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寂靜的房間內,一聲嬌媚的囈語淺吟。
李嬌嬌猛地睜開眼,身體像是散了架般酸澀,眸底是不可言喻的震驚。
她重生了,重生到她18歲的新婚夜!
大半夜給厲沉用了手段,想要個孩子牢牢抓住眼前的男人。
李嬌嬌從牀上坐起,冰冷的被子滑落,露出潔白如玉的肌膚,只有一個大紅的肚兜掛在脖頸。
她側身,看着枕邊的男人,在燭光的映射下,男人古銅的肌膚越發透着光澤,棱角分明的臉龐也透着冷峻。
大概是感受到身邊人的動靜,男人禁閉的眉眼不滿的蹙眉,但很快又陷入的沉睡。
李嬌嬌的思緒漸漸回攏,但表情卻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復雜。
重生到哪天不好,偏偏是兩人同房的這一晚。
李嬌嬌心底說不上的別扭。
借着忽暗忽明的燭光,李嬌嬌側身打量着身旁的男人。
這時候的厲沉還是青澀少年的模樣,與多年後,那個長得淡淡胡茬,眉眼滿是疲憊的男人截然不同。
雖然他還不是多年後養尊處優、清貴不凡的氣質,但古銅色肌膚,和他剛硬帥氣的長相卻完美結合。
他烏黑發亮的寸頭,鼻峯犀利,薄脣緊閉,哪怕是閉着眼沉睡,都無一不在爆裂荷爾蒙。
重活一世,李嬌嬌瞧着枕邊的男人,也忍不住感嘆一句:真不怪她上一世那麼癡迷。
但這一世,也僅僅是止步於看看。
想着曾經男人眼底的厭惡,李嬌嬌就忍不住心頭泛酸。
厲沉不愛她。
這是李嬌嬌可以肯定的。
這個時候她和厲沉剛剛結婚,還和公婆以及大伯哥一家住在一起,沒有去城裏。
厲沉是退役軍人,是全村人的光榮。
無論是這時候,還是以後的時代,軍人一直是光宗耀祖的象徵。
這也是李嬌嬌費盡心思要嫁過去的原因,更何況厲沉看着就那麼出類拔萃。
她也確實沒有看錯,厲沉退役後,隨着時代改革,去了城裏抓住商機,成爲了第一個萬元戶。
後來,又帶着她搬到了大別墅,再後來,又成爲了當地有名的慈善家,對於當地農業發展出了大筆的投資。
他變得越來越忙,李嬌嬌見到他次數越來越少。
厲沉像潛龍一樣騰飛的趨勢,讓她極度的不安,她開始懷疑他身邊那一抹抹年輕漂亮的身影。
她像一個怨婦,但凡看到厲沉身旁年輕俏麗的身影,她就像潑婦般衝到人家單位破口大罵。
兩人本就誤會極深,自此以後關系更是達到了冰點。
身邊的人不是沒有提示過她可以去考大學,去深造,努力提升自己。
可那時的她根本沒有心思,只顧着盯着厲沉,看他每一次的宴會,採訪。
甚至期待抓住什麼蛛絲馬跡。
直到她聽說孩子能夠緩和兩人的關系,便纏着厲沉一次又一次。
但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她去京都有名的醫院,找了國內有名的醫生。
最後得到的一張不易受孕的報告。
醫生冰冷的聲音始終環繞耳際,她說:「你這身體,懷孕很難,就算有了,也很難保住。」
李嬌嬌想哭,但始終哭不出來。
拿出手機,想要打給厲沉,但始終沒有勇氣。
直到她看見當地新聞上的採訪照,照片中的厲沉西裝革履,身旁站着一個女人笑容甜蜜。
不是李嬌嬌所想那般年輕漂亮,甚至看着比她還要大上幾歲,但渾身遮不住的書卷氣質。
仿佛是女人先天的第六感一樣,李嬌嬌第一眼便就明白了。
她可以接受丈夫不愛自己,但不能接受丈夫心裏有別人。
回到家裏,她便找律師向厲沉提起了離婚。
除了離婚當天,李嬌嬌拒絕了厲沉提起了所有見面的申請。
她不想見他,或者是不敢見他。
偏偏在他們離婚多年後,她重生了。
雖然她不明白自己爲何重生,還偏偏是這個時候,但既然重活一世,李嬌嬌不想再重蹈覆轍。
這一世,就放這個優秀的男人,自由吧。
理完思緒,李嬌嬌撐着酸脹的身體,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順便掏出藏在鞋底的私房錢,正躡手躡腳地朝門外走去。
「你幹嘛去?」
低沉的男聲,隱忍着不耐煩,從李嬌嬌身後傳來。
李嬌嬌被嚇得一激靈,緩緩轉過身來。
牀上的男人不知何時醒來,冷峻的面孔上還有絲絲紅暈還未褪去。
「我出去方便一下。」李嬌嬌尷尬地笑了一笑。
聞言,男人的眉頭皺的更緊,看着李嬌嬌大包小包的包袱,不由冷嗤一聲。
「提的東西真夠多啊?」
李嬌嬌默默地把包袱往身後挪了一挪。
「你的目的達到了?回去想再找你娘給你出出主意?你要是再折騰,回你李家就不要再回來了。」
厲沉這是以爲她要回娘家了。
這話聽得李嬌嬌想苦笑。
看吧,厲沉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只想把她趕回娘家。
「歷沉,你是不是特後悔娶了我?」
李嬌嬌看着厲沉,眼底一片平靜。
男人沒有說話,但那眼底的不耐煩說明了一切。
李嬌嬌反倒輕鬆了下來,一切還和上一世一樣,所有的軌跡也按着上一世進行。
而她,要做的就是早點離婚,給那個女人……空出位置。
「厲沉同志,你放心,我會答應你離婚,不會再糾纏着你的。」
厲沉冷笑了一聲,李嬌嬌的話,他是半個字都不信,要是願意離婚,那還給他下藥?半夜爬他牀?
