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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的芳香

醫學的芳香

作者:: 澍雨
分類: 婚戀言情
故事講訴了三名住院醫生從畢業走上工作崗位,完成住院醫生規範化培訓及專業化培訓,真正成為主治醫生的一路過程。 因童年失去父親自此過上貧困生活的劉娜通過多年的努力終於留在上海成為一名醫生,適逢畢業時告白暗戀多年的同學卻當場被拒絕。不再相信愛情的她碰上了一位可愛、家庭豐實的富三代男護士。經過近三年的相處,共同面對臨床上所見的疑難、悲劇、無奈,兩人相互鼓勵支持,感情逐漸升溫,不想一起醫療事故卻使得劉娜只能選擇逃避。 劉娜的兩位好友,一位五官科女博士大大咧咧地不停呼喊女性權利,終是沒有找到感情歸屬,而只能把感情全部寄託於臨床工作;另一位中西醫結合的女博士面臨情感的破裂、事業的無望,選擇了出國。 故事中講訴了多個臨床上的真實故事,期間也講到常見疾病和醫療常規。希望能夠喚起大家對於疾病、醫療、死亡的真正認識。

第1章 連續工作:前5小時

  今日夜班,從早上的查房開始。

  「劉娜,病歷主訴應該簡明扼要!」主任的訓斥和臉色嚴酷到刺骨的程度,一針見血地指出劉娜的短板。

  正當此時,PICU(兒科重症監護病房)最外側的電子門像是被重物狠狠地撞擊數下,緊接著,外面一個情感爆發的吼聲傳來,「薛浩!你這個殺人兇手,我要殺了你!」聲音沒有停止,下一個更加尖銳、堅定的話語又再次傳來,「你這個殺人兇手,薛浩!我要殺了你!」

  這裡是PICU,主任(副主任醫師,45歲剛聘上副主任,主管病房)見慣了這種場面,當身邊的小醫生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立即跑上前,關緊第一病區的大門,「快打電話!通知薛浩躲起來!叫保安!」

  然而,在主任處理一系列工作過程中,劉娜卻只是腿腳發軟呆立在原地。這也是人生頭一遭,被眼前這種兇悍的陣勢完全嚇蒙了,雖然僅是聽到聲音。轉頭看其他醫生,均是個個面露白色,有位中年進修醫師,性情中人,此時此刻竟然雙眼眶裡噙滿了淚水。

  劉娜聽說過這件事情的始末,數周前,薛浩上班時為一位患兒扭轉心房撲動,使用了胺碘酮,不想患兒卻突發心臟驟停,沒有搶救過來。薛浩是前年歸國的留學生,在國外行醫多年經驗老道,當晚值班他見情況緊急果斷地採用了這類藥物急救患兒。現在家長告到法庭,因為藥典上顯示兒童中應用胺碘酮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尚不明確。然而,事實上,胺碘酮卻是兒童心律失常中的常用藥物。

  「藥典,又是藥典,依據藥典,許多藥物,兒童都慎用!我們臨床上卻反復在用,還有些藥物是要救命的!直接看藥品說明,自個治病好啦,何苦要我們醫生!」劉娜低聲念叨著,但又立馬後悔,如此措辭用語完全毀了自己乖學生的形象,內心惴惴,生怕被主任批評。不想,卻是見主任長長地歎了口氣,苦笑著看看這位年輕的大夫,「現在的病號家屬們已經不再相信我們的診斷。我們也害怕了他們的用心。」

  事情好像是告一段落,主任低下頭繼續一絲不苟地查看患兒和醫師們的臨床治療措施。不想查房剛結束,急救系統的拷機又響起。主任立馬帶領急救護士、主管急救醫師分秒不差地沖向急救室。

