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夜,彌漫着沉重的氣息,凌晨的北京依舊紅燈綠酒,街頭似沉睡的老人,沒有了白日的喧譁,一個身影獨自徘徊在街頭,深望着北京大學的門口,時不時望着手心裏的一個「年輪」!「年輪」?那是很久之前的記憶了......
「小不點,這個送給你,祝你快快長大,快點長高。」一個男孩將手裏的東西遞給身邊的女孩。
「這是什麼?上面都是英文字母,還有數字?」女孩子瞪大了眼睛,好奇的問。
「這個叫年輪,上面的圓盤可以轉動,時間能夠轉到2090年的12月31號,可以找到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周、每一天,可以轉到你每年的生日。」
「這麼神奇?那讓我來研究一下。」女孩子擺弄着手裏的年輪,「你說我能活到2090年嗎?2008年的今天我已經17歲了,到2090年還有82年。」
「會的,小笨蛋,你會長命百歲,這個年輪會陪你一輩子。」
「一輩子?你說的?讓年輪陪我一輩子!」女孩子調皮的笑着,繼續擺弄着手裏的年輪......
時光匆匆似流水,她早已明白,有些人注定就是夢,有些人注定是幻影!經歷三年的瘋狂,怎能不刻苦銘心。那年她高一,他高四,陰錯陽差碰到了一起,小女生春心萌動對這位沉穩、帥氣的學長一見鍾情。待到這位學長考入北京大學後,她的人生徹底改變了......
那天天氣涼爽,學校旁邊的荷花開得正美,學長正坐在荷花池旁邊的石凳子上看書學習,正巧她在找看書的位置,於是走到了學長旁邊。
「學長,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是我,我能坐在這裏嗎?旁邊坐滿人了,沒位置了。」
「沒關系,你坐吧,這裏有四個凳子,就我一個人坐着蠻浪費的,你隨便坐!」學長朝她笑了笑,示意她坐下。
「學長,你們高三的學生都挺累的吧,每天做那麼多的模擬考卷,要是讓我這樣高強度訓練的話,我腦子會炸掉的。」
「哈哈,小學妹,這點苦都受不了的話怎麼能考上大學呢?再說了,我已經是第二次準備高考了。」
「第二次?你今年算是補習嗎?學長,你爲什麼要補習呀?第一次高考沒有考上大學嗎?」她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奇的問道。
「其實我也不想補習,只是想追求自己的夢想。」
「夢想?什麼夢想?」
「你知道燕園嗎?那是一個美麗的地方,我想要在那裏生活,去年我的高考分數沒能考上北京大學,所以我選擇回來復讀了。」學長語重心長的嘆氣,心裏如有一股壓抑的氣息久久不能釋懷!
她看着學長皺起了眉頭,馬上說:「學長,你每天學習那麼努力,肯定沒有問題的,再說了,你上次足球比賽得了全市第一呢,高考會加分的,你不用擔心的,我看好你,加油!」她舉起了拳頭,替學長打氣!
只見他微微一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緊鎖的眉頭瞬間煙消雲散,此刻輕柔的陽光落在兩個學生的臉上,十分恬淡、靜好......
那時候的她剛剛步入高中,懵懂無知,甚是可愛,每天面帶微笑,無憂無慮的享受着高中的生活。高中一年級還沒有開始分文理班,對於大部分學生來說也沒有什麼升學壓力,所以多數學生都悠閒地學習,悠閒地玩耍,只有她每天看似很努力的樣子,因爲她經常待在自習室裏面......
自習室因爲有他的存在而變得不一樣!
