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大雨瓢潑,冰涼的雨點拍打在地面上,如墨的夜色浸染開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冷宮內,一個女子沖到門前,瘋了似的拍打著那隔絕了希望的大門。連著三夜未合眼的她眼裡透著血絲,墨發淩亂,衣衫襤褸,然而她卻不管不顧了。
鳳桐華拼了命地拍打冷宮的大門,聲音沙啞地嘶吼。
「皇上,皇上!我鳳家沒有謀反!求皇上明察!」
忽然,大門緩緩被打開了。
一個清雅絕塵的女子撐著傘邁進來,步步生蓮,青衫墨發,膚白勝雪,端的是傾國傾城之姿。
鳳桐華看見來人,眼前一亮,她連忙沖過去拉著女子的手,聲音焦急,「若雲,你終於來了!快幫本宮和皇上解釋,我們鳳家沒有謀反!你雖是本宮表妹,但自幼與本宮親厚,想來皇上也能聽進幾分的!快!」
蘇若雲沒有說話,只看著她,詭異地露出笑容。
這時身旁的奴婢卻皺了皺眉,嫌惡地看了鳳桐華一眼,轉頭對蘇若雲輕聲道:「貴妃娘娘,我們還是儘快出去吧,這冷宮常年陰冷,莫要受了寒。不然,皇上要責怪奴婢了。」
貴妃?
鳳桐華抓住字眼,登時像一道雷擊中般,腦海中掠過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她難以置信地睜大眼。
「不必擔心,你先下去吧。本宮還想同皇后娘娘敘會話。」蘇若雲掀唇,露出淡雅如蓮的笑。
等奴婢退下後,蘇若雲緩步走到鳳桐華面前,輕笑出聲。
「不過幾日未見,姐姐怎麼如此狼狽?」她把玩著鬢邊的髮絲,音色散漫好聽,「不過也是了。現下因為鳳家謀反,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想來姐姐也不會好過的。」
話音未落,鳳桐華大腦嗡的一下,臉色變得煞白,呼吸都驟然停止。
「你……說什麼?」
蘇若雲笑出聲。
「姐姐還不知道?鳳伯父昨日已被正法了。」
「說來,也是可憐呢。我昨日去刑場,只見滿地的血腥,嚇人的很。」
蘇若雲揚起一個甜蜜的笑,如同懷春少女。
「還好有皇上在身邊,握著我的手。不然我嚇得失了禮數,可就要讓那些朝臣看笑話了。」
「畢竟,當時可是我親手把那通牒交到書房的啊。」
這話如同重磅炸彈,在鳳桐華心中轟然炸響,她看著蘇若雲笑意盈盈的臉,眼裡猩紅,聲音也驟然尖銳。
「是你?!」
那被視為通敵叛國的證據的通牒,竟是蘇若雲,那個與她兩小無猜,自小被他們鳳家收養的蘇若雲放的!
蘇若雲笑意盈盈地看著鳳桐華,「姐姐莫要動怒啊,先聽若雲說一個好消息。」
「想來姐姐聽到,我懷了皇上的骨肉已經三月有餘,定然會恭喜我們的。」
蘇若雲微微抬起下巴,低頭輕撫著隆起的小腹,眼裡溫柔,「對了,皇上還說,你這皇后既已被廢黜,等我分娩後,不論男女,都會立我為皇后的。」
看到她隆起的小腹,在那一瞬間仿佛切斷了鳳桐華最後的理智。她目赤欲裂,瘋了似的撲過去要打她。
「我殺了你!」
「砰!」突然一道黑影極速掠過,鳳桐華感覺身形一陣猛烈的撞擊,她倒飛出去,撞倒在牆壁上。
原本瘦弱的身軀,受到這樣的撞擊,鳳桐華骨頭仿佛要碎裂開來,她臉色煞白。
「若雲,可有大礙?」只見一個男子把蘇若雲擁入懷中,目光關切,聲音低沉溫柔。
「若雲沒事。陛下,不要怪罪姐姐,想來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蘇若雲蒼白著臉,縮在南宮煜懷中,啜泣著道。
南宮煜還在安撫她,熟悉的聲音讓鳳桐華身形猛地僵住。
「南宮煜!」
她站起來,踉蹌地走向前,呼吸都在顫抖。
「為什麼?」她走前一步,踉蹌著到南宮煜面前,牙齒咬得咯咯響,眼裡翻湧著怒火,「你至始至終,都在利用我?」
話語的哽咽,卻出賣了她最真實的情緒。
南宮煜轉頭,一瞬不瞬地注視著鳳桐華,眼裡嫌惡不加掩飾。一襲明黃色的衣袍,充斥著壓迫的氣息,不怒自威。
「鳳桐華,你素來冰雪聰明。」南宮煜聲音冰冷,「功高震主這個道理,想來不會不明白。」
聽到這間接肯定的話,鳳桐華踉蹌了幾步後退。她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好一個功高蓋主!
