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意識回籠的瞬間,顧薇感覺整個人像是漂浮在空中,腦袋都朦朦朧朧的。
她下意識支起身子,想要去尋找什麼。
可肩膀卻像是被只鐵鉗死死扣住。
「不想跟着我吃苦就鬆手!」男人黯啞低沉的威脅,在她耳邊響起。
顧薇努力撐開沉重的眼皮,在看清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時,她瞳孔猛的一縮,身體變得愈發顫抖。
她不是被丈夫和兒子聯手推下山崖了?怎麼會看到林少琛!
不對!他不是已經五十多歲了嗎?怎麼現在看起來才二十來歲的模樣?
難不成她回到了三十年前?
可這時候該和林少琛發生關系的人,不應該是養父母的親生女兒——顧蘭蘭嗎?
「還不滾,是真想被我這種人睡?」林少琛深邃的眸子裏布滿猩紅,理智顯然已處在繃斷邊緣。
可他這副兇狠克制的模樣,卻讓根本阻止不了顧薇去遵從本能。
而且如果能和林少琛發生關系,她的養父母就會將她當成顆無用的棄子舍棄,那樣她就能擺脫上輩子的一切了吧?
那些人那些事她忍了三十年,早就過得夠夠的了!
想到這,顧薇幹脆徹底放飛自我。
兩條胳膊如水蛇般,纏上了男人的脖子。
黑沉的深夜,交錯的身影伴隨着如貓兒般的嬌泣,不斷搖曳。
等一切結束,顧薇如同只破布娃娃般,蜷縮在男人寬厚的身軀上。
林少琛滿是老繭的大掌輕拍着她的背,幫她平復急促的呼吸。
等確定兩人殘存的躁動一點點散去,林少琛才把懷裏的小姑娘推開。
「說吧,你有什麼目的?」他聲音冷冽的質問。
他不相信一個嬌氣的城裏姑娘,會看上他這種已經下放到牛棚的人。
甚至不惜給自己下藥,把生米煮成熟飯。
可下一秒就透過照進山洞的月色,看到小姑娘瑩白如玉的肌膚上布滿了斑駁的紅痕。
想到自己剛剛的瘋狂,林少琛眼底浮起陰晦的冷芒。
看來就算他被好母親和前未婚妻一家害到下放,他們還是要逼着他犯錯被槍斃。
「我不知道。我吃完晚飯就睡了,可再睜眼卻在這了。」顧薇抿着嫣紅的脣瓣,神色茫然的囁嚅。
那張白皙如瓷的小臉因爲剛剛瘋狂的糾纏,染上了層誘人的紅暈,讓原本還想逼問的林少琛默了默。
感受到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火熱的視線,顧薇迅速扯過邊上散落的衣服,顫顫巍巍往身上套。
腦袋也迅速分析起眼前的狀況。
這個時候是她在得知自己被抱錯後,主動來豐收大隊和顧蘭蘭把錯位的人生交換回來。
上輩子也是這一晚,顧蘭蘭和林少琛在山洞被村民堵到。
可怎麼重活一世,和林少琛在山洞糾纏的人就變成了自己?
「我們趕緊離開,這裏馬上有人要來了。」顧薇着急地推了把還半靠在山壁上,冷冷盯着自己的男人。
對方的五官深邃立體,如同鬼斧神工雕刻的藝術品,讓她呼吸都停滯了拍。
只是微挑着的鋒利眉眼,因着剛才的事染上了些許不易察覺的懶散饜足。
顧薇斂下輕顫的長睫,軟聲解釋:「我是豐收大隊顧大牛家的親生閨女,十八年前被抱錯,今天剛回來。晚上吃過飯回房睡覺,不知道怎麼醒來就到了這,還被人下了那種藥。」
林少琛劍眉擰成死結,迅速穿好衣服起身。
顧薇也想站起來,卻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到地上。
好在男人長臂一伸,便將她摟進寬厚的胸膛。
順着那強而有力的心跳,顧薇羞紅了臉。
想要自己站好,但雙腿卻軟得跟泥鰍似的。
林少琛眉目沉沉的盯着她,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得沒有一絲人氣。
半晌,確定顧薇是真的站不好,他才蹲下身,冷冷道:「上來,我背你回去。」
不管眼前這小姑娘到底是不是京都那些人派來的,她終歸已經是自己的女人了。
「那被大隊的人看到怎麼辦?」顧薇抿着脣,有些擔憂的問。
「就說你腳崴了。」林少琛停頓了下,又道:「放心,我不會逼你嫁給我。」
「你這是不想負責?」顧薇震驚地瞪圓了瀲灩的眸子。
未來大佬在這個時候,怎麼會有這種違反時代的錯誤思想?
