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蘇若然揭的榜?」
「是!公公!小的已經將小女帶來了,那小的是不是可以……可以回去了?」
「回去?」太監陰陽怪氣的看了眼惴惴不安的太醫院院判蘇大人,還有跪在身後的一家老小,嘴角揚起一抹冷笑,「你這個庶女若是能真的治好咱們皇子的病,那蘇家還有一線生機,若是皇子有個三長兩短,那你們蘇家就等著滿門抄斬吧!」
滿門抄斬……
跪在身後的蘇婉兒驟變,跌坐在地。
原以為將這件事賴到蘇若然頭上,她便能逃之夭夭,沒想到……
太監從蘇婉兒身邊經過的時候,惋惜的搖了搖頭,「可惜了,聽說馬上要跟咱們三皇子成親了,現在居然出了這樣的事……」
蘇婉兒緊緊攥著手,她還不能死!她還有錦繡前程等著她!
可整個洛陽城,誰人不知三皇子墨千城最得皇上寵愛,三歲能熟讀四書五經,七歲騎射百步穿楊,只可惜從小身患異症,肚大如孕,皇上為他尋遍了名醫,傾盡了太醫院之力,但十多年依舊無果,坊間傳聞都說這位墨皇子其實是個女人,腹中懷有妖胎,墨皇子因此變得喜怒無常,皇上下令,凡是揭了皇榜來醫治,卻不能治好墨皇子的,通通以欺君之罪論處,滿門抄斬!
墨皇子的病就連華佗在世都無能為力,一個小小的庶女,能治好?
蘇峰知道,這簡直是痴人說夢!
「都怪你這個不孝女!若不是你非要揭那皇榜給三皇子治病,我們蘇家會淪落至此嗎!」大太監一走,蘇大人轉身就給了蘇婉兒一巴掌,雙目充斥著熊熊怒火,他向來最寵這個嫡女,這還是第一次出手打她。
大夫人趕緊將女兒摟在懷中,「夫君,婉兒也是維護你的名聲啊,都怪張家那幾個姑娘,故意害我們家!」
「爹,是她們用激將法……」
「你若不蠢,她們怎能害的了你!」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蘇峰更是火上心頭。
張家一直對太醫院院判之位虎視眈眈,蘇峰這麼多年如履薄冰,處處小心謹慎,可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女兒如此不爭氣!
「夫君。」大夫人小心翼翼的試探道:「你畢竟是院判,這麼多年來一直對墨皇子呵護備至,當年還救過先帝,咱們的婉兒還是未來的墨王妃,若然……她就算治不好皇子的病,也不會真要了咱們一家的性命的……」
蘇峰長嘆了一口氣,抬頭望著烏雲密佈的天空,「但願吧。」
沒想到,他居然有犧牲庶女來保命的一天。
疼……
一陣劇烈的疼痛,讓蘇若然緩緩睜開眼睛。
她不是在醫院心臟搭橋手術嗎?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環顧四周,古色古香的檀木雕牡床,淡黃色的簾帳,一陣淡淡的檀香味充斥在鼻尖,她掙扎著起身,頭暈目眩,趕緊用手扶住床沿,這手……常年行醫的她一眼便看出,這是一雙營養不良從事體力活動的十六七歲的女孩的手,蘇若然忽然感覺腦子裡嗡嗡作響,好多不屬於她的記憶硬生生的擠了進來。
蘇若然,蘇家二小姐,孃親是蘇府大夫人的貼身丫鬟,因為這層關係,蘇若然與孃親在府裡吃不飽穿不暖,經常被姐姐蘇婉兒還有大夫人欺辱,去年還被高家公然退婚,是整個洛陽城最下等的庶女。
這次,蘇婉兒一時衝動揭了榜,居然讓大字不識一個的蘇若然出來頂罪!
可憐的蘇若然為了不連累母親自殺了!
這份孝心,讓蘇若然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很好!
讓她背黑鍋是吧?
她可不是那個分不清枸杞與葡萄乾的蘇若然,而是海外歸來經驗豐富的醫學博士!
治病救人是吧?她根本沒在怕的!
「蘇小姐,你休息好了嗎?請為我們家皇子診治吧。」門緩緩開啟,蘇若然抬頭看去,只見穿著一身青葉紋案,淡褐色長衫的太監,站在門口,語氣雖然恭敬,但眼神中卻充滿著濃濃的不屑。
「準備好了。」蘇若然嘴角揚起一抹微笑,起身,「我隨你去!」
這麼自信?
