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新縣,南泉村,秋初。
從地裏忙完農活的村民們,開始三三兩兩結伴往家趕。
男人扛着鋤頭叼着煙卷,女人胳膊上挎着中午帶飯的柳筐,幾條土狗在河壩上盡情撒歡奔跑,牧羊人揮着皮鞭向前驅趕羊羣,場面一片恬靜悠閒。
可聶天鳴卻在爲中午和王媛媛的訂婚宴鬱悶不已,老爹聶長生也因爲彩禮的事情,直接拍桌子走人。
萬萬沒想到,平常慈眉善目的王大嬸,在訂婚宴上,彩禮開口就要三斤三兩。
這可是將近十五萬元!
按照蒙新縣的風俗,六萬六就已經是頂天了。
而且王家開門見山,除了幾牀新被子外,再無別的嫁妝,至於彩禮錢,都要留給王媛媛的弟弟。
和王媛媛的親事,宣布死刑,告吹~
聶天鳴雖不至於撕心裂肺得傷心,可心裏仍舊是不太好受。
漫無目的地走在坑窪不平的土壩上,不知不覺間,聶天鳴已經走到了聶家祖林旁邊。
聶天鳴隨便找了塊空地,挨着祖林坐了下來。
「列祖列宗啊,你們若是在天有靈,就抓緊幫幫子孫我,再晚幾年聶家可就絕後了,到時候誰來給你們上墳,誰來給你們燒紙啊~」
聶天鳴嘴裏嘟囔着,雙手合十,仰天哀嚎。
「嘿~你小子敢拿聶家香火要挾我?」
搖頭晃腦的聶天鳴瞬間清醒過來,驚出了一身冷汗,盡管這是自家祖林,但此時天已黑,氛圍有點陰森可怖。
「誰?趕緊出來。」
慌裏慌張站起身四處打量,聶天鳴以爲是誰家壞小子在和自己開玩笑。
可一轉眼,發現自己周身白霧茫茫,宛若仙境一般。
而不知何時,在自己面前,有一尊高大法相靜靜矗立着。
法相周身霞虹萬丈,瑞彩千條,被無數奇花異草簇擁在中間,莊嚴慈祥。
眼看聶天鳴醒了過來,說道:「不要驚詫,也不要害怕,按照人間的稱呼,你應該叫我祖宗,但我記不得你是我第幾世孫了~」
盡管聶天鳴有些發懵,但看着眼前莊重肅穆的法相,的確有一種要跪下叩拜的衝動。
難道是在做夢?
提鼻子一聞,林子裏的羊羶味和羊騷味嗆得自己鼻子直酸。
聶天鳴百分百確定自己沒在做夢了。
「這麼多年來,逢年過節,南泉村聶姓子孫裏,只有你聶長生家一次不落,每座墳都燒紙磕頭,算得上是模範的孝子賢孫了,今日你心神蒙難,我自來相助。」
說着,聶家祖林中一個看着不太起眼的墳頭上,冒起了一股青煙。
「我靠,祖墳真的冒煙了?」
瞬間,青煙飄到聶天鳴面前。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一呼吸,青煙被聶天鳴吸進了鼻子裏。
「按照你們人間時興的叫法,我的轉靈之術,應該被叫做…」
說着,那尊聶家祖宗的法相犯了難,猶豫幾秒之後,繼續道,
「對了,應該被叫做系統!」
聶家祖宗法相雖然莊重,但嘀嘀咕咕的樣子着實有些可親。
「叮~」【系統提示】:恭喜聶家子孫「聶天鳴」成功綁定祖宗系統,成爲祖宗系統宿主,獲得新手大禮包~
聶天鳴腦袋裏有一個悅耳空靈的聲音響起。
說着,聶祖一揮手,有兩個不起眼的小東西飄到了聶天鳴面前。
定睛一看,分別是一張繡有陰陽八卦手帕大小的口袋,還有一瓶通體泛着微弱青光的碧綠小瓶。
不起眼的兩個小玩意,聶天鳴拿在手上,都沒掂出分量。
「就這?老祖宗您神通廣大,爲了將聶家優秀的基因延續下去,怎麼不送個天仙啊?再不濟,就送個月老的紅繩,等我看上誰家閨女,直接拴來給您老人家過過目。」
「你別小瞧你手上這兩件寶貝,那乾坤袋乃是一法器,可盛萬物,拿取自如。
聚靈瓶中盛的是天地聚靈泉的一汪泉眼,與觀音大士手中的羊脂玉淨瓶不分上下,只一滴聚靈泉水便可使平地起勢,萬物逢春,逆轉生機頹敗之勢。
這兩件寶物你要好生利用,咱們聶家人,就是要行得端做得正,切莫做奸詐罪孽之事。」
談到這兩件寶貝,聶家老祖言語之中不無驕傲,而且也是爲聶天鳴這個他眼中的「農戶」子孫,特意挑選契合的寶貝。
「那我再想見到您,該怎樣做?」
「等你攢夠了孝順值,大喊祖宗保佑,系統就自動開啓了。」
又一揮手,聶天鳴猛得一驚,眼前恢復如初。
周圍萬籟俱寂,只有蟋蟀和青蛙在相互較勁鳴叫着。
孝順值?
