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如錦猛地睜開眼睛,胸腔裏的心髒強而有力的跳動着,那是她生病之後再也沒有過的感受。
她重生了!
許如錦擡手摸着那跳動的地方,努力克制着自己心裏的激動。看着眼前有些陌生卻又無比熟悉的東西,她確定,自己回到了十七歲。
此時的她得了重感冒,發燒昏迷期間被動的接受者一些訊息,隱約覺得自己沒有死,直到這會兒她才真的醒了過來。
她是重生在回到親生父母身邊之前,1976年。
葉家被扣上了壞分子的帽子,姑父葉文良難忍屈辱,自盡而亡,留下姑姑許香蘭一人帶着四個孩子。
房門被打開,是葉家最小的妹妹,年僅七歲的葉悠然。
「姐姐你醒了。」葉悠然手裏端着藥,見到許如錦醒來,激動地差點把藥撒了出去。
許如錦點點頭,接過葉悠然手裏的藥。許如錦聞着這難聞的氣味粗了蹙眉,之後捏着鼻子把藥灌了進去。
她知道家裏現在拮據得很,剩下的這一點點的錢都用來給自己和姑姑買藥了,她就是在不愛喝藥也得逼着自己喝下去。
見許如錦痛快的把藥喝了下去,葉悠然在許如錦的臉上親了一口,小大人一樣的拍了拍她的腦袋道:「姐姐真乖。」
許如錦心頭一滯,沙啞着着嗓子向她張開雙臂,「過來,姐姐抱抱。」
聽了這話,小姑娘大眼睛裏瞬間蓄滿了淚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倔強的不願意掉下來,直到她撲倒許如錦懷裏,眼淚才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姐姐……」
七歲的孩子,家裏出了這麼大的變故,哥哥不在家,媽媽和表姐又生病了,心裏不知道有多慌亂。
聽着懷裏小姑娘的哭聲,許如錦心都要碎了,她拍着小姑娘的背輕哄着。
過了一會兒,許如錦問道:「悠然,南山呢?」葉南山是葉悠然的雙胞胎弟弟。
葉悠然抽噠着從許如錦懷裏出來,抹了把眼淚道:「南山在照顧媽媽,哥哥出去買藥了還沒回來。」順道附贈了葉成帷的消息。
許如錦點頭,可她知道葉成帷絕對不止去買藥了,她看了眼牀頭的日歷,6月15日。
按照上輩子的記憶,明天一早他們就會被趕到鄉下,進行勞動改造。而葉成帷也是早就算到了這些,提前出去準備路上的必需品。
許如錦對葉悠然道:「悠然,扶姐姐起來,我想去看看姑姑。」
借着葉悠然的力氣,許如錦好不容易起來,她知道自己現在身子肯定發虛,但卻沒想到竟然這麼弱,她能站起來多半是靠着葉悠然的支撐。
兩人好不容易到了許香蘭房間門口,許如錦已經冒了一身虛汗。打開門,見到的就是躺在牀上虛弱的許香蘭,和趴在牀邊累的睡着了的葉南山。
聽見聲音,葉南山猛地驚醒,回頭看到了兩個姐姐。
「悠然,姐姐病還沒好你怎麼能讓她下牀呢?」葉南山邊往他們這邊走便說道。
他和葉悠然出生時間僅僅隔了三分鍾,兩人一直是叫對方名字。況且葉南山穩重早熟,比起葉悠然這個姐姐,他更像是哥哥。
「是我要悠然陪我過來的。」許如錦趕緊道:「我覺得好多了,剛剛又喝了藥,想下牀走動走動,也能好的快些。」
聽了許如錦的話,葉南山緊皺的眉頭這才有所舒展,卻還是道:「就算是這樣姐姐也要多休息。」
許如錦點頭,心裏卻道:哪能休息,一會兒她還要出去一趟呢。
時間緊迫,明天他們就要下鄉了,她必須做點什麼。
不過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完全沒辦法自己出門。
本來許如錦是想着讓葉南山陪着自己出去一趟的,葉南山是男孩子,體力總比葉悠然要好些。
可想着上輩子的事情……許如錦還是決定和葉悠然一起出去。
