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眠重生了。
她正頂着頭暈欲裂的腦袋聽着徐檀溫柔而軟軟糯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徐檀正喋喋不休地說着她昏迷之後的故事。
顧眠從她口中將事情梳理了一遍,發現自己重生回18歲那一年。
印象中,這時候她和表妹顧曼準備去上山打野菜。
不料,顧曼在背後推搡了一把,她很快便不慎失足摔下土坡。
好在那段時日無雨,踩踏住黏膩的邊緣泥土,給了她緩衝的力量,隨後她立刻向表妹顧曼求救。
她哭哭啼啼地說由於自己又犯暈了才會不小心推搡到她。
彼時的顧眠自然是選擇相信她,畢竟在她印象中,自己這個表妹總是病懨懨的,身子確實不好。
身子像是要裂開一樣的疼,掉下土坡已是無法挽回的事情。
再怎麼責備也沒有用,只能保存體力,催促她趕快去村裏搬救兵,先救自己於危難中。
然而顧眠等了好久,並沒有等到救兵,而是漸漸體力流失、無法動彈,逐漸失去求生意志。
直至後來,意識徹底迷糊...
這件事距離她現在的記憶有些遙遠,所以她回想的比較艱難。
落在外人眼裏,可不是這麼一回事。
眼瞅着顧眠又開始發怔了,徐檀提高了聲音,急切問道:「嫂嫂,是不是哪疼啊?」
這聲音果然吸引了正在發呆的顧眠的注意力。
看見她這麼緊張,顧眠隨即趕忙安慰道:「我沒事,我只是餓了,肚子空空的,現在的我餓的都能吃下一頭牛了。」
顧眠像是因爲自己的話撲哧一聲笑了,
隨後徐檀開始納悶起來,這...嫂嫂居然笑了,她今日怎的如此好說話?
往日裏兩人基本上不說話,顧眠一說話也是顧眠用難聽的話刺激她哥。
但不管怎麼說,她喜歡眼前這個嫂嫂,即使她下一秒又開始無理取鬧,那這一秒發生的溫暖不會消失。
便放下了憂慮,說道:
「你昏睡了快半個月了,能不餓嘛! 嫂嫂別急,我這就去竈房給你弄點吃的。"
徐檀的欣喜的聲音從耳畔旁邊傳來,說完,她利落轉身去竈房了。
顧眠肚子飢腸轆轆的,她開始盼着小姑娘早點端來吃的。不過冷靜下來,幾聲‘嫂嫂’,讓她心中五味雜陳。
開始搜尋記憶,這時候她應該還算是新嫁娘,
她從來沒有進過山,悶在家裏,想出來走走,才應了表妹,誰知道顧曼居然那麼狠心,吃了雄心豹子膽,居然敢推她下山!
潮水般的記憶涌入腦海,她的眉頭卻始終緊鎖,她發現來的時機有些不對。
嫁給徐衍的大半年的日子,她幾乎都沒有給過徐家兩兄妹好臉色,尤其是徐衍!
他翹首以盼、滿眼歡喜地娶她過門。
在新婚之夜,他磕磕絆絆而又堅定地說着定不會負她,否則屍骨無存的誓言。
滿懷希翼的眼眸盯着她,可是那藏在眼裏得熾熱卻惹惱了顧眠。
想起自己只是因爲從小定下的婚事才和他有了牽扯,自己好歹也是一個高中生,受過良好教育,盲婚啞嫁的,這算什麼事!
氣急了和表妹顧曼吐槽的時候,從顧曼的嘴裏,顧眠了解到他居然是個死了爹的,家裏還有一個拖油瓶妹妹,娘也不知道哪去了,而且他還是個目不識丁的25歲老男人!
最最最重要的一點是...
這個徐衍性情暴烈,顧曼信誓旦旦地和自己說曾經偷聽到徐衍和其他一起上工的兄弟說女人就是要打了才會聽話,足以見得他鐵定就是個家暴男。
顧眠一聽,嚇得汗毛倒立,頭都要被要成撥浪鼓一樣,嫌惡的眼神都掩蓋不住。
以至於顧二老死了之後她對於自己要嫁給徐衍的事格外排斥……
想到這,顧眠越發氣憤!