為了他這個做皇上的顏面,便安了個通敵叛國的罪名,將她鳳家滿門抄斬!
「原本,朕念在與你多年情分,原想留你一命。」南宮煜音色薄涼,看著她目光厭惡,「卻未想到你竟這樣惡毒!自己無法生育,便嫉妒懷胎三月的若雲,要加害於她!」
「我嫉妒她?」鳳桐華聽到後,如同聽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放聲大笑,「你可還記得,我當初為了扶持你上皇位,因一場意外流產?你口口聲聲說,你今後會愛護我,與我執子偕老……你可有半分真心?」
「南宮煜!」
鳳桐華眼裡猩紅,因為仇恨和憤怒幾乎把她的理智沖翻,聲聲泣血。
「我鳳家世世代代忠於君主,從未做任何出格之事!我鳳桐華更是苦心竭力扶持你上皇位,南宮煜,你真是狼心狗肺至極!」
南宮煜沉著眸子,眼中不辨喜怒。
懷中的蘇若雲眸光閃了閃,她勾唇。繼而她猛烈地嗆咳幾聲,故作臉色慘白模樣。
「若雲!」南宮煜緊張起來,關切地看著她,「你怎麼樣?」
她搖了搖頭,聲音微弱,「若雲沒事,和姐姐沒有關係的,陛下不要怪罪姐姐。只是若雲擔心姐姐今日得知這些事情,若是傷心過度……」
南宮煜眼眸柔和,「你總是這樣善良。」他回過頭,看著鳳桐華,黑沉的眸子裡危險至極。
這話,倒是提醒了他。若是有朝一日,她逃了出去,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他拿出匕首,對著鳳桐華胸口狠狠刺下去。
鳳桐華感覺胸口錐心刺骨的痛楚蔓延開來,連同冰涼的雨水浸染在一起。她終於脫力,跪倒在地,對上南宮煜的眼眸。
那眸光,無情薄涼,比徹夜的雨還要冷上幾分。
鳳桐華絕望地閉上雙眸,窒息的感覺傳來,她冰冷的話音自口中一字一句緩緩吐出:「我鳳桐華在此起誓,若有來生,定要將你們二人,千刀萬剮!」
「小姐?小姐?」耳旁響起輕柔的呼喚,如同鶯啼悅耳。
鳳桐華聽到這輕喚,醒轉過來,只見一妙齡少女對她掩嘴而笑。
「小姐怎麼還在睡啊?再過兩個時辰賞花宴便要開始了。」
蘭芝?
鳳桐華看到她笑意盈盈的模樣,熟悉的容顏讓她心猛地一震。
怎麼回事?她不是已經死了麼?
鳳桐華環視四周,心中更是震驚,這不是……她從前未出嫁時,在鳳將軍府的閨房?
剛才蘭芝提到賞花宴……
莫非,她重生了?還重生回到了十四歲那年?
鳳桐華連忙低下頭看自己的手,白皙細嫩的蔥指映入眼簾,這不是自己的手!
