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國大學。
寢室的鬧鐘響起,鄭彬起床,洗臉刷牙後,一臉木然的朝食堂走去。
一身地攤貨的鄭彬,身材消瘦,麵皮生的俊秀,只是神情木訥,雙眼毫無神采,給人一種行屍走肉的感覺。
「鄭彬,早啊!」林峰看見鄭彬,善意的笑著問好。
鄭彬似乎沒聽見,臉上的神情依然木訥,繼續朝食堂走去。
「林峰,你又自討沒趣,和一個傻子套什麼近乎。」一身紫色運動服的張婉,一臉的不悅,張婉長相嬌美,胸脯鼓鼓的讓人想入非非。
林峰聽了女朋友的話,嘆息了一聲,「小婉,鄭彬不是傻子,只是昨天的打擊對他來說太重了,大家同學一場,能幫忙,還是儘量幫一下吧!」
張婉語塞,鄭彬的事已經傳遍校園,畢業證都拿到手了,工作也找到了,結果相戀兩年的女友移情別戀,昨天和一個富二代土豪跑去開房。
鄭彬得知這個消息,精神恍惚,時而大哭大笑,時而瘋瘋癲癲,處於崩潰的邊緣。
鄭彬走進食堂,拿起餐盤徑直走向打飯窗口,所有人主動給鄭彬讓路,同情鄭彬的遭遇是一方面,更害怕惹鄭彬犯病。
飯一口口塞進嘴裡,鄭彬的吃相充滿機械性,幾乎沒有咀嚼就被吞嚥下去。
「踏踏。」
高跟鞋的響聲,突然令喧鬧的食堂瞬間陷入寧靜,所有人看著走進來的女人,臉上或多或少流露出鄙夷。
一身水藍色連衣裙的徐欣然,對旁人的目光視若無睹,走到仍然吞嚥飯菜的鄭彬面前,從坤包裡拿出了一個信封,放在鄭彬的餐桌上。
透過鼓開的信封口,可以看到裡面是一沓紅彤彤的鈔票。
看到鈔票,神情木訥的鄭彬,臉頰上的肉抽搐了兩下,空洞的雙眼彷彿有電光閃爍。
鄭彬伸手拿出鈔票,猛地朝空中一揚,一張張鈔票打著旋飄落,場面蔚為壯觀。
在鈔票雨的掩映中,沒有人看到,鄭彬的雙眸瞬間亮如星辰,眼底清澈如水,哪還有絲毫的空洞木然。
「該死的執念。」鄭彬看著眼前站著面容姣好的徐欣然,恨不得殺了對方。
辛辛苦苦一整天,即將完全奪舍成功,因為眼前這個女人的出現,勾起了這副軀殼內殘存的執念,令鄭彬功虧一簣。
鄭彬雙眼中的神采瞬間收斂,感知了一下身體的狀況,悵然一嘆,閉上眼睛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坐在這裡的鄭彬,已經不是原來那個被情所傷的鄭彬,而是水德真君,是修仙界五行門的太上長老,修仙界名聲赫赫的苦修士。
但就在他閉生死關的時候,五行門遭遇滅門之禍,被修仙界幾個大派聯手蕩平,他也險些被轟殺成渣,只有一縷元神遁入虛空。
殘缺的元神不知道穿梭了多少位面,然後撞進了一個青年的身體裡,這個青年就是失戀喝藥自殺未遂的鄭彬。
奪舍的過程並不順利,因為軀殼裡充滿了執念,水德真君不得不使用殘缺元神僅剩的力量,禁錮執念,一點點磨滅著執念,所以讓鄭彬在人前表現的彷彿神經病。
前女友的出現,使完整的奪舍功虧一簣,執念瞬間反撲,頃刻融入到殘缺的元神中。
元神急速顫抖,被執念侵蝕,他的性情,處事方式等等,不可避免的受到影響,殘留下了鄭彬的影子。
這一刻,水德真君的殘缺元神和鄭彬的記憶,徹底交織融合,變成了一種似奪舍非奪舍的狀態,他是水德真君,同樣也擁有了鄭彬的某些偏執思想。
鈔票雨終於飄落完畢,像是給食堂鋪上了最昂貴的地板,但沒有人去撿,人們的目光仍然集中在鄭彬和徐欣然身上。
「賤人。」兩天不曾開口說話的鄭彬,終於開口了,而且張口就罵徐欣然是賤人。
水德真君也就是此刻的鄭彬,怒火無法遏制,完美的奪舍被破壞,元神融入了執念雜質。
這對還想繼續在修仙道路上前進的鄭彬來說,幾乎被壞了根基,對始作俑者徐欣然,自然恨極。
「不能殺人,剋制,一定要剋制。」鄭彬一個勁告誡自己,這裡不是修仙界,是一個陌生位面,殺人或者傷人,會有難以解決的麻煩。
徐欣然被喊做賤人,俏臉漲紅,食堂內噓聲四起,就在她手足無措的時候,香肩被按住了。
