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疼。
身體好似被貫穿撕裂了。
連動一下小拇指都可以讓蘇瑾眠倒吸幾口冷氣。
腦袋仍舊有些昏沉,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小臉茫然,這是哪裏?
十秒的渾噩後,一些記憶慢慢侵入,昨晚瘋狂而荒唐的畫面定格在腦海。
。
心陡然一沉,腰間傳來的溫熱,讓她身體瞬間變的僵硬起來。
那是一雙鋼鐵般的手臂,將她箍的緊緊的。
一轉頭,被放大的俊美面孔近在咫尺。
祖啓?這個男人算的上認識。
看着他那古銅色胸膛,布滿指甲抓出的血痕,手臂肩頭更是出現一排排帶血的齒印。
蘇瑾眠面色頓時蒼白,手腳冰涼!
她赤果的身子像被嬰兒般的抱在男人懷裏,鼻間充斥着男人特有的氣息。
腦袋「嗡」的一聲,在也顧不得什麼了,手腳並用的掰開古銅手臂,扯起毛毯裹住身子。
這樣的力道,就算是個豬也都給弄醒了,何況是個人。
只見那蝶翼般的睫毛顫抖兩下,一雙冰冷的眸子緩慢張開。
「蘇醫師?」男人擰起眉頭,表情冰冷,「我需要一個解釋!」
解釋?的確,誰能給她個解釋?
前一秒,她還記得自己在同學聚會上,請求楊浩學長託關系幫她解決被查封的診所。
而被她抓奸的男友挽着歐月娥再次高調出場,她喝了服務生遞過來的酒,之後......之後了?
就成了現在這模樣!?
「祖先生,我想這只是——只是個錯誤。」蘇瑾眠盡可能的讓自己聲音聽起來足夠冷靜。
男人慵懶的用手撐起頭,側着的身子修長精瘦。
深幽的暗瞳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那薄而抿緊的脣讓人覺得危險。
「再說了,我們都是成年人,而受害者也是我,至於祖先生,你——病情在這次強制治療後會有所好轉。」蘇瑾眠握緊的手心,沁滿了汗,「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如何?」
祖啓曾在一個月前要求她做他的私人心理醫師,被她婉言拒絕了。
如果記得不錯的話,他應該是XX潔癖,異性焦慮症?因爲她從不出外診,所以當時沒太在意。
祖啓表情瞬間冰冷,語氣像是結了霜。
「當沒發生過?」
「對,當沒發生過!」她的語氣很肯定。
不當沒發生過難道還要她舔着臉要他負責?就算是他沒有這些症狀,她也有一萬個理由肯定。
「做賊喊捉賊——欲蓋彌彰?!沒想到蘇醫師手段高明,算無遺策!」
祖啓半眯着的眸子有厲光閃過,起身拿起浴巾裹住他完美的下半身,隨手又拿起電話,按出一串數字。
蘇瑾眠轉頭,臉火燒般的滾燙,尼瑪,剛才她竟然看見了某個隱祕部位......
腦海閃現的鏡頭竟然是,兩人結合的畫面。
爲什麼會想到這個??
是腦袋已經無法正常運轉了嗎?還是潛意識裏......?不管什麼何種緣由,都讓她又羞又惱。
「李律師!強J罪——最高判幾年刑?」
不緊不慢的冰冷語氣卻咄咄逼人,肆虐着蘇瑾眠的小心髒。
「呃?」她瞬間像吃了個蒼蠅,張起的嘴巴半天合不攏,一轉頭就瞧見講着電話的男人。
心陡然慢了半拍!
他想做什麼?這話什麼意思?
看他這架勢,難道是想報案?
「強J?祖先生,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才是受害者。」
難道這個男人就不怕損了自己名聲?強J這話也說得出來口!就算他不怕,可她怕啊!心理醫師要是出了這等醜聞,還混個屁!!