我與您老人家一個墳裏,一個墳外,我這咋孝順您啊。
將手裏的祖宗系統新手禮包的乾坤袋和聚靈泉,聶天鳴激動得口幹舌燥。
自家祖墳冒青煙了,看來以後我是要發達了呀。
趕緊試一試祖宗系統好不好用。
「祖宗保佑!」
聶天鳴對天大喊。
「叮~」【系統提示】:孝順值不足100,無法開啓祖宗系統。
給激動的心情潑了盆冷水。
「要不要這麼小氣,別人家的系統不都是隨意開啓的嘛,爲啥我的還有限制條件!而且還扣扣搜搜只給兩件寶物~」
畢竟是自己的祖宗,聶天鳴只敢在心裏默默抱怨幾句,千萬不能得罪啊,日後還要仰仗祖宗升官發財呢。
指不定啥時候自家祖宗大發善心,給自己送個仙女下來,也說不準。
反正得了兩件寶物,佔了大便宜,聶天鳴不再糾結孝順值,以後有的是時間研究。
朝着聶家祖林拜了一拜,要往家裏趕。
「叮~」【系統提示】:孝順值+20。
什麼?
聶天鳴狂喜,然後立刻跪在地上,衝祖林猛磕頭。
可即便自己腦袋都扎進土裏了,連續磕了十幾個頭,仍舊沒有再次聽到孝順值上漲的系統提示。
看來這是唯一任務,只能做一次,要不然就能無限刷孝順值了。
作爲資深網遊玩家,聶天鳴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
小心翼翼將兩件寶物揣進兜裏,上午訂婚宴的陰霾一掃而空。
……
回到家時,已是深夜,聶老爹和聶母早已熟睡,桌上是給聶天鳴留的飯菜。
草草吃過幾口之後,聶天鳴小心翼翼回到自己房間,將寶物放在臺燈下,細細端詳。
碧綠的聚靈泉瓶,打開之後,聶天鳴伸過鼻子一聞,有股淡淡的清香。
「和六神花露水味道差不多,也不知道能不能喝。」
還不知道該怎麼用,聶天鳴放下聚靈泉瓶,又拿起了乾坤袋。
看過無數小說和電視劇,聶天鳴對乾坤袋充滿了無限的好奇。
打開乾坤袋,聶天鳴伸手拿起放在旁邊的水杯。
袋口還沒有接觸到暖壺,只是聶天鳴心思一動,水杯變憑空消失了。
「我靠!這麼神奇?」
盡管乾坤袋裏面漆黑混沌一片,但聶天鳴能清晰地感覺到乾坤袋中水杯所處的位置。
將房間裏能活動的東西統統塞了進去,乾坤袋中就像貨架一樣,一一碼放整齊。
然後憑借意念將一件件重新取出,放回原地。
看着各類雜物隨着自己的心思在空中漂浮,聶天鳴玩得不亦樂乎。
這絕對是個好寶貝!
