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9月,去往天海市的一艘客輪。
船頭的甲板上,一名青年神色恍惚的望著滔滔江水。
他面容清秀,目光清澈,沒有亮瞎氪金狗眼的帥氣,卻讓人看著很舒服。
他衣著普通,一看就是大路貨,但身上卻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莫名氣質,讓人不敢小覷。
「眼前的一切,不是錯覺,也不是幻境……」
「看來我真的重生了,回到了地球,而且是我剛上大學的那年!」
青年輕聲嘆息,早在半小時前,他就已經確定,只不過還有些恍然如夢。
林楓,玄天宗二十一代弟子,上古玄天功的唯一傳人。
原本他只是個普通人,不過卻因緣際會來到修真界,得到上古玄天功傳承,一步步修煉,逆天崛起,鎮壓一切敵,最終屹立在萬道之巔,成為萬仙之尊。
玄天仙尊,林楓,又號林玄天。
「四大天帝,你們為了得到上古玄天功,居然不顧天帝身份,無恥偷襲,甚至動用了上古誅仙大陣與定海神針,可惜我林玄天命不該絕,重回到了地球!」
「終有一日,我林玄天會殺回去,奪回原本屬於我的一切,將你們踩在腳下。」
「呵呵,我很期待這一天的到來,你們呢?」
林楓嘴角露出冷笑,眼中浮起一抹寒芒。
他感應了一下體內,上古玄天功如蒼龍蟄伏,一身隻手拿日月、彈指碎星辰的澎湃法力空空如也。
隨身的法寶,靈脈,神根以及上古玄天劍都沒了,只有一道玄天功氣息護體。
一身修為盡失,完全成為一個凡人,林楓沒有半點沮喪,反而笑了起來。
「如此也好,前世我修煉太快,根基不穩,有上一世的記憶,這一世定要鑄造最強根基!」
「嘟嘟嘟……」
手機鈴聲打斷了思緒,看到來電顯示,林楓心中生出一種久違的情緒,鼻子微酸。
「姐!」
「楓弟,你沒什麼事吧?新聞上說龍江暴動,風急浪湧,翻了不少船,姐都快擔心死了。謝天謝地,還好弟你沒事!」
「哈。你老弟我福大命,怎麼可能有事?」林楓笑道。
時隔千年,再次聽到姐姐林雪的叮囑和關懷,內心不由一陣唏噓與感動。
在修真界,他是殺伐果斷的無上仙尊林玄天!
但在親人面前,他還是那個赤子之心的林楓!
「少跟姐貧。等到了天海,記得給姐報平安。還有,輕語是姐上大學時的好閨蜜,別跟她客氣,吃她的,喝她的——如果你再能把她給睡了,那最好不過。呵呵……」
說著說著,連她自己都忍不住嬌笑起來:
「呵呵,姐告訴你,輕語可是我們大學那會兒的校花,超級大美女哦。你要是把她拿下,以後見了我就得喊姐,多美。楓弟,加油,一定要拿下這小妖女,姐等你的好訊息。」
「在我眼裡,誰都沒有姐你好看!」
林楓不動聲色的道,內心卻一陣好笑,哪有這樣的姐,教唆弟弟對自己的美女閨蜜下手?
「呵呵,就你嘴甜!」
結束通話電話,林楓神色平靜的望著滔滔江水,腦海中浮現一個高挑美豔的身影——葉輕語!
想到了葉輕語,自然想到了那個改變了他一生的重大變故。
他初到天海,葉輕語像對親弟弟一樣,非常照顧他,細心周到,讓林楓一度懷疑,她對自己也有想法。
只是像葉輕語這樣的明星人物,氣場很強,前世他初出校園,內心青澀,有些自慚形穢,覺得配不上她,暗戀了好久,終究沒能捅破這張紙。
葉輕語身邊有很多追求者,但她都無感,為了打發蒼蠅,拉林楓當擋箭牌,他自然義不容辭。
直到一個男人趙純陽的出現,徹底改變了他的一生。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現在的趙家應該還是青州首富……」
林楓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前世的趙家高不可攀,但這一世,在他眼中,又算什麼呢?
作為天海首富之子,趙純陽目空一切,當著所有大學師生的面兒,將他踩在腳下狠狠羞辱,後來更讓人打斷了他的雙腿,挑斷了手筋,成為一個連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殘廢。
甚至家人都受到牽連,父親死於一場車禍,名下的公司遭受打壓最後破產,被龍騰集團收購。
姐姐林雪為了照顧他,終生未嫁,日夜加班拼命掙錢給他治病,最終猝死在工作中。
往後的十年,他受盡嘲諷和白眼,像狗一樣活著,甚至要飯為生,讓他一度心灰意冷,最終跳入龍江,卻意外來到了修真界。
哪怕他成為仙尊,也無法復活父親和姐姐,這是他前世一生最大的遺憾。
林楓暗暗發誓,這一世,沒人再能傷害父親和姐姐!