話音落下良久,回應她的是赤果果的無視。
「1-10年?太少,你起草一份強J訴訟給我......」
蘇瑾眠深吸了口氣,只得咬牙打斷,「你想怎麼解決?」
明知道自己才是被害者又能怎樣?只要他吃準她不敢曝光這一條,千般理由都成空談。
「五百萬!」祖啓冰冷的薄脣輕啓,掛斷手機,舒服的斜靠在天鵝絨黑色沙發上,燃起一根煙,深吸,隨後優雅的吐了個煙圈,「算是精神補償費。」
「......」
「蘇醫師覺得要價太高?」
「......」太高?簡直是離譜!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掐死這個男人。
深深的吸了口氣,她盡量讓聲音平緩:「五百萬不是個小數目,我需要時間——月底我會打入你賬戶。」
開玩笑,別說五百萬,就是五萬她也沒有啊!這只是權宜之計,只要今天出了這個門,昨晚的事誰又知道?
「看來蘇醫師過的很拮據!可以,給你一個月時間。」他幽深的暗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揮動了下手。
只差沒說‘你可以滾了’這幾個字眼。
忍!!忍!!!忍!!!
不忍又能怎樣?被吃幹抹淨了,還遭受嘲諷敲詐,蘇瑾眠你過的還真是可以!
只是,這個眯着一雙狹長眸子的男人又是幾個意思?
「祖先生,麻煩你回避一下。」
蘇瑾眠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
「你隨意,我不介意。」
「我介意。」蘇瑾眠咬牙切齒。
「太累,渾身都被你‘折騰’的是傷,沒力氣回避。」
「你——」
蘇瑾眠的肺都快要被氣炸了,太無恥了。
「蘇醫師還想說什麼?」他故作不知,瞧着她那凹凸有致的嬌軀,幽深的黑瞳裏掩蓋着強烈佔有。
「沒什麼——」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迅速的穿戴整齊。
十幾年的磨難掙扎早就告訴她,什麼叫生活。
視而不見,聞而未聞,百忍成金!就當對面是坨狗屎。
轉身,卻對上那雙幽深的暗瞳,枯井無波。
這狗屎還真養眼。
就算如此,她還是生出一種熟悉的錯覺!
短暫的失神,她微微擰眉,從包裏掏出僅有的伍佰元,扔在了梳妝臺上。
「這是開/房費,至於,睡你的錢,會在月底打入你賬戶。祖先生,下次記得提高技術,像我這樣好說話的客人可不好遇到。」
既然他說她強J了他,那她當然要做足了樣子。
反正永不相見。
祖啓看着轉身逃離的女人,那雙枯井無波的暗瞳有了一絲笑意。
技術不行?這是想激怒他!?
賬戶她都不知道,如何打入五百萬?‘海灣’VIP貴賓套房五百塊?還真是可愛。
就差一點,就可以看見原本有着鋒利瓜子的野貓揮動尖刺,多少有點遺憾,可內心深處另一股調教欲望卻被無限放大。
解開腰間的浴巾,他起身進了浴室,接通無線電話後才擰開花灑。
水霧彌漫開來。
「查的怎麼樣了?」
「祖少,對蘇小姐下藥的是歐月娥,歐氏企業的大小姐。」
「歐家?——嗯,有些東西傳給你,你處理一下。」
「好的祖少,呃......」
「說!」
「老夫人爲了您的病......請來權威精神科專家,還從米國接來了您的未婚妻。」
「知道了。」
簡短的對話之後便掛了電話,沒多做解釋。
水從頭噴灑而下......衝洗着那股在他身上殘留的不安味道。
同樣打着電話的蘇瑾眠,可沒這麼愜意。
