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監獄。
今天是秦守出獄的日子。
囚室裡。
「老頭,我要走了。」
秦守看著雙腿殘疾的蘇老頭,語氣冷漠中透著一絲不捨。
「今天出獄?」
蘇老頭本閉著眼睛緩慢睜開,有些恍惚。
「對。」
「好事啊,六年了,你不就是等今天。」
蘇老頭笑了笑,從衣服裡掏出一塊雕刻盤龍雲紋的血玉,扔給秦守,「這塊玉佩是信物,以後有機會去蘇城看看我那些徒子徒孫還在不在。」
「這麼貴重的禮物我不能收。」
秦守拒絕。
他不知道蘇老頭什麼來歷,更不知道這塊玉什麼材質。
但。
這裡是重刑監獄。
十二個人一個牢房。
只有蘇老頭是單獨房間。
不僅有單獨衛生間,每日還有酒有肉,管教伺候他跟親爹一樣,要什麼給什麼,除了監獄大門不能出。
整個青州監獄儼然是蘇老頭的後花園。
這足以證明蘇老頭很不簡單。
這塊血玉,他貼身珍藏,豈能一般?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蘇老頭一瞪眼,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撲面而來。
秦守感覺呼吸一滯,默默收下玉佩。
蘇老頭旋即閉上了眼,擺擺手,「走吧。」
砰!
秦守跪下,重重磕了個頭,「大恩不言謝,日後終有回報。」
六年前。
秦守未滿十八歲,身體瘦弱。
每日被其它犯人欺負。
最狠的一次,肋骨斷了五根,雙手雙腿全部骨折…
若不是蘇老頭救他,教他練武教他醫術,他早就變成一堆白骨。
可謂是他的再生父母。
磕完頭,起身走出囚室。
走廊兩邊,幾百號囚犯不約而同全部站在柵欄後,敲擊著柵欄,高喊:「恭送秦爺。」
兩日後。
青州市,廟王村。
秦守站在山頂上,看著夢了六年的小山村,不禁熱淚盈眶。
從懷裡掏出那張泛黃的照片,照片裡,一個扎著麻花辮,烏溜溜大眼睛,瓜子臉上還有倆酒窩的姑娘…
冷峻的面孔竟閃過一絲溫柔。
仰頭長嘯一聲,「終於回來了,不知大哥大嫂跟荷花怎麼樣了…」
秦守快速向村裡掠去。
迫不及待想要見到朝思暮想的人。
可當回到家。
秦守傻眼了。
房子已經不在了,只剩下大火焚燒之後的殘壁斷垣。
長滿了雜草。
「你是秦家二小子?」
忽然,有人遲疑的問他。
「桂花嬸,是我。」
秦守認得她,隔壁鄰居家的,以前兩家關係不錯。
「你出來了,快來家裡坐。」
「不用了桂花嬸,我大哥大嫂呢?房子怎麼成這樣了?」秦守問。
桂花嬸奇怪道,「你…你不知道?你大哥大嫂都死了,只留下一個女兒叫小米。」
「什麼?」
秦守目呲欲裂,一把抓住桂花嬸手臂,「我大哥大嫂怎麼死的?」
「你大哥被歹人捅了幾刀死了,你大嫂本就因為難產身體虛弱,傷心過度也跟著去了。」桂花嬸掉下幾滴眼淚。
秦守如同五雷轟頂一般,眼淚滾滾而落。
六年前。
離開家的時候都好好的,怎麼就死了?