哪怕神,也不行!
「前世的仇敵們,你們給我的一切恥辱,這一世我會一一還回去!」
林楓神色微凜,雙目中凝聚出一抹寒芒。
這時,一個奶聲奶氣的稚嫩聲音在耳邊響起。
「大哥哥,給你吃糖!」
林楓轉身看到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兒,四五歲的樣子,小臉粉嘟嘟的,大眼睛漆黑清澈,非常可愛。
小女孩兒天真爛漫,伸著一雙粉嫩小手,踮著腳尖,努力將一顆大白兔奶糖遞到林楓面前,道:「依依難過的時候,吃一顆糖就不難過啦!」
「大哥哥,你快吃呀。」
林楓一怔,恍然明白,小女孩兒天真善良,看他一個人孤獨的站在甲板上,以為他在傷心難過,走過來送糖。
他微微一笑,蹲下身與小女孩齊高,溫聲道:「大哥哥沒有難過,不用吃糖!」
「真的麼?」
小女孩兒一臉天真無邪的問道。
林楓微笑著點頭。
「你叫依依?」
「小鳥依人的依。」
「依依把大白兔收起來,等下次難過的時候,依依再吃掉它好不好?」林楓笑道。
「好。」小女孩兒甜甜一笑,點了點頭答應道。
「依依,姑姑有沒有對你講過,不要和陌生人說話,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而這時,一個清脆動聽的聲音響起,話語中帶著一種深深的溺愛。
「哎呀,惡魔姑姑來了!」
小女孩兒小聲叫道,彷彿一個做了錯事怕被發現的孩子,忙躲在林楓身後,天真的以為她捂著眼睛,姑姑看不到她。
林楓望著小女孩兒天真爛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遠處走來一名年輕貌美的女人,她面容絕美,眉宇間有種難掩的高貴氣質,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她穿的雖不是名牌,但一看面料就不是凡品,世界最頂級私人裁縫量身定做,挑不出一絲瑕疵,無不透露出一種貴族氣息。
「請離她遠一點兒!」
女人不帶任何情緒的掃了一眼林楓,骨子裡帶著一種高貴,語氣清冷的道,雖然看似禮貌客氣,卻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女人以及所在的家族在青州都極有權勢,以她的身份,自然不會去在意一個普通人。
林楓淡淡的聳了聳肩,以他現在的心性,自然不會去在意別人的目光。
小女孩兒卻不樂意了,冒著被惡魔姑姑「抓」回去的風險,語氣很認真的反駁。
「大哥哥不是壞人!」
韓天心眉頭一皺,目光清冷的瞥了林楓一眼,而後望著小女孩兒輕聲道。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壞人?」
「依依感覺呀!」
「……」
韓天心無言,被小女孩兒逗樂了,壞人又怎麼可能讓你知道他們是壞人?
她無奈的搖了搖頭,笑著對依依道:「依依乖,姑姑帶你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好耶,可以吃冰淇淋了。」
依依雀躍歡呼,回頭對林楓揮手:「大哥哥,再見!」
「再見!」林楓微笑點頭。
而這時,龍江暴怒,江水咆哮,驚濤洶湧,船身劇烈搖晃,劇烈傾斜。
一道數米高的巨浪怒龍般拍擊過來,衝上甲板,水勢兇猛爆裂,頃刻之間,便將依依捲入江中。
「依依——」
韓天心驚叫,第一時間去救援,但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幾乎在電光火石之間,就連林楓也沒反應過來。
「天心,依依呢?」
一箇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沉聲問道。
中年男人如刀削般的面容極為俊朗,帶著一種儒士風範,只是臉色略顯蒼白,但那雙眼神卻如同鷹隼一般,彷彿極具穿透力,身上更是透露出一種說不出的威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哥,快救依依。她被捲進江裡了。」韓天心急聲道。
「什麼?」
韓點將大驚失色,急聲喝道:「救人!」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兩名黑衣保鏢已然跳入江中,龍江咆哮,波濤洶湧,水勢太急太兇猛了,二人被怒濤吞沒,自身難保。
「天心,快去請船老大和水手。」
韓點將臉色凝重的道,他臨危不亂,非常冷靜,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
林楓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突變,望著那顆在甲板上翻滾的大白兔奶糖,微微一嘆,一個華麗的縱躍,跳入滾滾江水之中。
韓天心轉身去喊船老大,突然聽到撲通一聲,轉頭看去,發現甲板上少了一人,眉頭不由一皺。
「是他?!」
很快,船老大、水手都來了,甲板上圍了一羣人。
「先生,這是百年難得一見的龍江暴怒,水勢太迅猛了,比洪流還要厲害,就算遊魚也會無法逆行,只能隨波逐流!」
「莫說是一個孩子,就算最強壯的水手恐怕也自身難保。」
「多半是沒救了,節哀吧。」
「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龍江平息之後,看能不能找到……」
人們一陣惋惜,認為小女孩兒兇多吉少,多半是救不回來了。
「依依,我的女兒——」
韓點將像一頭憤怒的獅子,悲痛呼喚著女兒的名字,雙目都猩紅了,身上不禁散出一種鐵血般的威壓,四周的人都感覺到一股可怕的無形壓力。
「不能放棄任何機會!」
片刻,韓點將冷靜下來,沉聲道:「天心,立刻讓人在龍江展開搜救,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半個小時後,一名青年從龍江中緩步走了出來,懷裡抱著一個小女孩兒。
江邊有人看到這幕,震驚的目瞪口呆,下巴差點兒驚到地上,龍江暴怒,浪大水急,人們避之如虎,竟有人從江水中走了出來,還抱著一個人?