太監疑惑的蹙眉,不是說這個蘇家庶女,只是一個不受寵的草包嗎?
兩人走過一道長長的走廊,來到一座竹林深處的竹屋,太監示意她跪在屏風後,轉身進去交談了一番,蘇若然好奇的抬頭望裡面看去,朦朧的山水畫屏風後,隱隱約約看到一個孕婦模樣的人躺在榻上,左右兩側有兩個丫頭服侍。
難道,這個皇子真是女的?
懷孕十八年?哪吒都該出世好幾次了吧?
太監進去沒多久便出來了,輕蔑的看了她一眼,「蘇小姐,我們三皇子有請。」
這個庶女他是知道的,被退婚,被使喚,最上不了檯面,她要是能治好三皇子的病,那母豬都會上樹了!
蘇若然緩緩起來,繞過屏風,一眼便看見燒的旺盛的火盆,還有男人的穿著黑靴子的腳,淡藍色的燙金長衫,順著腳往上看,蘇若然猛地愣住了,腳步微微凝滯,只見躺在床上的男人,腹部高聳,就算沒有八個月,少說也有六個月的身孕了。
蘇若然停住的幾秒,站在墨千城身旁的兩個丫鬟心都懸了起來,皇子喜怒無常,對腹部無比敏感,她們平時伺候,一眼都不敢多看!
這個蘇若然如此大不敬,恐怕是活不成了……
墨千城虛弱的咳嗽了幾聲,那雙冰冷的眸子,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驟然降了十幾度。
「小小稚女,竟敢揭榜?」他沉穩低沉的聲音十分好聽,但卻沒有任何溫度。
「小女不才,願為皇子排憂解難!」
蘇若然這才回過神來,繼續往上看,出人意料的看到一張俊朗非凡的臉,雖然憔悴蒼白,但五官凌厲精緻,跟她追的男神還有幾分相似,看慣了清朝的老照片,她以為皇室皇子都是其貌不揚之人,沒想到這個皇子長得這麼帥!
救!這必須救啊!
死了,這多浪費顏值資源啊!
墨千城不悅的蹙眉,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有人敢這麼大膽的直視他!
「你能治好我?」陰嗜的眼眸落在蘇若然單薄的身軀上,衣衫粗陋,連府中丫鬟的衣衫都比不上,看來傳聞是真的,這個蘇若然只是一個痴傻的庶女罷了。
「能!」
蘇若然沉迷在墨皇子的美色中,忙不迭的點了點頭,「你這病不難,只要方法得當, 要不了幾個時辰便能恢復如常!」
剛看時,她確實被一個大男人的孕腹嚇了一跳,但這麼多年在海外的經驗,讓她迅速找到了病因。
但她殊不知這個反應,卻讓墨千城眼眸更冷了。
「口出妄言,拖出去斬了吧!」他疲憊的閉上眼睛,擺了擺手。
這些年為了功名利祿來府裡為他治病的廢物,他見的太多了!都只會耍耍嘴皮子功夫!根本沒有真才實學……
納尼!
蘇若然愣在原地,這皇子也太喜怒無常了吧!
「三皇子,我真的可以治好你的病!」
「是!」
大約是有經驗了,侍衛就站在披風後面隨時候命,墨千城話音剛落,蘇若然一左一右的胳膊就被人抓了,站在旁邊的太監一臉淡定的擺了擺,似乎已經習慣了。
「三皇子,我是說真的!你這叫雙生子,只要拋開腹部取出另外一個雙生子,便能與常人無異,皇子請給若然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蘇若然努力掙扎,但根本掙脫不開。
可惡,這才剛剛穿越過來,難道就要翹辮子了?
她還想替原主好好孝敬那個可憐的孃親啊……
她說出來的話,讓墨千城的臉色驟然黑了好幾度,屋子裡所有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剖腹?那人還能活嗎?
還有雙生子是什麼?
她難道不知道在皇子面前,提起「生子」二字無疑是找死嗎?
這個蘇院判的女兒,看來真是個瘋子!
