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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民國夫人

重生之民國夫人

作者:: 尋語珀
分類: 穿越重生
玉寒鎖煙色,晚來緣幾何? 他出身軍閥,手握重兵,對她強取豪奪; 她出身名門,美名遠揚,卻被他死死糾纏; 一個霸道強硬,想將人牢牢鎖在身邊, 一個負隅頑抗,想逃離得無影無蹤。 一場車禍,一世重生,前世今生愛恨糾葛, 牽扯著志在天下的青年軍閥,深陷情愛的青梅竹馬, 江山與愛人,兩場生死較量,究竟誰能贏盡天下?? 江山美人、軍閥混戰、重生鎖戀,盡在《重生之民國夫人》。

第1章 煙鎖雨簾(1)

「不許去!」

原本靜謐安詳的夜晚,華燈瑩瑩點綴在茂盛的樹木間,被驟然響起的這聲怒吼打破,樹木間發出簌簌聲,棲息的夜鳥被驚醒,紛紛撲棱著翅膀在夜色中消失。

在按部就班排崗巡邏的士兵,被這一聲怒吼驚得停了腳步,相互間面面相覷,卻又都一臉的了然神色。

在這世上,能讓總長情緒失控的,只有少夫人了。

方才總長歸來時還滿面春風,家有賢妻嬌兒甚是滋潤,此時卻驟然從房中發出怒吼,眾人了然後又心中打鼓,在路燈下靜默了一陣,都看向帶隊巡邏的小隊長,小隊長無奈的笑笑,打個手勢,眾人紛紛跟在他身後轉換了巡邏路線,避開這池魚之災。

一隊人方離得遠些,「砰」一聲巨響,應該是總長盛怒之下掀翻了傢俱,眾人更是腳底抹油的快步轉彎繞到側院去。

「我已嫁給了你,你還要怎樣?要關我一輩子嗎?」

昏黃的壁燈靜靜的照亮一室的狼藉,床頭落地燈被砸得七零八落,梨花木鳳凰精雕的梳粧檯被掀翻在地,鑲嵌在梨花木間的大鏡子也被打破了一地,水墨花卉屏風被推倒在床尾,離坐在窗邊軟塌上的周鏡雲只有半臂的距離。

她仰著瑩白秀麗的小臉,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喘著粗氣的商寒煜,相對於他的抓狂,她顯得過於冷靜冷清。商寒煜借著昏黃的燈光打量著那張透著倔強的精緻小臉,郁滿心的怒氣突然有些泄了。

他這些日子夠小心翼翼了,對她呵護備至,每日軍營府邸來回跑,並未曾冷落過她,任她有求必應,即使是塊冰冷的石頭,也該被焐熱了。

這兩日她突然轉性了般,又是洗手為他做羹湯,又是噓寒問暖,他心裡一陣暖流激蕩,自我欣慰了一把,以為她終於對他也是有情了。今日早早處理了軍務便奔回家中相陪,她卻與他提出了出國的請求。

出國?遊學?

以周家這幾年在國內外的經營與人脈,她出了他的地盤,想要避開他的人躲起來簡直輕而易舉。

果然,果然呵,所有的溫情脈脈都是假像,只是為了麻痹他的心,好讓她有機會逃離他,逃到沒有他的地方。

不允許,他絕對不允許她逃離他身邊!

深吸一口氣,商寒煜極力忍著額頭突突跳的怒氣,即使想要柔下語氣來,依舊帶著絲生硬的開口:「你如果在府邸悶了,想回周府散散心,或是住兩日的話,我讓人去準備準備,至於出國遊學……這事以後再說吧。」這已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我已與我哥約好,明日的船。」

「你!」商寒煜簡直要七竅生煙了。她不是在徵求他的意見,她是在通知他。「我說了,不!准!去!!!」咬牙切齒的說完,轉身就要出去,他要找把大鎖來,像過去一年多來,鎖著她,她哪都不能去了。

周鏡雲看出了他的意圖,伸手抓了桌邊的燉盅,連著裡頭的糖水一股腦的往他身上砸去,粘膩的湯汁澆了他一身,「商寒煜,你要鎖我一輩子嗎?我恨你,即使你鎖我一輩子,我依然不會愛你!」