「還好有一縷玄天功本源氣息護體,不然就麻煩了。」
林楓嘆息一聲,伸出手指,在女孩兒眉心一點,光芒一閃,女孩兒甦醒過來,眼神疑惑的看著林楓。
「大哥哥,是你救了依依麼?」
「依依自己救了自己!」林楓笑道。
「大哥哥,我不明白!」依依一臉疑惑。
「等依依長大就明白了。」
「嗯!」依依點頭,臉上露出痛苦之色,道:「大哥哥,我頭好痛,好難過!」
依依渾身滾燙,應該是風寒入體,發高燒了。
「依依生病了,大哥哥帶你去看大夫!」
林楓抱著依依來到一家中藥館,不醫堂的老中醫遠近聞名,全國各地的人都慕名而來。
走進不醫堂,一名留著山羊鬚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正閉著眼睛為一名年輕貌美的長髮女孩兒診脈。
女孩兒脣紅齒白,柔柔弱弱的,但面容絕美,說傾國傾城都不為過,一旁恭敬站著四名黑衣保鏢。
07年那會兒出門能帶保鏢的一般都不是普通人,再看這陣勢就知道,女孩兒的身份想必極不簡單。
片刻後,老者睜開眼睛,搖了搖頭,嘆道:「安小姐,你的病老朽實在無能為力,請回吧。」
「有勞老先生了。」
長髮女孩兒似乎並不感到意外,神色平靜的道。
只是美眸中閃過一抹黯然,向老者微微點頭,起身離去,從林楓身前走過,留下一道香風。
「哇。大姐姐,你好漂亮啊。」依依望著長髮女孩兒,忍不住叫道。
長髮女孩兒停下腳步,望著天真爛漫的依依,美眸閃過一絲訝異,好可愛精緻的小女孩兒!
林楓看到這張絕美的熟悉面容,眼裡閃過一抹複雜之色,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她。
安幼薇,天海大學的四大校花之一,大學時代踏上星路,成為最耀眼最璀璨的一顆明星,也是第一個獲得世界音樂最高榮譽WMA獎項的華語歌手,被稱作音樂精靈,天籟女神,無數男人心目中的女神。
只可惜,紅顏薄命,她的音樂生涯剛走向巔峯,卻傳出她病逝的訊息,無數人傷心惋惜。
安幼薇踏上星路之前,與林楓有一段懵懂曖昧的關係,若非他突遭變故,或許就成為了天籟女神背後的那個唯一的男人。
林楓出事後的很多年,還有人不斷打探他的訊息,在尋找他,而當時的他,卻沒有勇氣承認!
他就是林楓!