聶天鳴第一蹦出來的想法,就是用它來送快遞。
但轉念一想,這麼好的寶貝,只用來送快遞,豈不是太浪費了。
躺在牀上,聶天鳴樂呵呵流着口水,幻想着日後飛黃騰達的場面,逐漸昏昏睡去。
翌日清晨,聶天鳴起了個大早。
「爸,您吃菜。」
順手給老爹夾了一筷子菜,聶天鳴聽到一陣鈴聲響起。
「叮~」【系統提示】:孝敬父母,孝順值+2。
聶天鳴一愣,心中大喜。
「爸,媽,吃菜~」
拿起筷子,聶天鳴就像無情的流水線機器,朝二老碗裏狂夾菜。
「叮~」【系統提示】:孝敬父母,孝順值+2。
「叮~」【系統提示】:孝敬父母,孝順值+2。
「叮~」【系統提示】:孝敬父母,孝順值+2。
「叮~」【系統提示】:孝敬父母,孝順值+2。
一大碟鹹菜被聶天鳴全夾在了父母碗裏,孝順值就上漲了10點。
看來孝順值不怎麼難賺嘛,很快就能攢夠100點了。
二老心花怒放,看來兒子是長大了。
可看着堆成小山一樣的鹹菜,又不能當飯吃,苦笑不已。
聶天鳴顧不上這些,已經在心裏打起小算盤了。
夾菜這種小事,獎勵的孝順值經驗雖少,但積少成多,也會有不少的。
看來家裏以後每天要吃四頓飯才行。
不,得五頓!
可是後面無論怎樣折騰,孝順值停留在30點上,不再動彈。
就像昨晚祖林磕頭一樣無效,看來做每件事的孝順點是有上限的。
盡管昨天因爲訂婚宴鬧得一肚子氣,可在早飯飯桌上,聶家一家三口誰都沒再提起此事。
生活還得往前看,從地裏刨錢的莊戶人,天大的事也放不下手裏的農活。
吃完飯抽完煙,聶老爹扛起鋤頭要下地,去給地裏種的鐵棍山藥除草。
聶天鳴緊隨其後,隨手拿了鋤頭和鐵鍬,要跟着一起去。
聶天鳴的老家南泉村,是一個偏遠的小山村,被稱爲華國五嶽之首的泰祖山餘脈所包圍,村外數百米高的山丘連綿不絕。
雖沒有高山大河的波瀾壯闊,倒也算得上山清水秀,人傑地靈。
南泉村的位置,處於泰祖山餘脈包圍的中心位置,坐落在一座外形酷似臥倒獅子的「獅子山」南側山腳下,又因山上有一處泉眼流經,故此得名「南泉村」。
村裏山腳下,是較爲平坦肥沃的土地,種的是糧食莊稼;
再往上一點,種的是像山藥、棉花、丹參等經濟作物;
山腰處是幾個被承包的果園,其中有聶天鳴家的一座蘋果園;
至於再往山上和山裏走,就是尚未開發的原始深山老林狀態了。
像什麼野豬、熊瞎子、蟒蛇和老虎之類的猛獸,在老林裏就算見到,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因此,除了獵戶和採藥的老中醫外,很少有人進去深山裏。
於是山裏也被村裏人常常用來嚇唬小孩。
「再不聽話,就扔山裏去喂狼。」
「還不睡覺,待會就讓山裏老妖怪抓你。」
「眼睛都貼到電視上了,等山裏跑出來老虎,專挑近視的小孩吃。」
……
聶天鳴父子兩人出了村,路過南泉河。
剛巧,在河裏遊泳抓魚的發小張勝,看到聶天鳴,大聲呼喊着和他打招呼。
只見他雙手舉高,手裏使勁攥着一條又肥又大的鯉拐子,足有三四斤沉,向聶天鳴炫耀。
求生欲望極度強烈的鯉拐子,撲棱棱想要掙脫,有力的尾巴拍在張勝胳膊上,噼裏啪啦亂響。
「天鳴,你啥時候回來的,自從我退伍回來之後,咱們哥幾個可就沒聚齊過了。」
「天天在微信羣裏聊得熱鬧,還不知足呢?」聶天鳴哈哈大笑,繼續說道,「你抓鯉拐子的手藝是一絕,拿上你的大鯉魚當下酒菜,等王斌和崔志鵬他們回來,咱們好好喝一杯。」