徐欣然回頭一看,按著她肩膀的人,是她現在的男朋友張曉松。
張曉松一身白色西裝,相貌堂堂,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按著徐欣然肩膀的手往下一滑,摟在了徐欣然的小蠻腰上。
「這是欣然給你的分手費,嫌少嗎?看在你兩年來只和欣然拉過手的份上,再給你加點?」
鄭彬霍然站起,目光炯炯的看著張曉松,臉頰上的肉再次抽搐起來,心中的怒火有點控制不住了。
張曉松似笑非笑,「想要打我?你敢嗎?我聽欣然說,你這兩年好像都沒有硬過,是不是小丁丁無能啊?」
「砰。」鄭彬怒氣外溢,出手了,一拳砸在張曉松臉上。
一拳打出,只覺得念頭通達,這是鄭彬的執念,是鄭彬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
「哎呀!」張曉松沒有想到,懦夫膽小鬼,一竿子打不出個屁來的鄭彬,竟然敢動手打他?猝不及防下,被打了一個趔趄,鼻孔淌出血來。
鄭彬看看張曉松,又看看徐欣然,吐了口唾沫,「狗男女。」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出食堂。
人們發現昨天走路還佝僂的鄭彬,此刻腰板挺直,昂首闊步。
鄭彬不走不行了,元神和執念剛剛融合,非常不穩定,他需要儘快鞏固狀態。
如果這次奪舍失敗,殘缺的元神再也沒有力量進行二次奪舍,他將徹底的死亡,消失。
張曉松看著鄭彬的背影,伸手堵住淌血的鼻孔,眼中閃過一抹兇光。
今天他是來奚落鄭彬的,沒想到被鄭彬打的流鼻血,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了臉,這筆賬必須連本帶利討回來。
「看什麼看?」張曉松把火氣撒向食堂裡的其他人,看到徐欣然蹲在地上撿錢,一把拉起徐欣然,不滿道:「這麼點零花錢還撿什麼,好心被當做驢肝肺,這下你滿意了?」
食堂後來發生的事情,鄭彬不知道,他此時坐在寢室的床上,閉著眼睛,腦海裡一幅幅畫面飛快掠過,就像是開閘洩出的洪水,想堵都堵不住。
「唉!」鄭彬嘆了口氣,睜開眼睛,臉上喜憂參半。
可喜的是奪舍狀態穩固了,但因為元神摻雜了執念,想要再入修仙路,重攀仙門,難度無疑增加了千百倍。
鄭彬同時發現這個未知位面,竟然感知不到靈氣,反而汙穢之氣橫行,通過翻看融合的記憶,這是環境汙染造成的,記憶中雖然也有神仙鬼怪的傳說,但沒有人真正見過神仙妖怪。
這是一個只有凡人的世界。
「那個賤人勾動執念,壞了我的心境,在我元神之中摻了沙子,但也讓我省下了抹殺執念的力量,這副軀殼太弱,就讓元神剩下的力量,好好改造一下吧!」
鄭彬伸出手指在眉心一點,一團柔和的光從眉心湧出,如水銀瀉地浴滿全身。
一個個微小的光點在鄭彬的毛孔中鑽進鑽出,這種伐毛洗髓的手法,對於主修水系功法的水德真君來說,駕輕就熟。
就像是洗衣服,鄭彬身上的肌膚越來越光潔白嫩,透著粉紅,而那些鑽進鑽出的光點,越來越暗淡。
最後變成了漆黑的灰塵,被鄭彬伸手一抓,在掌心凝成了一個小黑球。
又是一聲嘆息,鄭彬沒想到,堂堂真君的一縷元神,竟然只讓這副身軀堪堪達到煉氣一層的境界。
敲門聲打斷了鄭彬的思緒,林峰推門進來朝鄭彬豎起了大拇指,「哥們,罵的解氣,打的解恨,兄弟給你贊一個。」
一句賤人狗男女,一拳見血,讓原以為鄭彬是個懦夫膽小鬼的林峰,瞬間由黑轉粉。
「張曉松那小子挺不是東西,你打了他,罵了他,他肯定懷恨在心,你儘量別出門,躲著他點,要不晚上住我們寢吧?你們寢就剩你一個人了,也怪沒意思的。」
林峰的善意提醒,讓鄭彬笑了笑,但是鄭彬根本不想笑,都怪該死的執念,現在已經開始影響他了。
鄭彬的笑意一出,林峰更加吧啦吧啦個沒完,「你不是和東榮醫院約好了過去上班嗎?雖然是家私人醫院,但是規模很大,你學中醫的,想要進公立醫院太難,公立醫院有關係都不一定進得去,先找個工作混口飯吃也好……」
