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靜幽不知道擺在自己眼前的情形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她覺得自己可能已經死了,因為從小陪著她一起長大的婢女紫嫣正聲嘶力竭地趴在她的「屍體」上放聲痛哭。
那個和她擁有一模一樣容貌的女子,此時正直挺挺地躺在牀上,七竅流血,表情猙獰,連死亡都無法讓她閉上的雙瞳之內,向外迸發著對自己遭遇的不滿和怨恨。
是了!她的確是死了,死在一杯足以在瞬間之內建人於死地的毒酒之下。
而對她做出如此殘酷行為的罪魁禍首不是別人,正是她的新婚夫君,大閻朝皇帝的第四個兒子,景親王閻廷昊。
讓她想想,那個為了娶到她甚至是為了得到她信任,而說了無數甜言蜜語、併發下誓言要愛她護她一生一世的男人,究竟為什麼要用這麼殘酷的方式結束她的性命?
哦對了,她偷人!
說起偷人,她差點就忘了昨天是她和閻廷昊成親的大喜日子。
帶著對未來婚姻美好的憧憬和嚮往,她興高採烈地嫁進了景親王府,和那個她以為會跟自己度過幸福一生的男人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洞房裡,他輕柔地掀開她的紅蓋頭,細細打量著她的臉龐,發自肺腑地向她傾訴著他對她的愛戀和承諾,並親手奉上他給她的定情信物,一枚他戴在尾指上多年的祖母綠戒指。
而她亦在深受感動之下,將娘離世之前留給她的一塊玉佩奉送到他的手裡,以此來代表她對他的全部心意。
要知道,她嫁的男人,是大閻朝被無數官家名媛所趨之若鶩的景親王閻廷昊。
此人集權勢、地位、容貌、才華於一身,似乎完美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他肯紆尊降貴的娶她一個小小兵部侍郎家沒靠山沒背景的小姐,那是她阮靜幽前世積德,給自己修來的福氣。
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的美好,美好到她覺得自己彷彿如臨仙境。
結果就在她深深沉浸在這種美夢之中的時候,悲劇發生了!
洞房花燭夜的當晚,閻廷昊突然有事出去,他讓她稍等他片刻,她當時並未多想,以為他很快就會回來,所以心安理得地躺在喜牀上假寐。
就在她的意識完全進入深度睡眠之際,一盆冷水傾盆而下,醒來的那一刻,她看到牀前圍滿了旁觀者。
那些圍觀者的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獰笑,其中最讓她感到心驚的,是滿臉怒意的閻廷昊,他不由分說地擡起大手,狠狠摑了她一記耳光,嘴裡恨聲罵道:「你這個賤人!」
阮靜幽覺得那一刻的自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給打懵了。
她捂著臉,面帶質疑地看著站在牀前的那些圍觀者,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
直到耳後傳來一道怯懦的求饒聲,她才驚覺自己的被窩裡,除了她之外,居然還躺著一個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男子。
那男子渾身赤裸地爬出被窩,撲到閻廷昊面前痛哭求饒,他辯解自己只是王府的一個打雜衙役,昨天夜經王爺喜房,聽到有女子叫他的名字,好奇心趨使之下進了喜房大門,從而被景親王府的準王妃撲倒在地,勾引著他行了那苟且下作之事。
他每說一句,阮靜幽臉上的不可置信便加重一分。
不,他在說謊,他在騙人,他所說的完完全全不是真的。
她失聲尖叫,想要向眾人辯解自己的清白和無辜,可她萬萬沒想到,那個覺得自己被戴了綠帽子的景親王根本不給她辯解的機會。
一杯毒酒賜下,他殘酷而無情地奪去了她的生命。
直到現在她都忘不了,辛辣的毒酒被人強行灌到喉嚨裡的那一刻,她試著去抓他的衣襟,拼了命的想要告訴她,她是被冤枉被陷害的。
而他卻滿臉厭惡地一腳將她踢開,並吩咐那些給她灌毒的人迅速解決掉她的性命。
然後……
然後她就死了!