「一言爲定,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張勝甩手把鯉拐子扔上岸,一羣看熱鬧的小屁孩全部涌了上來。
搶着撿魚放進魚簍裏,七手八腳弄得魚鱗到處都是,引得幾條放養的狸貓也來湊熱鬧。
「現在都入秋了,水涼,以後別下水了,直接扯網就行。」
聶老爹笑着向水裏的張勝囑咐道。
看着自己的兒子和同村發小相處得這麼融洽,做老人的自然開心。
等到了山藥地裏,聶老爹和聶天鳴彎腰,分工明確,一人鋤一溜。
聶老爹一邊鋤地,一邊語重心長得說道:「做人吶,就要像這地裏的鐵棍山藥一樣,一定要做一個挺直硬邦邦的漢子,也絕不向某些不值得的東西妥協!」
聶天鳴明白,這是老爹在勸導自己呢,畢竟昨天和王家鬧得不歡而散,一門親事就這樣告吹了。
「叮~」【系統提示】:細心聆聽長輩教導,孝順值+5。
現在孝順值總點數已經35點了,距離100點開啓系統又進一步。
「改天得去趟縣城買本佛經來給老爹讀讀,讓他好好教育一下自己。」
聶天鳴心裏暗想,看來自己得抽空找找祖宗系統的bug,說不定就讓自己得逞鑽了空子。
總是隨機任務,也沒有個任務列表,聶天鳴心裏癢癢得很。
「看山藥豆的長勢,今年地底下山藥的收成應該不會太好,山上的蘋果園,是咱們今年最後的指望了。」
聶老爹鋤完一排,坐在田埂上,腳踩着鋤頭,熟練得點上一顆煙,望着山藥地眉頭緊鎖。
摸了摸口袋,聚靈泉瓶溫涼的瓶身讓聶天鳴有了主意。
這聚靈泉水,只要一滴泉水就能在平地起勢,使萬物逢春,逆轉生機頹敗之勢。
祖宗的話在聶天鳴耳朵旁回響起來。
對於山藥來講,那肯定也是管用的。
那還費勁除草幹嘛,先看聚靈泉水的效果,如果不起作用,明天再來鋤地也不遲。
「爸,地裏這草也不算太多,我自己一上午就能幹完,你去蘋果園看看吧,畢竟再過些天就要摘果豐收了,別再出什麼亂子。」
好說歹說,聶天鳴才勸老爹去了蘋果園,自己也好施展神通。
眼瞧周圍沒人,聶天鳴從兜裏掏出聚靈泉瓶,打開塞子之後,小心翼翼順着藤蔓滴了下去。
地底下的鐵棍山藥快速生長,竟然將土地撐得裂開一道道縫隙,整片地如同漁網一般。
聶天鳴看着地面肉眼可見的變化,被震驚得呆在原地。
拿起鐵鍬,用力鏟下去,將鐵棍山藥周圍的土都扒開,聶天鳴看到了山藥的模樣。
平常的鐵棍山藥,形狀又細又長,而且表面粗糙不堪,甚至有鐵鏽一樣的紋理,因此才被叫做鐵棍山藥。
但在聶天鳴眼前的山藥,卻是另外一副模樣。
從土裏新翻出來的山藥,表面光滑得像藕一樣,甚至連山藥棍上常見的小疙瘩都沒有。
筆直沒有一絲彎曲,大小和胳膊一樣粗細,這算得上是極品山藥了!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聶天鳴不小心一抖,鐵鍬將一根完整的山藥攔腰軋斷。
很清脆的一聲響聲,而且伴隨而來的,是一陣清香。
甚至連山藥最難剝的皮,也被鐵鍬一碰就脫落了,就像杜某斯一樣絲滑,只留下白皙粉嫩的山藥莖在土裏。
沉醉在山藥清香中的聶天鳴,腦袋還是清醒的。
他明白,這次真的是發達了,像這樣品相的鐵棍山藥,全南泉村,不,應該是全世界,獨此一家!
以防萬一,聶天鳴又跑到地的另一頭,翻出山藥之後,同樣光滑筆直的品相,同樣沁人心脾的清香。
聶天鳴有很強烈的預感,這兩畝地的鐵棍山藥,將是自己敲開財富大門的第一塊磚。
什麼狗屁王媛媛,什麼狗屁三斤三兩彩禮,老子以後要娶大明星!
老子是有系統的人,老子要做大事!