許如錦坐在牀邊,拉過姐弟倆,叮囑道:「你們兩個要記住,除了我、哥哥還有姑姑,任何人來了都不能給他開門,更不能跟他走,知道嗎?」
葉南山點點頭,葉悠然倒是滿不在意的道:「姐姐你放心,我和南山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許香蘭牀邊坐了一會兒,許香蘭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許如錦被葉南山催促着回房間休息。
回到房間,許如錦讓葉悠然把房門關上,自己蹲在牀邊,扣開牀腳處的地板,拿出了一個小布包。
「姐姐,這是什麼?」
許如錦被葉悠然扶着坐到牀上,她打開布包,裏面躺着的是一個巴掌大的金鎖。那金鎖正面的花紋是一只小豬,是許如錦的生肖,背面是許如錦的出生日期1959.10.19。
看到金鎖,葉悠然驚訝道:「這……哪裏來的金鎖,沒被那些人抄去?」她們家的東西,值錢的不值錢的都被那些人抄走了,葉悠然沒想到姐姐居然還藏了一把金鎖。
許如錦點點頭。
這金鎖是姑父出事當天,姑姑找到自己和自己一起藏到這裏的,她們家現在也只剩下這一個值錢東西了。
「悠然,一會兒陪姐姐出去一趟。」
看着許如錦的神情,葉悠然猜許如錦應該是想將金鎖拿去賣掉。
她看着許如錦手裏的金鎖遲疑道:「可……姐姐,沒有媽媽同意,我們能把它拿去換錢嗎?」
聽了這話,許如錦控制在眼裏的淚水差點沒憋住。她咬了咬下脣,伸手想要摸摸金鎖,卻在手指就要碰到金鎖的時候停了下來,手指彎曲攥成拳頭。
她壓着嗓子道:「放心,這金鎖是姐姐的。況且,一個死物,怎麼能比得上我們一家子活人。」
許如錦看向窗外想到了什麼,對葉悠然道:「一會兒我們悄悄出去,別讓姑姑和南山知道。」
葉悠然猶豫了下,最後還是點點頭。
「悠然,你去看看門口那些人還在不在。」那些人要是還在,一會她們出去怕是要被搜身。
葉悠然跑到牀邊,見門口有兩個大不了她幾歲的男孩在門口走來走去。
她走回許如錦身邊,道:「有的,有兩個。」
許如錦看了看手裏的金鎖,思考了一會兒,把金鎖放到牀上。
又從牀頭櫃上拿了兩個皮筋兒,將一頭及腰的長發扎上之後盤了起來,最後把金鎖藏在頭發裏面。
許如錦把後腦勺朝着葉悠然,問道:「能看出來嗎?」
葉悠然被許如錦這樣一番操作驚到了,聽到她的話這才回過神,仔細端詳一番後道:「看不出來!姐姐真厲害……」
許如錦和葉悠然好不容易出來,走了兩條街之後,葉悠然這才鬆了口氣,一手拍着胸口道:「姐姐,嚇死我了。」
許如錦帶着葉悠然走到角落,之後拆開頭發,把金鎖拿了出來放到葉悠然手心,道:「悠然,一會兒你去黑市把這金鎖賣了。」
葉悠然不解,歪着頭問道:「姐姐不去嗎?」
許如錦搖搖頭,道:「我就不去了,這金鎖至少有20克,現在金價每克20塊左右,至少能賣400塊。」
「悠然,一會兒你賣金鎖的時候不能全都換成錢,你跟他說要200塊錢,剩下的以7:3的比例換成糧票和肉票。」
說完,許如錦見葉悠然一臉似懂非懂的樣子,有些不放心,最後還是決定和她一起去了。
換了錢從黑市出來,許如錦和葉悠然回到剛才的角落。
「姐姐你真厲害!但是我們偷偷把金鎖賣了,媽媽會生氣的吧?」想到媽媽,葉悠然苦着一張小臉。
「不會,有姐姐在,姐姐會跟姑姑說的。」
金鎖?金鎖啊……
許如錦望着手裏的一沓錢和糧票肉票,眨了下眼睛,一滴淚猝不及防的就掉了下來。她愣了一下,趕緊用手指擦淨那滴淚留下的痕跡。
一滴淚就夠了。
她沒騙人,那鎖,是她的。是沈家爲她打造的一個小金鎖。
