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醒醒啊哥,你不要嚇我啊!」
「你不要死啊哥,你死了我怎麼辦?」
「哥……」
朦朧之間,林寒彷彿聽見一道少女哭泣的聲音在耳邊繚繞。
或許是林寒在極力掙脫掉腦海裡的那一抹混沌,片刻之後,他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入眼之處,乃是一片略顯破敗的木屋,屋頂之上,還有著好幾個破洞。
正是時雨的季節,清涼的雨水伴隨著淅淅瀝瀝的雨聲,一起透過那破漏的屋頂灑了下來。
「我這是哪?我突破劍神之境了嗎?」
林寒捂著腦袋,緩緩從地面上起了身,然而,那如洪水般倒流的記憶,卻不斷得充斥而來,最後佔據了他整個腦海。
「這小雜碎,竟然還沒死,命可真大!」一道戲謔的冷笑聲,從前面傳來。
林寒不禁擡頭看去,卻發現前方正站著好幾道身影,有高大偉岸的中年男子,也有身形削瘦的青年。
「我跟你們走,你們不要再欺負我哥了!」
還沒待林寒反應,一道身材嬌弱的少女倩影,提著一把長劍,擋在了林寒的身前。
少女肌膚白皙,卻有幾道淤青之塊,雖只是背影,但那一抹嬌俏背影,卻足以讓不少人心生憐愛。
「林……煙兒!」
林寒望著這一道提著長劍,顯得有些笨拙的嬌弱身影,關於這具身體潛藏的記憶,一下子全部湧了上來。
這是一個劍道獨尊的世界,劍道被繁衍到了巔峯。
而這具身體的主人,則是東都郡,林家的旁系族系子弟,林寒。
在東都郡,林家乃是大家族,然而身為旁系子弟,林寒在族中卻沒有什麼地位。
可以說,旁系子弟,雖然佔著林家的名頭,但實則地位與生活,卻連城中的小老百姓都比不上。
而就在前兩天,林家與同為東都郡的雷家正式聯姻,將林家相貌出眾的林煙兒嫁給雷家家主雷鳴生。
雷鳴生是個八十多歲的老頭子,而林煙兒卻還只是一個十四歲的稚嫩少女。
這年齡上的差距,自然讓林煙兒成為了城中的笑柄。
不過,即便是老牛吃嫩草,其他人也不敢多言,誰讓雷鳴生是雷家的家主呢。
雷家家大業大,而林煙兒只是林家的旁系子弟,所有人只會認為林煙兒是麻雀變鳳凰,高攀了雷家,那是福分。
但林寒卻清楚雷鳴生的秉性,這是個好色而又有特殊癖好的老傢夥,不少嫁給雷鳴生作妾的女孩子,都被硬生生的折磨死。
而林煙兒嫁給了他,只是狼入虎口,遲早都是一個死,林寒自然不願。
在今日,雷家來人,想要帶走林煙兒,林寒第一個站出來反抗,卻被打成了重傷,昏死過去,前世的林寒,這才附身到這具身體上。
「煙兒,你讓開!」
林寒緩緩得站起了身子,此時的他,臉色顯得有些陰沉,那深邃的眸子深處,積蓄起了一團怒火。
前世的他,乃是地球上最強的劍仙。
在劍術上的造詣,他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不過,他卻沒想到,在突破劍神之境時,他卻因為道心不穩,而隕落在雷罰之中。
道心不穩,是因為在他還未成為修士前,他的家人,就曾遭受過他人迫害而亡,這成了他的一個心結。
如今,重生一次,他定然不會再讓自己的道心不穩,既然這一世,他有了家人,那他就要好好護著自己的家人,家人就是他的逆鱗!