當着他的面,怒不可遏地將貼在屋裏的囍字全部撕爛。
看見撕的稀爛的紅字,她暢快地笑了起來。
雙眼微微闔目,呵斥徐衍不許碰她,還說懶得與他委以虛蛇...還說,要離婚?!
天啊,意識到這些,顧眠根本不敢回想那天夜裏她說了多少可怕的話!
她到現在還記得當她撕下囍字的時候,徐衍仿佛被抽幹所有力氣,像是被全世界拋棄的模樣。
而她卻是很享受他的痛苦模樣,翹着二郎腿嘴裏還不斷謾罵,發泄全部的不滿。
可是最後他也沒說什麼,甚至只是溫柔得說了一聲:你好好休息。
往後的每一天,她在家裏吃飽了就睡,睡飽了就吃,旁人家的新嫁娘不是伺候婆婆就是幹家務,忙的腰都挺不直。
可輪到顧眠,什麼活?她將十指不沾陽春水這句話詮釋得淋漓盡致。
偌大一個徐家只是徐衍和徐檀把家務包圓了,她則活脫脫一個懶婆娘的形象示人,
甚至用盡世界上最惡毒的話刺激徐衍,他卻還是溫柔至極,好像是個聾子一樣,把不好聽的話都屏蔽了,氣的顧眠直仰倒!
徐衍的溫柔在她看來更是因爲愧對自己的妥協。
她顧眠是什麼人,作爲朝日村會計家的獨女,她可是被捧在手心裏嬌養大的,最後也不負衆望長成了十裏八鄉出了名的大美人。
不僅如此還是高中生,所以面對嫁給一個渾身蠻力.目不識丁的莊稼漢,她又如何能接受?
於是不甘平庸的顧眠最後還是經受不住誘惑,偷人了。
成天和隔壁公社出了名的大戶——肖晉何廝混,一頂活脫脫的綠帽給徐衍戴的嚴嚴實實。
最後,徐衍也因爲受不了流言蜚語帶着妹妹徐檀遠走高飛,聽說後來他單打獨鬥出了一番不小的成就,而自己……
當然是沒有過上夢寐以求的好日子,再婚之後,顧曼居然登堂入室,原來一切都是她的陰謀……
苦心謀求一切使顧眠心力交瘁,原來那個膚如凝脂、眸剪秋水的姑娘已經是昨日黃花了,最後更是落得香消玉損的下場。
這輩子,她要守着他好好過日子。
萬丈高樓平地起,風生水起靠自己!什麼萬元戶,什麼攀高枝都是假的,抓住眼前的溫暖才是真的。
想通之後,顧眠一鼓作氣,穿上布鞋,走出了臥房。
溫暖的空氣中帶着濃烈的桂花香味,撲面而來。
微風愜意地輕柔地撫過她的臉,也讓顧眠有精神打量徐家的環境。
徐家的院子四四方方的,院牆是黃土砌的,高一米二左右,左邊有一顆老桂花樹,樹下用石板橋圍起來了。
院牆的角落整整齊齊地碼着劈好地柴火,仔細打量,顧家的院子挺大...
