國佬,怕是都不遑多讓。
這些高中的選擇題,填空題,簡直就是手到擒來。楊摯三下五除二,七八分鐘便是做完了全部的試題,看的淩莞羽目瞪口呆,但是她相信這些都是楊摯瞎寫的,就他這每次考試都穩穩拿下倒數後五名的傢伙,怎麼可能會突然之間這麼厲害呢。
「交卷了,這回我可以走了吧?」
楊摯一臉神氣的拿著卷子,看了淩莞羽一眼,背起書包,在所有人的矚目之下,直接是交卷離開。
「我靠!這傢伙不會真被孫香香老師給打傻了吧?」李賀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孫香香是他們給孫尚香起的外號。
「我看有這個可能,平時這貨可是從來不會蹺課的,而且還是英語老師的課,真特娘的邪門了。」
孫海川,王偉剛等人面面相覷,一臉疑惑的嘀咕道。
楊摯興高采烈的沖出了教室,直奔家中。
就在楊摯離開後不久,英語老師孫玨也是來到了教室之中,高挑的身材,清秀的面容,披散的長髮,微微一笑春風拂面,踏著一雙白色的旅遊鞋,這道靚麗的風景線,是整個高中時代,所有男生的夢中女神。
一米七的標準模特身高,配上那精緻絕倫的身材,該凸的地方凸,該翹的地方翹,簡直就是天上仙女下凡塵,精緻的妝容,淡雅清新,那副金絲邊的眼睛,更平添了幾分成熟的魅力,閃爍著精光的大眼睛,仿佛能夠穿透人心一般。
只可惜,重獲新生的楊摯,沒能看到孫玨這美的讓人窒息的一幕。
孫玨看到講臺上的卷子,秀眉一皺,這才十五分鐘不到,就有人敢交卷了?
「楊摯……」
孫玨喃喃道,看著手中的卷子,睫毛一挑,這個平時不起眼的英語末等生,竟然做對了這麼多的題?而且越看越驚訝,到最後,尤其是看到楊摯的英語作文,更是下意識的張開了嘴巴,一臉的震驚之色。
回到家,楊摯的眼睛不由得有些濕潤,那個時候,還沒有那麼多的高樓拔地而起,更沒有那麼多的汽車賓士在街道上車水馬龍。朝陽區紅旗街西三胡同,正是他的家。在社區門口,貼著鄧公號召大力發展科學文明建設,迎接改革開放的新浪潮之類的標語。
1992年,也就是五年前父親的單位分到了這間兩室一廳的樓房,不知道羨煞了多少人,雖然一家五口住著有點擠,但是卻無比的幸福。三年前楊摯的大哥楊文明高考落榜,去了南方,而他的姐姐楊玉瑩,則是成為了一家醫院的護士,今年才考下了護士證。
一進門,楊摯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一臉凝重之色的父親,這也是十多年後,楊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父親,國字臉,神色冷毅,剛正不阿,或許在每一個孩子的心中,父親都是那種高大冷峻的模樣吧。
楊摯心裡的激動,溢於言表,在他的印象中,父親從來都不苟言笑的,可是對於這些孩子,他是打心眼裡疼,但卻從不會表露在嘴上。
那些年,為了供自己上大學,偷偷欠下了不少的外債,但那些事,父母卻從不讓他知道,怕分心學業。計劃生育的大浪潮,被他們家趕上了,罰了兩次錢,也讓他們家從一個小康家庭,變成了貧苦家庭。
父親楊重山年過四十五,雖然正值壯年,但是眼角的皺紋,還有那眼神之中的重壓,讓這個本就勞累不堪的一家之主,顯得頗為疲憊。尤其是那鬢角之上的一抹白霜,更是讓楊摯有些心焦。
當年父親患上腎衰竭這種病,其中一大部分,是被自己氣的,那麼多年不曾歸家,又辜負了他一生的期望,相由心生,病由氣生,這句話說的不無道理。
「你這臭小子,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楊摯的母親從廚房裡走出來,笑著說道,一個穿著的確良衣服的樸素中年婦女,雖說當年也是父親工廠裡的場花,但是這麼多年的辛苦,讓她的臉上也有了皺紋。
楊摯忍住眼淚,父母再現眼前,心中的興奮,有些抑制不住。既然老天爺給了我一次重生的機會,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們失望了!我楊摯,一定要成為人上人,一定要讓父母過上好日子,他知道父母最大的期望,便是他能夠出人頭地,光宗耀祖。
「我看你小子指不定是蹺課了,讓我知道,非扒了你的皮。」
楊重山沉聲說道,拿起報紙,瞪了楊摯一眼。他的學習算是中等,屬於那種可上可下的類型,興許運氣好就能考上大學,若是稍微不用功,估計就會跟他大哥一樣名落孫山。所以說,楊重山對於這個小兒子來說,可謂是寄予厚望。
楊摯嘿嘿一笑,但是眼淚卻含在眼圈。
曾幾何時,父親的教誨猶在耳邊,卻再也聽不見了,如今耳提面命,他心中自然是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父親,總有一天,你會為你的兒子而驕傲的!