鋥亮的軍靴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發不出他心底憤怒的聲音,他猛然停住腳步,雙肩氣得顫抖,聽得她的話,猛然轉身,憤怒的吼道:「鎖你一輩子你也不會愛我?好!好!很好!」連說三個好字,氣得內臟都翻江倒海的痛,尤其是心,撕心裂肺的痛,他終於明白了,這個女人,她是沒心的,無論他對她如何體貼呵護,如何寵她愛她,她也不會給予一絲一毫的回應。

既然如此,那他不再渴求她的回應,他只要鎖住她的人,鎖住人,比什麼都沒有要好。

「很好!那我便鎖你一輩子!」嘶啞著聲音說完,他對著門外大吼,「來人……」

「砰!」「砰砰……」

商寒煜話音未落,三聲槍聲響起,他覺得右腿肚子一陣劇痛,一個趔趄往前走了幾步,不敢置信的回頭,只見周鏡雲握槍的雙手拼命在抖,那把金色的小手槍口在冒著幾縷暗黃色的煙,她因為受力過猛,整個人半歪在珠簾側,珠花晃動,他看不清她的臉,更加看不清她的眼神。

鮮血從腿間汩汩往外流,他痛得眼前發黑,卻依然死死的盯著這個他愛的女人。

她拿著他送她的小手槍,用他教她的槍法,對他開槍……

真是諷刺啊。他忍不住笑,笑容慘澹而帶著蒼涼。然而那對他開槍的女人,舉著槍對著他,漸漸向他走近,他想,原來她真的恨他,恨不得他死。

周鏡雲雙腳顫抖地走近商寒煜,她心裡極懼怕,但懼怕什麼,卻又不甚分明。她不想他死,但她不願被人一生囚禁在這金絲牢籠裡,她要離開,離開這裡,離開這個男人。大腦一片空白,只有離開這個念頭,她匆匆越過了單漆跪地的商寒煜,往夜色中奔去。

商寒煜看著她急切離去的背影,咬牙撐著爬起來,對四周怒吼,「巡邏的人哪去了?」

散落在四周的士兵及下人,已被方才的幾聲槍聲嚇醒,紛紛往主臥這邊來,見商寒煜拖著右腿往外跑,拖出一地的鮮紅血跡,嚇得眾人兩股顫顫,倒抽一口涼氣。

商寒煜來不及多說,對著巡邏隊長大吼,「把少夫人給我追回來!」

眾人行了個軍禮,呼啦啦的往四處找人去了。

商寒煜不顧腳上的槍傷,帶著人往前院而去,忽聽得側院停車處,傳來司機驚恐的聲音。「少夫人,使不得,使不得啊……您要去哪?小的給您開車!」

商寒煜腳步一頓,提到嗓子眼的心突然一松,人還未跑遠就好。

招手叫人跟上,一瘸一拐的往側院走去,還未走進,一輛軍綠色的軍車大開車燈,照得眾人眼睛都睜不開,紛紛伸手阻擋強光,忽聞商寒煜帶著驚恐的厲聲大喝:「雲兒……你不會開車!」

然而終究是慢了。

第2章 煙鎖雨簾(2)

周鏡雲沒想到,慌手慌腳的打開車燈,強光讓她一陣失明,適應光線後,看到商寒煜就站在不遠處。她即使恨他,也不想讓他死。他給予她的,除了傷痛,還有可愛的妞妞,她與他不足一歲的可愛的女兒。

想起那個肉嘟嘟香軟軟的女兒,周鏡雲猛地打了方向盤,一個急轉,車輪與地面發出刺耳尖利的聲音,刺激得人的耳膜嗡嗡轟鳴,揚起厚厚一層灰塵,眾人的視線聽覺又一瞬間的失靈,回神之時,只見那輛軍車撞塌了厚厚的圍牆,車身側翻,圍牆半倒壓在車頭,車前玻璃碎了一地,整個車都在冒煙。

「雲兒……」商寒煜覺得那一刻,他的天塌了,心停止了,全部血液僵凍了,全身不聽使喚的抖著,感覺不到腳傷的痛,甚至腳軟得連站立都站不穩。

跌跌撞撞的跑過去,明明就在眼前幾步遠的距離,為何卻怎麼都走不過去?