她和沈安若當年在醫院被抱錯,許父許母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金鎖,知道懷中的小嬰兒不是他們的孩子。
可當時他們也不知道她是誰家的孩子,去醫院找尋一番無果,就將她當做親身孩子悉心愛護,期望他們的孩子也能得到和她一樣足夠的寵愛。
養她到五歲的時候,許父許母二人出了意外。
她是養女的事情許香蘭一直是知道的,可許香蘭和許父許母一樣將這個祕密壓在心中,從沒跟她吐露過一點,只在死前,把這件事告訴了葉成帷。
葉成帷這個傻子,做了和許香蘭一樣的選擇,無論有多困難,也沒有動過金鎖的半點念頭。
直到沈家找上門來,他讓自己拿出被保存完好的金鎖,替她和沈家相認。她這才知道,這金鎖不是姑姑讓自己幫着保管的,而是爲了讓自己有一天能和親生父母相認的東西。
之前她還埋怨過姑姑和葉成帷,家裏都這麼困難了,爲什麼還要死撐非要留着金鎖。
明明當時條件那麼惡劣,他們就連活着都已經費勁心力,把它賣了,就能幫他們不少忙。
葉成帷跟她沒有任何血緣,可他卻從來沒有拋下她。到現在她都記得,他站在門口望着她遠去的孤單背影,背後的天是從沒見過的藍。
不止葉成帷,包括姑姑和許父許母,他們都不約而同的選擇留着金鎖,想着有朝一日將她送回親生父母身邊。
他們認爲這對她來說是最好的,她會得到父母寵愛,不會跟着他們吃苦受累。
心倏地缺了一塊。
可沈家會那樣對她,是誰都沒有想到的。
現在想起來,她死死抓住沈家好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除了不甘心,恐怕也是想抓住,葉成帷他們小心呵護爲她打造的「家」。
沈家跟他們相比……不,沈家根本不配和他們比!
能夠表明身份的金鎖一旦賣了,再也沒了可以證明她是沈家女兒的東西了,要不是時間緊,她一定會找機會把金鎖給融了。
她摸了摸葉悠然的發,真心實意地笑了笑。
今生,她許如錦和沈家再也沒有任何瓜葛。
她,姓許!
這輩子她要賴在葉家,償還一世恩情。
許如錦再次把錢和糧票肉票像剛剛藏金鎖一樣,藏進了頭發裏,和葉悠然一起回家……
回到家,門口的那些人已經離開了。
可是,許如錦卻看見葉南山和一個男人往外走,頓時她心裏警鈴大作,走過去問道:「南山你們要去哪?他是誰?」
「姐姐你可回來了!」見到許如錦和葉悠然,葉南山趕緊甩開男人跑到許如錦身邊。
葉南山指了指身後的男人,道「他剛才來說哥哥出事了,讓我們家出個人把哥哥領回來。我找不到你和悠然,就想着先跟他去把哥哥領回來之後,再跟哥哥一起找你們。」
許如錦看着眼前的男人蹙眉,之後道:「這位大哥是不是看錯了?剛才我和悠然在路上遇見了哥哥,他並沒出事,只是還有點事情沒辦完,才沒跟我們一起回來。」
見葉悠然要開口說話,許如錦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別瞎說。
男人心虛的撓撓頭,道:「那可能是看錯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見男人離開,葉悠然扯了扯許如錦的袖子,問道:「姐姐,我們剛剛明明沒看見哥哥,你怎麼說我們看見哥哥了?」
許如錦看了眼葉南山,道:「南山,你說。」
葉南山低眉思索了一下,這才擡頭看着許如錦道:「他是騙子?!」
見許如錦不說話,她知道自己猜的沒錯。
「騙子?他要騙我們什麼?」葉悠然不解。
「他是拐子,把你們騙走換錢。」許如錦回答,之後她看着男人離開的方向,眉頭緊蹙。
她太大意了,她以爲南山穩重,留他在家裏不會出事。
