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鴻運十三年,十一月,皇帝賜婚于六皇子慕容逸軒,對方乃是一個江南商賈家的女兒,聖旨下到慕容逸軒手裡的時候,慕容逸軒苦笑,父皇你就這樣不喜歡我嗎,居然賜婚一個商賈家的女子給我做正室,不過我不會被打敗的,皇位是屬於我的,誰也奪不走。
傳旨的劉公公隨即前往江南的秋水鎮,卻在半路上遇到幾個不速之客。
聖旨下到江南沈家的時候沈老爺是萬分無奈卻又不得不接旨,這是聖旨,若是抗旨這全家老小的命怕是活不過明天了。
宣讀完聖旨以後劉公公掃視了跪著的眾人,男女老少皆有卻惟獨少了關鍵的人物,這聖旨可是大事,沈家小姐居然沒有出來接旨。
「沈老爺。為何未見沈小姐出來接旨啊?難道她想抗旨不成?」劉公公生氣的問。
「公公息怒公公息怒啊。」沈青雲連忙解釋,「小女因前些日子患了風寒,大夫囑咐不可吹風,所以才未能出來接旨的。」
「患風寒?」劉公公思考了下說:「沈小姐既然病了,老奴自然要去看看,以傳達皇上對其的關心。」
「這……」沈青雲為難了。
「怎麼,還不准咱家看看?」劉公公斜眼看著沈青雲。
「小女子不敢勞煩公公移架,這便出來接旨。」大廳門簾後面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接著簾子挑開,一個帶著面紗的清瘦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果然是病了,那巴掌大的小臉上毫無血色,走路都要他人相扶,看來病得不輕啊。
站在劉公公身後的兩個小太監互相看了一眼,這沈家小姐果然長得標緻,即使帶著面紗,瞧那雙水靈靈的眼睛也能看出她長得有多美。
沈家小姐在丫頭的攙扶下走到劉公公面前,福了福身子,「小女子沈胭脂拜見劉公公。」
「沈小姐快快請起。」劉公公伸手扶起沈胭脂,「小姐日後乃是六皇妃,是咱家的主子,咱家哪敢受此大禮啊,這不是折殺咱家嗎?」
劉公公走了以後,沈王氏便嚶嚶的哭了起來,沈青雲也不住的歎著氣,而剛剛還是一臉病態的沈家小姐在這時候卻恢復了生氣,摘下面紗坐在沈王氏身邊安慰她。
「姑母,事到如今,我們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原來這沈胭脂並非是沈胭脂,乃是沈王氏的侄女王錦瑟。
「走?往哪裡走?」沈王氏淚眼看著王錦瑟,「胭脂已經多年未回過這個家了,如今是生是死我們都不知道,他日花轎臨門,我們要拿什麼給皇家?」
沈家小姐沈胭脂在六歲那年隨著沈青雲去燕國都城鳳都遊玩,卻在途中遭遇山賊,所幸的時候遇到了當時在外雲遊的菩提子大師,如若不是他出手相救,怕是沈青雲與沈胭脂皆是亡魂了,在他救下沈青雲父女以後,瞧著沈胭脂慧根不錯,便破格收她為關門弟子,從此跟著他雲遊四海,此去已有十餘年。
王錦瑟自幼便父母雙亡,那時候沈胭脂已經跟隨菩提子大師去修行了,沈青雲瞧著家中冷清便把王錦瑟接了過來,當做自己的女兒一般撫養成人,而王錦瑟也非常懂事,雖然是姑父姑母的叫著,卻早已在心裡把他們當做是自己的親身父母。
「誒……」沈青雲也不住的歎氣,那件事怕是再也瞞不住了吧。
與此同時正在法華寺清修的菩提子大師把他的子弟都叫了進來,說是不日將要遠遊,歸期不定。菩提子大師已是八十歲的高齡了,但是眼神清澈,身子骨依舊硬朗,就算是遠遊也成問題。
菩提子大師看了看陪在身邊的弟子們,說:「我此去遠遊雖歸期未定,但你們也務須掛念。」
「大師,這次遠遊了心是否陪著?」了空大師問。每一次菩提子大師遠遊都有了心陪著,想必這次也不例外。
菩提子大師擺擺手,說:「了心這次另有要事要辦,就不陪我遠遊了。」
被稱為了心的俗家弟子上前一步詢問:「不知師傅讓弟子去辦什麼事情?」
菩提子大師看著此人,他自打出聲便跟著自己,已有十六餘年了,是時候該讓他下山了。
「了心,你跟隨我有多少年了?」菩提子大師看著他問。
「自打弟子出聲便已經跟著師傅了,已有十六年了。」了塵如實回答。
菩提子大師點點頭說:「你既已跟隨我這麼多了,是時候該回家看看了。」
「回家看看?」眾人不解,這了塵乃是一個孤兒,何來的回家一說呢,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大師這是意欲何為。
「師傅,弟子不明白?」了心詢問,他並無父母,何來的家?