她的婢女紫嫣昨天晚上被打發到下人房裡入睡,大清早得知自家小姐出了事,再也顧不得身份尊卑,闖進喜房,一頭撲到她的「屍體」邊放聲大哭。
直到這一刻,阮靜幽才清清楚楚地意識到,她的肉身死了,她的靈魂出了竅。
她大哭,沒有人理,她尖叫,沒有人應,她想要去抱住痛哭不止的紫嫣,告訴她自己的靈魂還未散去,結果她的身體穿過紫嫣的身體,就像一縷無聲無息地輕煙,完全讓人感覺不到她的存在。
「為什麼要害死我家小姐?你們這羣劊子手,為什麼要害死我家小姐?」
失去理智的紫嫣猛地起身,撲到閻廷昊面前,用力抓著他的衣襟,尖聲叫道:「還我小姐命來,還我小姐命來……」
紫嫣的舉動很明顯是觸犯了景親王容忍的底線,他一腳將弱不禁風的紫嫣踢開,沉聲命令房裡的雜役:「將這個賤婢拖出去,亂棍打死。」
阮靜幽聞得此言,面色一驚,她想要出手阻止,可她發現如今的自己只剩下了一抹如薄煙般的靈魂。
她眼睜睜看著那些粗手粗腳的王府雜役將痛哭不止的紫嫣拎出房外,按倒在地,無情的板子砸在紫嫣的身上。
挨板子的紫嫣一邊呼喊著她家小姐,一邊痛罵閻廷昊是個魔鬼、劊子手。
漸漸地,紫嫣的鮮血染紅了庭院,紫嫣的罵聲越來越弱,紫嫣的氣息被上天奪走,紫嫣的屍體被那些雜役隨隨便便裹進一張破草蓆子裡,就這麼毫無留戀的丟出了景親王府。
阮靜幽尖叫著、哭喊著、謾罵著,卻阻止不了一場又一場悲劇的發生。
她不明白,為什麼前一刻自己還彷彿置身於仙境,下一刻就成了黃泉路上的一縷冤魂。
他曾親口對她說,他的妻今世只有她一個,除非她死掉,否則他終生不會納妾進門,讓她在偌大的景親王府裡受半點委屈。
可是此刻,他卻像極了一個手握屠刀的劊子手,得意地站在她的屍體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死不瞑目的面孔,薄脣輕輕吐出幾個字:「阮靜幽,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今天的下場嗎?」
說話間,他從腰間抽出一枚精緻的羊脂白玉,玉質的外觀是一尊藥師菩薩,玉質晶瑩剔透,玉色完美無瑕。
這尊藥師菩薩阮靜幽再熟悉不過,那是她昨晚親手送給他的定情信物,也是她娘離世之前,留給她唯一的一件遺物。
他就像在欣賞一件完美傑出的藝術品,修長漂亮的手指,愛憐地輕輕撫摸著玉身,脣邊盪出一抹讓人形容不出來的邪惡笑容:「為了得到這件寶貝,本王在你的身上花費了那麼多的心血,如今本王總算是得償所願。而你呢,從認識本王的那天開始,已經擺脫不掉你最終會成為棄子的命運。」
說完,他攤開大手,在她死也不肯瞑目的臉上用力抹了一把,聲音卻是輕柔無比:「別用這麼兇惡的眼神看著本王,本王不喜歡!」
大手移開,阮靜幽的眼睛被迫閉上,閻廷昊的嘴邊也隨之浮出一抹得懲的笑容。
這時,一陣環佩叮咚聲由遠及近。
讓阮靜幽大感意外的是,從外面走進來的妙齡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在大閻朝有著京城才女之美名的阮家二小姐,也就是她同父異母的姊姊,阮靜蘭。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堂堂兵部侍郎府裡的二小姐,為何會隻身出現在景親王府?