可她忘了,南山只有7歲。兩個姐姐一下子都不見了蹤影,又聽說哥哥還出事了,南山一時情急肯定會慌了陣腳。
上輩子她和悠然都在家,這個男人來的時候,南山連着問了幾個問題就把男人問懵了。男人見騙不出來他們才離開,之後找人在傍晚的時候把雙胞胎綁走了。
許如錦當時迷迷糊糊的聽見聲音,下牀看見幾個男人把雙胞胎綁走,急着出來追。可是她身體虛弱根本追不上,絆倒在門口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葉成帷剛好回來,見她這樣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許如錦想起被綁走的雙胞胎,趕緊和葉成帷去找。可是他們兩個一個大病初愈,一個舊病纏身,找了一夜也沒找到兩個孩子。
第二天一早,兩人剛回來就被趕到了鄉下,兩個孩子就這麼丟了。
後來她離開葉成帷回到沈家,也求過沈家幫着找找雙胞胎,可是她在沈家的地位實在太低,沒有人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她聽說葉成帷剛有能力的時候,就找人四處打聽雙胞胎的下落,可時隔多年,又沒有什麼線索,就好像大海撈針。
最後打聽到雙胞胎消息的時候,已經是1983年嚴打服刑人員的時候了,這一年打拐的案子有20多起,其中就有雙胞胎的消息。
據說雙胞胎受了驚嚇,又不聽話,經常被拐子打罵,被拐走不到半年就沒了。
許如錦對葉南山道:「南山,去把門關上。」
等葉南山關好了門,許如錦把房門從裏面插上,又和姐弟倆把所有的窗戶都插上。
看着緊閉的門窗,許如錦還是不放心,和姐弟倆一起搬了桌子堵住房門。
等做好了這些,許如錦拉着兩個孩子到了許香蘭的房間,將門反鎖,和剛剛一樣,搬了桌子堵住門。
安排好了之後,許如錦對雙胞胎道:「今天晚上,哥哥回來之前我們誰都不能出這個房間,知道嗎?」
雙胞胎點頭道:「知道了。」
葉南山見許如錦面露疲倦,道:「姐姐,你躺牀上去歇會兒。」
許如錦點點頭,之後在姑姑許香蘭身邊躺下,她看着靠在牀尾的雙胞胎,一臉擔憂。
許如錦攥緊拳頭:一定要撐到葉成帷回來!
……
傍晚,許如錦猛然驚醒。許香蘭還是昏睡着,牀尾的雙胞胎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了。
許如錦悄悄下牀走到窗邊,輕輕撥開窗簾觀察者院子裏的動靜。
下午出去活動了一陣兒,她出了汗,睡了一覺之後覺得身上多了些力氣。醫生說的對,生病之後還是不能總在牀上休息的。
他們一家住的是二樓,從許香蘭的房間可以完全看到院子裏的情形。
院門突然從外面被打開,幾個男人一起進了院子。
許如錦趕緊放好窗簾,走到牀邊叫醒雙胞胎,「悠然,南山,醒醒……」
兩個孩子揉揉眼睛,之後睡眼惺忪的看向許如錦。
葉悠然問道:「姐姐,怎麼了?」
「噓……」許如錦將食指放在脣邊,之後輕聲道:「你們兩個不要出聲,躲到衣櫃裏,無論出什麼事都不能出來,知道嗎?」
許如錦剛要關上衣櫃,卻被葉南山攬住了,「姐姐,是下午過來的那個男人嗎?」
許如錦點點頭,之後道:「記住姐姐的話,千萬別出來。」
「那你呢?!」葉悠然語氣裏帶着焦急,「姐姐你怎麼辦?」
「姐姐沒事,你們放心。」許如錦又道:「姐姐一定會保護好你們的。」
這話不僅是說給姐弟倆,也是說給許如錦自己的。這輩子她一定不能讓姐弟倆被綁走……
許如錦拿了一把菜刀站在門口,秉住呼吸關注着外面的動靜,緊張的手心都出了汗。
隔了近半個小時,許如錦聽到了樓下的撞門聲,聽着這聲音,許如錦的心也跟着一顫一顫的。
「什麼聲音?」牀上一道虛弱的聲音傳來。