上一世的錯,這一世他絕不會再犯。
「這小雜碎,竟然還有力氣爬起來!」
前方之處,幾名長得尖嘴猴腮的男子,頗有些戲謔的望著林寒那搖搖晃晃的身軀,冷笑出聲。
林寒在林家的年輕子弟中,乃是墊底的存在,修煉了十年,也不過靈田二重天,在劍術上又沒有什麼造詣,自然任他們欺凌。
「大哥,讓我來教訓教訓他吧,這種活靶子可是很難得!」
突然,一名體型顯得有幾分壯碩的青年男子,從那後方走了出來,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鬆了鬆拳腳,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好!」
聞言,那帶頭的中年男子,這才點了點頭,退開了身形。
青年走上前來,從腰間拔出了長劍,劍身在幽暗的光線照耀下,卻依舊展露著鋒利的寒芒。
「小子,下了地獄,可要記得殺你的人,我叫雷浩,別忘記了!」
青年猙獰一笑,提起長劍,一步步朝著林寒的方向走了過來,森然的殺機蔓延,竟是有著淡淡的元力,從他的體內溢位。
靈田四重天!
這雷浩,足足高了林寒兩重天的實力!
武道一途,分為靈田境,靈海境,靈天境,每一個大境界,又分為九重天。
而靈田境為第一道大境界,不過,這雖然是第一道大境界,但兩重天的差距,就已經相當於大人與小孩的區別了。
「你不要過來,你再欺負我哥,我就殺了你!」
林煙兒擋在林寒身前,精緻的小臉上,還有著一些恐懼之意,提著長劍的小手,也不斷顫抖著,長劍有著隨時要掉落在地的跡象。
但她依舊咬緊著銀牙,半步都不退。
「不要以為你是我家老太爺的小妾,我就不敢動手打你,給老子讓開,不然連你一塊揍!」青年惡狠狠的道。
「煙兒,把劍給我!」
這時,沒待林煙兒反應,身後的林寒,卻陡然一步跨出,從林煙兒手中奪走了長劍。
「剛來這異界大陸,就要見血了嗎?」
林寒望著手中的長劍,那一抹凜冽的寒芒,就如同他的眼神般,純粹而富滿殺機。
陡然,林寒眼神凝聚,盯向了那名青年而來,淡淡的道:「你現在自砍雙臂,我可饒你不死!」
聞言,全場之人臉色都是一愕。
「哈哈,這小子被打糊塗了啊!」
雷浩彷彿是聽見了什麼笑話般,鬨然大笑起來,但他的步伐,卻沒有停留,「還是讓我來儘快結束你這痛苦的一生吧!」
話語落下,他便腳掌猛得一踏,身形直接暴衝向了林寒,長劍暴掠而出,角度異常刁鑽,那等速度,也是快得讓人看不清,眨眼之下,便直刺林寒的喉嚨而去。
「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可惜你不珍惜!」
面對著那破綻百出的身法,林寒搖了搖頭,陡然擡起頭,不屑一笑。
唰。
突然,林寒的身形移動,腳下的步伐連連踩踏,竟是在原地變幻出了好幾個影子。
而雷浩的長劍,也是刺在了其中一道影子之上。
「這是?」
雷浩面色猛得一驚。
「這什麼身法?」
在那後方,雷家的領頭人面色也是猛然一驚,連忙大喊出聲:「快退!」
他的眼力可不是雷浩這些人所能的,他能看出這身法,絕對不是普通級別的。
然而,就在雷家的領頭人喊出聲時,沒待雷浩反應,一種驚天劍意,就順著這片區域擴散了出去。
劍意如澎湃的海浪般,短短不過瞬息的時間,就席捲向了雷浩。
旋即,一道劍芒,就猶如浩瀚星空之中的一束星光般,帶著點點星芒,從眼前縱然而逝。
那等速度,快若奔雷!
下一刻,雷浩只感覺眼前天旋地轉,喉嚨之處傳來一道刺痛,眼前的視線,就變得模糊起來。
「連跨兩重天,這不可能……」
雷浩瞪大著眼瞳,死死得捂著自己的喉嚨,但那鮮血卻猶如抑制不住的湧泉般,不斷流出。
「屠你如屠狗輩!」
一劍殺一人。
林寒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只是淡淡的低喃出聲。
在地球上,他修煉了上千年,無論是仙術還是劍術,他都是最強的,即便是來到這個劍道獨尊的世界,同樣是如此。
即便是隔著兩重天的境界差距,但林寒要殺雷浩,不過是一劍之事。
「這怎麼可能,雷浩被殺了?」
「林寒只是靈田境二重天啊!」
「這劍術好快,這是什麼劍術?這傢夥什麼時候修習過這種劍術的?」
「這小子是神魔附身了?」
「……」
雷浩瞪大著眼瞳,身軀緩緩落地,那一聲清脆的響聲,無疑猶如一道巨聲鍾吟般,震盪在了所有人的心頭之間。
頓時,所有人都沸騰起來了!