「還記得那年翠雲山發生的事情嗎?」菩提子大師看著他詢問。
「這孩子與你有緣,今日他便認你為父,讓你回去有所交代,日後也能侍奉你終老,你覺得可好?」
「記住,日後你便是沈家的孩子了。」
「弟子想起來了。」他的確是有家的,沈家,沈青雲。
待到眾人都離開以後,菩提子大師才對他說:「為師近日算出沈家遭遇大劫,而你是沈家唯一的孩子,自當下山助他們度過難關。」
「弟子明白了,這就收拾包袱下山。」
「你雖早已揚名在外,但是此次的事情卻不同,所以你要謹記,不在關鍵時刻不能使用武功,為師不希望因為你而敗壞了佛門的清規。」菩提子大師問:「你能否做到?」
了心朝著菩提子大師行了一個禮說:「弟子謹遵師父教誨。」
待到淩落離開以後,菩提子歎了一口氣,這孩子跟隨自己清修多年,雖然悟性極高,但卻待人冷淡,日後該如何是好啊。
「哥,咱們什麼時候回去啊?」仙來客棧裡,一青衣男子詢問著。
「才出來多久啊就想著回去。」紫衣男子看了他一眼說。
「傳旨的劉公公都回去了,咱們再不回去,怕是要被母后責駡啊。」
「那七皇子你還要跟著咱們出來,你大可跟隨劉公公回京啊。」說話的是一名身穿粉色衣裳的女子。
「我不是擔心你的安危嘛,所以才不和劉公公一起回宮的。」青衣男子立刻解釋。
「擔心我的安危?」女子像是聽到什麼好聽的笑話一樣,「你不在這,我還能省好多事情呢。」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男子急了,「我……我也是可以保護你的好不好。」
「哪次不是我們保護你一個啊,還好意思說呢。」女子完全不理會男子的解釋。
「我……我……」
「好了好了。」紫衣男子出聲,「紅袖,他是主子,該讓著點。」
「是,少爺。」紅袖朝著紫衣男子行了一個禮。
原來這仙來客棧坐著的三位便是偷偷溜出宮的六皇子和七皇子,以及六皇子的婢女,他們分別是慕容逸軒,慕容麟琪,紅袖。
他們幾人偷偷出宮跟隨這劉公公來到江南,一是為了看一看這沈胭脂長得是怎樣一個女子,二是為了瞧瞧這江南的美景。
冬至前幾天,慕容逸軒一行人打算離開江南,出宮已經一個多月了,皇后已經來信催了好幾次讓他們回宮,慕容麟琪留戀江南的小吃而不捨得回宮,慕容逸軒卻因為沈胭脂的事情一直滯留在江南,他原本是計畫著要讓沈胭脂無法與他完婚,無奈的是除了那次宣旨時見過她,之後她就像消失了一樣,
他也有夜探過沈宅,可就是沒有見到這沈家小姐,有時候他都在懷疑,那日裡見到的根本就不是沈胭脂,可是如果她不是,那麼真正的沈家小姐去哪裡了呢?