望着南泉村的山山水水,聶天鳴熱血澎湃。
等老爹從蘋果園下山回來,聶天鳴已經把三分地的山藥都刨出來了,粗略估計得有七八百斤。
看着眼前品相堪稱極品的鐵棍山藥,聶老爹差點下巴掉在地上。
被聶天鳴軋斷的山藥的清香所吸引,聶老爹伸鼻子一聞,笑開了花。
「種了五六年的鐵棍山藥了,第一次見到能散發香味的品種,也是少見。」
這哪裏是品種的問題啊,明明是聚靈泉水的功效,聶天鳴不敢透露,只能笑呵呵應和着點頭。
「今年山藥算是大豐收,不知道僅剩十幾天裏,蘋果園的蘋果能長成個什麼樣子。」
「爸,你還真看走眼了,今年山藥的長勢喜人啊,估計山上的蘋果也不會差。
這些山藥我拉到鎮上去賣吧,現在山藥都差幾天才上市,這幾天肯定好賣。」
「鎮上和村裏除了一個住樓、一個住平房之外,有啥區別?都是一羣沒見識的,這麼好的山藥,最起碼去縣裏賣,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老爹就是老爹,看問題比兒子透徹,等明天我就去趟縣裏。」
第二天天還蒙蒙亮,聶天鳴就開着自家的三輪載着山藥,往蒙新縣去趕早市。
聶天鳴家的三輪車小,車上滿滿當當才裝了五百多斤,爲了一次賣完,剩下的幾百斤山藥全部讓聶天鳴放乾坤袋裏了。
蒙新縣繁華的不夜城商業街旁邊,就是縣裏最大的露天農貿市場,裏面除了固定攤位的商販,最多的就是從周邊村子趕來賣農產品的散戶了。
找了一個距離十字路口不遠,人流還算密集的位置,聶天鳴停下車,把老爹平時賣山貨的微信二維碼擺在車頭上。
「小夥子,別不好意思,賣東西就得喊,別人才會過來看。」
左手旁,一個蹲在地上頭上裹着毛巾,賣一筐土雞蛋的老婆婆,笑着對聶天鳴講。
老婆婆心善,以爲聶天鳴是剛出來練攤的雛。
「奶奶,謝謝你,我明白。」
以前在村裏集市上,聶天鳴從小就陪着老爹賣蘋果,因此一點也不怕生。
但他今天有自己的打算。
沒有扯開嗓子大喊,他拿出小刀在山藥上隔開一道裂縫,用手緊握住山藥杆,使勁往下一擼,一根光滑白皙的山藥就誕生了。
鐵棍山藥清香的味道瞬間順着風,飄蕩在整個農貿集市裏。
瞬間所有人都在提鼻子聞,都還在納悶,香味到底從哪裏飄來的?
「香味在這呢!」
一個燙着卷發,體態豐腴的大媽挎着籃子,指着聶天鳴的三輪車喊道。
嗚嗚泱泱,一大羣人涌了上來。
「小夥子,你這鐵棍山藥的品相真好,怎麼賣的?」
「60一斤,100兩斤。」
「唉吆喂,小夥子,你是第一天出來做生意嗎?你沒打聽打聽現在市面上賣多少錢,就敢胡亂開價?」
「大姨,現在山藥都還沒大量上市呢,你看這農貿市場一共才幾家賣的。再說了,你見過這麼好的山藥嗎?
中醫自古以來講究產地,橘生淮南則爲橘,橘生淮北則爲枳,所以山藥也要選擇地道產區。
這麼筆直的山藥,僅此我一家,不僅好吃,還壯陽呢,正所謂吃啥補啥,我家的山藥比肉蓯蓉差不了多少!」
聶天鳴提高音量,除了買菜的大媽大嬸們,甚至連不少老爺們也吸引過來了,伸着頭往裏看。
「再便宜點,我買兩斤。」
「最低價了,我這可是不打藥人工除草的山藥,絕對的生態有機產品。」
還是老爹說的對,這個價格要是放在鎮上賣,聶天鳴得讓人罵死。
可在蒙新縣裏,稍微猶豫一下之後,紛紛或掏錢或掃碼購買。
聶天鳴萬萬沒想到,冤家路窄,即便是與南泉村隔着數十公裏的縣城,也能碰見熟人。
不遠處,因爲彩禮沒成爲聶家媳婦的王媛媛,挽着一位身材瘦削,穿着白色襯衫,帶着金絲眼鏡男人的胳膊,往聶天鳴這邊翹腳看。
「好香啊,迪生,咱們過去看看吧。」
李迪生,王媛媛的大學同學,現在在縣裏辦公室當科員。
其實在聶王兩家舉辦訂婚宴之前,兩人就好上一段時間了。
說起來,也幸虧王家要彩禮獅子大開口,否則聶天鳴就要被戴綠帽子了。
好不容易兩個人擠到最前面,聶天鳴看到之後,楞了一下。
此時因爲是早上早市,王媛媛身上只穿着一件卡通睡衣,看樣子昨天是在縣城過的夜。
而旁邊的那個男人,用屁股都能想到什麼事情。
距離訂婚宴這才過去短短兩天時間,他倆關系就發展得這麼快?