不過是她欲拒欲還的手段罷了。
他才不上當。
厲沉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女人。
他也想明白了,既然娶了,只要她別瞎折騰,別整出什麼幺蛾子,這日子也就這樣平平淡淡過了。
現在,又是憑空鬧得哪出。
他一臉質疑,一旁的李嬌嬌卻是滿臉認真。
她不是開玩笑的,上一世她滿腦子都是想着怎麼和厲沉生米煮成熟飯,生個大胖小子抓住他。
但只有重生的李嬌嬌知道,厲沉和她是本就強扭的瓜,不會幸福。
況且醫生說了……她極難受孕。
在這個封閉傳統的年代,沒有那個男人能夠接受自己妻子不能生的事實。
想到這裏,李嬌嬌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厲沉看着眼前突然敗了氣焰的女人,有些捉摸不透。
一向是長了刺的女人,此刻居然沉默了下來,破天荒的沒有反駁自己。
看着女人白皙的脖頸,一塊一塊紅色顯目的痕跡,厲沉眉頭微微一皺。
再看着眼前的女人,垂着頭呆在角落裏,不知在想些什麼。
卷而翹的睫毛微微顫抖,嘴巴也被她咬的緋紅。
這還是厲沉第一次認真看這個女人。
像是灼眼一般,立馬別過頭,不敢再看眼前的女人。
「我是認真的,厲沉同志,我知道你是被迫娶我,
明天我們就去離婚,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再糾纏你,我發誓。」
像是怕厲沉不相信一樣,李嬌嬌像模像樣的舉起三根手指。
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厲沉不易察覺地皺眉。
看着臉紅撲撲的少女,眸中盛滿了不解。
他記得清清楚楚,這個女人前一刻可不是這般灑脫,就跟要生撲了他一般,要不是他當過兵,差點就招架不住。
難道這是她的新手段?
厲沉的眼底滿是戒備。
不管怎麼說,人已經嫁給他了,不管怎麼樣,他也得對人家負責。
他決定給李嬌嬌個臺階下。
「明天再說吧。」
李嬌嬌看了眼窗外,漆黑一片,便點點頭答應道:「好!」
說着,她便熟練的拿了牀被子去了隔壁小房間。
李嬌嬌躺在牀上思緒萬千。
離婚後要靠什麼生存,這是重生現狀首要的事情。
現在不如以後的華國,還沒有改革開放,更不要提這裏還是信息閉塞的農村。
要真想靠自己過上好日子,唯有不久後的恢復高考。
李嬌嬌兒時讀書不錯,是村裏爲數不多讀過初中的人,上一世恢復高考時,母親曾來勸說過自己去試試,但那時李嬌嬌爲情所困,根本沒有讀書的心思。
後來這也成了母親常常念叨遺憾的事,李嬌嬌也時而會想,如果她當初讀書考上了大學,一切會不會就是另一番模樣?
還好,一切還來得及。
這一世,她不會在重蹈覆轍,完成上一世的遺憾,並且帶着母親把日子越過越好。
想着想着,李嬌嬌也漸漸進入夢鄉。
翌日,李嬌嬌醒來的時候,新房裏早就不見厲沉的身影。
外面的天也早已透亮。
李嬌嬌也爬起來,換了衣服來到院子。
「喲,這起得有夠早的,等晌午飯好了,我再叫你唄!」大嫂何招娣正掰着大白菜,看到李嬌嬌這時才起,諷刺地說道。
李嬌嬌看了眼何招娣,上一世她對自己就是橫豎看不慣,兩人沒少起衝突。
剛開始只是話裏話外諷刺幾句,但後來生了兒子,像是腰杆硬了,更是越發放肆。
說來這何招娣也是個奇葩,自己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裏,備受冷落。
等成了家,自己卻也重男輕女,對自己的女兒是哪兒都看不慣,動不動就打罵。
就算是作慣了的李嬌嬌也有些看不過眼。
眼看着李嬌嬌不搭理自己,何招娣掰完白菜葉,胡亂在褲子上擦了水汽,插着腰,衝着竈屋道:「娘,我這個做大嫂的跟新媳婦說個話,人家都不帶搭理的!」
「你們這又是鬧哪一出?天天閒出屁咧!」婆婆張春梅拿着鐵勺,擡着眼皮看着李嬌嬌,一臉不耐:「嬌嬌,跟你嫂子好好說話,別一天天的淨撒潑!」
「對,我可是你嫂子,比你早過門五年,這廚房的活就應該是新媳婦幹的,現在還叫娘替你忙活!