……
安幼薇難得露出一絲微笑。
「依依長大後一定比姐姐還要漂亮!」
「真的麼?」
「你說呢?」
「依依不知道。」
「呵呵……」
安幼薇微微一笑,取下她天鵝頸上的一個水晶項鍊,為依依戴上。
「這樣,依依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女孩兒了。」
「小姐,這可是……」
一名黑衣保鏢臉色微變,剛準備說些什麼,安幼薇微微擺手,黑衣保鏢立刻閉上了嘴巴,不敢多說一個字。
看保鏢的反應,想必這水晶項鍊應該不簡單,至少價值非凡。
「哇,好漂亮啊。謝謝大姐姐。可是……姑姑說過,不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
依依若有所思的道。
「這是大姐姐送給依依的見面禮,依依要不收下,大姐姐可是會傷心的哦。」
「大姐姐不要傷心,依依收下就是。」
「依依真乖!」
安幼薇淺淺一笑,然後林楓微微點頭,轉身出門,上了一輛路虎攬勝。
07年,進口路虎攬勝至少二三百萬,能以這種車當座駕的,絕對非富即貴。
「大姐姐再見!」韓依依揮手送別。
林楓望著安幼薇高挑修長的身影,心中嘆息一聲。
「幼薇,上一世終究是我負了你……」
但這一世!
寧負天下不負卿!
與此同時,龍江之上出現了二百多條搜救艇,還有搜救艇陸續到來,在江面展開地毯式搜救,場面壯觀。
岸上無數人圍觀,非常震驚,都在猜測,究竟什麼大人物,居然一下子將整個天海的搜救艇幾乎全部調來了。
「大哥哥,好不好看?」韓依依脆生生的問道。
「好看!」林楓微笑道。
「嘻嘻。」依依雀躍。
林楓微微搖頭,抱著依依坐到山羊鬚老者面前,老者不是別人,正是名滿天下的杏林聖手!
賴不醫!
林楓想到了前世,姐姐林雪帶他來這裡看病,賴不醫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讓他們離開了。
後來才知道,賴不醫脾氣古怪,有三不醫,沒錢不醫,治不好不醫,看不順眼不醫。
賴不醫看上去就是一個不修邊幅的怪老頭,眉宇間有幾分本事人的傲氣,緩緩擡頭望了林楓一眼,道:「孩子哪裡不舒服?」
「風寒入體!」林楓沉聲道。
賴不醫緩緩伸出手,為依依診脈,片刻便收回手掌,刷刷寫下一個藥方,擡頭問道:「在這煎服,還是回去?」
「在這!」林楓道。
他初到天海,還沒落腳處,只能在此煎服。
「紫蘇葉含在嘴裡,能暫時緩解發熱症狀,去後院等著,待湯藥煎好,服用時方可取出。」
林楓接過紫蘇葉子,讓依依含在口中,而後望著賴不醫問道:「老先生,敢問剛才那位安小姐得了什麼病?」
賴不醫眉頭一皺,深深的看了林楓一眼,冷聲道:「無可奉告!」
接著,他補充道,「小兄弟,我勸你一句,不要瞎打聽,知道的太多,對你沒好處!」
林楓聳了聳肩,也沒強求,抱著韓依依去了後院。
後院有一個藥園子,裡面種了一些草藥,都是日常用的小柴胡,紫蘇,止血草等,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卻是非常美麗嬌豔。
「大哥哥,你看那朵小紅花,好漂亮啊。」
韓依依看到一朵漂亮的小紅花,雀躍歡呼,要進入藥園子去看。
一名十四五歲的小學徒正在揮著鋤頭除草,看到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兒闖入藥園子,生怕踩壞了草藥被老先生責罵,當下急聲叫道:「喂,這裡是藥園子,不能亂闖!」
韓依依停下腳步,回過頭可憐兮兮的看向林楓,能看的出來,她非常喜歡那朵小紅花。
「小兄弟,她只是看看,不會弄壞草藥的!」林楓淡淡的道。
「不行,絕對不行!」小學徒神色嚴肅的道。
「真的不行?」
「不行!」
「大哥哥,依依遠遠看一眼就好了!」
韓依依眼巴巴的望著那朵小紅花,但不想讓林楓為難。
小學徒看到韓依依的可憐樣子,心中不忍,走過去摘下小紅花。
「小妹妹,送給你!」
「謝謝。」韓依依開心的笑了。
小學徒咧嘴一笑,很憨厚,然後揮動鋤頭除草。
「小兄弟,等等!」
小學徒愣了一下,下意識放下手中的鋤頭,一臉疑惑的望著林楓,問道:「先生,還有什麼事麼?」
林楓走上前,盯著差點被一鋤頭弄死的一棵不起眼的青白小草,眼裡閃過一絲異樣之色。
「小兄弟,這株草能不能送給我?」
小學徒微微一愣,眼神古怪的看了林楓一眼,心說這人真奇怪,要這些沒用的雜草幹嘛?