吃過晚飯之後,楊摯變是回到房間學習去了,不過當年征戰沙場山野之間,耳朵卻是十分的敏銳。
「這件事情先不要跟孩子說,讓他安心高考,我楊重山就算是砸鍋賣鐵,也不能讓我的兒子上不起學,然後做一輩子的工人。」
楊重山狠狠的抽了一口煙,臉色有些陰沉。
「我知道,可是老大那邊說公司創業,也正需要錢呢。」
鐘穎歎息著說道,臉上佈滿愁容。
「先給他匯去一千吧,剩下的兩千,給老疙瘩買點營養品,絕不能苦了孩子,高考也需要錢。」
楊重山琢磨了一下說道。
「你被裁員給的安慰金,也不多了。」
「我這麼大活人,還能讓尿憋死?明天我就出去找工作,出苦大力也餓不死你們娘三。」
聽著父母的話,楊摯的心裡酸澀難當,父親被裁員,大哥在南方創業也需要錢。還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錢雖然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
楊摯雙眼緊閉,他知道為今之計,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考一個好大學,讓父母安心。而且,還有一件事,那就是只有到大學裡,才能夠見到她,那個朝思暮想了這麼多年的女孩,這一次,我楊摯再也不會讓你從我身邊悄悄離開。
當年能夠上得了吉林大學,完全是因為父親托人找關係,花了三萬塊錢,才得以成功入學的。當年的三萬,足以比得上十多年後的五十萬不止!兩千年以前的萬元戶,已經是小康家庭了,能拿出三五萬,那絕對是相當富裕的家庭了,不過,這些錢,顯然都是父母借來的。
「我會憑自己的努力考上的!」
楊摯眼神之中閃過一抹堅定不移的色彩,當年的那些知識,已經忘了不少,不過英語跟語文歷史,問題都不大,最重要的就是數理化,這才是個大老虎。
英語楊摯有信心達到一百四十分以上,語文是他的拿手好戲,一百四十分,應該也不難,憑藉著這麼多年的人生閱歷跟新時代的社會經驗,政史,更不是難題。最重要的還是數理化這三門課程,對於現在的楊摯來說,難度頗為不小。當年就是成績平平,勉強及格,這麼多年,當楊摯再翻開數學課本的時候,卻是一陣頭大。
吉林大學的錄取分數線在五百八十分以上,就算三科成績都在一百三四左右,剩下的數理化,這三科成績要超過一百八十分,楊摯都是沒有把握。
「還剩下四十五天,老子就算是臨陣磨槍,這三課成績,也不應該只有一百多分吧?」
楊摯喃喃著說道,牙關緊咬,革命尚未成功,高考這份任務,比起當初自己在越南叢林之中殲敵三百,都要艱難啊。
老子殺人無數,難道重生之後,還能被這高考給嚇到?
現如今,他是家裡唯一的希望,雖然不上大學,他也有信心能夠改變這個家的現狀。但是大學,承載著父母對自己的期望,承載著自己對大學時光的憧憬,承載著自己對她深深的愛,吉林大學,我必須要考上!
當年的楊摯,連大學都沒能念完,那份愛,更是深埋心底。
不悔夢歸處,只恨太匆匆!