「蘭兒,你來了!」
閻廷昊俊美的臉上綻放出一抹寵溺地笑意,他徑自走向阮靜蘭,溫柔地執起對方的手臂,那神態動作,就像是對待一件易碎而又價值連城的世間珍寶。
阮靜蘭面帶嬌羞地看了閻廷昊一眼,眉宇之間含滿了濃濃的愛慕之意:「聽說王爺這邊已經得手了,所以過來看看熱鬧,她死了嗎?」
「如你所願,已經歸西了!蘭兒,不得不說,你策劃出來的這個置她於死地的計謀,實在是完美得天衣無縫。」
當這句話從閻廷昊的脣內吐出來時,以魂魄狀態存在的阮靜幽突然覺得自己的心底一陣陣的發冷。
她的丈夫,居然跟她的姊姊合謀奪走了她的性命。
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的阮靜幽一頭衝到那兩人面前,聲嘶力竭地大喊道:「為什麼要這麼對我?閻廷昊,阮靜蘭,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們?你們為什麼要聯起手來置我於死地,你們就不怕自己的所作所為會遭天打雷劈,會被萬劫不復嗎?」
而她的吼聲就像是一顆塵埃落進了大海,非但激不起層層浪花,就連一絲漣漪也未曾出現。
閻廷昊和阮靜蘭這對狗男女完全無視她靈魂的憤怒,彼此十指交握,在她那死都不肯瞑目的屍體前互訴情意。
閻廷昊滿眼深情地說道:「蘭兒,她死了,景親王妃的位置非你莫屬。」
阮靜蘭眼帶愛慕地回道:「只要能夠成為王爺的女人,就算您只給蘭兒側妃或妾室的身份,蘭兒也心甘情願絕無半句怨言。」
「傻瓜,你為本王立下汗馬功勞,讓本王成功從那賤人的手裡得到她的寶貝,此舉功不可沒,本王怎能委屈於你?當初本王在那賤人面前曾立下誓言,只要她活著,今生今世便不會再娶妻納妾,現如今她死了,景親王府下任王妃的位置,當然要由本王最心愛的女人來坐。」
說著,閻廷昊一把將阮靜蘭攬進懷裡,當著阮靜幽屍體的面,肆無忌憚地襲向對方那雙嬌美的紅脣之上。
阮靜蘭的身子頓時癱軟在對方懷中,她低聲嚶嚀,嬌笑著回應對方的侵犯和掠奪,嘴裡還不忘問道:「王爺和她假戲真做了這麼久,可曾有過半點動心?」
閻廷昊聞言,面色冷峻地瞥了阮靜幽的屍身一眼,冷冷地笑道:「她不過就是本王必須要徵服的籌碼而已,怎能及得上蘭兒你萬分之一?」
拇指和食指突然霸道地捏住阮靜蘭那俏麗的下巴,他微微俯下高大的身軀,緊緊盯著對方的俏臉:「蘭兒足智多謀,多才多藝,煞費苦心地讓本王得到那塊寶貝,若日後本王成就大業,登上大位,皇後之位,必會雙手奉到蘭兒你的手裡……」
親眼看到這一幕的阮靜幽已經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憤怒,她做夢也沒想到,她的姊姊和她的男人,在她完全沒有任何察覺的情況下,竟隱藏著這樣一層不為人知的關係。
無數的不甘和憤怒彷彿彙整合黑色的雲霧,正在逐漸向阮靜幽貼近靠攏,她看著自己屍體旁那對兒肆無忌憚並奪去她性命的狗男女,心底突然滋生出沒頂的恨意,那股恨意直達腦際,似乎要衝破她的靈魂。
她感覺到身體裡的怨念越來越強烈,強烈到好像下一刻就要將她整個人給生生撐爆。
看著曾經對她說過無數甜言蜜語的閻廷昊,和在她面前偽裝出溫柔姊姊模樣的阮靜蘭,腦海中回放著一個可怕的念頭……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這股惡念一經形成,阮靜幽再也控制不住她善良的本性,她似乎看到自己的靈魂逐漸被黑霧籠罩,指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利刃。
所有的理智在頃刻之間化為了烏有,她不甘自己就這麼死去,不甘淪為別人的玩物,不甘她年僅十六歲的生命,就這樣在廣闊無垠的天地之中化為一縷冤魂。
「閻廷昊,阮靜蘭,若蒼天有眼,我要你們以血為祭,贖你們一身罪孽。」
說罷,她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兩人。