大哥大嫂是他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現在,也沒了。
「二小子,別難過了,雖然你大哥大嫂去了,好歹還留下了香火。你回來了就好,以後要好好照顧小米,她是苦命的丫頭。」
桂花嬸長籲短嘆。
對。
我還有小米。
秦守如夢初醒。
……
村西頭潘家。
一個小女孩蜷縮在豬圈裡。
一箇中年胖女人端著一盆子紅薯準備餵豬。
那個小女孩立刻衝上去搶著吃。
「滾開。」
中年女人用棍子敲打小女孩的頭。
小女孩吃疼,捂著腦袋,眼睛充滿了畏懼,「奶奶,行行好,讓我吃一點,一點就好,我很容易吃飽。」
「想吃?那好,吃這個,想吃多少吃多少。」
中年女人指了指豬吃剩下的豬食。
「髒,我不吃。」
「沒人要的野種,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食。」
中年女人大怒,跳進豬圈,揪住小女孩頭髮硬生生拉倒豬槽邊,使勁往下按,惡狠狠說,「吃,給我吃,你不是餓了嗎,趕緊吃。」
「疼,饒了我吧,我不餓了。」
「不餓都不行,沒爹沒媽的野種,還敢跟我犟嘴。」
中年女人越發狠毒,棍子不要命的使勁抽打在小女孩身上。
打的小女孩哇哇慘叫,滿地打滾。
秦守來到潘家,正好看到這一幕。
當即眉頭皺成了疙瘩。
他認識這個中年女人,就是他未婚妻的媽,樑翠芝。
很惡毒的女人。
六年前。
若不是她看不上秦守,執意要把荷花介紹給王大龍,王大龍也沒機會試圖強暴荷花。
他更不會因為打瞎了王大龍一隻眼睛,蹲了六年大牢。
六年了,死性不改。
居然用如此狠毒的手段欺負一個小女孩。
「住手。」
秦守看不下去了。
「你…你是秦守?什麼時候回來的?」
樑翠芝認出了秦守。
「別管我什麼時候回來的,我就問你,荷花跟小米呢?」
秦守得到了桂花嬸的指點,得知小米被荷花帶回家養著。
心裡挺高興。
未婚妻終究是善良的,沒忘了他。
「你個雜碎,還有臉問荷花,要不是你,荷花早就成了王大龍老婆,老孃也跟著享清福。」
樑翠芝指著趙子龍鼻子破口大罵。
隨即又揪住小女孩頭髮,「你不是要找你哥的野種,她就是,還不跪下感謝老孃這些年對她的養育之恩。」
「她就是小米!」
秦守大吃一驚。
仔細打量。
確實能從小女孩身上看到大哥大嫂的影子。
當看到小米麵黃肌瘦,六歲了,居然不足三十斤。
秦守心痛極了,勃然大怒,一巴掌抽過去,「臭婆娘,你特麼的找死。」
一巴掌。
打的樑翠芝牙齒迸裂,鼻血長流,慘叫連連。
秦守依舊不解氣。
揪住樑翠芝頭髮,拖到豬槽邊,把她腦袋按進去,兇狠道:「敢欺負小米,給我吃,不吃完,老子卸了你的腿…」
「饒命,我吃…」
樑翠芝終於怕了,連連求饒。
「叔叔,我怕!」
一道稚嫩的聲音弱弱的傳來。
像炸雷一樣驚醒了暴怒中的秦守。
怎麼能當著小米的面打人。
她心裡肯定會留下陰影。
秦守懊惱極了,連忙蹲下抱起小米,「小米不怕,我帶你回家,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了。」
「嗯。」
小米乖巧的點頭,「叔叔,還有荷花姨,她對我可好了,你也帶她走吧。」
秦守回頭看著樑翠芝,問道:「荷花呢,叫她出來。」
「荷花已經成了王大龍的人,今天晚上就要洞房。」
樑翠芝說道。
轟!
這個打擊不亞於大哥大嫂的死。
就是為了她。
老子才蹲了大牢。
她怎麼敢背叛我?
秦守心針扎一樣難受,失魂落魄踉蹌而去,「難道我看走眼了,六年前的山盟海誓都是假的?」
王家。
燈火通明。
院子裡擺著十幾桌酒席。
王大龍是廟王村首富,也是出了名的村霸。
今天。
是他大喜的日子。
穿著一身喜服。
紅光滿臉。
似乎連黑眼罩都變得生動起來。
不過那隻瞎了的眼睛因為激動,酒精的刺激有些疼。
這讓他想起了秦守。
「媽的,打瞎了老子眼睛,老子睡你女人。」
王大龍一把摟住身邊同樣一身大紅喜服的潘荷花,放聲大笑,「鄉親們,感謝各位來參加我王大龍的喜宴,我讓新娘子給大夥倒酒如何。」
「好!」
「倒酒有什麼意思,大夥要看親嘴。」
鄉親們一起起鬨。
王大龍笑的合不攏嘴,「行,我跟荷花親一個。」
說罷就摟住潘荷花要當眾親嘴。
「王大龍,你不要太過分。」
潘荷花又羞又氣,俏臉漲紅,直接推開王大龍。
這讓王大龍臉上掛不住,壓低聲音威脅道:「別忘了十萬塊錢,敢不聽我的,一分錢你都別想拿到」
潘荷花臉色一變,這筆錢非常重要,必須拿到,就強笑了笑,「王大龍,你說話要算數,否認我做鬼也不饒你。」
「嘿嘿,你有資格跟老子講條件?」
王大龍捏住潘荷花嫩滑的下巴,淫笑連連。
反正過了今晚,你就是老子的人了。
不給錢又能怎樣。
「親一個,親一個。」
鄉親們不明就裡,大聲起鬨。
王大龍撅起臭嘴親了過去。
臭烘烘的口氣燻的潘荷花想吐,卻不得不絕望的忍著。
秦守,你在哪?