她在冷宮辛苦勞作的那些日子,手上早已生了大大小小的繭子,哪裡會如少女般的手指細嫩?
莫非……她真的重生了?
驚駭不已的同時,心中的喜悅幾乎要溢出來。
她,重生了!
忽然,一隻白皙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鳳桐華才反應過來,目光落在蘭芝身上。
只見她噗嗤一聲笑出來,笑得眼角彎彎。
「小姐今日怎的盡發愣?可莫要成了呆子呢。事不宜遲,還是快些起床吧。」
鳳桐華一瞬不瞬地看著蘭芝,心情複雜。
前世,蘭芝在冷宮中對她以命相護,被侍衛強暴而死,落得個不得善終的下場。在最後一刻的時候,還惦記著自己的安危……
想到這裡,她心中生痛,猛地抱住蘭芝。
蘭芝明顯愣了愣。
「小姐?」
鳳桐華輕聲呢喃,「以後,我定然不會再讓你們受半分委屈。」
蘭芝沒聽清,「小姐你說什麼?」
她笑了,鬆開蘭芝。
「沒什麼。不是要去賞花宴?幫本小姐梳妝打扮吧。」
說話時,她雖然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寒芒畢露。
賞花宴啊……
記得沒錯的話,她和南宮煜便是在那裡初遇的。當然,她最親愛的表妹也定然在場。
估計那時他們便已經勾搭在一起,謀劃著怎麼利用她了吧。
她倏爾勾起唇畔,眼裡寒芒畢露。
既然她鳳桐華重活一世,那些傷害她背叛她的人,一個都別想逃過!
蘭芝呆呆地看著鳳桐華走到梳粧檯前,流露而出的氣勢叫人畏懼,她心裡升起奇怪的感覺。總覺得小姐哪裡不一樣了……
這時,敲門聲響起。
「小姐,您起了沒?」外面的嬤嬤高聲喊道,「老奴前來給您送錦繡坊裁剪的新衣裳還有金釵細合。」
嬤嬤見沒聲響,直接推門而入,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到鳳桐華面前。
「小姐,這是夫人們給您親自挑選的,趁早換上吧。」身後的婢女走上前,把疊得齊整的衣裳遞過去。
鳳桐華看到這大紅大綠的衣裳和耀眼的金飾,眼神驟然變得冰寒雪冷。
上一世,她就是這樣被那些所謂的伯母們帶壞審美的,總喜歡豔麗俗氣的打扮,以至於每每被人嘲笑詬病!
「多謝伯母們的心意,只是桐華不喜歡這樣的衣裳,還請收回。」鳳桐華微微勾唇。
嬤嬤愣了愣,「不喜歡?小姐平時不是最偏愛這類衣裳?」
鳳桐華笑了,「平日偏愛,但今日不喜歡了。」
嬤嬤皺眉,不耐煩地道:「送都送過來了,畢竟是夫人們的心意,小姐還是莫要挑三揀四,快些換上吧。」
鳳桐華眼裡譏誚。
上一世這嬤嬤便仗著她性子軟弱,知道她不會拒絕伯母們的好意,才敢如此囂張放肆。這一次,她不會再妥協了!
「砰!」鳳桐華把銀梳猛地一拍到梳粧檯上,桌子也震了震,鏡中人清冷絕豔的容顏透著淩厲。
「嬤嬤是把我桐雨閣當做廢物回收站麼?什麼不要的東西都往本小姐這裡塞?」鳳桐華語氣淡淡,沒有質問的語氣,壓迫感卻鋪天蓋地而來。
「拿回去,不要讓本小姐說第二遍。」
嬤嬤瞪大眼看著鳳桐華,好似看著一個陌生人般。
這還是從前那個軟弱可欺的嫡三小姐嗎?怎麼今日這樣強勢?
想到她同夫人們打的包票,嬤嬤心裡有些急。
若是辦不成,豈不是自打臉了?以後在夫人們面前哪裡還有面子?