林少琛蹙眉,剛想解釋,洞外卻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他二話不說,將人背到身上就往外走。
要是讓大家看到小姑娘雙腿打晃的模樣,他們剛剛幹了什麼明眼人就都知道了。
「找到了!找到了!大牛,你家閨女真被那個臭老九拐了!」
舉着火把的村民走進山洞就看到了他們,立刻揚聲大喊。
顧家人從後面擠進來,一臉暴怒地看着站在對面的兩人。
「好你個臭老九,癩蛤蟆竟然還想吃天鵝肉。」顧老婆子尖叫想要着撲上前扭打。
林少琛不動聲色地退後兩步,語氣平靜的解釋:「是你家老大的閨女來牛棚求救,說她姐進山走丟了,我只是比你們提前找到這位腳崴的女同志。」
「我沒有!今晚吃完飯,我和薇薇姐就早早睡下了,結果醒來卻發現她不見了,這才着急忙慌的請大家幫忙找人。」
站在人羣後,一個面黃肌瘦的姑娘委屈反駁。
只是垂在一側的手卻偷偷緊攥着褲腿。
顧薇擰了擰眉,不解的看着顧蘭蘭。
明明上輩子這個時候,她還鐵了心要嫁給林少琛。
怎麼這輩子不僅算計他們,甚至還想坐實林少琛的流氓罪,逼死他?
「蘭蘭,回房後不是你晚上山裏能看到螢火蟲,我們才偷偷溜出來的嗎?現在你就算怕被大家責怪,也不能給林同志潑髒水吧。」
不等別人開口,顧薇率先坐實了林少琛剛剛的說辭,並給顧蘭蘭扣上了頂黑鍋。
察覺到所有人視線都看了過來,並且帶着濃濃的不滿,顧蘭蘭急得紅了眼眶,委委屈屈的道:「薇薇姐,你怎麼能這樣冤枉我?這山裏都是野獸,我就算不管你的死活,自己也還怕死呀!」
顧薇看着她這副唱作俱佳的模樣眯了眯眼,嘴角輕勾起嘲諷的弧度:「你要是這麼愛睜着眼說瞎話,那就報公安吧。」
顧蘭蘭嚇得瞳孔一縮,可下一秒神色就又恢復如常。
甚至還帶着幾分胸有成竹的嘲諷。
果然原本還在一臉八卦看熱鬧的村民,立刻惡狠狠的出聲阻止:「不能報公安,我們大隊不能因爲個臭老九失去評選先進大隊的資格!」
「可你們現在誣陷的是我的清白,我要是執意報公安,你們還要扣着我不成?別忘了我在京都可是有不少朋友,要是長久不聯系,你猜他們會不會報公安?」
顧薇揚起下巴,譏誚的視線從衆人身上掃過。
原本還兇神惡煞的村民,一個個心虛的扭過了腦袋。
顧蘭蘭死死咬着牙,濃濃的不甘讓她的臉都變得猙獰扭曲。
顧薇擰着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上輩子林少琛並沒有背着顧蘭蘭,兩人是一前一後出現在大家面前。
可那時明明能圓過去的顧蘭蘭,卻寧可放棄京都的榮華富貴,也要咬死了說和林少琛發生了關系。
怎麼自己才剛剛重生,所有的人和事就不一樣了?
難不成這個顧蘭蘭也重生了?
這樣的猜測讓顧薇驚得瞳孔顫了顫。
可她實在想不明白,顧蘭蘭有什麼好恨的?