過了今晚,我就是別人的女人了。
想到這些,潘荷花不由潸然淚下。
「王大龍,好狗膽,你敢親一個試試。」
突然,一聲怒吼,秦守火急火燎的衝了進來。
所有人扭頭看去。
都認出了他。
「秦家二小子不是蹲監獄了,怎麼出來了?」
「這下熱鬧了,仇人見面,肯定要打起來。」
「一會兒萬一打起來躲開點,別濺一身血。」
一眾鄉親紛紛起席,讓開道路。
甚至不敢跟秦守眼神對視。
這小子可是打瞎過王大龍一隻眼睛,兇殘成性,萬一惹惱了他,被打一頓事小,丟了性命豈不冤枉。
「秦守!」
潘荷花看著踏著堅毅步伐,殺氣騰騰走過來的秦守,眼淚嗖嗖往下掉,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秦守,你還敢來。」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王大龍滿臉猙獰的看著秦守。
瞎掉的眼睛也格外的刺疼了。
「我為什麼不敢來。」
秦守站定,指著潘荷花,「過來。」
「不準。」
王大龍一把抓住準備過去的潘荷花,「別忘了十萬塊錢,如果你敢過去,一分錢都別想要。」
潘荷花腳步一頓,停止掙扎,指甲都嵌進肉裡,絕望的搖搖頭,「對不起,我不能過去。」
「什麼十萬塊錢?」秦守一愣。
「你還不知道吧,荷花把她自己賣給我了,價值十萬塊。」
王大龍沾沾自喜,伸出一根手指,得意地道:「也就是說,潘荷花現在已經是我女人了,你回來晚了,哈哈!」
「秦守啊秦守,當年你打瞎了老子一隻眼睛,老子就搶你女人,聽說還是原裝貨,老子就笑納了。」
「哈哈,不嫌棄的話留下來喝杯水酒,晚上我跟荷花上牀的時候,你可以聽牆根。」
王大龍越說越得意,唾沫星子橫飛。
看秦守呆若木雞,臉色難堪之極,心裡那叫一個痛快,終於一雪前恥。
「為什麼?」
秦守憤怒之極,六年的相思化為烏有,日思夜想卻盼來戀人的背叛,他面目甚至猙獰到可怕,指著潘荷花質問,「十萬塊,你就為了十萬塊把自己給賣了?」
「賣給誰不行,要賣給王大龍。」
「難道你忘了,六年前,就是因為他企圖強暴你,我為了保護你,才進了監獄。」
「聽桂花嬸說小米被你帶回家養著,我還很高興,就算看到你媽那樣對待小米,讓她吃豬食,我都相信你不知情。」
「可眼見為實,潘荷花,你摸著良心說,對得起我嗎。」
隨著秦守的質問。
潘荷花俏臉變得毫無血色,嬌軀也開始顫抖不停,發了瘋的衝過來,擡手就是一巴掌,歇斯底裏的咆哮,「我對不起你?六年了,我日思夜想都是你,我媽逼著我嫁人,為了反抗,我寧願自殘。」
「你哥被人捅死,你嫂子難產,生命垂危,是我跪在地上求爺爺告奶奶,借了十萬塊錢給她救命。」
「生下小米之後,你嫂子就鬱鬱而終,也是我給她下的葬。」
「是,我把小米帶回家養,我媽對她不好我也知道,可是我有什麼辦法?連我都是吃白飯的,我只能保住小米一條命等你回來。」
「我等了你足足六年,有多辛苦你知道嗎?現在債主逼著問我要錢,不給錢就要把小米賣掉,我實在沒辦法了,只能嫁給王大龍,只有他出的起這個錢。」
「你回來不問清楚,就質問我,憑什麼,憑什麼?」
潘荷花撲在秦守懷裡放聲大哭。
似乎要把六年來受得委屈和磨難盡數傾瀉。
「原來我錯怪你了,對不起。」
秦守這才知道了荷花嫁給王大龍的原因,不由懊惱不已。
輕輕擦掉荷花臉上的眼淚,一把拉住她手道,「跟我走,咱不嫁了。」
眼看著自己新婚妻子跟秦守摟摟抱抱,又哭又鬧,王大龍氣的臉色鐵青,怒不可遏,「秦守,你特麼的敢帶走她試試。」
「試試就試試。」
秦守拉著一身大紅喜服的潘荷花,大步往外走。
「給我攔住他。」