「先生,這些都是雜草,沒什麼用的。當然,先生要是喜歡儘管拿去!」
不知何時,賴不醫邁著八字步走了過來,身邊還跟著一名身段修長的女孩兒,年齡不大,長的嘛,雖然不是特別驚豔,但看起來讓人很舒服,眼神古靈精怪,眉宇間帶著一絲傲嬌,一看就是平日裡被寵壞了的小孩兒。
「咳咳。」賴不醫輕咳一聲,小學徒連忙行禮,恭敬的站在一旁。
賴不醫盯著青白小草看了半天,眉頭微皺,眼裡閃過一抹疑惑之色,而後擡頭望著楚天問道:「小兄弟也懂草藥?」
賴不醫可不是一般人,在中醫領域能和他媲美的,也只有那幾尊泰山北鬥了。
百草經早爛熟於心,但眼前的青白小草,賴不醫居然不認識,不過卻有一種奇異的感覺,這青白小草沒這麼簡單?
「爺爺,就他,看著還沒我大呢,也懂草藥?」
賴星兒瞥了林楓一眼,眼裡閃過一絲不屑,言語中帶著一絲輕蔑。
懂?
笑話!
他堂堂仙尊,屹立在萬道之巔,一生所學包羅永珍,萬界靈草、仙草皆如數家珍,上古藥經,神農本草經孤本,萬界丹經等等盡悉數於胸,怎會不懂?
林楓聳了聳肩,淡淡吐出兩個字:「略懂!」
賴不醫眉頭一皺,臉色略顯不悅,他雖不是什麼達官貴胄,但達官貴胄都要對他客氣有加,不敢有半點不敬。
但從眼前的青年身上,他居然感覺不到半點敬意,甚至還有一絲輕蔑?
「呵呵。老朽眼拙,實在看不出這株小草有什麼特別的,不知小兄弟能否告知?」
賴不醫沉聲問道,嘴角卻是劃過一抹冷笑。
林楓一眼就看出賴不醫的用意,孤傲的人,大多都是如此吧。
只是以他現在的心性,自然不會多做計較。
畢竟,天星草這種奇花異草,即便放在修真界也不多見,並不是誰都能認識的。
他聳了聳肩,道:「實不相瞞,這是天星草,不過對你們用處不大,卻對我有大用。」
林楓也沒想到,運氣如此爆棚,剛重回少年時代,便遇到一株天星草。
天星草極為神奇,它能吸收星辰之力成長,但大多都半途夭折,真正能長成的,萬中無一。
不過一旦成熟,結出天星果,一枚便可提升一甲子的功力,就算尋常人,也會發生蛻變,氣血如海,神力驚人,可單手扛鼎,奔跑如風,極為逆天。
也正如此,天星草生長條件極為苛刻,開花結果就更難如登天,幾乎不可能。
但林楓能佈下聚星陣,這一切都不算什麼事!
「天星草?」
賴不醫眉頭一皺,陷入沉思,怎麼好像在哪裡聽過?
賴星兒撇了撇嘴,露出不屑之色,道:「哼,什麼天星草?爺爺,別聽他瞎說,這分明是一株沒用的雜草,沒什麼特別的。」
她生性活潑,古靈精怪,加上又是叛逆貪玩的花季年華,對家傳的中醫興趣不大,甚至有點排斥。
但她畢竟在這裡長大,耳濡目染之下,絕大多數草藥她都如數家珍,甚至比一些老中醫還要厲害幾分。
賴不醫沒有理會她,沉思良久,終於記起了一些往事。
那還是他很小的時候,他的祖父經常抱著他在院裡講一些奇花異草,其中就有天星草,都記載於家傳的先祖手札,只是後來部分損毀,天星草恰好在這部分之中,也難怪他一時想不起來。
到了賴不醫這知命年紀,歷經世事滄桑,對自己眼光、感覺極有自信,看人看事不說十拿九穩,一般也不會有太大出入。
而眼前的青年卻一眼認了出來,真的只是巧合麼?
賴不醫隱隱有一種直覺,眼前的青年絕對沒這麼簡單,他或許能補全先祖手札,彌補他此生最大的遺憾。
「星兒,不得無禮!」
賴不醫喝道,而後向林楓微微一禮,略有些汗顏道:「小先生博學多聞,剛才是老朽孟浪了。」
從小兄弟到小先生,簡單的兩個字,足以說明很多東西。
要知道,賴不醫本身就是一個性情古怪清高孤僻的人,除了三不醫外,還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從不上門治病,也沒幾個人能入他法眼。
無論你是天潢貴胄,還是一方大佬,但凡找他看病,必須來不醫堂。
他的身份很特殊,雖然沒有權勢,但那些執掌權勢的頂級大佬都要對他客氣有加,尊為座上賓。
但現在卻對一名青年如此恭敬?
若是讓天海市的頂級貴族看到這幕,下巴都會震驚的掉到地上,大呼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