從前的她,從沒有好好觀察這些。
只知道待在房間裏面怨天尤人,想死去的顧二老,又想着自己沒辦法過上她從小夢寐以求的當闊太太的期許。
只知道對徐衍發脾氣,耍蠻橫。
老天讓她成爲天選之人,重新回來,她不會和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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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竈房花色的門簾,裏頭油鹽四濺。
徐檀在廚房中忙的和小蜜蜂一樣,木制的飯桌上擺上了炒包菜,包菜裏加了難得一見醃制的臘腸。
徐檀見她起來趕忙招呼她坐下,熱情難擋,顧眠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臘腸放進了嘴裏咀嚼。
顧眠自然吃的出這是家喻戶曉的明華食品廠的‘廣貨’代表,這味道還是很有保障的。
又夾起一筷子白菜,一入口,顧眠驚了,雖然說一般都是用油鹽醬醋炒一下,能吃即可。
但這白菜絲也太難吃了,白菜絲切的有大有小的,梗沒熟,可是白菜葉子卻已經焦了。
吃一口菜,要配上兩口粥,因爲實在太鹹了。
好在臘腸可以入口,雖然也焦了,但臘腸用上好的豬肉和白酒醃制,吃完之後脣齒留香,但炒的過於油膩,顧眠有些食不下咽,剛剛起牀吃的太油膩,頂的胃難受,所以顯得憂心忡忡的。
回想上輩子,她吃的飯菜永遠是徐衍端在房間裏面給她吃的,她是從來不和他們兩兄妹一起吃飯的。
徐衍送來的飯她也覺得很難吃,挑三揀四的。
可是比起徐檀做的,還是略勝一籌。
徐衍一直騙她說是妹妹做的,因爲他如果說是他做的,以她的厭惡他的程度,當然是不會吃的。
如今想來,鐵定是他親自下廚。
他真的有在她看不見的角落裏面好好愛她,只是她從來將他的真心當作一文不值的垃圾。想到這,顧眠不禁眼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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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檀是個顏控,看着顧眠這回安安靜靜的吃飯,臉色柔和,只覺得她臉蛋精致又秀氣,吃飯都好看過別的姑娘。
尤其是她不發瘋罵人的樣子,安安靜靜,實在是再完美不過。
柳葉眉微微蹙起,仿佛有憂愁纏繞,又黑又密的睫毛下面有着一雙如同一泓秋水的眼睛,還有生的玲瓏嬌俏的鼻子,極爲秀氣。
薄薄的嘴脣如同玫瑰嬌豔欲滴,還有一頭光滑亮麗的烏發,雖說是,臉色也不太好看,過於慘白,帶着生病特有的懨懨不振的神色。
連她看了都動心不已的程度,也難怪村裏人個個都說顧眠是十裏八鄉裏頭最好看的一枝花。
而且顧眠對她的態度完全變了,沒有以前那般冷漠,也沒有聽見傷人的話,她很歡喜,
唯獨有一點,就是顧眠摔下山坡,劃傷了臉,倒也不是血肉模糊,而是淺淺的紅印子,過多一月有餘便可以消失。
但在白皙的臉上就越發顯得明顯,格外礙眼。
吃飯途中,從徐檀的口中得知,自己得救,原來是村裏頭有小孩貪玩上山,到達山腳時,隱隱約約看到山腰上有人影在地上的樣子。
山中峻拔難行、雲遮霧障,孩子們沒辦法走上去,就趕忙回了村裏,向大隊求助。
恰巧在門口遇見了徐衍,徐衍一聽有人死在山中!
立刻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連忙借了村長家的自行車去救人了,誰知道到山中才發現摔下山坡的竟然是自己的妻子,當時便傷心欲絕,後來探了探鼻息,才知道是昏迷。
一人將顧眠背下山,因爲地處偏僻,看着顧眠渾身青紫,恐有骨折之嫌,不好騎自行車。
便直接穿着布鞋,背着她去了這十裏八鄉最好的衛生站。
一次性交了十五塊的高昂醫藥費,十五塊啊,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要知道他一個月工資也就30多,
徐衍又囑咐醫生給開了最昂貴的藥膏。
「同志你看,我們這普通的藥膏也就幾毛錢,你要最貴的,也有一款效果好的,但是要五塊,你確定要嗎?她這臉上的痕跡就算是不塗藥,最多兩個月就會消下去的。」
徐衍還是堅持要最好的藥膏,醫生也就給他開了。
其實,值班的醫生看他一身灰撲撲的,也看得出是平時是在勞作的人,而且他的鞋子都被磨破了,腳上也有細細密密的傷痕,也沒提出要包扎上藥,就知道他也不是寬裕的人。
一次性交上了醫藥費,也有些咂舌。
20塊啊,平時在這看病的,不少人繳費不過幾毛也要催一催的,眼前的男人倒是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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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眠在醫院裏面休養了有小半個月,打了小半個月的點滴都沒有醒過來,
這些日子,一直都是徐衍貼身照顧她,
因爲顧眠愛美,他知道她醒來看見臉上的痕跡,一定會難受。所以他一直幫她塗藥,小半個月下來,臉上原來畢竟明顯的紅印明顯變淡不少。
確保沒有後遺症後,醫生建議回家修養,可能最近幾天就會醒。
和醫生再三確認身子沒問題之後,他才喊了人手搭把手,將顧眠送回家修養。
後來,顧眠便醒了。
只是芯換了另一個她。
聽完徐檀說的,顧眠咋舌,二十塊的藥費,這可是一筆巨款....