要不是你耍了些手段,厲沉能娶你?厲沉可說了,你要是不本分,就把你趕回娘家!」
何招娣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她這個婆婆對她不大看好的原因,其中最主要的便是何招娣在一旁吹耳邊風,每每她和何招娣起衝突,她便扭頭朝張春梅告上一狀,還不忘顛倒黑白向厲沉說上一說。
傳到別人耳朵裏就變成李嬌嬌目無尊長,無理取鬧。
「潑婦。」李嬌嬌不輕不重地甩下一句話,便越過何招娣朝屋內走去。
何招娣瞬間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娘,她居然罵我!」何招娣氣地直發抖。
張春梅嘆了口氣,看着兩個不省心的媳婦,最終還是看着李嬌嬌道:「你怎麼跟你嫂子說話呢?」
李嬌嬌沒理兩人,回到屋裏拿好昨夜收拾好的包袱。
說是包袱,但也不過幾件換洗的衣裳,再無其他。
「你這是幹嘛?」張春梅盯着李嬌嬌。
「如你們所願,回家。」李嬌嬌淡淡地道。
張春梅一怔,和何招娣對視一眼後,瞬間急了,「你是厲家的兒媳婦,不爲厲沉添幾個孩子,也不侍奉公婆,有事沒事往娘家跑?你看看村裏誰家兒媳婦像你這樣的?你不要以爲有當家的給你撐腰,就不用守規矩了!」
有事沒事往娘家跑?
李嬌嬌諷刺地勾了勾脣角。
上一世自己哪一次不是被她和何招娣欺負到忍無可忍才回娘家住兩天的?
記得自己爲懷孕發愁那會兒,何招娣每次都抱着她滿月的兒子在她面前晃蕩,言語也是對她無盡的諷刺。
可她婆婆呢?
看見也默不吭氣,只會看着她的肚子,嘆着長氣。
「我是要和厲沉離婚,等厲沉回來了,你叫他接我去鎮子上的民政局吧。」
張春梅看着李嬌嬌認真的樣子,頓了幾秒,沒想到這次居然來真的。
一旁的何招娣顯得異常興奮,瞪着賊溜溜的眼睛看着李嬌嬌。
李嬌嬌要是走了,自己在家不得享福?小叔子沒娶媳婦,這工資還不是得有她的一份?
張春梅心底有些發慌,她原本只是想給兒媳訓訓話,這要是真走了,回來兒子問了怎麼辦?
還有當家的怪罪下來還得了。
「娘,我們可是給了彩禮的。」
何招娣在一旁小聲提醒道。
張春梅靈機一動,訓斥道:「我們家可是花了老本娶你回來,當初是你要死要活嫁過來的,現在要離婚?傳出來了,別人不得說我苛刻媳婦,背後戳我脊樑骨!」
「錢過幾天我就會還過來,至於閒話,我會幫忙解釋。」李嬌嬌輕飄飄的聲音裏透露着一股堅韌。
「娘,離了就離唄,就李嬌嬌這女人,哪裏配得上咱們家厲沉。憑着厲沉那條件,多少姑娘趕着嫁呢,我同村有個妹子就不賴,長得也有福氣。」
何招娣的聲音都不由雀躍起來,這八字還沒一撇,就開始盤算牽橋拉線了,絲毫不顧及妯娌之情。
李嬌嬌看着開始猶豫的張春梅,和興奮不已的何招娣,想着上一世自己受到的委屈,心底就是一股火。
她雖然是想放厲沉自由,但也是爲了自己活出骨氣,不要再爲一個男人委曲求全!
何招娣算什麼東西,敢指點她?
李嬌嬌走到何招娣身前,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
「我有一樣厲家的東西,你要不要?」
何招娣眼底閃過一絲貪婪,衝着她嚷嚷道:「什麼東西?
別想把厲家的東西偷到你們李家去!」
「當然。」李嬌嬌嘴角微微一彎,露出兩個醉人的酒窩。
她拿起一旁的茶水缸,擡起茶缸冷不丁的從何招娣頭頂直接淋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