許如錦轉過頭,見是許香蘭醒了,趕緊走到牀邊,「姑姑,你醒了……」
許如錦的聲音有些哽咽,她有很久很久沒有和姑姑說過話了。
上輩子姑姑承受不了先喪夫後失子女的打擊,又加上沒錢調養,最後不治而亡。
樓下撞門的聲音還在繼續,見許香蘭要起來,許如錦擦了擦淚水,道:「姑姑,沒別起來。沒事的,我有我在,沒事的……」
話沒說完,「嘭」的一聲,樓下的門被撞開了。
許如錦手裏的菜刀差點掉了,外面有四個男人,她和許香蘭兩個人就是健健康康的,也根本對付不了他們。
「這裏我們前幾天抄過了,你們不用再查了。」院子裏傳來略顯稚氣的聲音。
「我去看看。」許如錦拍了拍許香蘭的手,之後走到窗邊,將窗簾撥開一條縫,見五六個人站在院子裏。
想來是聽見動靜,尋聲過來的,加上天黑沒看清,他們把綁匪當做和自己一樣的人了。
「我們再查查,下午路過,看他們偷偷摸摸的,你們去看看別家吧。」綁匪想要支開那些人。
許如錦想要告訴那些人他們是壞人,可看着樓下的這幾個孩子,哪裏是綁匪的對手。現在街道上沒什麼人,要是有人去搬救兵,剩下的孩子更是打不過綁匪。
要是這些孩子一起出去叫人,那自己的叫喊聲更是直接暴露了他們的位置。
「那我們和你們一起查吧。」是那些孩子的聲音。
「他們家關着燈,應該是沒人,可能是轉移東西去了,我看也查不到什麼了,咱們還是走吧。」
看着綁匪和那些人離開,許如錦稍微送了口氣。可她現在還不能放鬆警惕,她怕綁匪再殺個回馬槍。
「如錦。」許香蘭聽外面沒了動靜,喚了聲許如錦,又道「成帷他們三個呢?」
許如錦剛想開口,就聽見衣櫃裏傳來葉悠然特地壓低了的聲音,「媽媽,姐姐……」
許如錦走到衣櫃前,蹲下身子,把菜刀放到腳邊,打開櫃子。
「姐姐綁匪走了嗎?我們可以出來了嗎?」葉悠然見媽媽醒了,想去找媽媽。
許如錦搖頭,「不行,等哥哥回來……」
還沒說完,就聽見有人在開他們房間的門。
許如錦示意雙胞胎別出聲,自己拿了菜刀,走到門口……
「南山,悠然,如錦,你們在裏面嗎?」一道清澈的聲音隔着門傳過來。
「是哥哥!」葉悠然驚喜的喊出聲。
許如錦手一軟,菜刀從手裏滑落,掉到地上。
「悠然?是你在裏面嗎?」門外的葉成帷聽見了葉悠然的聲音問道。
「哥哥,是我!」
「悠然,來給哥哥開門。」葉成帷又道:「南山、如錦和媽媽也在你身邊嗎?」
「在。」
許如錦開了燈,和雙胞胎合力一起搬開桌子,之後打開門看見了門外的葉成帷。
葉成帷身上穿着洗的有些泛白的工裝服,這樣老土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卻擋不住他的矜貴氣質。
看着面色煞白的許如錦和她腳邊的菜刀,葉成帷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看着面前葉成帷那開合的紅脣,和記憶裏一樣妖豔。許如錦覺得自己心裏空着的那個地方,一下子就被填滿了。
看見葉成帷,葉悠然和葉南山齊齊大喊一聲:「哥哥!」之後跑到葉成帷身側,一左一右。
葉悠然將葉成帷手裏提着的東西接了過來,顛顛放到被拖在門邊的桌子上。
葉成帷只是看了一眼桌子,又想了想樓下的狼藉,就已經猜到了幾分,「南山,你去樓下把門關上。」
「嗯。」葉南山跑出房間。
看着葉南山出去了,葉成帷這才把目光放在了許如錦身上。
與許如錦嚇得煞白的臉不同,還沒滿19歲的葉成帷,臉上透着一股子衰敗的蒼白。
他從胎裏就帶着病,出生的時候並不足月,身子骨一向病弱,許香蘭爲了他的身體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