「六哥,咱們真的要回宮了嗎?」慕容麟琪問,他還真捨不得就這樣回去了呢,江南的美食他還沒有品嘗完呢,可不想回宮。
慕容逸軒點點頭,說:「咱們都出來一個多月了,母后好幾次寫信來催咱們回宮,不可再拖延了。」
冬至那日一早,便有人敲開了沈宅的大門,總管應聲出來,這麼大清早的,是誰啊。門打開了,就見兩個妙齡女子站在門外。
「請問沈老爺和沈夫人在家嗎?」身穿翠色衣服的女子上前一步詢問。
「請問你們找我家老爺有什麼事情嗎?」福伯瞧著這兩個女子很面生,應該不是老爺的朋友吧。
「見了你家老爺就知道我們找他做什麼了嘛。」翠兒沒有好氣的說,這管家還真麻煩。
「翠兒不得無禮。」白衣女子出聲了,卻聽不出喜怒哀樂。
「是小姐。」翠兒立刻就乖乖聽話的站在她的身側。
「這位管家你好。」白衣女子福了福身,「小女子姓沈名叫胭脂,不知管家對這個名字是否熟悉?」
沈胭脂?管家在心裡默念了一次,什麼?管家大驚的看著白衣女子,「你……你是胭脂小姐?」
女子點點頭,「正是。」
管家立刻讓他們進來,並且快速往前廳裡跑,一邊跑還一邊喊著「老爺,夫人,小姐回來了……老爺,夫人,胭脂小姐回來了……」
「老爺,夫人,小姐回來了。」福伯進了客廳,雖是喘著氣,但臉上的表情卻是喜悅的。
「小姐?什麼小姐?」王錦瑟站起來問,家裡只有她一位小姐,從哪裡又出來一位小姐了。
「是……是胭脂小姐。」
「什麼……」沈青雲大驚,起身來到福伯身邊不可置信的問:「你是說胭脂回來了?」
「是……是的。」福伯點點頭。
「那胭脂現在人在哪裡?」沈王氏也站起來問。
「對,她現在人在哪裡?」沈青雲也問。
沈胭脂帶著翠兒隨即走了進來,出現在眾人面前。
「你就是胭脂?」率先看到神胭脂進來的沈青雲來到她的面前,帶著疑惑。
沈胭脂看著沈青雲點點頭。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就是胭脂?」沈老爺問,他要攜夫人去法華寺找菩提子大師,這裡就來了一個自稱是胭脂的女子,不得不讓他起疑。
沈胭脂伸出左手,沈青雲看了一眼,再看著沈胭脂,良久終於轉身對著沈王氏說:「夫人,胭脂回來了。」
沈王氏立刻走到胭脂身邊仔細打量著她,然後轉頭看著沈青雲問:「老爺,你是如何確定她就是咱們的女兒胭脂的?」沈王氏一開始也聽到沈青雲詢問過那女子,如何證明自己就是沈胭脂,卻沒有瞧見他倆之間的小動作。
沈青雲看了看沈胭脂,然後對沈王氏說:「我的女兒我還能認錯嗎?她的確是胭脂。」
沈王氏聽到沈青雲這樣說眼淚立刻就出來了,她的胭脂終於回來了。
「胭脂,我的女兒啊。」沈王氏抱著沈胭脂大哭起來,十餘年未見,她已經長大成人了,這十年來她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沈胭脂,也無時無刻不希望胭脂能夠回到自己身邊,如今終於實現了,她怎能不喜極而泣呢。
「夫人啊,胭脂這不是回來了嘛,咱們應該高興才對,你怎麼能哭呢?」沈青雲瞧著沈王氏哭個不停連忙出聲安慰。
「是啊是啊,姑母,這麼高興的日子裡你怎麼能哭呢。」王錦瑟也走過來安慰著沈王氏。
身為主角的沈胭脂卻沒有說話,她也想安慰沈王氏,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本就沒有感情,沈王氏悲傷哭著的時候在她的心裡也沒有一點漣漪,有時候她也會想,自己難道真就這樣無情嗎?