她語氣放軟,柔聲道:「小姐,賞花宴馬上便要開始了,錦繡坊新裁的只有這套,總不好穿舊衣過去,叫人笑話。」
鳳桐華把玩著手中的絡子,眼裡不辨喜怒。
「嬤嬤說這些話,個中有幾分真心,想必嬤嬤自己知曉。」
「至於看笑話——」鳳桐華抬頭似笑非笑地看她,「這不是正合嬤嬤心意麼?」
聽到這話,嬤嬤眼中掠過一絲慌亂,她故作慍怒。
「小姐這是什麼話?老奴自然是盼著小姐好的!小姐若是不喜這衣裳,也大可不必污蔑老奴!」
說完她氣衝衝地離開了。
等出了門後,她臉上的怒容消散,濁目陰沉下來。
她才收了錢,事卻辦砸了……這該死的小賤蹄子!平日裡那麼聽話,怎麼今日卻突然那反常?該不會是給她察覺到了什麼吧?
屋內,蘭芝看到嬤嬤憤怒離去的背影,大快地笑道:「小姐真厲害!這嬤嬤仗著自己一把年紀便如此倨傲無禮,奴婢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眼裡擔憂:「不過她嘴碎的很,到時萬一向夫人們告狀,生了嫌隙該怎麼辦?」
「由著她們去。」鳳桐華笑容淡淡,「風言風語,本小姐聽得多了,倒也不在意了。」
「不過,若是她們得寸進尺——本小姐倒也不是好惹的。」
蘭芝聽到這反常的話,疑惑看向鳳桐華:「小姐好像和從前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鳳桐華笑問。
蘭芝打量片刻後,搖了搖頭。
「不知道,好像就是和從前不一樣了。」
鳳桐華勾唇而笑,眼裡淡漠:「不過是做了場很長的夢,夢醒以後,我自此也清醒不少。」她的語氣自嘲而譏誚。
蘭芝沒聽懂,但聽鳳桐華笑著道。
「莫要發愣了,那嬤嬤送來的肯定指望不上。替本小姐另尋衣裳和銀飾吧。」
賞花宴上,正值秋分時節,卻不見蕭瑟之感。百花齊放開得熱烈,有風吹過,暗吐幽香。一群鶯鶯燕燕穿著華麗的衣裳,正圍在一起有說有笑地議論。
「你們聽說了麼?將軍府的嫡三小姐又要來了。」
「她?」有人嫌惡地道,「她怎麼又要來?真是掃人興致。」
另外一女掩唇輕笑,「可不是,前幾日我還在街上遇見過她。你們猜怎麼著?」
「她呀,又穿著那件紅紅綠綠的衣裳出來,跟個大公雞似的!」
話音落下,掀起陣陣笑聲,眾人無不掩著帕子發笑。
「她這次來,該不會是為了厲王吧?到時穿上怎樣花花綠綠的豔麗的衣裳,同我們爭豔?獨樹一幟頭?」
「莫說獨樹一幟頭了,只怕厲王殿下見到她,都要被她那厚厚的脂粉給噁心到暈過去!」
鶯鶯燕燕的笑聲在花園回蕩,眾人笑得花枝亂顫。
「她還以為自己很好看呢……殊不知我們都拿她當笑話看!在場的姐妹們,誰不比她好看呀?」
「你這話可就不對了,她怎麼配和我們比?」有人淡笑著開口。
「就是。論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鳳桐華那草包哪一樣拿得出手?面容粗鄙的草包,噁心透了。這賞花宴真是不設門檻,什麼東西都給放進來!」
一道高亢俏麗的聲音響起,極盡清越,卻帶著尖酸刻薄。
眾人聞聲看去,見是鳳家小姐,都連連附和著稱是。
「本小姐今日人逢喜事精神爽,心也癢癢。」鳳靈靈挑眉笑道,「缺個給本小姐逗樂子的人,不如等鳳桐華來,正好和她切磋切磋才藝。」
聽到她的話,眾人都在心裡偷偷地笑。
這話明著是在切磋,但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將軍府嫡三小姐是個沒用的草包,哪裡懂得什麼才藝?