上輩子明明是她放棄回京都,硬要嫁給林少琛。
也是她主動跟大隊裏那個叫王勇的男人滾到一起。
最後還被來大隊視察的領導逮個正着,也不知道怎麼的竟然就被雙雙判了死刑。
「你這死丫頭不許胡鬧!你要是報公安,我們一家人還怎麼面對鄉裏鄉親!」顧老婆子高高在上的呵斥。
可顧薇直接鄙夷的斜睨了她眼,嗤笑:「你們都想逼死我和林同志了,我爲什麼還要管你們的死活?」
大隊長眼見着顧薇不是個能好說話的主,立刻冷着臉瞪向顧蘭蘭。
「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厲聲質問。
顧蘭蘭嚇得身子一哆嗦。
隨即紅着眼眶,牙齒死死咬着脣,拼命搖頭。
顧薇輕輕推了下林少琛,示意他放自己下來。
林少琛不太放心的擰了擰眉,但到底是順從的彎下了身。
等小姑娘雙腳踩在地上,他還伸手輕扶了下,像是生怕她摔到。
顧蘭蘭看到林少琛對顧薇這麼體貼的模樣,恨得連可憐都忘記裝了,就那麼死死瞪着他們。
然而下一秒顧薇的巴掌,就重重甩到了她臉上。
「啊!」顧蘭蘭吃痛的慘叫了聲。
緊接着,她的臉被左右開弓的連甩了七八個巴掌。
不僅肉眼可見的腫成了豬頭,更是耳朵嗡嗡,嘴裏都滿是血腥味。
「說,你爲什要這麼害我們?」顧薇過分嬌軟的聲音,被戾氣裹夾着變得陰冷駭人。
「我沒有……」顧蘭蘭還在狡辯。
緊接着又是連着好幾個巴掌。
這下打得她眼睛都睜不開了,可卻沒有一個人敢阻攔。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不說我立刻去報公安!」顧薇咬着牙,一字一句逼問。
「誰讓你搶走了我十八年的人生,我就是要你被最低賤的臭老九玷污,也變成個人人喊打的臭老九。」顧蘭蘭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目光裏更是染着濃濃恨意。
圍觀的村民頓時一片譁然。
顧薇美眸泛着涼涼的幽光,在衆人身上掃了圈。
隨即冷笑了聲,「我才來你們這不到六小時就遇到這種事,你說我要不要報公安?」
村民全露出了尷尬的神色,紛紛討饒:「這次都是顧蘭蘭害的你,你想怎麼對付她都成。」
「不行!你沒有權力對我動私行!」顧蘭蘭嚇得後退兩步,轉身就想跑。
可都不用顧薇動手,老顧家的人就把她給重重推了回去。
「你這小賤蹄子,今天必須讓薇薇消氣,不然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顧老婆子咬牙切齒的威脅。
本身他們還指望着這城裏跑回來的漂亮姑娘,能給家裏換個大幾百塊的彩禮。
沒想被顧蘭蘭這個沒腦子的毀了清白,現在還能不能嫁出去都是問題了。
顧薇上前兩步,一把揪住顧蘭蘭頭發往地上一摔,先是對着她狠狠踹了幾腳。
覺得腿軟的用不上多少力道,幹脆一屁股坐在她身上,揚手對着她就是又抽又掐。
悽厲的哀嚎和求饒聲響徹山洞,顧蘭蘭痛得涕泗橫流。
可別說邊上圍觀的村民,連大隊長都沒有上前阻止。
顧薇打了十幾分鍾,實在是沒了力氣,這才不情不願的收了手。
林少琛斂下長睫,遮住了眸子裏的漆黑的幽光,把她給扶了起來。
顧薇掃了過衆人那探究卻又害怕的視線,揚聲道: 「我知道無論怎麼樣,你們現在肯定都覺得我跟林同志不清不楚了。既然他今天也救了我的命,那我幹脆嫁給他好了。」
「你還想嫁給這個臭老九?」顧老婆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氣得直哆嗦。
顧微的親爹顧大牛怒目圓赤地瞪着她,「你敢!你要是嫁給這個臭老九,老子打斷你的狗腿。」
「現在婚姻自由,誰也不能阻止我嫁給林少琛。」顧薇漂亮精致的桃花眸向上一挑,勾出幾分迫人的氣勢。
山洞裏的空氣陷入短暫沉默,只有火把噼裏啪啦的燃燒聲不斷回響。
過了足足有一分多鍾,大隊長才沉重地嘆了口氣,「國家是沒說過勞動改造的同志不能結婚,可小顧同志,你真的想好了?要是嫁給這位林同志,以後不僅要住在牛棚,還得接受批評教育。」
「想好了,我要嫁給林少琛同志。」顧薇嬌軟的嗓音,帶着斬釘截鐵的氣勢。
上輩子她雖然沒有太關注過顧蘭蘭嫁給林少琛後的生活,但現在都已經是七五年了。
她頂多再撐個兩年,林少琛就能官復原職平步青雲。
既然顧蘭蘭都主動做局把這麼好的老公送給她,那她肯定要笑納啊。
更何況無論是林少琛現在臭老九的身份,還是以後平步青雲的身居高位,都能替她擺脫那些想趴在她身上吸髓敲骨的蛀蟲。
想到這,顧薇眼睛都變得亮晶晶的。
大隊長見她這樣,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看向林少琛,「你呢?也願意娶小顧同志?」
「既然小顧同志願意嫁,那我有什麼不願娶的。」林少琛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身邊的小姑娘,薄涼的脣挑起抹似有若無的冰冷弧度。
不管她是自己母親,還是弟弟和前未婚妻派來的,現在都已經是自己的女人了。
娶她確實是他應負的責任。
她要是識趣點,乖乖當他的媳婦,那他也會想辦法讓她跟着自己少受點苦。
要是蠢到試圖來害自己,那就別怪他下手狠。
「你竟然答應娶她?!」顧蘭蘭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憑什麼上輩子她讓林少琛娶自己,林少琛就一而再的拒絕?