心裏百感交集,原來,上輩子她摔下山見到的那人真是徐衍?
其實在她完完全全失去意識之前,她好像看見了徐衍抱着她慌亂的模樣。
上輩子,顧眠醒來後也問過一樣的問題,可惜徐衍沉默寡言,把事情簡單揭過,所以顧眠並不知道他背地裏爲自己做了那麼多...
這個呆子,做了好事難道還不留名嗎!顧眠心底裏控訴他,但是又泛起細細密密的心痛的感覺,這個笨蛋...
可能也是重生的緣故,身體反噬,顧眠感到頭昏腦漲,渾身沒勁兒,徐檀和她說話,她的反應也都慢半拍的。
這時,門簾被快速掀開,顧曼哭哭啼啼,嘟嘟囔囔得跑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聲情並茂地說道」姐姐,你醒啦,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她尖細的聲音傳遍整個屋子,刺的顧眠的耳朵生疼,嚶嚶嚶哭了起來,好一個我見猶憐的小白花的模樣。
細細打量顧曼,這個時候顧曼的皮膚還是比較蠟黃,可能也是因爲小時候吃多了湯藥的關系,顧曼由於在麥田中勞作上工,發質並不好,頭發枯黃,分叉較多,配上兩條麻花辮,身上身穿黑色的上衣,和灰色褲子,帶着幾個補丁,怎麼看怎麼土氣。
細看,除了眼睛小了些,五官還是可以,夠的上小家碧玉的邊,只是顧眠在心底提醒自己,此人絕非良善之輩,她是一條毒蛇。
顧眠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看着她哭,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顧曼此時也很尷尬也很納悶,往日這個表姐,不是早就拉起她的手笑着和她話家常了嗎?
難道...摔這一下摔傻了?還是...她不相信自己說的話?
這兩種思想在她心頭縈繞,臉上僞裝的愧疚和思念的好妹妹的形象已經悄然生息,全面崩盤。
只是她並不知道罷了,假模假樣擦了下眼角,心底不由暗罵起了顧眠。
這個賤人那天的臉不是都是血跡,她以爲她的臉早爛了,沒想到現在看只是有淺淺的紅印子。
嫉妒地盯着顧眠如豆腐一眼白的臉,爲什麼?爲什麼她運氣總是這麼的好!
意識到自己差點露餡了,馬上切換情緒,溫柔小意道「你那麼多天都沒醒來,我真的好愧疚,你摔下山之後,我馬上回村找人了,可惜,大家都去上工了,我身體弱,不爭氣,半路竟然暈了,
嗚嗚嗚嗚...等緩過神回到村裏,才知道你已經被徐隊長帶去醫院了」
「姐姐,今日身體可好全乎了?要不要妹妹陪你散散心去,悶了好些天了,都該捂出味了。」
顧眠鷹一般的眸子就這樣冷冷看着她做戲,她是不是忘記了,是她把她推下山崖的。
還有她說她找不到人,可爲什麼路邊拉來的幾歲孩童一到村子便遇上了徐衍?還有暈倒,有這麼一連串碰巧的事情嗎?
「你是說,你暈倒了?」顧眠瞟了一眼顧曼,淡淡地問道。
「對,那天我上午沒吃東西,體力不支,就暈在了回村的路上,那天也沒有人搭把手,最後,是我自己醒來的,我一起來,立馬就慌了,別因爲我耽誤了姐姐救治的最佳時機,我一路跑啊...」
她這個話可真的錯漏百出,是因爲沒人看見她在哪裏所以就可以胡謅嗎!