「二眠,你在哪兒?」蔣思彤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擔心,「怎麼昨晚你電話都關機啊?害我以爲你也失聯了,到底怎麼一回事?」
蘇瑾眠眼眶有些發熱,蔣思彤和蘇瑾眠不僅是高中同學,也是大學同學,雖然不是同一個科系,可關系好到可以同吃一碗泡面,當初要不蔣思彤的幫助,她連大學都上不了。
所以,她很清楚自己有着從不關機的習慣。
深深的吸了口氣,故作輕鬆,她不想在讓蔣思彤爲她操心:「我哪兒能有什麼事啊,別擔心,出來我請你喝一杯,算是賠罪。」
「真的沒事?那你昨天怎麼關機?」
「真的!出來我告訴你。」
「......哪兒等你。」
「賠罪的老地方,不見不散。」
說完她也不等蔣思彤再開口就把手機掛了,生怕下一秒,會忍不住眼淚,她不敢告訴她,昨天被華之軒背叛,小診所被查封,而昨晚又被人吃幹抹淨,還欠了一屁股債!依照將思彤的脾氣,估計會立馬殺過來,活活掐死她。
十五分鍾後,到達‘月橋’咖啡廳。
月橋咖啡廳一直都是會員制,消費水平高昂不說,裏面隨便一處擺件都是上百萬的歐式古董。
蘇瑾眠曾經幫這家連鎖店的老板娘治療過心理疾病,這才得了兩張會員卡,一共來此也不過三次,都只是犯錯後被狠宰。
蘇瑾眠還是沒有想好待會怎麼跟蔣思彤交代。
進了大廳,服務員帶着禮貌的微笑,「蘇小姐,裏面請。」
她很佩服這裏服務員的記憶,都半年沒來過了,一來還記得姓氏,「......包間,給我隔音效果最好的包間。」
服務員微微一楞,還是帶着她上了二樓。
十分鍾後。
坐如針氈的蘇瑾眠,終於瞧見推門而入的蔣思彤了。
那是一個身材較小,面容清麗甜美女生,她就不明白,這麼一具小身子裏爲什麼會埋着狂暴至極的因子結構。
「思彤......」
她話還沒說完,蔣思彤一臉懷疑的奔了過來,盯着她全身,上下掃描而過。
「說,你爲什麼沒換衣服?」
「......」
「啊——脖子,這是吻痕?」
「......」
「噝,你身上有男人的味道!」
「......」
「蘇瑾眠——老實交代,究竟怎麼一回事。」外表兇悍的蔣思彤,眼神透着無比的擔心。
她了解蘇瑾眠,哪怕跟交往三年的華之軒都沒睡過,自潔她怎麼會這般失了分寸?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球明顯是剛哭過,男人不是華之軒?
「我......沒事。」蘇瑾眠眼眶一紅,聲音就帶上了顫音。
「二眠,告訴我,是那個天殺的欺負了你?」蔣思彤頭一次在暴怒的情況下,語氣緩慢輕柔。
「嗚嗚......」再也忍不住的淚水,譁啦啦的落了下來。
她唯一可以再蔣思彤面前卸下虛僞的面具,可以不用假裝堅強,可以放下自尊,可以痛哭流涕。
華之軒,那個她愛了八年,相戀三年的男人,背叛了她!
唯一讓她還能繼續活下去的理由,心理診所也被歐月娥陷害查封了。
最後她連死的權利都沒有,歐家受苦的神經病母親,她究竟還要拼盡什麼才可以接她出來?
昨天的一天,像是經歷一個世紀那麼久,比八年前更甚!反而昨晚的風流韻事,根本不算個事......
蔣思彤輕拍着蘇瑾眠的肩頭,沒有出聲安慰,哭出來也許會好些。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蘇瑾眠才整理了情緒,心中的抑鬱減輕不少,她不想讓蔣思彤在爲她擔心,輕貓淡寫的簡要的敘述了遍。
「歐月娥,這個小賤人真是陰魂不散。」蔣思彤牙齒都快咬碎了,「華之軒竟敢背叛你?診所的查封肯定跟他也脫不了關系。」