沈王氏這才止住了眼淚,拉著沈胭脂來到餐桌上把她置於自己身邊,說:「一大清早的就回來了,一定沒有吃飯,小環,給小姐添碗筷。」
「是。」小環應聲離開了。
飯畢沈王氏拉著沈胭脂來到客廳詢問她這些年的情況,她不能看著女兒成長,但卻迫切想知道她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沈胭脂略想了一下說:「這些年陪著師傅雲遊,倒是去過不少地方,也長了不少見識。」她在江湖上闖蕩,早已名揚在外,可是這些她都不能和沈王氏說起,從她踏進沈家開始,她就不再是淩落,她是沈家小姐沈胭脂,江湖上的那些事可以說事過去式了。
「是嗎?」沒有想到胭脂陪著菩提子大師去過不少地方,她還以為胭脂一直在山上清修呢。「那有沒有受苦?」雖然說雲遊可以增長不少見識,可是必定很清苦。
沈胭脂搖搖頭,哪裡會苦,她早已習慣了,再苦她都沒有覺得,只覺得能夠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自己苦點累點也不算什麼。
是夜,沈王氏親自為沈胭脂打點好一切,這夜裡冷,胭脂從小就怕冷,被子要準備的厚厚的,這樣子才暖和,夜裡也要準備炭火,屋子才夠暖和。
打點好一切以後,沈王氏拉著沈胭脂來到房間問她還需要一些什麼儘管說,沈胭脂看了看這個房間,從小到大屋子裡的一切都是自己準備的,如今卻可以得到母親的呵護,這裡的一切都是她親自打點的,裡面包含著無限的愛意。
「一切都好,不需要添置什麼了,謝謝……」停頓了一下,沈胭脂才艱難的叫出那個字,「娘。」
沈王氏聽到沈胭脂喚她娘心裡激動極了,打從胭脂進門,她們說話她都沒有聽到胭脂喚她一聲娘,這會兒終於聽到了。
「誒誒,不用謝,這是做娘的該做的事情,能夠親自為你打點這是做娘的福氣。」沈王氏哽咽著說。
翠兒送走沈王氏以後回到房間裡,瞧著沈胭脂坐在房間裡發呆,覺得有些好笑,什麼時候小姐也學會發呆了呢。
「小姐。」翠兒走進她身邊喚了一句。
沈胭脂回過神來看著翠兒眼神詢問她又什麼事。
翠兒坐在她身邊問:「以後你會不會捨不得離開啊。」
捨不得離開?沈胭脂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現在還不知道沈家發生了什麼事情,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幫助他們度過難關,至於會不會捨不得離開,她現在還不知道。
在沈家幾日以後沈青雲把沈胭脂叫進了書房,這幾日他仔細想了想,雖然他不知道胭脂為何會在這個時候回家,但是既然回來了,那件事自然是要讓她知道的,也想問問她的意見,如果她不同意,自己也隨她的意,畢竟她沒有必要非答應不可。
沈青雲把事情的告訴了沈胭脂,說完以後他看著沈胭脂,希望她能給個答覆。
賜婚?皇帝在上個月下旨賜婚于六皇子?那時候正是師傅對自己說沈家遇到劫難的時候,這麼說師傅是特意讓自己下山來幫助沈家做這件事的,可是為什麼要讓非自己來做這件事呢,沈家不是還有一位王小姐嗎?