  「主任被打了!」兩個鐘頭後,樓下傳來這個消息。

  「什麼情況?」

  「為什麼?」

  「主任傷得嚴不嚴重?」幾個醫師圍上剛剛返回PICU的李醫師,他是兒科急診的專科醫生,今年三十六歲剛剛升到主治,成為急救小組成員。

  「家長說,孩子從七樓掉下來,送上120急救車的時候還好好的,到醫院檢查沒做完就死了。嫌我們不救命,先做檢查!」

  「沒有醫生陪同去做檢查嗎?」

  「當然跟著。」急救醫師微歎息一聲。

  「主任怎麼樣?」

  急救醫師看到大家仍在擔心主任的傷勢,「主任沒事,待會就上樓,沒傷到。幸好有保安,但保安被打了。」

  這會兒PICU科室裡第二小組的主治醫師也走過來,「如果先用藥,又會說咱們在沒做任何檢查瞭解病情的狀況下亂開藥。總得來說,都是咱們沒理。」

  「不對啊。從七樓掉下來還好好的,這娃不簡單。」謝紅寫著病例,不冷不熱地插上一句。

  「小心你的表達、用詞,這可是冷漠無情的淋漓體現。標題叫‘無良醫師’。」

  「禍從口出,有時候,標點符號也可引起事端。」劉娜面對現實也講了句話。可是心口處莫名地覺得憋悶:這個可憐的孩子已經冰冷地躺在那裡,家長卻是一隊隊地湧進醫院,與醫生們大打出手理論,而不是去安慰那個已逝的幼小靈魂。果真,在現如今,我們極少提及信仰,上帝是不存在的,神佛是要賄賂的!或許能夠撫平傷口的,只剩下了赤露露的錢幣。

  另一位同學也搖了搖頭,「如果哪天自己被砍了,我爸媽該怎麼辦呀?當真想棄學了。」

  「小同學,這就不對啦。給你講幾段近兩年幾位老前輩的經歷。神經科的老董,知道吧。一次家屬大眾跑進病房談道理!他結結實實地挨了塊‘磚頭’。第二日來查房,知道人家怎麼說,他對護士長講,‘昨天被砸暈,竟然沒有保護好聽診器。’護士長當即掏出聽診器,安慰他,‘知道你寶貝這個,看到形勢不對,先幫你收好了。’再近些時候,血液科的老姜同學,被家屬堵到電梯裡,硬是打到多處骨折,這不,人家依舊沒放棄醫學。只是偶爾吧,還是有點心靈障礙,所以轉實驗室工作繼續為人民服務。李大主任,態度謙和,說話溫柔,那也挨過巴掌。神有言道,當你一邊臉接了一巴掌,應該拿另一邊去接第二掌。」

  在主治醫師的安慰下,那名同學和劉娜倒是笑了。此時劉娜的工作也基本完成,可以中午回去休息三個多鐘頭,晚點來接夜班。但是又接到指示,下午有個會議要參加。

  再後來,聽說PICU門口情緒激動的家屬與醫院達成了協定,再之後,在醫院裡,這件事便被繁忙的工作漸漸取代,落入歷史中。

第2章 連續工作:中19 小時

  接到醫院教務處指示,這次的任務需趕往外院一個會場。據稱是針對醫師規範化培訓的懇談會,會中,上頭人士推心置腹、侃侃而談。劉娜心頭也是一暖,經歷過早上的驚心動魄,此刻收到各層領導的親切慰問和體貼鼓勵。熱淚盈眶的她頓時又對未來充滿了信心和期許,甚至相信不久的將來自己工資可以有所提升,會有「富足」的節餘寄給媽媽以表孝心。

  揣著滿滿的暖意,還要趕往醫院教務處彙報會議總結,為了爭取夜班前能夠休息個把鐘頭養精蓄銳,於是一狠心打了的士。

  的士司機是個極熱心的人,尤其是上海的的士司機,多數都是段子手。一開車,聽說劉娜去醫院,便開口問,「是看病號去?」

  「不是,」劉娜自始自終為自己的職業感到驕傲,這是自小的夢想。「我是名醫生。」

  「醫生啊!」司機邊開車邊說,「那,你們可是很有錢。」

  「沒有你想的好,自己剛開始工作兩年,一個月工資加獎金四五千,多的時候能夠拿到六千左右。」劉娜認為透明化是彼此理解的開端。

  「不可能吧。」司機師傅笑得有點深意,繼續講來,「在上海這地方,一個月四千多,還不餓死。」

  「是呀,我也覺得是個奇跡。不過也不錯啦,目前自己住學校,學校不讓住了,醫院也有安排集體宿舍,挺得過來。一個人吃飽全家不愁。」劉娜頗有些洋洋自得,初入社會的滿足感。