她經常徘徊在自習室裏,爲了不讓他發現她的「不良動機」,她會刻意坐在離他遠一點的地方,要麼默默的看着他認真學習的背影,要麼默默的專注他認真學習的面孔。
因爲他們兩個每天出入自習室的時間幾乎相同,所以難免會碰到一起,剛開始大家見面了只是會心一笑,時間久了他就會注意到這個小姑娘。
在他眼裏這個小姑娘與其他人不一樣,因爲這個自習室幾乎都是高三的學生,像她這樣才讀高一的小女孩應該沒有那麼大的學習壓力。
有一次他不經意間坐在了她的旁邊,竟看到這個小女孩在看娛樂雜志,看的還很津津有味,雖然他覺得奇怪,但是也沒有過問。
高考是個重擔,不少學生要學習到很晚,那天已經到了晚上10點鍾,大部分學生都已經回宿舍睡覺了,自習室裏面只剩了他和她兩個人,他收拾好書本然後對她說:「你好,我是高三9班的黃海濤,我看你年紀比較小,是高一的學生吧!」
「是的學長,我是高一2班的蕭筱。」她戴着一個黑框熊貓眼眼鏡,呆呆萌萌的表情甚是讓人喜歡。
「你先回去吧,太晚了,燈我來關,門我來鎖。」
「謝謝學長,那我先走了,再見!」她背好書包準備離開,剛走到自習室門口又飛奔回來,「學長,我叫蕭筱,蕭瑟的蕭,竹筱的筱,記住我的名字,我走了,拜拜!」她傻笑着跑了出去。
他被這個小姑娘的可愛舉動逗的哈哈大笑,從此以後他深深的記住了這個女孩兒......
「學長,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嗎?」她仰頭望着天空,眼中滿是憂鬱,天空的星星也似乎在嘲笑着她的懵懂無知。打電話吧,大老遠跑過來就是找他的,幹嘛不打電話?可是現在已經半夜1點鍾了,他肯定在睡覺,北京大學的大門都已經關閉。
「該死,我怎麼就那麼笨,定車票都定這麼晚,最後害得自己獨自在半夜遊蕩。」
雖然已經是半夜,但是還是有不少人來來往往,這讓她空洞的心變得不是那麼孤獨害怕。
咕嚕咕嚕,她摸着肚子,「好餓呀」,是呀,爲了來北京見他,激動的連晚飯都沒有吃,她環視了一下四周,幸好有一家肯德基店正在營業,於是她飛奔過去,店裏還真是紅火,大晚上的還有一堆人在這裏吃喝玩樂,她坐在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啃着一個大漢堡,邊啃邊喝可樂。
「吃飽的感覺太舒服了」,她一邊吃一邊喃喃自語。過了些許時間,她開始打瞌睡,然後就暈暈乎乎的睡着了。
「這位小姐,您醒醒,這位小姐?」她在朦朧中睜開了眼睛,一位年輕漂亮的服務員站在她面前,「小姐,不好意思,現在是吃早飯時間,餐桌用的很緊張,您需要用早餐嗎?如果不需要請把位置讓一下好嗎?我們這裏顧客很多人找不到地方坐。」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馬上離開。」
她生了個懶腰,起身走到了店外,早晨的空氣真新鮮,她像是吸足了氧氣,歡快的跑去了北京大學,門衛管的很嚴,沒有學生證不讓她進去,沒辦法,她只能打電話給他了。
大學的男生宿舍一般在早上都是睡意沉沉的,尤其是在周末的早上。
沉寂的宿舍突然響起了悅耳的鈴聲,不過對於那些沉睡的男生而言這是很討厭的聲音,他眯着眼睛到處亂摸手機,「他大爺的,誰這麼早打擾他姑爺爺睡覺」,他內心充滿了怨氣,對着電話吼道,「喂,哪位?」
電話那頭一股懶洋洋的氣流傳了過來,她噗嗤一聲,愣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笑什麼笑,你是誰呀,有話快說,我還沒睡醒呢。」
「學長,是我,你還記得我嗎?」
學長?是學妹,哇!哪個學妹?他很少跟女孩子接觸,除了跟宿舍一堆哥們熟悉,哪有什麼學妹與他親近?他瞬間懵了,「學妹你好,但是請問你是哪個學妹?不好意思,我沒有存你的電話號碼。」
「沒關系,這個號碼也是我剛開通沒多久的,我是蕭筱。」
「小不點!是你?你剛剛高考結束是嗎?之前我打過你的電話一直關機,你現在在哪裏,考的怎麼樣?」他興奮的從牀上坐起來。
「學長,我現在就在你們學校門口,門衛不讓我進去,你出來接一下我吧!」
「好好好!你等我五分鍾,我馬上到。」他匆匆忙忙洗漱一番,穿了一身衣服跑了出去。