林峰嘚吧嘚個沒完,放在修仙界,如果有人在鄭彬耳邊這麼話嘮,鄭彬早就一巴掌把對方當臭蟲拍死了。
鄭彬此時此刻不得不忍受著林峰的好意,漸漸的,舉得林峰的話說的很有道理。
這裡不是修仙界,他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水德真君,而是一個叫鄭彬的大學畢業生,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需要一種名為錢的東西,就是剛才他一手甩飛的紅紙片。
融合的記憶告訴他,沒有錢,會活的很困難,更別說修煉是很燒錢的了。
林峰終於走了,耳根清淨的鄭彬打開抽屜,裡面放著畢業證和銀行卡。
畢業證上寫著東國大學醫學系中醫科,銀行卡裡還有3780元的餘額。
「咣!」鄭彬把畢業證合上,手指夾著銀行卡出神,寢室的門被狠狠的踹開。
進來的是兩個彪形大漢,一臉橫肉,嘴裡嚼著口香糖,脖子上戴著小手指粗的金鏈子,氣勢洶洶,給人一種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感覺。
鄭彬不用猜就知道這兩個人是誰指使來的,如果連這點都猜不到,那他奪舍前就不是修煉幾百年的水德真君,而是大水貨了。
「噗……」踹開寢室門的大漢,吐出口香糖,嘴裡罵罵咧咧,「敢打松哥,我看你是皮癢了,今天我們哥倆就給你解解刺撓。」
鄭彬有點慌亂,他是修仙者沒錯,但不是修仙者當中的體修,而且奪舍後跌落到了煉氣一層的境界。
難道今天要被打個半死?鄭彬心有不甘,再弱的修仙者,也沒有被凡人欺辱的道理。
鄭彬心思電轉,就在彪形大漢的鞋底在鄭彬的眼前放大的時候,鄭彬看到了伐毛洗髓凝聚成的小黑球,嘴角露出了陰森的弧度,在被彪形大漢一腳踹倒的同時,手指在小黑球上一彈。
「啪!噗……」小黑球飛了起來,在空中碎成粉塵。
「想跑?揍他。」兩個大漢以為鄭彬想溜走,抓住了鄭彬的頭髮拳打腳踢。
鄭彬單手結印,微弱的靈光在手上一閃即逝,施展出了收納決。
粉塵像是得到了命令,開始在兩個彪形大漢的周身毛孔進出。
毆打持續了一分鐘,兩個彪形大漢呼呼喘著粗氣,如果此時有人在外面經過,一定會認為寢室裡正在做著什麼不好的事情。
「大哥,累死我了,這小子怎麼沒動靜了?不會被打死了吧?」
「我也累的夠嗆,汗都止不住,先別打了,別真把人打死了。」
地上的鄭彬,滿臉血跡,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兩個大漢,眼神冷漠的彷彿冰塊,似乎被打的人不是他。
兩個大漢汗出如漿,不時的抹著臉上的汗水,其中一個說道:「這小子還挺抗揍的,要不要再來兩下?」
「行了,松哥還在下面等著呢!有力氣留在那些妞身上活動,走吧!」
兩個大漢來的快,走的也快,鄭彬躺在地上,頭髮被揪的變了形,滿臉的血跡,看起來非常慘。
但如此淒慘模樣的鄭彬,嘴裡卻發出冷顫顫的笑聲,聽起來非常瘮人,「打我一頓,我取你們一半的血魄,算是便宜你們了。」
鄭彬的手再次結印,靈光閃過,那些漂浮在室內的粉塵,再次凝聚成球,有指甲蓋大,但是顏色已經變成了深紅色。
鄭彬手中的靈光持續閃爍,一縷縷黑氣從紅色球體中散逸出來,紅色小球逐漸縮小,最後變成了一顆紅豆模樣。
這是血魄,凡人血液中的精華,在修仙界,抽取凡人精血魂魄,是邪魔外道常用的增進修為的手段,鄭彬本不恥為之。
但是兩個大漢的威脅,毆打,讓鄭彬心頭火起,施展了從來沒有用過的陰狠毒辣手段。
鄭彬張口吸入紅豆大的血魄,全身閃過幾次紅光,血魄的滋養,令鄭彬險些呻吟出聲,經脈丹田膨脹的充盈感,讓鄭彬眼前一亮,這倒是個快速增加修為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