那些雷家帶來的所有人,都是一臉僵硬的望著這一幕,一時之間,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就連那為首的中年男子,眼神都是呆愣了一下,眼睛死死得盯著雷浩毫無生機的屍體。
「這劍術,怕是達到地階了吧?該死的,這怎麼可能!」
為首的雷家中年男子,緊咬著牙,眼裡滿是一種濃濃的震驚與駭然。
剛剛的劍術,他從未見過,不過,從那剛才釋放出來的劍意來看,這劍術絕對不低於地階了。
唯有達到地階層次的劍術,才有可能擁有那等澎湃的劍意。
就中年男子所知道的,劍術上的品階,分為天地玄黃,天階最高,黃階最低。
可是,地階層次的劍術,別說是林家,就是連他們雷家,都視若珍寶了,怎麼可能會讓一個旁系子弟修煉,而且還修煉成功了。
每一種地階劍術,沒有十年時間的修習,是不可能修習成功的。
這小子,難不成是劍道奇才?
在上一世,林寒修習的是仙法,修仙一途,分為煉氣,築基,開光,融合,金丹,元嬰。
每一道大境界,又分為初期,中期,後期,與這個世界的武道等級劃分,頗為不同。
雖然說,這具身體修煉而出的,乃是元力,與他之前所修煉的靈力頗為不同。
但靈田境二重天,跟他所修煉的煉氣境初期,實力是相差不多的。
以三重天為一個劃分,之前雷浩乃是靈田境四重天,但實際上,卻相當於煉氣境中期。
前世,林寒能夠憑藉著劍術上的壓制,在煉氣境初期,就斬殺煉氣境中期,到了這一世,他也同樣可以做到。
「上,給老子殺了他!」
雷家領頭的中年男子,臉上陡然浮現出了一抹猙獰之色,他似乎發現到了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這小子,至今為止都有可能在藏拙?
從之前來看,林寒的劍道天賦,絕對非比尋常,然而,林寒從未在林家族會上展露頭角。
十年的時間,足足十年的時間,這小子很有可能藏了十年,這等隱忍的心性,連中年男子都感到有些害怕。
此刻的他,已經不再去管林煙兒的事,他現在只想儘快殺掉林寒,剛才林寒施展出來的登峯造極的劍術,已經讓他察覺到,若是不殺了他,恐怕將會給整個雷家帶來一場莫大的災難。
「殺!」
雷家的其他下人,也是臉色變得異常猙獰兇惡,提著長劍,就衝了上來。
「哥!」
在後方,林煙兒見到這般陣仗,精緻的臉頰上,不禁嚇得有些蒼白,玉手緊緊抓著林寒的一角衣袖,渾身忍不住顫抖著,顯然是極為害怕。
「你先退後一些,待哥哥殺了這些人,就帶你離開這裡!」
林寒提著長劍,對林煙兒笑道。
話音落下,林寒一步步的跨出,那深邃的眼眸,在此刻竟是有著一些殺機凝聚。
與此同時,《不滅吞天功》的心法,已是在他的身上運轉起來,一股股彷彿可吞噬天地般的可怕吸力,就向天地四方,瘋狂擴散出去。
當即,大地微微有些顫抖起來,方圓十裏之內的靈氣,都彷彿受到了林寒的牽引,瘋狂得被吸納了過來,最後湧向了林寒身軀之內。
在林寒丹田之處,磅礴的元力,也藉由功法,轉化成了靈力。
到了這一刻,林寒已經擯棄了這個世界的武道,主修仙法。
這個世界的武道,雖然經歷了上萬年的推演,早已繁衍到了巔峯。
但是在地球,仙法是經歷了數十萬年,經過無數前人的推演與改變,做到了最強的地步。
仙法的力量,足以超越這個世界的武道數十倍。
不僅僅是仙法,在劍術上也是如此,這個世界的劍道雖說是繁衍到了巔峯,但在林寒的眼中,也不過是一般。