就算是蘇瑾眠瞞了大部分,可還是讓蔣思彤憤怒之極,沒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被欺負成這樣。
「其實也沒什麼......我放過華之軒了,再不相見。」僵硬的臉勉強扯出一抹笑容來。
這句話好像抽幹了她所以力氣,一個決定不過一秒,內心卻需要掙扎數久。
不管診所與他有沒有關系,她決定放過那個男人,其實,這何嘗不是放過她自己?她相信,時間總會把一切磨滅幹淨,哪怕是深扎的烙印。
「診所裏有針對我母親病情的儀器,思彤,檢察署你有熟人嗎?」
「找檢察署的人沒什麼大效果吧?那小賤人肯定早計劃周全了。」
蔣思彤倒了杯涼水遞給蘇瑾眠,秀氣的眉擰在了一起,她很識趣的不在追問華之軒的事了,更沒提昨晚她徹夜不歸。
這些蘇瑾眠豈會不知,但凡有一絲希望她都必須拼命爭取。
「我還是想去諮詢一番。」
「倒是認識一個學長,不過我必須陪你去。」
蘇瑾眠瞧着一臉擔心的蔣思彤,心裏暖和了不少,「就算你不去,我也會拉着你陪我。」揚起的小臉,綻放出一抹勉強的笑容。
「咕......」
要不是肚子發出本能的聲音,她都快忘記自己二天沒吃任何東西了。
「你幾天沒吃飯了?」蔣思彤真想狠狠的教訓她,可瞧着那雙暗幽的眸子,又忍了下去,「——等我一會。」
「思彤,我不......」
看着蔣思彤瞪眼,她選擇乖乖閉上嘴巴。
剛見蔣思彤出了包間門,就傳來她特有的暴虐聲音。
「尼瑪,老娘終於知道什麼叫冤家路窄了。」
「蔣思彤?怎麼是你?」
「正是老娘我!——你個白眼狼......」
瞬間包間外充斥着各種悽厲聲,乒乓聲。
蘇瑾眠咬了咬下脣,這聲音太熟悉,華之軒?他爲什麼會來這兒?她沒多做停留,衝了出去。
一出門,剛好瞧見華之軒飛了出去,而一旁被拽着發根的歐月娥慘叫連連。
蔣思彤的戰鬥力完爆二人。
「蘇瑾眠,還不叫你這潑婦朋友放手!」
從沒聽過華之軒暴躁怒吼她,好似被一千個根針瞬間戳中心髒,手腳冰涼。
就算做了一千遍一萬遍決定,可當見到的那一眼,什麼都不復存在,心,還是很疼。
原來他的溫潤如玉不過是從未在乎,就算曾經她被客戶欺負,他都未曾這般惱羞成怒。
她隨手拿過一旁服務員託盤裏的水壺走了過去。
「譁——啦——」一聲,從歐月娥頭上淋了下去。
「啊——蘇瑾眠,你,你——」尖銳的聲音從歐月娥喉嚨裂了出來,從未受過這種羞辱,還是被蘇瑾眠羞辱,這讓她一口氣喘不上來。
「譁——啦——」蘇瑾眠將剩下的水直接潑向華之軒。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時安靜,落針可聞。
就連一向暴躁的蔣思彤都眼角微抽,二眠平時向來都是端莊冷靜,難道是跟她呆久了的緣故?
「在爲你燉一次烏雞山羊湯,你慢慢享用。」手腳冰涼,她凝着華之軒的雙眸,強忍着眼眶的淚,「而你,沒有資格侮辱我的朋友!思彤,放開他們,別髒了你的手。」
蔣思彤幹咳一聲,很識趣兒的撒了手。
得了自由的歐月娥趕緊退到華子軒背後,雖然瞧着蔣思彤的眼神有些懼意,可還是叫囂起來,「蘇瑾眠,你瘋了嗎?敢用冰水潑我,我定會讓你坐一輩子牢!!!之軒——」
那一句之軒尾音拖的極長,如果不是像個落湯雞,那嬌怒的聲音確實透着幾分實力。
「蘇瑾眠,我們也算是和平分手,你至於這樣嗎?就算我對不起你,你可以衝着我來,不該傷害月娥......更不該傷害自己,弄的現在連湯跟水都分不清,不值得。」華之軒溫潤如玉的聲音依舊,深瞳裏掠過擔心,三年,單單不說感情,就是習慣,他也會放不下。
這話讓蘇瑾眠的心再次涼透了,算他對不起?好大個算......