  「小姑娘挺幽默。」司機師傅繼續樂呵呵地聊起來,「你們工資低,可是有紅包拿。」

  「啊,哪裡拿紅包?自己原來也這麼理解,進來後才發現沒那回事。你可別誤會,我們拿的真是辛苦錢,根本沒有紅包。」

  「別哄我。」司機大叔繼續聊天,「上一年,我老爸生病住院要開刀,我硬硬地賽了紅包給大夫。果不其然,和我爸爸同一個月進醫院的病友,我爸爸病好出院了,隔壁兩床沒給紅包,全死啦。」

  「大叔,你說實話,去醫院的人,是送紅包的多,還是不送紅包的多。」

  「當然是不送紅包的多,誰有那麼多錢。再說,送錢還要靠門路才行!我們家有關係。」司機大叔一邊講,一邊笑嘻嘻地顯擺。

  「照你這麼計算。不送紅包的人,我們就弄死他們!那醫院裡不是天天死一堆人!」

  司機大叔呵呵地大笑起來。

  二十多分鐘的路程,倒也不顯得煩悶。

  下了的士,剛剛踏進PICU,一個護士便氣勢洶洶地走過來,言語激進,「劉醫師!你的3床欠費,配藥中心已經不給發藥了,你到底管不管!」

  「管,這事可得管!手頭第一任務!」劉娜咬牙切齒地講,下一秒,又立馬低頭認慫,連連跟護士姑娘賠不是,輕輕地道,「但我已經催了三天債務。工作能力欠缺啊。親,多多見諒呀。」這一轉頭,劉娜忽然又想到,「不對啊,早上已經幫她申請過,科室可以先替她墊付!」

  「你自己掏錢,別連累整個科室!」護士姑娘雖然嘴硬,可平日裡卻是心疼那患兒,有次見她給孩子拍背做物理治療時,聽家長說要放棄醫治竟然是眼圈發紅。只不過,在現實中,更多的仍是有心無力。她只能再次警告劉娜,「即使有咱們科室墊付,但醫院規定這種情況只能給予基本支援治療。」

  幸好這會兒,3床的媽媽匆匆趕到PICU門口。劉娜見了她簡直要淚奔,「大妹子,你總算來了,你交不上錢,這孩子病怎麼治療?」

  「大夫,俺們實在是困難,為了孩子,已經花了二十多萬。我們普通老百姓,……」這位年輕的母親嘩嘩地落下淚。

  「不是逼你,但我們也是在醫院打工,自己的工資說實話,當真付不起。知道你們不容易,但是藥物、器材,全是要用錢才能買到。我們也不是說,盯著孩子,就能夠把她治好,你說是嗎?實在是不好意思,醫院領導也講了,要麼你帶孩子到小醫院治療,要麼只能把錢交上。你別哭,這麼可愛的孩子換誰都捨不得放棄,……」

  劉娜守著這位母親安慰了老長時間,苦口婆心、不離核心的仍是希望她能夠把錢交上;一時間發現自己職業素養有所提高。但當送走這位母親,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劉娜卻是嗓子裡堵得慌,自己在醫學院努力奮鬥12年博士畢業,卻是天天干著催賬的工作,不免覺得好笑。也一時間明白了,眾人眼裡醫師只認錢的道理。

  回到病房,看到那個喘著粗氣、家裡支付不起醫藥費的小娃娃,還有旁邊被遺棄的先心病孩子,劉娜腦子裡空白了。她移動幾步,竟不自覺地又走到另一張床邊。病床上躺著的是個奄奄一息的孩子,家裡說等孩子斷氣了才離開PICU;因為老家有說法,老人要在家裡沒,孩子不能夠死在家中。

  這是哪門子的狗屁說法!愚昧的迷信,我們幾時才能夠真正地擺脫!