王大龍怒吼一聲,隨手抓起一根扁擔追了上來。
同時。
王家的親戚紛紛站出來攔住了秦守。
「讓開。」
秦守語氣變得極度冰冷,渾身更是殺氣四溢。
大熱天的。
滿院子賓客竟打起了冷顫。
膽小的早就悄悄溜了,生怕殃及魚池。
「秦守,別,我害怕。」
潘荷花也被秦守刺骨的冷意給嚇到了,嘴脣哆哆嗦嗦。
「別怕,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傷害你。」
秦守溫柔一笑。
「我怕你再坐六年牢,那我跟小米真沒法活了。」
潘荷花哀求道。
看著她可憐兮兮的眼睛,秦守心頭猛然一驚,是啊,如果再進去了,小米跟荷花肯定會被王大龍欺負死。
我不能再犯糊塗了。
剛想到這裡。
突然。
荷花驚呼一聲,「小心。」
隨後把秦守猛的一推…
荷花竟想用身體幫秦守擋扁擔。
「傻女人!」
秦守大受感動,身形如電,下一秒摟住荷花的腰肢,180度旋轉…
荷花穩穩躺在趙子龍懷裡。
砰!
王大龍手裡的扁擔狠狠砸在秦守脊背。
斷成兩節。
「秦守,你沒事吧。」
潘荷花心疼的眼淚都下來了。
「秦家二小子完了。」
「坐了牢回來,就該老老實實,不該招惹王大龍。」
「秦守肯定重傷不輕。」
眾鄉親也是驚呼連連。
手腕粗細的扁擔直接打斷了,可想而知力道有多大。
王大龍更是猙獰大笑,「小雜種,六年前,打瞎老子眼睛,今天,老子不打斷你脊椎,就跟你姓。」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秦守必定身受重傷的時候。
「是嗎!」
秦守動了,鬆開荷花,很隨意的彈了彈身上的木屑。
轉頭盯著笑容僵住的王大龍,扭了扭脖子,爆出陣陣脆響。
「你,竟然沒事。」
王大龍滿眼震驚。
記得六年前,自己一個人就把秦守給打的滿地找牙,要不是自己不小心摔倒了,秦守也沒機會打瞎他眼睛。
「我已經不是六年前的我了。」
秦守冷冽的盯著王大龍,忽然衝周圍報了抱拳道:「諸位鄉親都看見了,是王大龍先打我的,我還手不過是自衛。」
天啊!
他想幹什麼?
不會想一個人單挑王大龍一羣人吧?
眾鄉親疑惑的看著他。
「哈哈,小雜碎,你特麼的笑死老子了,就憑你,還想單挑我們這麼多人不成。」
王大龍聽明白了秦守的意思,不由嘲諷大笑。
「大龍哥,跟他囉嗦什麼,一個勞改犯,打了也就打了,說不定公安局還獎賞咱們呢。」
「操,小雜種,六年前打瞎了大龍哥眼睛,一直沒機會報仇。今天是你自動送上門,怪不得別人。」
「一起上,往死裡幹他。」
王大龍重新找來一把鐵鍬,振臂高喊。
幾個親戚就紛紛舉起手裡的鋤頭,扁擔朝秦守圍攻過去。
荷花看的花容失色,伸展手臂擋在秦守身前,「你們不許打他,秦守,你快跑,我擋住他們。」
「臭婊子,讓開。」
王大龍勃然大怒,「別忘了,你是我老婆,竟敢幫別的男人說話,等會收拾了他,老子再跟你算賬。」
「我不讓,讓開了你們就要打死秦守。」
潘荷花面對兇神惡煞的幾個壯漢,說不害怕是假的,但是不能讓。
「讓開。」
王大龍鐵青著臉,今天晚上把臉丟完了。
明天,村裡肯定會傳遍新婚妻子幫秦守擋架的事。
王大龍有種被戴了綠帽子的羞辱感,氣的破口大罵,「媽的,再不讓開,老子連你一起打。」
「鄉親們,幫幫我,不然他們要打死秦守。」
荷花見攔不住王大龍等人,不由轉頭祈求看熱鬧的鄉親。
「荷花,不是我說你,你已經是王大龍老婆了,胳膊肘怎麼能往外拐。」
「就是,你應該幫著王大龍才是。」
「秦家二小子是勞改犯,打死他都是活該。」
荷花沒想到鄉親們非但不幫她,反而幫王大龍說話。
不由一陣絕望。
難道今天晚上,秦守要死在這了?