地球上的劍術,分為凡階,高階,超高階,準神階,神階。然而,僅僅只是一招凡階劍術,就已經不亞於這個世界的地階劍術了。
憑藉著劍術上的壓制,在這個世界林寒能夠跨三重天殺敵,甚至是四重天殺敵。
「小子,給我死來!」
短短瞬息的時間,那十數名雷家的下人,就已經衝到了林寒的面前,手中的寶劍,紛紛拔鞘而出。
那一道道寒芒,如同海天之色乍現,刺眼的閃爍在這片幽暗的房間內。
十數名下人,同時爆發出了狂暴的元力。
那等實力,盡數在靈田境四重天之上,這般陣容,已經可以算是一方家族的小銳精英了。
淅瀝的雨水,透過破漏的屋洞灑了下來,帶著些許冰涼之意,落在了林寒的臉龐之上。
林寒一步步走出,緩緩舉起長劍,微風輕輕掀起他額前的髮梢,露出其下冰冷異常的眼神。
轟轟。
就當林寒走出數步之間時,雷家的十數名小銳精英,就已經同時一劍揮斬而下。
「劍虹!」
低沉的暴喝聲響徹下,空間彷彿要被割破,凜冽作響的呼呼冷風,咆哮在了周圍,而那一道道爆發而開的狂暴無匹元力,已是伴隨著滔天劍意,盡數席捲而出。
劍氣化作長虹,疾掠而出,十數道虹光疊加之間,就猶如沖天匹練,同時朝著林寒的方向砸落而下。
「這就是你們全部的實力了嗎?」
望著那十數道虹光,林寒淡淡低喃。
旋即,他提起長劍,一劍揮出。
「三千洛水!」
低喃聲落下,一股磅礴如海般的靈力,便化作潺潺弱水,陡然掀起了數丈的巨浪,擋在了頭頂之上。
劍芒綻放著冰藍色的璀璨光芒,猶如遮天蔽日的最強之壁。
這潺潺弱水,看起來不過是以水而鑄,但自那水壁之上,卻盪漾著一種沉重與堅硬的強大波動。
咚。
十數道虹光同時砸在了這道洛水壁上,驚天之聲響徹,一股股餘波氣浪,同時向四周肆虐而開。
大地開始被震裂,這座以木製成的房屋,甚至有些支撐不住般,開始崩裂,隱隱間,就要倒塌下來。
在後方的林煙兒嘴脣忍不住有些發白,眼神有些慌張得望著房屋四壁。
「別慌,沒事!」
察覺到林煙兒的異樣,林寒低聲說了一句。
旋即,沒待眾人反應,林寒再度一劍揮出,那磅礴的靈力,就再度化為好幾道潺潺洛水,掀了起來,快速席捲向了房屋四壁。
當即,那原本接近崩塌的房屋,就陡然穩定了下來,所有衝擊而出的餘波,都被那一道道洛水給阻擋了下來。
而在林寒的頭頂上方,任由那十數道虹光如何侵蝕,那洛水壁都像是穩若磐石般,巍然不動。
「這又是什麼劍術?」
在那最前方之處,雷家的領頭中年人眼瞳不由得瞪大起來,死死得盯著林寒頭頂之上的洛水壁。
他從未聽說過林家還有這等登峯造極的劍術。
相比於雷家所施展的劍術,林寒所施展的劍術無疑要更加令他感到驚豔。
「該死的,給老子破開!」
在那前方的十數名雷家下人,臉龐上都是露出震驚之色。
旋即,十數人同時一劍接著一劍猛然揮斬而下。
劍光轉眼即逝,但那席捲而出的狂暴元力,卻一重接著一重的化作虹光,瘋狂疊加上去,衝擊著那道洛水壁。
只是,任由他們如何疊加劍虹的數量,那籠罩在上方的洛水壁,卻自始至終都沒有動搖過一次。
「你們打夠了,那就該輪到我了!」
林寒陡然擡起頭來,深邃的眼眸落向了前方十數人身上,眼眸如幽井般,平靜無波,彷彿生不起任何的波瀾。
然而,卻是這種平靜的眼神,讓得前方十數人同時心底一顫,一種莫名的死亡危險之感,同時籠罩在了他們的心間。
「快退!」
前方的中年男子,臉色顯得異常陰沉,連忙暴喝出聲。
他現在,已經隱隱意識到,林寒恐怕是他們對付不了的人,這傢夥,實在太會藏拙了!