「三皇子,你難道這樣過一輩子嗎?」蘇若然奮力反抗,一雙瑩瑩生光的眸子讓墨千城過目難忘,他不自覺的攥緊了拳頭,不知是她說的那些話,還是那雙眼睛,讓他忽然有了一股衝動……
就在大家以為蘇若然死定了的時候。
「等等!」
墨千城低沉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讓她進來診脈。」
下人們面面相窺,紛紛懷疑自己聽錯了。
「聽見了嗎?還不趕緊放開!」下人終於鬆開了手,蘇若然長舒了一口氣,重新來到墨千城的榻前,纖細的手搭在他蒼白的手腕上,果不其然,與她猜想的一模一樣,蘇若然收回手。
墨千城冰冷的眼神在她身上掃視,「何謂雙生子?」
「雙生子也叫雙胞胎契合,簡單來說便是母體孕育雙胞胎時,兩個胎兒出現肢體共享,或者直接併吞對方,想必王妃當年一定是懷了雙胞胎,但其中一個胎兒一直寄生在皇子腹中,導致皇子這麼多年來痛苦難耐,腹部聳立,如同孕婦一般,只要拋開腹部,取出當年寄生在皇子腹中的胎兒,再縫合上,皇子便能與常人一樣!」
一番驚天地泣鬼神的話,讓在場所有人臉色驟變。
拋開?
再縫上?
把三皇子當衣服嗎?
墨千城眼眸閃動,困惑多年的疑問,今日終於有了答案了!
太監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厲聲呵斥,「皇子可是千金之軀,你居然敢如此不敬!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皇上定要讓你們蘇府上上下下為皇子陪葬!」
「那我若是醫好了怎麼辦?」
蘇若然不答反問,語氣中透著一股勝券在握。
「你!」
太監一噎,在她審視的眼神下,居然不知該如何回話。
墨千城擺了擺手,太監立即閉退下。
墨千城十分嚴肅的看著蘇若然,鄭重的道:「若是醫好了,本王答應你十個要求,只要本王能做到,一定傾囊相助!」
「好!一言為定!」
蘇若然揚唇一笑,腦袋裡已經在盤算著,如何用掉這十個要求了。
做手術就需要手術刀還有其他工具,可是這裡是古代,該用什麼替代?蘇若然在原地徘徊,房間裡的所有人視線都跟隨著她晃動。
這要是現代就好了,有她的藥房。
正這麼想著,腦海中忽然浮現她現代藥房的樣子。
她伸手去拿,忽然手上憑空多出了手術刀!
我去!
這是穿越贈送的福利嗎?
麻藥,針線,紗布,還有血袋,輸液管,皮筋……
沒一會,手術需要用到的東西,全部出現在深褐色檀香木桌子上,墨千城看著她好似憑空變出這些東西,峰眉緊蹙,「你這些東西都是從哪來的?」
「身為院判之女,必有隨身醫皿,不然豈不是丟了我父親的臉面。」
蘇若然一臉認真的滿口胡謅,卻讓墨千城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冷笑,「你當他是父親,他可不見得拿你當女兒,不然也不會讓你做這頂罪的羔羊。」
墨千城看似不在意的一句話,卻讓蘇若然拿刀的手一頓,下意識抬頭看了他一眼,這個墨皇子看似柔柔弱弱,好像隨時會一命嗚呼似的,但給人的感覺卻不簡單,就連蘇家那種上不了檯面的小把戲也一清二楚,看來不是泛泛之輩。
「皇子真是英明。」蘇若然低頭一笑,「皇子既然什麼都知道,為何還敢讓我行醫,不怕送了性命嗎?」
「如此活著,倒不如死了痛快。」墨千城目光堅決凌厲,語氣決絕。
這讓蘇若然不禁有幾分欽佩,畢竟他是一個古代人,思想沒有現代人先進,能有這份魄力,實在難得。
蘇若然拍了拍墨千城的肩膀,咧嘴一笑,「放心吧,有我在,包你死不掉!」
墨千城愣住了。
蘇若然勾起嘴角的那一剎那,彷彿有萬千繁花在後背綻放,渾身散發著耀眼的光芒,美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傳聞都說蘇家庶女痴傻,醜陋不堪,可今日一見,卻真真讓他驚豔了……
蘇若然讓全屋子的人係數退下,只留下了兩個手腳麻利的丫鬟充當護士的角色,然後揭開墨千城的衣衫,腹部高高聳立,皮膚已經被撐得發亮,蘇若然倒吸了一口涼氣,若是再晚幾年,他鐵定是活不成了。
蘇若然拿起麻藥,認真的看著他,「這是麻藥,在手術過程中可以暫時麻痺你的神經,不會感受到疼痛,手術過程,你千萬不要亂動。」
墨千城點了點頭,原本不相信她手裡那個白色的小瓶子還有如此功效,但用了麻藥之後,不管蘇若然怎麼動,確實沒有任何反應。
他暗暗驚歎,「這個名喚麻藥的東西,是你製作的嗎?」
蘇若然專心做手術,並未回答。
丫鬟們暗暗吃驚,她們還是頭一次看見有人敢不回答三皇子的話,也是頭一次見三皇子沒有追究她的罪過。
這個蘇若然,真真是個神人啊!