第二天的英語課,是楊摯比較期待的,因為那個在自己印象中絕對是校園第一美女的孫玨,也同樣是他的女神,昨天因為實在是歸家心切,所以沒能看到她。
「我靠,你小子什麼時候轉性了?臨陣磨槍呀。」
「是呀,就憑你這傢伙,也能考上大學?哈哈,別逗了。」
孫海川跟李賀譏笑著說道,不過他們這幾個被老師統稱為‘驢馬爛子’的傢伙,關係倒是不錯,倒也並不是嘲諷。楊摯也不生氣,聳聳肩。
「現在努力還有點機會,要是等高考的時候再臨時抱佛腳,可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這個時候,除了考大學,沒有別的出路,這個年代的大學生,含金量可遠不是2010年以後那些大學生可以相提並論的。只要是正經大學走出來的,那肯定是各個行業爭搶的香餑餑。
「切,學吧學吧,別把腦細胞全都累死。到時候可別怪哥們沒提醒你,嘎嘎。」
孫海川拍了拍楊摯的肩膀,嘿嘿一笑。楊摯記得這傢伙的家裡是經商的,高考落榜之後,就跟著父親一塊經商去了,後來倒也混得風生水起。
淩莞羽始終都沒跟楊摯說話,因為昨天的事情,讓她心中羞憤交加,而且她本來就比較討厭楊摯他們這些不學無術的差生,倒不是天生的優越感,而是她覺得學生時代,就該學習,這一點她比任何人都要認識的多。
「上課!」
孫玨終於是走進了教室,不少男同胞心裡都是十分的興奮,一上英語課,不管會不會,都跟打了雞血一般,今天的孫玨穿了一身紅色的短褲,藍色的T恤,將她玲瓏剔透的身姿,勾勒的淋漓盡致,
「好姑娘,真漂亮。」
楊摯由衷的讚歎道,比起十多年後那個濃妝美拍橫行的時代,素顏的美,才是真正的美。
「昨天的英語成績出來了,我很意外,第一名,竟然會是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而且,這一次的英語測試,很難。」
孫玨淡淡的說道,大學畢業的她,剛任教兩年,年齡上也就比他們大個四五歲而已,但是這個類似鄰家姐姐一般的女孩,卻是相當嚴厲,美貌與能力並存。
「難道不是淩莞羽嗎?每一次可都是她第一呀。」
「是啊,這還有什麼懸念嗎?英語課代表也算是實至名歸。」
「聽孫老師這語氣,好像還真是另有其人。」
不少同學在底下竊竊私語,都在猜測著這個第一名會是誰呢?
淩莞羽也是渾身一震,她的英語十分出色,孫玨老師也對她推崇備至,即便是與那些重點班的人比起來,也毫不遜色。而且她極為要強,作為英語課代表要是被別人超過去了,那她心裡肯定不是滋味。
「楊摯,一百四十八分!」
嘩——
整個教室一片譁然,所有人都是難以置信,楊摯屬於那種英語非常一般的差生,他怎麼可能打這麼高的分數?難道是抄的?除非他事先有答案,否則就連淩莞羽都不可能打到這麼高的分數。
「這……不太可能吧?不會是抄的吧?」
每個人的心裡,都是這樣的想法,試問一個中等差生,突然間一飛沖天,的確有點讓人難以接受。尤其是淩莞羽,她看向楊摯的眼神,則是充滿了懷疑的,但是她的確看到那些題全都是楊摯自己答的。
「第二名,淩莞羽,一百三十一分。整個年級組,算上三個重點班,除了楊摯之外,最高分一百四十二分。」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一次,所有人更加不會相信,這份試卷是楊摯自己答的,連英語課代表,才打了一百三十一分,全年級組最高一百四十二分,楊摯憑什麼接近滿分?
「我想,楊摯,你應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孫玨看向楊摯,美眸閃爍,作為老師,她當然希望自己的學生並不是抄來的成績,但是無論如何她也不敢相信,楊摯的英語成績會這麼好,而且他還是第一個交卷的,十幾分鐘就答完了所有試題。
楊摯緩緩的站了起來,質疑是無可厚非的,如今的他也並非是那個十七歲的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Once we dreamt that we were strangers.We wake up to find that we were dear to each other.Listen.my heart to the whispers ……」
楊摯的英語流利且順耳,讓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有些甚至跟鴨子聽雷一般,一竅不通。這兩段話,是泰戈爾的情詩,大致的意思就是說。‘有一次,我們夢見大家都是不相識的;我們醒了,卻知道我們原是相親相愛的。靜靜的聽,我的心呀,聽那世界的低語,這是她對你求愛的表示呀’。
一霎那之間,孫玨臉色緋紅,帶著一絲慍怒一絲嬌羞,美的不可方物,不可言傳。這個傢伙實在是太大膽了,竟然在跟她說泰戈爾的情詩,幸虧在座的同學,沒有誰能聽懂,否則的話,她的臉都不知道往哪擱了!