聶天鳴感到一陣惡寒,沒答應三斤三兩彩禮,真是明智。
仔細打量了一下聶天鳴,李迪生笑着對王媛媛說:「這個就是你們村追求你的那個農民吧?」
聶天鳴裝作不認識,手上不停地稱着山藥,遞給付錢的叔叔大嬸們。
「都是同村發小,咋不知道打聲招呼呢。」
「咔嚓!」
李迪生伸手,把聶天鳴剛打包好要遞出去的山藥攔腰折斷。
山藥掉在地上,市場上的清香味道更濃了,人們都往山藥攤這邊擠過來。
「對不起,我給您換一根,這根不要了。」
聶天鳴着實不想鬥氣,現在是早市最熱鬧的時候,他不想耽誤時間。
一旦吵架,買山藥的人會走掉大半,天大的事也比不上賺錢的事大。
「農民就是農民,老實巴交種地就行了,一輩子的窩囊廢。」
眼看聶天鳴沒有反抗,默默承受,李迪生斷定聶天鳴就是個慫包。
強烈的霸道佔有欲充滿了李迪生的胸膛,他就像炫耀成功搶奪獵物的貪狼,眼冒火光看着聶天鳴。
沒等聶天鳴發怒,旁邊幾個大嬸卻是看不下去了。
「人家辛辛苦苦種田,賺的都是幹淨錢。農民怎麼了,我們幾十年前也都是農民,農民就活該被看不起?」
「看你穿得斯斯文文,說話怎麼這麼歹毒,你吃的飯不是農民種的?你上三輩沒有農民?有娘生,沒爹養的狗東西。」
眼看聶天鳴受欺負,買菜的阿姨大媽們,紛紛爲他鳴不平。
聶天鳴暗暗佩服,剛才自己氣昏了頭,差點就要動手打人了,看來罵人這種攻心計,還是長輩們最擅長。
「賣土貨能賺多少錢啊,啥時候才能湊齊三斤三兩,幸虧沒和他定親。」
王媛媛嘟囔道。
但看着聶天鳴腰包裏雜亂塞滿的百元大鈔,心裏還是咯噔一下。
王家自己也是種山藥的,但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極品鐵棍山藥,甚至連散發出來的清香也是第一次聞到。
「聶天鳴,你這山藥怎麼賣?」
「60一斤,100兩斤,你要買的話,100一斤。」
「這山藥是金子做的嗎?咱們南泉村的山藥,什麼時候賣到過這個天價?」
「小姑娘,買得起就買,買不起別耽誤我們買了回家做飯。」
周圍大夥早就看兩人不順眼了,甚至因爲王媛媛只穿着睡衣,被幾個流氓襲胸摸了屁股,也只能認倒黴。
狼狽不堪的二人被擠了出來,李迪生心裏憤憤不平。
「媛媛,你看他今天能賣多少錢。」
王媛媛掰着手指頭,算道:「那種小三輪車裝滿的話,能裝500斤左右,如果真按50塊錢一斤算,能賣25000塊。」
說完之後,兩人沉默不語,匆忙買完早飯,悻悻離開了早市。
乾坤袋裏的鐵棍山藥,聶天鳴趁着混亂,一根根拿出來擺在三輪車上,也沒人能夠發現。
等到早市快散場時,帶來的山藥被銷售一空。
數了數腰包裏共現金一萬五千塊,再加上老爹二維碼收款的錢,七百多斤鐵棍山藥,最起碼收入三萬五千塊!
這僅僅是一個早市的收入,倘若把地裏所有的山藥都賣光,十幾萬是最保底的收入。
這是在擁有祖宗系統之前,完全不敢想象的數字!
不過也幸虧王家因爲彩禮沒有同意,要不然自己就不會到祖林,就不會綁定祖宗系統。
福禍相依,聶天鳴心裏很是寬慰。
順路從鎮上幫同村取幾個快遞,聶天鳴騎着三輪車,哼着小曲走在大路上,心情一片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