他趔趄到車窗前,看到了在車內血肉模糊的周鏡雲,她手指微動,似乎想伸出來抓他的手,他不管不顧的從破碎的窗口伸手進去,被擦出一道道傷口,卻似乎毫無所覺,只握住她被玻璃劃得傷痕累累的手,眼淚不知不覺模糊了視線,聲音顫抖的道:「雲兒,我在……在……我在這……別怕,我馬上救你出來,別怕……」

「快救人!」

「雲兒……別睡!妞妞她還等著醒來在你懷裡撒嬌,你別睡……」

周鏡雲覺得全身都痛,痛得漸漸沒了知覺,她視線模糊的看著窗外的人,他淚流滿面,一隻手顫抖的握著她的手,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只手的冰冰涼涼溫度,還有他指腹間厚厚的槍繭。

她想起了方才,她對著他開了槍,她不想打他的,只是過於氣憤了,壓抑了那般久的怒氣,終於爆發了,讓她不管不顧的拔槍相向,第三槍失了準頭,打中了他的腿。她心中懼怕,真的懼怕。若是槍走火對的是他的頭或是心臟,結果會如何?

此刻從朦朧的視線中看過去,商寒煜失心瘋般徒手在推著車前蓋上的半堵牆,手不停的扒著車門,想將車門拆了,卻讓車窗上的玻璃更加肆無忌憚的刮擦著他的手臂,他手上溫熱的血噴湧而出,有些灑在她的臉上,有些沿著相握的手,從她的手背倒流到手臂,到心臟。

她張了張嘴,想說她不恨他,突然士兵們撬牆壁失了力度,車身一震,她聽到喉嚨斷裂的聲音,世界失聲了,漸漸合上眼的瞬間,她看到商寒煜不要命般,半個身子都往車裡面擠。

……

「砰!」一聲,不知是在夢中的槍響還是她噩夢中無意識的在現實中發出了聲響,突然間驚醒,茫然四顧,不知身在何方。

又是一年春雨淅淅瀝瀝,滴答沿著圖書館半透明的落地窗蜿蜒滴落在光潔地面上,她螓首微側,靜靜打量著雨濛濛的天色,愣神了一陣,才猛然醒覺。

她現在是柳家小姐柳如煙。

商寒煜的少夫人周鏡雲,已經隨著那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命喪當場。

她不知為何會帶著周鏡雲的記憶,卻重生在柳如煙的身體中。醒來恍然如夢,不知周鏡雲十八年的歲月是夢,還是柳如煙空白的十八年歲月是夢。

柳家家世雖不如周家顯赫,且如今已漸漸沒落了,但也曾經輝煌過一段時日,與周家更是世交。她與柳如煙更是同一日出生,從小便成了手帕之交,她突然橫死,卻不曾想柳如煙突然昏迷不醒臥床不起,醒來時卻已不是原來的柳如煙,而她從此也只能以柳如煙的身份活下去。

洋學有假期,今日她抽空來圖書館看書,想沖散這三年因為同一個男人所帶來的不快。

前世的周鏡雲甩不開商寒煜的糾纏,不知是否命運的捉弄,今生的柳如煙依然逃避不開商寒煜的強取豪奪。想起那個男人,她靜下來的心又開始煩躁不安。

透過半透明的窗戶,看到秀氣修長的眉半隱在額前整齊的劉海下,如柳般細長,襯著那張小小的瓜子臉,有些嬌弱,絲毫不見了周鏡雲的倔強。

柳如煙放下手中厚厚的頁腳邊處有些褶皺的國文書,細長白皙的手指下意識的摩挲著那光潔透明的淡綠色玻璃,一陣殘留的寒冬氣息,透過指尖,傳遍全身,然而她卻固執的將手沿著玻璃畫圈遊走,跟著雨滴滑落的方向,一下一下的重複著。

這雨,或是不停了。

收拾好手邊的書,起身準備回去。

低頭看著打磨得光可鑒人的大理石鋪就的地面,看著那隱隱綽綽的人影,心頭泛起一陣陣悲涼。勉力將那股酸澀壓下,仰頭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如煙站在高出平地許多的圖書館門前,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色。