「小不點,我在這裏。」他跑到蕭筱面前,氣喘籲籲,「我說小不點,你來這裏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也讓我提前準備準備!」
「還準備什麼呀,都老校友了!」
「吃早飯了嗎?」
「還沒有。」
「走,我帶你吃早飯去。」他們微笑着走向一家早餐店,坐下了下來。
「小不點,這家店的包子好吃,給你多點幾個,順便嘗嘗這裏的羊肉湯,那是一個好喝呀!」
「嗯,不過羊肉湯我就不要了,我喝粥可以吧?」
「羊肉湯是我的最愛,你嘗嘗吧!」
「那我嘗你的,你不會介意吧!」
「額......好吧!小二你過來拿一下菜單,我們寫好了!」
「好嘞」,店裏的小二真是忙的不得了,一嘴濃厚的北京腔調讓人覺得親切不已。
「小不點,我高中畢業後給你打過電話,號碼是一直是空號,這是怎麼回事?」
「哦,我媽媽不想讓我玩手機,所以把我手機沒收了,號碼也注銷掉了,直到我高考結束之後,媽媽才同意我用手機的。」
「原來是這樣子呀,小不點,你考的怎麼樣?有沒有估算分數?」
「大概算了一下,600分以上沒問題,但是能不能上北京大學就難說了,如果考不上,我估計也要補習一年咯。」
「那不錯呀,能上個好大學就已經很不錯了,我去年暑假去實習了,工作了才知道很多單位看中的並不是你的學歷而是你的工作能力,所以不要太看中學校,只要這個學校足以實現你的夢想其實就夠了。」
「嗯。」她點點頭,表面上是同意了他的看法,殊不知她的夢想就是陪在他身邊跟他在一起,但是似乎這個傻小子看不懂這個小姑娘的心思,「對了,學長,下學期你就要大三了,課多嗎?有什麼打算?」
「下學期課挺多的,不過下半學期就很少了,到大四幾乎就沒有課了,再過大概一個月的時間我就要放暑假了,到時候去上海找個兼職鍛煉鍛煉。」
「去上海?北京不是挺好的嘛,幹嘛跑那麼遠去上海啊!」
「小不點,你有所不知呀,上海是中國最大的金融城市,那裏人才濟濟,並且發展機會多,就像我這種學金融出身的硬漢,怎麼也得去上海混個幾年才甘心呀!」
她低頭輕輕微笑,「好呀!趁着年輕多闖闖挺好的,我支持你,加油!」
「你也是,加油!」兩個人在這樣一個早餐店兒裏暢談着各自的夢想。
他疲憊的回到宿舍,這時候舍友都在玩電腦遊戲,一個舍友湊過來問他,「海濤,你這一天到哪裏約會去了?我中午可是看到你帶着一個小師妹在食堂吃飯哦!」
另外一個舍友也湊過來,「海濤呀,你看你太不夠意思了,請師妹吃飯那得去高檔一點的飯店吃呀,順便也讓我們哥幾個沾沾光呀!」
「是呀,是呀!」這時候宿舍一片沸騰。
「行了你們,別起哄了,她是我高中時候的小學妹,來北京走親戚的,順便來咱們學校看看,你們幾個可別亂說。」他那三個舍友安靜了下來,繼續玩遊戲,他悠悠的坐下,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歡喜。
已是下午五點,她擠在人山人海的地鐵上,身體很不適應,但是心裏一直竊喜,不僅僅是因爲她見到了思念已久的黃海濤,更重要的是她思念的黃海濤到現在還沒有女朋友。
北京大學的風景真的很美,未名湖和燕園比網上的圖片美太多,他們嬉笑着散步在這個美麗的校園,一起傾聽鳥語,一起品味花香,「蕭筱,我還沒問你呢,你來北京幹嗎?」
「我堂姐要結婚了,所以我過來了。」
「哦,你堂姐什麼時候辦婚禮?」
「後天辦,但是我想在北京溜達溜達,所以提前一天過來了!」
「那你爸爸媽媽應該也來了吧,親戚結婚,肯定都要來的。」
「他們前幾天出差了,明天才能到北京。今天我先去姑姑家做客去!」
「哈哈!」
「學長,我這幾天一直在研究手相,我看的還蠻準的,很多人找我看手相呢。」
「是嗎?那就有請蕭大仙也幫我看看咯。」他把自己的手遞給她。
「首先,手紋不雜,是吉相。生命線很長,並且清晰可見,說明你會長命百歲;事業線穩步下延,說明你未來必定事業有成;婚姻線嘛,大好呀!你的未來老婆是人中之鳳,只要你好好珍惜,就會相守到老,一生幸福!不過,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女朋友,哪有呀?我現在修讀第二專業,每天上課忙死了,哪還有時間談戀愛呀,不過聽你這麼一說我倒不擔心了,這媳婦以後肯定是找的到了,哈哈!」看他那開心的樣子,她一下子羞紅了臉,是呀,她一直默默的喜歡着他,就是不知道這個呆瓜有沒有看出來!