楊摯微笑的面容,更是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味道,青澀的臉龐,配上那會說話的眼睛,竟然有種孫玨看不透的深邃。
「這傢伙胡說八道什麼呢?不過聽起來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
有人嘀咕道,可是楊摯這一連串的英語,的確是震住了所有人,包括孫玨在內。
「老師,現在,你還覺得我的成績是抄來的嗎?」
孫玨目光微眯,心中還是有些羞憤的,當眾跟自己的老師用英語求愛,這是她從未遇到過的,而且他看上去是那麼的純真,沒有太多的浮華與世俗的侵染,即便是孫玨有心生氣,卻也氣不氣來。憑藉著如此流利的英語口語,連她都是略有不及,孫玨知道這個傢伙肯定之前是有所藏私的,這一點竟然蒙蔽了所有人。
這一刻,淩莞羽也是眼神複雜的看著楊摯,這個傢伙,難道以前都在扮豬吃老虎?現在高考在即,而他也終於是開始占露出自己的才華。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好了,坐下吧。我相信你沒有抄襲,淩莞羽,把卷子發下去,準備講題。」
孫玨臉上的一抹緋紅,才稍稍褪去,沖著楊摯揮揮手,瞪了他一眼,這個傢伙竟然還一臉笑容。
「臥槽,你小子太厲害了,剛才那英語一套一套的,把我們都給唬住了。」
「是啊,什麼時候你還變成鳥人了,鳥語說的這麼好。」
孫海川跟李賀看向楊摯,雙眼放光,如同抓住了一隻史前動物。
「腹有詩書氣自華,這就叫做氣場,懂嗎?。」
楊摯陡然間神色變得嚴肅而冷峻,倒真是讓孫海川跟李賀精神一振,被楊摯給震懾住了。想當年,他可是一人獨戰百人師,殺人無數,氣場相當強大。
整堂英語課,孫玨都是有點心不在焉,一是因為楊摯的英語實在讓她相當震撼,二來便是這個傢伙如此直白大膽的英語求愛,讓孫玨內心掀起了一股驚濤駭浪,怦怦直跳。
她是老師,但是她也是一個二十四歲的青年女子,雖然追求她的人很多,可還從來沒有像楊摯這麼大膽求愛的,而且還是在課堂之上,羞憤的同時,心頭更是有些忐忑。
下課的時候,楊摯走出教室的時候,經過孫玨的身邊,低聲說道:
「選擇題第七題,在英語口語裡,C的選擇也是可以的。主謂賓不調換的情況下,補語是在最後的,跟語文之中的語法正好相反,當然,除了十分精通英語口語的人,一般人是不會發現的。我可沒錯哦,老師。」
低頭認真看了一眼那道題,孫玨的眼神相當複雜,望著楊摯稚嫩中卻頗顯偉岸的背影,孫玨卻在這一刻,如遭雷擊,原來,是那道測試題出錯了,楊摯的成績,應該是滿分!
楊摯出了教室,就被淩莞羽給攔住了,俏麗的身影,擋在了楊摯的面前。
「昨天的事情,對不起。」
楊摯詫異的看著淩莞羽,這丫頭可是出了名的高傲,她竟然會跟自己道歉?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沒關係,我大人不計小人過。」
「那你可不可以教我口語。我看……好像老師說的都沒你好。」
淩莞羽咬著嘴唇說道,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有求於人。
「你不願意嗎?看你的樣子,好像很為難。」
淩莞羽失望道。
「為難倒是不為難,可你總得讓我先去撒尿吧。人有三急啊,大姐。」
「流氓!」
淩莞羽俏臉微紅,輕呸道。
楊摯轉身便向廁所跑去。淩莞羽撲哧一笑,眼中滿含著笑意,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傢伙,還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