那十數名雷家下人,也猛得收回長劍,身形快速暴退而去。
只是,就當他們身形剛退的一瞬間,林寒動了!
唰。
眾人僅僅只是看到,林寒的身形突兀的消失在了原地。
旋即,一道道模糊不清的殘影,就在沿途之中快速浮現,這些殘影出現的速度極快,也消失的極快。
這種快已經讓他們來不及反應了。
眾人僅僅只是聽得一道凌厲的破風聲,打破著這片空間的平靜,旋即,一道猶如鬼魅般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眾人的身前。
嗤。
劍如雷霆,在空氣之中劃出了一道璀璨的光弧。
旋即,磅礴的洛水,就陡然掀起,猶如一座重山般,壓了下來。
這所有的一切,只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等到那十數人反應過來時,那重重疊疊的洛水,卻已經是如同大海浪潮般,將他們的身形徹底得淹沒。
轟。
洛水炸裂聲,猛然響起,那十數道人影,直接倒飛而出,一口鮮血噴出之間,那壯碩的胸膛之處,甚至凹陷了下來。
十數名靈田境四重天以上的強者,氣息全部斷絕。
「這傢夥!」
雷家領頭的中年人,心中終於湧現出了一層懼意,僅僅只是一招,就讓十數名靈田境四重天以上的強者葬送了性命。
這等劍術,真的是從一名靈田境二重天的小鬼身上釋放的嗎?
他隱隱察覺,林寒的實力,已經超乎了他的預料範疇了。
「退!」
那名中年人,也是果斷之人,在見到所有人,都被對方一招斬殺之後,他便立即朝著後方逃去。
他的實力,雖然比起這裡的所有人都要強大,但這一刻,他也沒有足夠的底氣去應戰林寒了。
與其在這裡博個生死未卜的局面,還不如先暫時撤走,讓雷家的主事人來解決。
中年男子,快速得逃出了這間房屋,他的速度也是極快,轉眼之間,就衝到了林家的大院之中。
「林寒殺我雷家之人,此仇不共戴天,林家人就是這麼待我雷家之人嗎?」
「我雷家此次來人十八位,全部被林寒所殺,林家人若不出來主持公道,我雷家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林家長老何在?」
「……」
相比於雷家其他下人,這位領頭人顯然更加得機智,在衝到林家大院的時候,就已經不斷大喊出聲。
在中年男子特意施展元力的情況下,這種大喊聲,無疑被放大了數倍有餘,響亮的縈繞在了這整個林家府邸之中。
「林寒殺人了?」
「這怎麼可能,林寒不過是一個廢物,怎麼可能殺得了雷家的人!」
「……」
在雷山特意的怒喊下,林家府邸之內的諸多子弟,也同時衝了出來,顯然是有些震驚。
今天雷家前來帶走林煙兒一事,乃是林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不過,林煙兒只是旁系子弟,作為小妾嫁入雷家,這件事並不能引得林家高層人的過多關注。
畢竟,這只是一場利益聯姻罷了,聯姻之人,還是林家的一個可有可無的旁系子弟。
但是,林寒殺了雷家之人,這可是大事。
若這件事處理的不好,可是會引起雷家大怒的。
短短不過片刻的時間,從林家大院的各個方向之處,就湧現出了好幾十名林家的子弟,這些林家子弟在出現之後,也都是眼神有些疑惑的看向了雷山而來。
「林寒,會有那實力打敗雷家之人嗎?」
一名身材略顯高大的青年,站在了林家大院的角落裡,眼眸淡淡的望向了那騷亂之地。
「少爺,這外面還下著雨呢,小心著涼了!」
一名老僕人,在看到青年站在雨中,也連忙慌張得撐起了傘跑了出來,低聲嘆道。
「無妨,這點雨對我而言,還沒什麼大礙!」青年擺了擺手,淡笑道。
聞言,那名老僕人張了張嘴,眼見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不敢多言。
他可是知道,眼前這名青年在林家中,擁有著多麼高的地位,這是林家年輕一輩頂尖天才之一,林如龍。
「如龍堂兄,你竟然也跑出來了!」
就在這時,另一道少女倩影,也陡然出現在了這大院的角落裡。