蘇瑾眠想笑,真的想笑,笑自己瞎了幾年的眼。
「分不清的人是你!!」她腳有些虛浮,拽着蔣思彤胳膊的手也微微顫抖,「剛出鍋的雞湯羊味真大,我可不想跟這樣的人浪費生命,我們走吧。」
乍一聽沒什麼,可歐月娥回味一番後,氣的渾身發抖,這才明白蘇瑾眠話中的含義,拐着彎的罵她是雞,還帶着羊騷味?她豈能這麼輕易受辱:「蘇瑾眠——打了人還想走?沒門,我要告你故意傷......」
她話音未完,卻被另一個聲音打斷:「蘇醫師,真巧。」冰冷毫無溫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冷冽凜人,「你——這是有麻煩?」
聲音不大,卻讓氣壓陡然下降。
「我可以幫你,剁手?跺腳?沉屍?只要你一句話。」他輕佻脣角,笑容冷硬,那雙幽暗的深瞳不經意的掠過兩人。
被打斷話的歐月娥本想發怒,一扭頭卻看見那個冷峻帥氣的男人,硬生生吞下後半句惡毒的話。
一句剁手跺腳更是讓她心髒差點停止跳動。
蘇瑾眠一雙鳳眼猛的睜大,祖啓!!?怎麼會遇上他?看來她還真是不受老天待見!
想到那五百萬,她從心底打了個寒顫。
「一句玩笑話而已,蘇醫師大可不必用這種眼神看我。」
「嘶——」
倒吸冷氣的人卻是歐月娥,如果她不是歐家小姐,自會覺得這個男人溫良無害,最多冷點,可圈子裏,但凡有點身份的就會知道,這個男人從來不開玩笑,是從來都不開玩笑!!
八年前C市可被他攪的腥風血雨,死在他手上的人真不算少,最後卻都被證實自殺......
「祖,祖大少,咳咳,我們還有事,先告辭......」一拽華之軒的胳膊,就要離開,就算搭上她整個歐家也不夠別人看,她沒那麼傻。
「我準你走了嗎?」冷涼的聲音透着霜。
看似輕柔卻讓歐月娥心咯噔一跳,生生止了步子。
「祖先生,能借一步說話嗎?」蘇瑾眠控制着聲線,盡量讓聲音平和冷靜。
不曾想,這話倒是給歐月娥解了圍。
「蘇醫師,昨晚......」冰冷的脣輕啓,祖啓那雙深幽的瞳孔卻掠過歐月娥挽着的男人。
「祖先生,這邊請。」
蘇瑾眠咬牙加重了祖先生三字,打斷了他未完的話,淚眼滿含霧氣,如果昨晚的一夜荒唐被曝光在歐月娥面前,她的行醫證肯定會這女人想盡一切辦法給吊銷,她實在不敢去想吊銷行醫證後果。
那如同琉璃玉珠的眼,讓祖啓心微微一顫,暗黑的瞳不經意的掠過溫文爾雅的華之軒。
薄抿的脣,微勾的笑容,深邃的眸子,讓挽着華之軒的歐月娥打了個寒顫,那是一雙會殺人的眼睛,冷漠的死神固然讓人畏懼,可微笑着的死神卻更甚。
華之軒本就蒼白的臉,看不出什麼變化,只有那雙攥的骨節發白的拳頭出賣了他的心。
這個男人的笑,遠遠比他抿嘴冷漠要來的可怕。
直到祖啓邁開步子往三樓行去,兩人同時鬆了口氣,而看向蘇瑾眠的眼光,也變的有些奇怪起來。
蘇瑾眠咬着下脣,腳步卻有些遲疑,五百萬像是一噸重的鋼鐵壓的她喘不過來氣。
深深的吸了口氣,略微整理下思緒,「思彤,我待會給你解釋。」
蔣思彤秀氣的眉頭擰在了一起,心裏擔心,可還是點了點頭,「我在車上等你。」
蘇瑾眠扯出一抹牽強的笑來,又與華之軒擦身而過,溫潤如玉的他,哪怕被潑了水,也絲毫不影響他的儒雅氣質。
她強迫自己不在看他,麻木的邁着步子,眼中毫無焦距,思緒被扯回到八年前。
雷雨交加的夜晚,她被本家打手趕出家門,在路上,一名溫潤如玉的少年遞給她一把傘,還將她掛在嘴角的血輕輕擦拭而去,並留下這樣一句話:「這麼漂亮的姑娘,怎麼能把自己搞的如此狼狽?」
這句話蘇瑾眠記了八年,念了八年,愛了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