北京的地鐵真是四通八達,從她有記憶以來是第一次坐地鐵,辛虧有黃海濤給她講了一下乘車規則,也教會她怎麼買地鐵票,否則她肯定會在這個大圈子裏面走丟的。不過這第一次坐地鐵,也是難爲她了,每次換站臺都要找好久好久,還好最後都順利找對路了,就這樣折騰了大概一個半小時後,終於安全抵達姑姑家了。
天泰北雙苑——姑姑家就住在這裏,正當她去按門鈴,一個女孩子拿着門卡把大門打開了,隨後她跟着了過去,沒想到兩個人同時到達六樓,只見那個女孩走向了602室,拿着鑰匙正要開門。
「喂」,她叫了一聲,「請問這是蕭美玲的家嗎?」女孩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疑惑的望着她,「是呀,蕭美玲是我媽媽,你是哪位?」
她興奮的跳起來,「佳慧姐,我是蕭筱,你還記得我嗎?我們三年沒有見面了。」
「啊,蕭筱,你來了,快進屋去,你姑姑和姑父都在家等你呢。」
「爸媽,我回來了,你們快看,蕭筱到了。」
「哎呀,蕭筱來了,我剛剛還打算讓你姑父去接你,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到了。」姑姑馬上拉她坐到沙發上,姑父也趕忙走過來,「蕭筱這丫頭長大了,都認不出來了,哈哈。」
「佳慧姐才是呢,這才幾年沒見,就變得這麼漂亮,剛才在門口我都沒把她認出來。」
「你姐呀,以前就是個假小子,現在終於知道像一個女孩子一樣打扮了,所以變漂亮了點。」
「媽,你說啥呢,以前我哪裏像假小子一樣呀,我就是貪玩了一下而已。」
「哎喲,還不是假小子,當初是誰那麼愛打架,老師經常叫我跟你爸去學校的?」
「媽,你應該慶幸,如果我以前不愛打架怎麼給你找了一個那麼好的女婿呀!」
「唉等等,打出一個女婿來?姐,你快說說,怎麼就打出一個女婿來了?」她興奮的搖着堂姐的手臂。
「看你這小丫頭這麼可愛,我就勉強今晚跟你睡一個屋,然後慢慢講給你聽咯。」
「好呀!」
「好了,孩子們,過來吃飯吧。」她們正聊得起勁,卻不知姑父已經把飯菜做好,都擺在了桌子上,然後全家人歡聲笑語的開始了晚餐時刻。
——時間過的很快,已經晚上十點鍾了,屋外的月亮如月牙般嬌嬈可愛,明亮到可以給行人指路。這兩個姐妹也是夠「哥們」,直接拿着兩杯紅酒坐在窗前暢飲起來。
「姐,姐夫哪裏人呀?後天你就要辦婚禮了,這個姐夫脾氣好不好,我可是要給你們鬧洞房的喲!」
「你姐夫呀,本地人,跟我是高中校友,認識很久了。」
「本地人?哦,北京人呀,挺好的,你們都在北京,以後生活會方便很多,最起碼你不用嫁遠,姑姑姑父也不會舍不得了!」
「是呀!這算是最幸運的一件事了吧。」堂姐大口吞下一杯紅酒,似乎心情很惆悵。
「姐,我聽我媽說,你以前有個男朋友,是被姑姑強硬拆散的,是嗎?」蕭筱靠近堂姐的身邊,撫摸了一下她的肩膀。