「胭脂,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很為難,我也不要求你非要答應,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會為難你的。」沈老爺坐在椅子上,雖然他很希望沈胭脂答應,但是他卻明白畢竟不是自己的女兒,也沒有這個義務來非要完成這件事,在說了,胭脂可以算是一個出家人,怎麼可以有婚姻。
沈胭脂沒有說話,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沈青雲看不出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從認識她那天起,他就知道她不是個普通人,但是菩提子大師卻說他們有緣,讓自己認她做女兒,說是日後必定有用到她的時候。
他還記得那時候的她也是這樣子不說話,全憑菩提子做主,在幾人相處的幾天裡,她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有叫自己一聲爹,一開始他以為她是不好意思,後來才知道,這孩子從小就沒有父母,也從未開口叫過「爹娘」,「爹娘」這個詞對她來說很是陌生。
那日聽到夫人說這孩子喚了她一聲「娘」,起初他還不信,第二天她又當著眾人的面在喚了一次,還喚了他一聲「爹」。那時候他心裡有說不出的激動,雖然不是自己親生的女兒,但是這聲「爹」,他也是等了很多年了。
「這件事我不能立刻給你答覆,希望爹容我仔細想幾日。」良久,沈胭脂終於開口了。
沈老爺點點頭說:「這事不急,婚期在明年二月份呢,你可以好好想一番,我也不會逼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
沈胭脂離開以後,沈青雲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出神,連沈王氏氏是什麼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
沈王氏見沈青雲對著窗外在看什麼,她便也轉頭去看,可是窗外除了已經凋零的樹木沒有其他可以看的,他在看些什麼。
「老爺,你在看些什麼?」沈王氏走進沈青雲問。
沈青雲這才回過神來,瞧著沈王氏走進便說:「剛剛把胭脂找來了,賜婚的事情她已知曉。」
「那胭脂怎麼說。」沈王氏著急的問。她知道沈胭脂清修多年,婚嫁對於她們來說是一種忌諱,可是她是沈家的女兒,皇帝把她賜給六皇子,她也沒有辦法拒絕啊。
「我沒有逼她,給她時間考慮清楚。」沈青雲歎了一口氣說:「夫人,咱們還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才好。」他知道,從剛剛說話他就知道胭脂是不會同意這門婚事的。
「可是……這是皇帝賜婚啊,她拒絕就是抗旨,是死罪啊。」沈王氏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她的女兒卻不能常年陪伴在她身邊,現在又被賜婚,老天爺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她。
「夫人啊,就是是抗旨又能怎樣,胭脂她可是出家人啊,她怎麼能婚嫁呢?」沈青雲起身走到沈王氏身邊為她拭淚。
「老爺……」沈王氏撲進沈青雲的懷裡哭了起來。
在門外的王錦瑟悄悄的離開了,她本來也是來找沈青雲想知道沈胭脂的想法,剛剛聽到沈青雲那樣說,也就是說自己代替她出嫁的機會很大,雖然她從未進過六皇子,但是卻聽說書的人說起過他,長的儀錶堂堂的,而且還是皇后所出,日後登上皇位的機會很大,如果自己能夠嫁過去做正妃,那麼等到他登基了,自己就是皇后了,想到這王錦瑟不由的露出了笑容。
伺候王錦瑟的紙鳶卻不明白為什麼小姐小的這麼開心,剛剛老爺和夫人的話她也聽到了,沈胭脂如果拒婚的話,那麼沈家就有危險了,小姐不是應該準備準備,挑一個時機離開嗎?紙鳶並不知道王錦瑟的小算盤,還以為王錦瑟氏被嚇傻了呢。