  劉娜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不曾在世間留下足跡的孩子,跑到值班室先休息了一會,僅是半個鐘頭,夜班生活正式展開。不想,夜班剛開業,便從急診送上一個重症脫水休克的嬰兒,隨後是名肝功能衰竭的娃娃。怕是又要一夜無眠。

第3章 連續工作:後12小時

  抬著灌鉛的雙腿奔波在危重病房(PICU),劉娜這一夜工作,不停地忙於收治患兒,搶救病號。僅合眼休息了不足兩個鐘頭,睡著的那段時間也是神經緊繃,護士一叫,頓時清醒。

  今日下夜班,也正是科室換班的時候。所謂換班,是低年資醫生最最熟悉的流程。如今規範化醫師培訓開展以來,這項在各個科室的輪轉任務則上升到政治專案,更加規範和嚴格:剛剛進入臨床的年輕醫師將在醫院系統內進行科室輪轉,每隔2-4個月換一個新的科室,期間要求他們必須能夠在專業科室獨立值班,並嚴格學會、掌握各個科室的基本診療常規、操作和治療方案;另外,每每在一個科室完成臨床學習和工作後還必須要通過出科考試,方可過關。整個輪轉時限順利的話為2-3年,考試不通過將延期,再不合格者只能被淘汰。這一方案對於引導他們正確的臨床思維有極大益處,然而極低的工資和繁重的工作卻也對他們的工作和生活帶來強大的壓力。

  夜交班結束後,劉娜馬不停蹄地趕到三樓消化內科病房開始跟隨副主任查房。

  此刻,一群住院醫生、進修醫師,另加研究生聚精會神地圍在副主任身後彙報病史,小心謹慎地聽從治療方案和醫囑更改。劉娜這會兒竟像打了雞血一般,精神百倍,甚至比休息了一天一夜還有力氣,只是雙腿格外沉重。

  「你是這一床的家屬,是不是?」副主任一貫講話平和,這會兒聲調竟高漲起來。

  家屬端著手機,抬頭回復一句,「是。」

  「聽說你們已經住了三天啦,但是我們的住院醫生一直沒見到孩子。」

  「病房吵,我們孩子睡不著覺。」

  「不過,三天來,好像也沒見著你們家屬的面。」

  家屬立時來了些許情緒,「我們每天都來一趟!」

  「孩子呢!」副主任的臉色變得鐵青。

  家屬簡短地回了句,「我過來聽也一樣!」

  副主任丟下病歷夾,走到他跟前,「我看過病歷,上面寫你的職業是大學教師。你作為老師,同學們都不來教室上課,只帶答錄機,你會覺得非常滿意,對吧!但是,我們現在是給你們看病!見不到孩子讓我們怎樣治病!」

  「孩子只是做幾項檢查,排到隊了,我們就過來。」

  「排到隊,你們不在這裡,任誰敢為你們排隊!另外,我們看病不是僅依靠機器,所有設備只是輔助我們做出更正確的診斷!」副主任當真上了脾氣,「我還要告訴你,今天我爸爸此刻正在仁濟醫院做手術,而我作為他的孩子,卻只能在這裡查房!我是不是可以丟下病房不管!」

  那位患兒家屬被副主任教訓一通,拿起皮包氣匆匆地離開了醫院,直到快中午才帶著孩子趕來病房。

  時間很快到了下午一點鐘,病房裡所有人員依舊井然有序地工作中。今日出入院的患兒尤其多,往日忙裡偷閒,醫生、護士們還有空說笑幾句。這會兒醫生辦公室兼護士站裡竟只剩下了腳步聲和電腦上打字的聲響。