還有陪她出去散心,自己可不敢去,畢竟,這表妹心思歹毒,自己也算見識過了。
除此之外,顧眠還捕捉到了一絲往日不曾留意的事情,
她似乎....從來都不喊徐衍姐夫二字。
寧可喊徐隊長這麼生分的字眼,而且上輩子自己之所以這麼排斥徐衍也是因爲她和自己說,徐衍怕是有家暴的毛病。
她懊惱,爲什麼寧可聽這個表妹胡說,也不願意用心觀察,嫁進來的大半年裏面,徐衍甚至連大聲說話也不曾有。
上輩子只恨自己看不穿,白白與她姐妹情深了半輩子,有錢又有票的日子大半補貼了她,可憐的顧二老還憐惜這個身子骨弱的侄女,惦記着她家孤兒寡母,每月發工資總要拿些錢給她家,供她治病。
看着這張哭哭啼啼的臉,顧眠也不想和她掰扯。
自己頭還疼着呢,吵的更是頭疼腦脹的,耳畔旁邊不斷傳來嚶嚶嚶的哭聲,整間屋子都傳遍了。說完還對顧眠拉拉扯扯,又開始哭哭啼啼,好家夥,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顧眠不堪其擾,口是心非地含沙射影道:「你先回去,我身體沒事」
又補充道,「你要是真的關心我,現在就讓我一個人待着,難道妹妹不希望我休息好了? 」之後更是匆匆下了逐客令。
顧曼一看她這態度,心下躊躇不定,這是什麼意思?
立馬急了,又開始惺惺作態。
看見她們拉拉扯扯,徐檀在一邊良久,也不想看她們糾纏,張口怒罵道:「我把嫂嫂交給你,顧曼,怎麼就你好好回來了?還有,你別和我在這裝可憐,我看的都惡心。」
「你自己臉好好的,可憐我嫂嫂臉上被劃了幾道紅印子,你倒好意思哭哭啼啼的?倒像是我們欺負你了!」
「趕緊走,別逼我攆你走。」
本來聽見徐檀這麼說自己就難受了,而且她發現顧眠也沒有向往日一樣打斷徐檀講話,顧曼心裏警鈴大作。
臉色鐵青,又開始拉着顧眠的袖子搖搖晃晃,像是一定要讓顧眠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顧眠嘖了一聲,搖搖晃晃的,頭暈加上徐檀剛剛做的白菜裏的臘腸油膩,菜葉子梗都沒熟透,她都要吐了。
徐檀看見自己嫂嫂不舒服的神色,伸手「啪---」的一聲打在了她拉着顧眠手臂的手上。
頓時,手上五個掌印清晰可見。
「趕緊走,姑娘家的聽不懂人話?你總說自己不是故意的,那我嫂嫂的意外可能真的不關你事,但是好說歹說也是你邀請我嫂嫂出的門,這才出的事.
「20塊醫藥費,你趕緊付了,這不過分吧!」徐檀氣呼呼的,並且伸出了手和顧曼要錢。
讓顧曼回去和她媽徐招娣拿錢,保準她雙肯定手叉腰,嘴裏罵罵咧咧。這徐招娣名聲可是壞到了十裏八鄉,爲人自私又刻薄。
她們娘倆一個上工賺死公分的,就連公分也少的可憐。怎麼會有20塊那麼多呢?
這算是天價了,她們平日裏過的好日子可都是顧家幫襯的啊,顧二老死之後,每月的補貼早就沒有了。
顧眠也嫁人了,平日裏和顧眠來往,裝裝可憐,顧眠就會給錢和票。
顧曼慌亂地看向顧眠,那張過分好看的臉上始終是淡淡的表情,沒有絲毫不滿,也沒有反對徐檀的話,要是以往,顧眠早就會和她爭吵了。
原因沒有別的,她就是要和徐家兩兄妹作對!
可是現在似乎一切都沒有了!
意識到這一點,顧曼怔在原地,窘迫地緊緊的攥着衣角,一看樣子就知道給不起、也不打算賠!
裝可憐,男人也許會上當,可徐檀知道她是什麼人,不可能上當。
而且女人,最討厭綠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