少女站在雨中,撐著一把紅傘,猶如一道無法忽視的風景線般,惹得周圍不少林家子弟頻頻注目。
而此人,也正是林家年輕一輩最頂尖的天才之一,同時,她也是整個天都郡極富盛名的美貌女子,林顏玉。
林如龍詫異的看了一眼林顏玉,淡笑道:「雷家與我林家聯姻,旨在交好,若是真被林家幾個小毛孩給破壞了,可是會影響兩家之間的友誼的,這可不是什麼小事,我自然得出來看看!」
林顏玉淺淺一笑,她自然知道林如龍口中的小毛孩指的是誰,林如龍心性極傲,除了林家幾位年輕一輩頂尖者,其他人在他眼中,都不過是小毛孩。
不過,他心性雖傲,但他也有傲的實力資本。
…
就在兩人談話間,雷山越喊越大聲。
到了最後,似乎是要將所有人都給喊出來不可了。
「這就是你的遺言了嗎?」
而就當雷山喊了片刻的時間,一道凌厲的破風聲,卻突然在這風雨中呼嘯而起,旋即,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就突然出現在了雷山的身子背後。
雷山豁然轉過身來,卻是見到,林寒正提著長劍,眼神冷漠的盯在他身上,那眼中的殺意,顯然沒有半分的減弱。
「小雜碎,你就等死吧,殺了我雷家的人,看你還如何活!」
雷山猙獰著臉,陰冷的笑道。
雷家在天都郡的地位,甚至在林家之上。
一個旁系子弟,敢殺雷家之人,是必死無疑了。
「我活不活就不用你管了,至少,我是覺得你活不了!」
林寒淡淡的道。
話音落下,他便一步步的跨出,提著長劍,踩過地面上的雨水,走向雷山而來。
嗤。
一股澎湃的劍意,順著他的周身,瘋狂得擴散了出去。
這種劍意,就猶如是某種奇特的領域般。
劍意一出,那周圍下落的雨水,彷彿是受到了某種影響,落下的速度比起剛才,似乎變得緩慢了不少。
彷彿,他是要逐漸的掌控著這天地。
「這是?」
察覺到這種細微的變化,遠處的林如龍與林顏玉,面色陡然一驚。
這種劍意,他們從未感受過。
劍意之中,彷彿是蘊含著某種至理法則,堅毅,不屈,誓死抗爭天道。
劍道一途,乃是順天而行。
但在這種劍意之中,他們感受到的,卻是一種背逆而馳的大道之路。
抗天而戰,逆天而行。
這種截然不同的劍意,讓林如龍與林顏玉,一時之間都是有些失了神。
「這到底是什麼劍意?」
林顏玉忍不住張大了紅脣,嘆然出聲。
劍未出,但劍意已出。
林顏玉自認,在林家之中,可沒有任何一種劍術的劍意,是這般逆天而行的。
「你敢殺我,你們林家就得遭受覆滅!」
到了這裡,雷山似乎已經不再怕林寒了,眼神緊緊盯向林寒,猙獰得低吼道。
然而,林寒卻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般,提著長劍,在滂沱大雨之中,緩緩前行,他手中的劍,似乎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動搖。
這種堅定不移的信念,甚至讓得他釋放出來的劍意,開始翻倍增長。
那跑出來的不少普通下人,臉上都感覺落滿了冷汗,心中彷彿壓著一塊巨石般,讓他們隱隱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這種劍意,太強了。
強到無形之中,讓他們有些難以承受。
「靈田境二重天,怎麼可能擁有著這等劍意!」
不少跟隨著跑出來的林家子弟,都臉色佈滿了驚駭與震動,這種劍意,他們在林家的任何年輕一輩頂尖天才中,都沒有感受過。
「你不能殺我,你敢殺我,你林家會因為你而亡!」
眼見林寒一步步走上前來,雷山心中也因為那堅定不移的劍意給震懾到,心中開始有些慌了,一步步的開始後退。
「當你拔劍指向我時,生死已經不是你能自由決定的了,劍道的比試,從來沒有切磋之說,既是定勝負,也是決生死!」
林寒擡起頭,一步步緩慢邁出,淡淡的道。
唰。
就在他的話音剛落之時,他的身形,卻陡然間再次動了。
只見得滂沱的大雨中,一道道殘影,在雨中快速得變幻開來,而林寒的身形,則是如同雷霆般,疾衝而出。