身體穿過他們的同時,指尖竟不經意碰到她娘留給她的那塊藥師菩薩的玉佩。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閃電,伴隨著巨大的雷聲和磅礴的大雨從天而降。
閻廷昊和阮靜蘭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些不同尋常,外面的天色一下子從白晝陷入了黑暗,耀眼的閃電給漆黑陰沉的天空增添了一抹可怕而又絢麗的色彩。
兩個完全被這幅光景震驚到的狗男女趁著這一閃即逝的光亮,突然看到直挺挺躺在牀上的屍體,那雙已經被強行抹閉的雙眼再次瞪得溜圓。
他們面露驚恐地尖叫起來。
「啪嗒!」一聲脆響,那個被閻廷昊視為戰利品的玉佩應聲落地。
已經化為冤魂的阮靜幽此刻只有一個念頭,她娘留給她的遺物,就算被她帶進陰曹地府直接毀滅,也休想再被這對狗男女隨意染指。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撿她的玉,真實的觸感,讓已經變成冤魂的阮靜幽如遭雷擊。
她碰到了!她居然碰到了!
只是還沒等她從這種意外的驚喜中回過神來,無盡的黑暗,便將她的意識徹底淹沒。
阮靜幽再次睜眼,是被一陣哭泣和叫喊聲給吵醒的。
睜開雙眸,她看到紫嫣抓著她的肩膀嚶嚶低泣。
「紫嫣……」
阮靜幽強迫自己從昏沉中清醒過來,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看著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婢女,哭得就像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可憐孩子。
完全沉浸在悲傷之中的紫嫣似乎聽到小姐的聲音,她忽然止了哭泣,眼中閃爍出驚喜的光芒:「小姐,你終於醒過來啦!」
阮靜幽緊緊盯著紫嫣的面孔,驚奇地道:「紫嫣,沒想到咱倆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卻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黃泉路上有你與我共同做伴,也算老天憐我,令我從此不再孤單。只是我萬萬沒想到,你本不該隨我去死,那些惡人卻心狠手辣,奪你性命。不過這樣也好,與其留你一人在人世受苦,倒不如和我一起邁上黃泉路,度過奈河橋,喝碗孟婆湯,來世有緣投胎好人家,不再受前世之苦,年紀輕輕便香消玉殞……」
說著說著,阮靜幽淚水潸然而下,也不知是在嘆息自己命運多舛,還是無奈紫嫣自從跟了自己,好日子沒過幾天,倒和她一起顛沛流離,受盡世間苦楚。
她這一番話說出口,著實把剛剛哭得正歡的紫嫣給說傻了。
對方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阮靜幽良久,才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語氣道:「小姐,這好端端的,你怎麼說出這樣一番喪氣話?什麼黃泉路?什麼奈何橋?什麼孟婆湯?什麼投胎好人家?咱們日子雖然過得有些不如意,卻也沒像小姐你說的那麼悲觀愴然好不好。」
說著,紫嫣伸出小手,在阮靜幽額上摸了一把:「沒發熱啊,怎麼盡說胡話?」
當紫嫣的小手摸上阮靜幽額頭的那一刻,她清楚地感受到對方掌心中的熱量傳到了自己的額頭上。
阮靜幽驚了一下,心想,難道人死之後還能感受到肌膚上傳來的溫度?
等等!
她的意識逐漸恢復之後才發現,自己現在所身處的地方看上去有些眼熟,這是一間古樸明亮的房間,桌椅牀櫃擺放得整整齊齊,窗外陽光明媚,鳥兒站在翠綠的枝頭上嘰喳亂叫。
和風輕送,吹入視窗,吹進房間,吹亂了她額前的髮絲。
莫非陰間也有陽光?陰間也有綠樹小鳥?陰間也能感受到微風撫面,春意盎然?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目前所身處的這個房間,是她從前住了十幾年的老宅子,屋子裡擺放的每一件物品都讓她覺得既陌生,又該死的熟悉。
難道她沒有死?