「蕭筱,我媽老是對我說好的婚姻需要門當戶對,所謂門當戶對就是家境、學歷、生活環境等都要類似,這樣子婚姻才可以長久。我前男友是廣東人,他已經在廣州發展了,我爸媽不同意我跟過去,就硬生生的把我跟他拆散了。」
「廣州到北京的航班不是有很多嗎?按道理來說交通也是很方便的呀!」
「他——生在一個偏遠的山村,好不容易考上大學才走出農村,他父母是地地道道的農民,日常收入只夠填飽肚子而已,他家裏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作爲長子的他,只能承擔起養家的責任,他畢業後就直接到廣州發展了,聽說很辛苦......」
這個時候佳慧的眼睛已經填滿了淚水,「你姑姑和姑父就是怕我跟着他受苦,所以拆散了我們,不知道他現在好不好......」
「姐,我那個前姐夫一定會很好很好的,你不要太擔心。但是話又說回來,你愛我現在的姐夫嗎?」
「他呀!」只見佳慧馬上破涕而笑。
「我跟他是不打不相識呀,我高一的時候還是個假小子,不好好學習,老是惹是生非,有一次我考試不及格被老師叫到教務辦訓話,那個時候比較叛逆,就跟老師吵起來了,這個時候你姐夫正好進來,他見我對老師大吼大叫,馬上衝過來把我臭罵了一頓,當時我一着急就跟他打了起來,從此我就跟他認識了,後來我才知道他是校長的兒子,那個時候害怕校長把我開除,你姑姑和姑父還帶着我去校長家裏‘負荊請罪’呢。」
「姐,您真是一代豪傑,妹妹我佩服佩服!」蕭筱拱起雙手,一臉壞笑!
「去去去,你這個臭丫頭,敢開我玩笑,趕快睡覺了,都11點多了,明天還要早起呢。」
「好的,那就睡覺覺了,晚安,美女。」蕭筱麻溜的跑到牀上,鑽進被窩沒幾分鍾就進入了夢鄉......
嬌嬈的月光依舊照在屋子的地板上,讓沉寂的夜晚變得更加安詳。
(夢中......)
「蕭筱,你什麼時候能醒來,你都快躺了三年了。」母親坐在病牀旁邊抽泣着。
一個女孩躺在病牀上,嘴巴上戴着氧氣罩,眼睛緊閉,面容憔悴。
「蕭筱,你堂姐要結婚了,如果你醒過來就可以過去當伴娘了,你不是說最喜歡佳慧姐姐嗎?」母親不停的抽泣,牀上的女孩一動不動。
伴着母親的抽泣聲,蕭筱驚醒。
天空微微泛明,以爲天亮了,看了看鬧鍾,才曉得是深夜,屋外的路燈造成一種天明的假象,蕭筱的額頭上附滿了汗珠,心跳加速的頻率遲遲沒有緩和,蕭筱沉思:我怎麼會做這樣的夢?我怎麼躺在病牀上?媽媽爲什麼要哭?哎,還是不想了,只是一個夢而已,夢裏的事情都是假的。想到這裏蕭筱喜上眉梢,安心的睡着了。
潔白的雲朵飄在天空,如棉花糖般甜美,映襯着潔白的婚紗,美麗的新娘挽着新郎的胳膊,緩緩的走在紅色的地毯上,交響樂隊奏起優美的樂曲,前面領路的花童活潑可愛,宛若一對墜落人間的天使,風起花瓣吹散,小草悠悠搖擺,陽光透過花瓣嬉戲在新郎新娘的臉龐,他們明媚的眼眸彼此對視,仿佛愛穿越了整個世界......
「蕭筱」,她轉過身去,原來是母親!