打眼看去,圖書館前這一片富有西洋藝術特色地面,在低窪處積滿了水,渾濁間映出一旁抽象雕塑扭曲的影子。

這西洋的時尚裡,總帶了些她所不能懂的藝術,讓她看著看著便有些晃神。

一陣輕風拂過,帶著絲絲雨線,落在中袖不能包住的手臂上和短裙下的腿上,只覺得一陣冰涼,忍不住打了個顫,人便醒神了。

攏了攏單薄的雙肩,看那天色依舊不見好轉,今日,看來免不了一身濕了。

如此想著,便邁步出了頭頂高高的西方風格的圖書館,踏上濕濕的地面,腳步匆匆。

路景在密密的雨絲中有些模糊,雨點沖進了眼瞼,有些刺痛,眼淚便混著雨絲,落在了臉上。腳步匆匆,就著茂密高大的梧桐樹,勉強遮擋了些雨,視線依舊一片朦朧。小跑了一段路,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漸漸出現在了視線所及處。

方見到那黑亮的轎車,如煙匆匆的腳步猛然一停,轉身便往回路跑,只還未跑幾步,背後便聽到一陣腳步聲,她心中更急,正要往一旁的岔路閃進去,手臂上一痛,一股鐵鑄般的蠻力壓在她瘦弱的手臂上,同時也阻了她的腳步。

「又是你?你又來做什麼?」柳如煙本也身姿纖長,然而相對于來人高大的身形,卻顯得嬌小柔弱,更似被人如抓小雞般提了起來。心中微惱,美目瞪向來人,卻依舊帶著淡淡的氣息。

「下雨的天,怎麼都不打傘?」

第3章 紅塵夢轉(1)

那張俊臉,帶著冷厲,直刺入她的心。

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各種複雜情緒翻湧上心頭。

不想回憶。

不想看見。

寧願自己縮在一個角落裡,暗自舔舐傷口。然而總有人不讓她如願。

心如被一隻利爪一點點的抓緊,絞痛得冷汗直冒,手腳虛軟,人便往地上軟倒滑落。

抓著如煙手臂的男子只覺得手上一沉,見如煙漸漸往滿是水漬的地上坐去,不由分說的手臂一收,將人拉入懷中。

如煙的手抵在那僵硬冰冷的軍服上,一陣顫抖。想都未想,揚手一掌,清亮的巴掌聲,在這雨聲滴答裡聽得不甚分明,卻讓兩人都是一愣。

商寒煜的俊臉上突顯出五指紅印,帶著一股陰森之氣往前靠來,如煙被突然迫近的俊臉嚇得將到嘴邊的道歉哽咽在喉中,整個人便掙扎著要逃離。然而那雙在軍中歷練已久的手,力大難撼,讓她無法逃離。

一陣天旋地轉,便被他單手提溜了起來,車邊早有他的侍衛兵開了車門在一旁等候,他無絲毫憐惜的將她扔進車裡。

如煙大驚,起身奮力要開另一邊的車門,然而無論如何搖動把手,都開不了分毫。

眼見商寒煜也彎身要鑽入車中來,她便發狂了去推他,要往車外闖,卻被他一掌推得重重的撞擊在另一邊的車窗上,直撞得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昏死過去。

強撐著一口氣,怒視著眼前的男人,然而他俐落的上車關門後,伸手一把捏著她的下頜將她拉到眼前,危險的眯著眼,用著漫不經心的語氣道:「真是越發出息了,才半年不見,膽子養肥了?」

半年!

聞言,如煙臉色變得慘白慘白,身子禁不住開始發抖。

用盡全身力氣,掙脫男子的束縛,努力將自己蜷縮在角落裡,雙手交叉死死的環繞著自己的手臂,那雙清冷的眼眸,卻緊盯著面前的男子,帶著濃濃的戒備,以及恨意。

原以為重生成為柳如煙,就擁有了全新的生活,不必再像周鏡雲一般,被人限制了自由,囚禁在金色的牢籠中等死。可萬萬沒想到,她與家人爭鬥了一個月得來的上洋學的機會,會遇上商寒煜。

遇到他的那一刹那,整個人忍不住懼怕得手腳冰冷。

不是說他帶著周鏡雲的骨灰回北邊安葬了嗎?為何還會在這遇到他?