整個手術持續了五個時辰,聽聞趕來的德妃娘娘焦躁不安的在門外徘徊,但裡面卻沒有任何聲音,這可急死了德妃娘娘。
她一雙充火的鳳目,死死盯著跪在身後的蘇峰一家,「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讓一個從未碰過藥材的庶女給我皇兒治病,本宮就這麼一個兒子,若是有個差池,你們也休想活命!」
蘇峰頓時嚇得冷汗直下,哆哆嗦嗦了半天,「臣……!」
蘇婉兒嚇得魂不附體。
蘇若然是什麼人,她是最清楚的,只會劈柴做飯,幹一些下人的粗活,醫術父親只教了她一人,讓她去治墨皇子的病,結果可想而知。
「娘娘,我妹妹也是一時好勝心切,想證明自己的能力,望娘娘……」
「好勝心切?」
蘇婉兒原本想仗未來媳婦的身份,為蘇家爭取一線生機,但德妃娘娘一聽這話嚇的頭暈目眩,好在被宮女扶住了,她伸出一隻手指著緊閉的大門,氣息不穩的大喊,「快!快將那個膽大妄為的庶女給本宮拖出來……」
話還未說完,門忽然被打開,蘇若然帶著沾滿血的醫用手套走了出來,冷冷的目光在所有人臉色掃視。
「病人需要休息,你們在外面吵吵嚷嚷的幹什麼?」
站在蘇若然對面的女人,白色繡牡的長裙,瑩白色狐毛馬坎,頭戴金簪玉器,華麗無比。如眾星捧月般的站在門口,蘇若然暗道,這應該就是她們口中的德妃娘娘,三皇子的母親吧?
德妃娘娘一見蘇若然手,還有被血染紅的袖子,下半身的裙子,臉色煞白,「你!你殺了我的皇兒,我要殺了你!」
蘇峰頓時頭暈目眩。
蘇婉兒跌坐在地……
完了,完了,這下死定了……
蘇婉兒趕緊抱住德妃娘娘的大腿,聲淚俱下,「娘娘,這都是妹妹一人的錯,與我跟父親無關啊,求德妃娘娘開恩,放過我們蘇家吧……」
這個虛偽的女人。
蘇若然嘴角忍不住抽搐,栽贓嫁禍,現在還想將她撇的一乾二淨!
古代的姐妹情,都這麼脆弱嗎?
「殺,給本宮通通殺了!」德妃娘娘咬牙,嗜血的眼神看著蘇峰一家,隨行的侍衛立即上前,要將蘇家人全部抓住。
「慢著!」這時,屋裡傳來墨千城虛弱的聲音,「母後,此女已經治好了兒臣的病,卻莫為難她!」
治好了?
頓時,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站在門口的蘇若然。
蘇若然嘴角緩緩上揚,小小的身軀,彷彿渾身都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一個從未碰過草藥的庶女,居然治好了全靖國最難治的病?
這怎麼可能!
蘇若然看著蘇家人一臉震驚的表情,神氣的挑了挑眉,然後視線轉向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三皇子現在需要休息,請德妃娘娘將這些不相干的全部退下,別打擾了三皇子靜養。」
她說到不相干的人時,故意加重的語氣。
德妃娘娘一聽這話,高興的不知該如何表達,「快!快!讓這位……」
叫什麼來著?