「蕭筱,你這孩子,來了怎麼也不給媽媽打個招呼,你爸爸剛才還在念叨你呢。」蕭母輕拍着蕭筱的肩膀。
「媽媽,我剛才幫佳慧姐整理婚紗去了,還沒來得及見您呢,爸爸呢?去哪裏了?」蕭筱四處探望,看到父親正在跟伯父喝酒聊天,她二話沒說,正要衝過去,可不知爲何整個人摔倒在地,胳膊和膝蓋觸到地面,她痛的嗚嗚只叫,蕭母馬上將蕭筱扶起,嘀咕着說她不小心。
蕭筱回頭看了看身後,竟然有一個人也倒在地上,旁邊的男生將他扶起,「小美女,不好意思,我剛才不小心踩到你的裙子了,真的很抱歉,你沒事吧!」
「沒事了,只是摔了一跤而已!」蕭筱傻兮兮的看着這位帥哥,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
「小美女,我叫姜鵬程,是這場婚禮的伴郎,請問你是?」
「新娘是我堂姐,我叫蕭筱。」
「嗯,希望以後有機會再見。」說完他便徑直背朝蕭筱走去。
蕭筱整理了一下裙擺,繼續走到父親身邊,「爸!伯父!」。
「蕭筱,爸爸跟你伯父正好說到你,你就來了,哈哈!」
「蕭筱呀,高考考的怎麼樣呀?最好是到北京讀大學,過去後自家人都有個照應。」
「知道了伯父,到時候填志願我肯定選北京的學校!」蕭筱搖着伯父的手臂,興奮的宣着誓言。
是呀,畢竟還有一個讓她牽腸掛肚的人在北京。
「新娘子要拋‘繡球’了!」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蕭筱望着站在臺上手捧鮮花的堂姐甚是開心,那些擠在臺下等候新娘手中‘繡球’的女孩們蜂擁向前。
蕭筱不小心被擠到了臺下,周邊的推推嚷嚷讓她渾身不自在,正要離開這個擁擠的圈子,卻沒料到‘繡球’已經拋出,大家搶來搶去,她被猛的一下推了出去,很不幸她又摔倒了。
「該死的裙子,今天怎麼老是跟我作對?」蕭筱看着自己一腳踩在自己的裙角上,氣的臉通紅,幸運的是,她倒在了一個人的懷裏。
「你沒事吧!」一個強有力的臂膀撐起了蕭筱的身體。
「嗨,好巧。」蕭筱的臉上寫滿尷尬,怎麼又是他?姜鵬程!蕭筱馬上起身脫離他的懷抱,「不好意思,我又撞到你了。」
「沒關系,剛才我讓你摔倒一次,這次接住了你,算是道歉吧!」兩人相似一笑,陽光依舊嬉戲在空氣間,蕭筱尷尬的不知所措......
「你叫蕭筱對吧!我看你年齡很小,你是學生吧!」
「是的,剛剛高中畢業,馬上要讀大學了。」
「我今年剛大學畢業,算是剛剛脫離學生時代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一聲學長。」
「好呀,姜學長!」蕭筱倒是不眼生。
「我搶到了!我搶到了!」,一個女孩子手捧鮮花興奮的尖叫,周邊的女孩們也跟着沸騰起來......
「鵬程!原來你在這裏呀,咱們好兄弟一場,待會你得幫我擋酒呀!」新郎徐亮走了過來。
「沒有問題,好兄弟一定會把你灌醉的!」姜鵬程拍了拍徐亮的肩膀,徐亮假裝成一副猙獰的樣子,與姜鵬程開始了肢體大戰,蕭筱情不自禁的低頭愜笑......
突然,蕭筱頭部一陣劇痛,好像有幾萬個錘頭在敲擊她的腦袋,「我這是怎麼了?」蕭筱扶着柱子坐在椅子上,此刻的陽光突然變得異常刺眼,蕭筱緊閉着眼睛搖着頭,腦子裏似乎出現了一堆亂碼。
「蕭筱,你趕快醒過來,我後天結婚,我們以前不是說好長大以後你要做我的伴娘嗎?」女人趴在牀頭,痛哭着。蕭筱忍着劇痛,努力想要看清女人的臉,閃過幾個模糊的片段後,終於看清了女人的面龐,那不是佳慧姐姐嗎?她怎麼哭了?躺在病牀上的人是誰?
蕭筱使勁搖了搖頭,剛才的畫面突然不見了,頭部的劇痛也停止了。
蕭筱站起來,看到遠處的佳慧姐姐正開心的同大家敬酒。
蕭筱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