「小姐,胭脂小姐拒婚,你為何笑的這樣開心啊?」紙鳶疑惑的問。
王錦瑟看了一眼疑惑的紙鳶,問:「沈家這麼大的家業,你覺得我能讓它就這樣倒了下去嗎?」
那紙鳶也不是糊塗人,一聽王錦瑟這樣說了,便明白了她心裡所想,卻還是擔心,這可是欺君啊,如果被皇帝知道了還不是一樣是死罪。
王錦瑟笑笑,問:「紙鳶你覺得我美嗎?」
紙鳶點點頭說:「美,小姐可是公認的江南第一美人啊。」
「憑我的姿色,我就不信那六皇子還不拜倒在我的裙下,只要搞定他了,其他的都好辦,就是以後皇帝知道了我不是真的沈胭脂,也拿我沒有辦法。」王錦瑟說這話的時候自信滿滿。
「奴婢見過六皇妃。」紙鳶立刻對著王錦瑟行禮,王錦瑟飛黃騰達了,自己也跟著沾光啊。
「免禮了。」王錦瑟笑著扶起紙鳶,「真是一個嘴甜的丫頭,日後我若真的飛黃騰達了,定會帶上你。」
「多謝小姐。」紙鳶再次行禮。
她們兩人在花園裡的打鬧殊不知已被人聽去了,一開始聽到王錦瑟說婚事的時候她心裡「咯噔」了一下,沒有想到這菩提子大師讓小姐回來是為了讓她婚嫁,但是後面聽到他們的對話的時候,她心裡不禁開始冷笑了,就憑你王錦瑟,還想讓慕容逸軒甘願拜倒在你的裙下,你就做夢吧。就算我家小姐拒婚了,你王錦瑟怕是也沒有那個能力擔任六皇妃吧,再說了,我家小姐也沒有明確表明要拒婚啊。
翠兒不動聲色的離開了花園往沈胭脂住的楓林小院走去,一會兒一定要問問小姐,這事情她是怎樣打算的,還有王錦瑟這事兒,那王錦瑟也太不要臉了。
可是在小院裡並沒有看到沈胭脂,她留了一封書信說出去走走,天黑前回來,翠兒抬頭看了看,天色還早,小姐一時半會是不會回來的。
沈胭脂獨自走在大街上,太陽已經落上山了,行人都匆匆走著趕回家,自由自己一人慢吞吞的走著,自從沈青雲把賜婚的事情說了以後她心裡就很亂,她本可以算是半個出家人,怎麼可以有婚嫁,再說了,她心裡本無男女之情,即使是接了聖旨,嫁了過去,這也只會讓兩個人痛苦啊,可是卻想不出要如何拒絕,記得臨行前,師傅說過,要讓自己盡一個子女該盡的義務,難道那時候師傅就已經預料到了,自己下山會遇到的事情。
「這位小姐,有人讓我把這個交個你。」一個跑堂的追著沈胭脂,把一串菩提子交到她的手裡。
沈胭脂看著那一串菩提子,頓時從心裡露出了喜悅的表情,這是自己送給了空師兄的,這麼說她來到江南了,那正好自己可以把這疑惑詢問於他。
「這位小哥,給你這串菩提子的那人現在在哪裡?」沈胭脂著急的問。
跑堂剛剛見沈胭脂笑了一下頓時覺得百花都因此而失色,雖然是稍縱即逝他卻覺得自己在這一刻愛上了這個陌生的女子。
「小哥……」沈胭脂見跑堂沒有反應,再次喚了一句。
跑堂這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那位高僧現在在前面的通林寺,他說了如果你有什麼疑惑讓他解答,請明日一早前去,他會在那裡等候你的。」雖然一開始不知道為什麼那位高僧斷定這位元美麗的小姐認識這菩提子,但是卻因此讓自己看到了世間最美的女子,也不為遺憾了。
沈胭脂點頭,收起菩提子轉身就走,那跑堂見沈胭脂就要走了,覺得不甘心立刻上前攔住她,不好意思的問:「小姐,我可不可知道你的閨名?」
沈胭脂皺眉,不理會他,越過他往沈府走去,誰知那跑堂卻一路悄悄尾隨著,見他進了沈家大門才從暗處出來,原來是沈家的小姐,何時沈家多出了這樣漂亮的一位小姐,改日定當登門造訪一番。
一直守在門邊等候沈胭脂回來的翠兒見沈胭脂從外面走了進來立刻上前去,這麼冷的天小姐還在外面閒逛了這麼久,可讓自己擔心了。
回到小院翠兒剛想問那門親事,沈胭脂卻先說話了。
「翠兒,了空師兄來這了。」回到小院,沈胭脂退下披風說。
「了空大師?」翠兒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這了空大師不是遠在京城嗎,怎麼來到江南了呢。「小姐,你見到了空大師了嗎?」翠兒問。
沈胭脂搖頭,說:「他讓人給我捎了口信,說是想要見他明日去通林寺。」
「那明日我陪小姐去吧,正好我也有事想要詢問大師。」兩人這樣談著,翠兒便忘記了本來要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