那般速度,已經快得讓所有人都跟不上他的步伐。
僅僅只是眨眼之間,林寒的身形,就陡然出現在了雷山的身前,沾滿雨水的長劍,陡然間劃出。
嗤。
璀璨的光華,如同曇花一現的星光,在眾人的眼前綻放開來。
旋即,天地間的雨水,就彷彿落入了林寒的掌控之中。
滔滔不絕的雨水,被掀了起來,靈力注入之下,這些雨水,彷彿沉重了數百倍。
每一滴,都宛如巨山般,落石可穿。
而這些雨水,則是匯聚成一道劍芒,直指雷山的眉心而去。
「住手!」
就在這劍芒疾射而去時,天地間,卻陡然有著一道震怒的厲喝之聲,猛然響徹而起。
然而,林寒釋放出去的洛水劍芒,卻沒有絲毫的停留,似乎對於這道厲喝之聲,宛若未聞。
「大膽!」
那道聲音的主人,看到繼續疾衝而出,速度不減的劍芒後,似乎更加得勃然大怒了。
轟。
陡然間,一道劍氣長虹,直接從天空之上席捲而下。
這道劍虹,足足有數十丈之大,落下之間,幾乎遮蔽掉了這片天地的所有雨水,直衝林寒而去。
狂暴無匹的力量波動,震盪著空間,劍虹還未落下,但林寒腳下的雨水,甚至都被震得濺射而出,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林寒陡然劍芒逆轉,一劍朝著天地之間,劈砍而下。
嗤。
劍意釋放,星光般的劍芒,帶起那磅礴的洛水,直接逆轉角度,朝著上空席捲而出,最後與那道劍虹重重得相撞在了一起。
咚。
爆炸之聲響徹,劍虹與洛水相碰,附近落下的雨水,直接被震開,就連下方的大地,都崩裂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深痕。
「啊!」
爆炸聲響徹後,不過片刻的時間,一道令人感到有些頭皮發麻的慘叫之聲,就突兀的響徹在了這天地之間。
頓時,在場的所有人面色都是一驚,眼神迅速得望向了那慘叫聲的來源之處。
不知何時的,林寒的身形,已經出現在了雷山的背後。
在他的左手之上,正託著一顆還在砰砰跳動的心臟。
而前方之處的雷山,心臟之處正出現一個巨大的窟窿,原本凌厲猙獰的眼神,在這一刻彷彿失去了所有色彩,變得空洞與殘留著一抹難以置信。
「你們林家,等著……滅亡吧!」
雷山咬著牙關,似乎有著無窮的恨意,但隨著生命力的瘋狂消散,他的身形終於僵硬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聲,都彷彿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唯有那一雙雙瞪大起來的眼瞳,佈滿著驚駭與震動的盯著林寒。
「雷山……死了?」
寂靜的氣氛,足足持續了兩三秒。
旋即,一道驚呼之聲,便傳了出來,引起一片鬨然狂潮。
「這傢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連高層人員都出面,這傢夥居然還能殺了雷山!」
「這實力,難不成可匹敵長老了嗎?」
「……」
全場譁然,誰也沒有想到,在面對著高層人員的阻攔,林寒依然能夠快速果斷的殺了雷山。
這簡直是沒有將林家高層放在眼裡啊!
淅瀝的暴雨,還在下著,那冰冷的觸感,足以讓人清楚的知道,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雨中,林寒眼神緩緩擡起頭來,眼神泛著一些不善之意的盯向了天空之上矗立的一道人影。
此時,那道身影,臉色已經佈滿了震怒與猙獰,那逐漸凝聚起來的寒芒,似乎蘊含著滔天的怒火。
「是三長老,連三長老都被逼出來了嗎?」
無數子弟與下人,在望見天空上矗立的人影後,都是忍不住響起一片譁然之聲。
林霄,乃是林家的三長老,同時,也是林家的最高層人員之一。
連他都出現了,眾人不難看出,這次的事情,恐怕不能簡單了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