而同是將軍府所出的三小姐,鳳靈靈,京城出了名的才女,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說是切磋,其實只是想讓她在人前出醜罷了。
京城中的貴女誰人不知,這鳳二小姐從來便和三小姐水火不容。想來也是因著對鳳桐華這個草包瞧不上眼。
不過她們也打心底看不起這個相貌粗鄙的女人。才藝樣樣不會,哪裡配進她們的圈子?說白了不過就是個小丑。
真是不明白,同是將軍府所出,差別怎麼就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解氣的是,這鳳靈靈每每遇到鳳桐華,便要大肆嘲諷,羞辱得她找不著縫。
接下來,可有好戲看了。
「鳳二小姐,可別介。那鳳桐華怎麼比得上你?論相貌,論才華,都是天差地別,她在這裡都只是個笑話。」有人輕笑出聲。
就在她們準備岔開話題時,突然人群中響起一道驚呼。
「呀,這是哪家的千金?」
眾人齊刷刷看過去,登時都呆住了。
遠處一女子,穿著湖藍色衣裳,身材纖纖,透著秋菊的淡雅,又似高山上的雪蓮,悄然綻放。衣袂隨風飄飄而動,仿若天上仙。
只見她徐徐走來,步步生蓮,一顰一笑牽動人的心魄,頭戴淺藍色的華勝,更有錦上添花的效果。發釵隨著她的走動而發出泠泠的聲響,悅耳動聽。
不知何時,鳳桐華走到她們面前,笑容淡雅,如同山巒拂過的風。
「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眾人發現是鳳桐華,議論聲戛然而止,驚愕失色的目光紛紛落在她身上,一時間花園內安靜得能聽到微風拂過的聲音。
「天呐,鳳桐華?!」不知誰驚呼一聲,頓時她們如同一滴水掉進油鍋般炸開來。
「怎麼會是鳳桐華?她怎麼變得這樣好看!」
「你們之前不是說……將軍府嫡三小姐相貌平庸,貌若無鹽?」
「這這,絕對是假的!她怎麼可能是鳳桐華!」
「可她就是鳳桐華!我記得到她眼角那顆痣……天,怎麼才半月不見,她變得這樣好看了?」
大小姐鳳雅靜靜地看著鳳桐華,眼裡湧動著暗芒。二小姐鳳靈靈聽到她們的議論,氣得都快炸裂了,她狠狠瞪著鳳桐華,恨不得要把她整個人給撕了!
嫉妒、豔羨、疑惑、嫉恨的眼神紛紛投過來,而鳳桐華站在原地,不驚不懼,連臉色一變也不變。
上一世,她被這些貴女嘲笑是個詩詞歌賦樣樣不通的俗氣的草包。今日,她便要讓這些人看看,她這個俗氣的草包,是怎麼狠狠打她們臉的!
遠處一個男子,穿著深藍色長袍,饒有趣味的目光落在鳳桐華身上。
「草包小姐?我看她,未必就像傳聞說的那般。」
他打開摺扇把玩,倏爾勾唇,對旁邊的男子笑道。
身旁的男子沒有說話,看向鳳桐華,眸光幽深而莫測,看不出情緒。
「喲,草包嫡三小姐來了?」
這時,鳳靈靈尖銳的聲音響起,把草包兩個字咬得格外的重。
鳳桐華聽到聲音,眼神一冷。她這個所謂的二妹,囂張跋扈,前世仗著她軟弱的性子,可沒少欺負她。
只見她走過來,上下打量鳳桐華一番後,嗤笑道。
「身為將軍府尊貴的嫡女,穿得這麼寒磣成何體統?將軍府缺你短你的了?素衣銀釵,本小姐閣樓裡的粗使丫頭都穿得比你豔麗些,你倒也不怕丟人現眼。」
眾人投去幸災樂禍的眼神,這個鳳桐華遇到鳳靈靈,從來便是鼻子碰灰。接下來,少不得又要見到她狼狽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