不,絕不能。
荷花忽然撿起半截扁擔,瘋狂的朝王大龍揮舞,一邊大聲喊,「秦守,你快跑,永遠不要再回來了。」
突然。
一雙有力的手從身後抱住了她。
耳邊響起溫柔的聲音,「為什麼要跑,聽話,放下扁擔。」
荷花嬌軀一顫,這是第一次跟心上人如此近距離接觸,那強壯的肌肉讓她感覺無比安全。
不由自主放下了扁擔。
看老婆當眾被秦守抱在懷裡,王大龍目呲欲裂,揮舞著鐵鍬就衝了過去,「小雜種,老子弄死你…」
那幾個親戚也跟著一起衝了上去。
「荷花,退後。」
秦守眼神如電,渾身肌肉塊塊凸起,刀削一般,充滿了爆發力。
「秦守,小心啊!」
荷花眼淚汪汪的叮囑。
下一秒。
秦守已在她眼前失去蹤影。
只聽見秦守陰森森的聲音,「剛才是你罵我小雜種,嘴巴真臭,該打。」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五道血痕在那人臉上裂開,口鼻噴血,牙齒迸裂。
「你剛才罵我勞改犯,沒教養的東西,該打…」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人慘叫一聲,半邊臉已經腫成了透明色,皮膚下像是有液體在流動。
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四分五裂炸開。
「剛才你說要乾死我,不知死活,我先弄死你…」
砰的一聲。
那人到飛出去。
口噴鮮血,摔在酒席上,把桌子砸的稀碎。
臉上被碎木屑扎的千瘡百孔,慘不忍睹。
誰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王大龍的三個親戚全部受傷,到了一地,哀嚎不止。
「怎麼可能…」
所有人都無比震驚的看著滿身煞氣的秦守。
那並不高大的身體,彷彿散發著讓人窒息的氣勢,心臟都停止跳動。
他們並不知道這叫殺氣。
是秦守六年來,在監獄裡每日生死相搏練就出來的。
「不可能,假的,一定是眼花了,小雜種怎麼可能一打三…」
王大龍揉揉眼睛。
是真的。
三個親戚真真切切全部倒在地上,哀嚎連連,模樣悽慘無比。
「聽說青州監獄有犯人打黑拳,難道小雜種練就了一身厲害的拳術,不然怎麼可能秒殺三人…」
王大龍情不自禁兩腿發抖,大熱天的冷汗直冒,嘴脣更是哆哆嗦嗦,「別過來,不然老子不客氣了。」
然而下一秒。
秦守出現在他眼前,直接鉗住他脖子,像抓小雞仔似的,提起來,「王大龍,剛剛你不是挺牛逼嗎,現在慫了?」
「別說我沒給你機會,來,我不動,讓你打,只要你能碰到我,我們之間的仇就一筆勾銷。」
「怎麼,不敢打?」
秦守把王大龍的臉打的啪啪響,「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大龍哥…」
「給我跪下。」
秦守陡然臉色一沉,爆呵一聲。
轟!
猶如夏日驚雷在耳邊炸響。
驚的王大龍腦瓜子嗡嗡的,雙腿一軟,情不自禁跪下,「饒命啊…」
「六年的監獄,六年的青春,一句饒命就完了,那還要拳頭做什麼。」
秦守六年來積蓄的滿腔怒火一瞬間爆發,提起拳頭重重砸下。
「住手!」
一聲急促的呵斥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