太監上前提示,「蘇若然。」
「對!蘇若然蘇小姐,隨本來前院,本宮要好好問問皇兒的病情,其餘人等,全部退下!」德妃娘娘親切的拉著蘇若然的手,看向蘇峰的時候,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蘇峰,你有如此有本事的女兒,為何不早點送來皇子府?你看看你這些年,為我皇兒調理,越治越差,你這個庶女一出馬,藥到病除!」
蘇峰還處於大腦一片空白的狀態,只能磕頭如搗蒜,嘴裡唸叨了半天,才擠出來一句:「臣……臣有罪!」
「德妃娘娘,其實這也不怪父親,小女也是聽姐姐說了皇子的病症,細心鑽研,才得了法門。」孃親還在蘇家,蘇峰若是獲罪,那孃親也逃不掉,所以蘇若然不能拉蘇家下水,至於那些仇,她日後會慢慢報的!
蘇若然回答的大方得體,但卻讓蘇婉兒顏面盡失。
蘇婉兒一直都以醫女聖手自居的,居然比不上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
兩人插肩而過的時候,蘇婉兒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別得意!
現在有德妃娘娘給你撐腰,看回家了怎麼整治你!
「你這個小丫頭真是討人喜歡。」德妃娘娘拉著蘇若然離開了院子,蘇家人懸著心也終於落了地。
為了感激蘇若然治好了墨皇子的病,德妃娘娘出手不菲,看著一箱箱的金銀珠寶,古董字畫如流水一般的進入蘇家,蘇婉兒與大夫人眼紅的不得了,早早帶著管家站在門口,但凡是進來了,全部計入蘇家賬簿裡。
「女兒啊!當真是你救了墨皇子,可你根本就不會醫術啊!」
西苑裡,老實巴交的二夫人一見到蘇若然,淚水便如決堤般流了下來,將她仔仔細細看了許久,確定完好無損後,才肯相信眼前的事實。
「娘!我是偷偷學的,以後有我在,誰也不敢欺負你了。」
望著二夫人蠟黃的臉,蘇若然一陣心疼,連聲音都不自覺的溫柔了許多。
現代,蘇若然媽媽走的早,她一直覺得是個遺憾,如今有了這個孃親,她必定不會讓她受委屈!
「二小姐,不好了,你快去前院看看吧!大夫人說……她說德妃娘娘賞賜的東西,都歸東苑所有。」
丫鬟小云急急忙忙的跑進院子裡,整個蘇家,也只有她是真心幫著西苑,不過也因如此,小云跟著她們受了不少苦……
蘇若然眉頭一簇,栽贓嫁禍的賬她還沒來得及算,這個大夫人又不消停了!
「走,我們去看看!」
她剛站起來,二夫人連忙拉著她的手,一臉畏懼的勸道:「算了,那些都是身外之物,若然我們……」
話還未說完,便被蘇若然斬釘截鐵的打斷,「娘,你放心,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一文不取,做人要是一味退縮,只會讓人得寸進尺, 從今天開始,我是不會再讓東苑欺負咱們娘倆的!小云,我們走!」
說完這些話,蘇若然麻利的起身去了前院。
二夫人望著她決絕的背影,隱約覺得蘇若然這次回來,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好像不是當初那柔柔弱弱的蘇若然了,她將會如何回報東苑這些年來的「恩情」?
二夫人內心深處湧起深深的不安與焦慮……
「大夫人,德妃娘娘賞賜的東西為何遲遲不送去西苑?」
蘇若然一到前院,便見到大夫人跟蘇婉兒正趴在一個大箱子前,將裡面的珠寶首飾愛不釋手的往身上戴著,她對首飾不是很懂,但遠遠瞧著珠圓玉潤,色澤通透,一眼便知是價值連城的好貨色,德妃娘娘賞的,大多還是鄰國進貢的,不僅稀有,而且款式多變,是個女人都忍不住沉浸其中。
「你怎麼來了?」
蘇婉兒一聽見蘇若然的聲音,連忙收起那副兩眼放光的模樣,將身上的首飾全部拿下來,裝出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蘇若然冷冷一笑,目光落在院裡的十幾箱珠寶上,「我當然是來拿德妃娘娘賞賜給我的東西了。」
「你一個小小庶女,要這麼多東西做什麼?我已經替你收起來了,等你出嫁那日,再還給你。」大夫人裝出一副慈母的模樣,但臉上的笑容,只寫了兩個字,虛偽。
「大娘是打算私吞皇家賞賜之物嗎?」
蘇若然一鳴驚人,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原本被打一棍子都不敢吭一聲的蘇若然,居然敢這麼跟大夫人說話!
她們沒聽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