周鏡雲因商寒煜而死,周家與商家鬧得滿城風雨,周家堅決不肯讓商寒煜帶走周鏡雲的骨灰,但是商寒煜使了雷霆手段,氣得周老爺當場暈倒。

報紙大肆報導,即使養在深閨中的她都知道了。可卻依舊敵不過天意的捉弄,讓她再次遇見他,而他也對她莫名的開始糾纏。

狹窄的空間裡,即使她盡力將自己縮得再小,那股逼仄之感還是那般的強烈,還是讓她找不到一絲安全的地方。

窗外的風被隔絕了出去,雨絲拍打在車窗上,冰冷之氣從這冰冷的金屬、冰冷的玻璃一絲絲浸透她的身子,她卻毫無知覺。

「怎麼?現在才開始怕了?」剛毅俊朗的男子一聲嗤笑,伸手來抱縮在角落裡的嬌小人兒,然而觸手皆冰冷一片,還有她顫抖得厲害的身子,「身子怎麼這般冷?可是著涼了?」

所有的譏誚化為憐惜擔憂,忍不住伸手去探她的額頭,觸手濕透,沾了一手的冷汗。此時不再猶豫,將人緊緊的抱在懷中。

「可是淋雨受寒了?你身子骨本就嬌弱,這次竟然敢在這外面淋雨?」

絮絮叨叨的低斥懷中的女子,手上卻是已抓著她的手一陣揉搓,想將自己身上的體溫傳些給她,讓她能暖和些。

如煙聲音微弱,低低的吐出兩個字。商寒煜一陣絮叨間,聽得不甚清楚,手上頓了頓,湊前低聲詢問道:「你方才說什麼?」

「放手。」

微弱的聲音再次傳來,卻讓他手上一頓,臉色便陰沉下來。

看著那蒼白的臉,微閉的雙眸,不掙扎不言語,只用沉默來反抗。

原以為早已淡忘,重築得極其堅固甚至是堅硬如鐵的心,卻在此時一絲絲的開始痛起來,似裡頭縫補好的一根線,被人一點一點的拆了下來,扯動了舊傷,變得鮮血淋漓。

這樣無聲的反抗,就如曾經的那個女子,要沉積多久,才會如她那般,以一種不可挽回的姿態爆發?

「去醫院!」

看著如煙沉默許久,商寒煜猛然抬頭對著前面的侍衛兵怒吼了一聲,卻仍不能發洩殆盡那股悶悶的痛,腳一蹬,蹬得前方副駕駛座上的副官猛的往前撞去。

幸虧副官常年鍛煉,身手俐落地用雙手撐著前方,不然這一腳早將他踹得從車頭玻璃處飛了出去。

「是!總長!」

開車的侍衛兵不敢多言,鏗鏘的應了聲,便緩緩發動了車子。

「給老子開快點!」

「是!總長!」

車在雨簾中如離弦之箭般,轉了個彎,激起大片水花,便往另外一個方向快速駛去。

總算稍緩了下情緒的商寒煜低頭,對上如煙那雙沒有情緒起伏的雙眼,那一雙如柳般細長的眉便完全展露在他面前,讓他的心再次抽痛起來。

伸手捂著她的雙眼,感覺到那柔軟的睫毛偶爾的扇動之時帶來的酥酥麻麻之感,隔著手掌背低頭印上一吻,有些哀戚地道:「如煙……如煙……不要學她……不要……不要學她拿那眼神看我……」

然而他懷中的女子除了更加的顫抖外,並沒有回答他的任何問題。

或許當真受了寒,到得醫院時,如煙已經有些迷糊,手腳也虛軟無力,由著商寒煜將她抱著進入病房。

這人極是霸道,人未到,便不知何時讓人先清了場,醫院門前不大的院子四處重兵把守著,幾個洋醫師被押著站在院門處迎接。

她想掙扎著下地自己走著,無奈手腳一陣酸軟無力。或許被他方才那陣勢唬得不輕,便偏過頭去,軟軟的歪在商寒煜的懷中,也不說話。

商寒煜只道她是病得厲害了,無力氣說話,將人安置在病床上,回頭一看,一道雪白隔簾擋著,站在外院的醫師像木頭人一般杵在那也不進來,頓時又氣又急,抬腳便將擋著的白色隔簾踹翻在地,發出一連聲的劈啪之聲。

「這人都死了是嗎?怎麼沒一個進來給瞧瞧?」

如煙被這一連串的動靜吵得清醒了些,心想這人果真霸道蠻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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