可她清楚的記得閻廷昊那烏龜王八蛋,和她那個人面獸心的二姐阮靜蘭同流合汙,奪她性命,她被灌了毒藥命喪當場,陪伴她多年的紫嫣被亂棍活活打死。
哦,對了!
她隱約記得自己冤魂不散,化成了厲鬼,撲向了那對兒置她於死地的狗男女。
然後,她搶回了她的玉,就在那一刻,她失去了意識。
玉!她的玉!
驚慌失措之際,阮靜幽忽然感到右手掌心一陣鈍痛,攤開手掌一看,她娘留給她的那枚藥師菩薩的羊脂玉,居然被她牢牢地抓在掌心之中。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姐,你沒事吧?從你醒來到現在,感覺你整個人都怪怪的,奴婢知道夫人離世對小姐來說是個沉重的打擊,可人死不能復生,若夫人還活著,一定見不得小姐這樣作賤自己,就算是為了夫人,小姐你也一定要振作起來啊。」
紫嫣見自家小姐整個人已經進入了一種迷離狀態,剛剛放回肚子裡的一顆心忍不住又被吊了起來。
阮靜幽這才從迷惑之中回過神,她一把抓住紫嫣的肩膀,用極度不可思議的語氣問道:「你說什麼?夫人?你指的夫人,該不會是我娘吧?」
紫嫣被她抓得肩膀一痛,皺著眉用力點頭,說道:「對啊小姐,你這一昏,不會把今天是夫人頭七的日子給忘了吧?奴婢知道小姐捨不得夫人離去,所以給夫人燒頭七的時候才會難過得哭昏過去。夫人臨終前曾交待奴婢一定要好好照顧小姐,若小姐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奴婢肯定也是活不成了。」
從紫嫣的隻言片語之中,阮靜幽覺得自己大概悟出了一個可怕而又離奇的事實,她似乎、好像、大概,重生回到了自己記憶中的一年前。
這一年,她剛滿十五歲,及笄禮的當天,她娘帶她去廟上上香,回程途中遇到劫匪搶劫,掙扎逃離之際,她娘為了護她周全,被劫匪刺傷不幸身亡。
她孃的驟然離世,對她來講,無疑給她的人生帶來了巨大的打擊和傷害。
自她出生之後,她和她娘便被她爹趕出阮府,安置在京郊的一所破敗的外院中相依為命。
在她眼裡,這世上最疼她、護她、愛她的,只有她娘,沒有她爹。
萬萬沒想到那個費盡心血將她撫養長大的娘,居然在她及笄禮的當天離她而去。
是了!掐指一算,今天正好是她娘離開人世的第七天。給娘燒頭七的時候,她悲傷過度,控制不住心底對孃的想念,直接在她孃的墳前哭昏了過去。
再醒過來,便恍若隔世。
她不知道從前所經歷的那些到底是不是一場噩夢,如果真的是噩夢,她非常慶幸自己還能醒過來,若非如此,她就真的是遇到奇蹟了。
重生!世上真的會有這種奇蹟存在嗎?
慢慢攤開掌心中被她緊緊握著的羊脂玉,這是娘臨終前留給她的遺物。
娘說,任何情況下,都不要輕易將它展露在世人面前,因為曾有一位得道高僧說過,這塊玉乃上古神物,萬金難求,只要她能好好守護這塊玉,它便可保她一世幸福平安。
沒想到她卻因為閻廷昊幾句虛偽的甜言蜜語失去理智,不但將她的保命符雙手奉上,最後甚至還搭上了自己和紫嫣的性命。
「小姐,從你醒過來之後神情就恍恍惚惚,好像掉了魂兒一樣,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把街口的李郎中請過來幫你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