  說也奇怪,這段時日好像是趕上了「多事之秋」。

  劉娜剛剛做完腰穿從操作室裡出來,就聽到對面的神經科病區傳出雜亂的聲響。

  「有人打架!」

  正在這時,又有一個父親慌慌張張地沖進病房,「大夫!大夫!救救孩子!」

  看到這位父親懷中四肢抖動的孩子,劉娜和主治醫生趕緊帶著他們跑到病房內的急救室,這名孩子應該是驚厥發作。幾名訓練有素的護士沒等醫生下達醫囑已經為孩子輸上氧氣,隨後依據醫囑推上安定。用藥後不到三分鐘孩子便完全緩解過來。

  到現在,他們從急救室出來才知道,隔壁病區的同事剛才也在做腰穿。因為是個大孩子(八九歲左右),哭聲特響,他的家屬認為醫生在操作過程中粗暴,以至於將孩子穿刺得太過疼痛,所以剛才掐住了一位女醫生的脖子。

  保安和醫院領導上來了幾批,才慢慢平息下來。

  這36小時的工作變得越發沉重。

  終於到了晚上下班時間。因為剛上過夜班的緣故,所以今天分給劉娜管理的床位較少,到此刻她所有的工作已全部完成。劉娜打開手機查看消息,然而,剛進入微信介面,卻是看到血紅的圖片,齊齊哈爾的一位元五官科醫生又被殺了。

  「你們看微信了嗎?」

  「知道,」大家好像都已經清楚,但是沒辦法,工作還有很多,哪有閒暇顧及其他。每到下班時間,他們僅有一個思路便是早些忙完手頭任務趕緊離開醫院。

  下班,劉娜拖著灌鉛的腳步,終是來到地鐵口。她累得走不動,坐到一處臺階上,瞅著四下沒人,胸口的酸楚竟一陣陣地襲上心頭,腦海裡不斷重複起微信上的那一幕——血淋淋的場景。

  心裡頭空蕩蕩的,莫名一慌,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好友——謙謙。從研究生到博士,她們一路走來。那個姑娘本科一畢業竟然大膽地選擇了外科,還是五官科醫生。上學期間經常抱著屍頭練習技術,讓她敬佩不已。她自己也是名醫生,解剖課成績每次均是全校第一,但說實在話,成績獲得多半依靠背誦,自己當真不敢天天對著骨架、器官,確實沒有這位好友有膽量、有本事。不過,那一次做實驗,女漢子的好友一連殺了數百隻小鼠卻是哭了,第二日還讓劉娜陪她去靜安寺禱告贖罪。

  就是這樣一個朋友,陪著她走過整整七年寒暑,陪著她走過最痛苦的「失戀期」,陪著她走過最絕望的博士延期畢業階段。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她撥通了好友的電話。

  「劉娜,什麼事?我正出發去上夜班。」

  「上次見你,情緒不好。還見你對病患發脾氣。」

  「我也看到新聞啦,你是怕我出事。」

  「我知道你語言功夫比我好。」

  「但是脾氣沒你穩定。」

  「聽著,自己注意安全。我們兒科是常出事,但是每個大人都有家,有牽掛,最多是打我們。」

  「我們不同,最多是了無牽掛地解決掉我們。」

  「不跟你說笑。態度好些!」

  「我們好好學習,熬上研究生、博士,然後熬過三四年的住院醫生,再熬著當住院總,總住院,當主治,當主任,然而等著被全國人民殺。」電話那頭輕輕地笑了,「開玩笑呢。我還要去上班,不跟你多說了。」

  「好吧。你自己的脾氣要好些。」

  掛了電話。劉娜哭了。摻著淚水嚼下一口口的包子,這晚餐和著眼淚倒是更加鬆軟些。不多時,身邊走過的人越來越多,她咬住滿口包子,想抑制住自己的情緒,可包子卻是堵在嗓子裡,讓淚水更多地擠出眼眶。

  休息好了,她才慢慢站起身,踏上地鐵回學校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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