現在換成顧薇這賤人,就這麼的迫不及待了。
「不想去坐牢,你就閉嘴!」大隊長黑着臉,警告的瞪了眼顧蘭蘭。
這才看向林少琛和顧薇,應下:「你們明天來找我,我給你們開證明。」
話畢,大隊長也不多留,帶着其他村民就離開了。
可等人都走光了,顧老婆子卻開始撒潑打滾了起來。
「我不同意!你要是敢嫁給這個臭老九,我們顧家就不認你了。」
顧薇嫌棄地翻了個白眼,「不認就不認,說得好像認了你們顧家,我能得到什麼金山銀山似的。」
上輩子這顧家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輩子別說再認他們了,連帶着上輩子的仇,她都要一起報復到這家人頭上。
「死丫頭!你還敢跟你奶沒大沒小!」顧大牛上前,擡腳就要去踹她。
林少琛伸手將小姑娘往邊上拽了拽。
這讓顧大牛全身力氣落了空。
一個劈叉摔在地上,痛得五官全扭曲在了一起。
顧家其他人想圍上來,可看到林少琛帶着濃濃煞氣的目光掃向他們,一個個又嚇得把腳縮了回去。
他是個上過戰場的軍人,死在他手上的敵人沒有成千也有上百。
顧家這些在田裏勞作了一輩子的人,哪裏頂得住林少琛的威壓。
可顧蘭蘭看到林少琛對顧薇的態度,瞬間心都嫉妒到扭曲瘋癲了。
顧薇上輩子不是吃不了苦,跑來裝腔作勢沒兩天就回京都了嗎?
這輩子爲什麼會願意嫁給林少琛這個臭老九?
在自己的計劃裏,她明明應該歇斯底裏的指控林少琛下藥毀了她清白。
然後讓林少琛也嘗嘗,被判流氓罪吃槍子的滋味。
然後顧薇再因失了清白被所有人拋棄,只能留在大隊任人唾棄。
最後嫁給自己爲她精心挑選的老光棍,受盡磋磨而亡。
察覺到顧蘭蘭流露出來的濃濃惡意,林少琛森冷銳利的目光,如根根冰箭狠狠射向她。
顧蘭蘭嚇得小腿肚哆嗦了下,趕忙低下了腦袋。
林少琛這才收回視線,斂目低垂的靜靜看着身前的小姑娘。
顧薇神色倨傲的揚了揚下巴,威脅:「你們要是再鬧,我就去報公安!反正你們敢讓我不痛快,我就讓你們也在大隊過不下去。」
「好好好!你自甘墮落要嫁給這個臭老九,我們攔不住。但在你們沒打結婚證前,你就還是顧家人。現在立刻跟我滾回去,要是敢就這麼不清不楚的跟他去睡牛棚,我就去舉報你們搞破鞋!」
顧老婆子那雙昏黃的老眼裏,滿是惡毒的精光。
顧薇當然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但她的行李還在顧家。
要是今晚不回去,她的錢票還不知道會被這家人藏到哪去。
「林同志,麻煩你背我回去吧。」顧薇轉頭,衝林少琛抱歉地笑笑。
林少琛微眯了下眼尾看她,淡淡道:「你確定?」
他不信眼前這小姑娘會蠢到,看不出來顧家人的打算。
所以她這是又想耍什麼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