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申江大學食堂。
現在正是午餐時間,食堂裡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有的人在吃飯之餘,也不忘了利用嘴在咀嚼食物的閒置時間對天下大事、古今趣聞、大放厥詞高談闊論一番(反正吹牛皮也不上稅,不吹白不吹),其間幾對情侶模樣的男女生也不忘酒足飯飽之後閑來無事在那打情罵俏,更有幾個大四的「老傢伙」以老賣老,每人抱著一瓶啤酒在那裡猜拳行令,吆五喝六,喧囂嘈雜的雜訊像洶湧的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把好好的一個食堂弄的烏煙瘴氣。
食堂正中間的一張桌子旁,只坐了一個人,一個體型如母豬,三圍一般粗,臉蛋像魔鬼,戴著一副黑框近視鏡的「人間極品」女生。
這張桌子本來可以坐四個人。食堂裡其餘的桌子都坐滿了人,甚至有的桌子上擠著五個人、六個人。只有這一張桌子旁坐著她一個人,坐在這張桌子的女生心裡也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除了自己沒有人坐在這張桌子吃飯,也許是自己長的太對不起觀眾,讓人看了倒胃口,抑或是根本就沒人願意跟她一個桌吃飯,如果讓別人誤解和這樣一個「人類奇跡」關係曖昧,雖然不丟人,但絕對丟面子。
管它那麼多,總之吃飯要緊,天大的事也沒有填飽肚子重要。
順便說一下,這個女生的體重保守估計也得有90公斤(請注意是「公斤」),像這樣的女生要是不吃也太對不起自己這「千金」之軀了,可能這位女生的一身肌肉就是這樣無畏地吃出來的。正當這位女生風捲殘雲,狼吞虎嚥的大快朵頤時,四個男生一前一後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食堂,這時原本像菜市場一樣喧鬧的食堂忽然變的鴉雀無聲。
外界的突然變化,並沒有影響女生的胃口,也沒有絲毫分散她的精力,她依然在埋頭大吃。(哎!真是無奈)幾個坐在旁邊一張桌子的女生用手掩著嘴,好像想笑又不敢笑,正幸災樂禍地看著她。除了女生自己,所有的人都知道她要倒楣了。
四個人走在最前邊的一個趾高氣昂、盛氣淩人、目空一切的男生叫林峻陽,現在正讀大二,電腦系高材生。(個人資料洩密:林峻陽的老爸是國內一家知名跨國公司的老闆,家大業大,據說身價有幾十億。)
林峻陽個人更是優秀到讓人暈倒,身高185公分,英俊瀟灑,才貌雙全。(真他媽讓人嫉妒,為什麼這樣的好事都落到林峻陽身上,真他媽不公平,為什麼我連一樣都攤不上,真想狠揍林峻陽這小子一頓。鬱悶啊!)
申江大學大二以下的女生百分之六十都對林峻陽虎視眈眈,準備找機會下手,把他據為己有。大三以上的女生只能自歎生不逢時,望洋興嘆了。不過林峻陽有個缺點,就是脾氣太臭,像他這樣含著金鑰匙出生,而且嬌生慣養的公子哥指望他和顏悅色、溫文爾雅、打不還口、罵不還手,真比讓公雞下蛋還難。(以上純屬個人觀點)
林峻陽後邊的男生叫徐雲澤,徐雲澤和林峻陽是同班同學,身高180公分。長的沒有林峻陽高,也沒有林峻陽那英俊瀟灑的外表。可是他的身上總是散發出一種詩人特有的浪漫氣質,尤其是他那雙憂鬱含蓄的眼眸是對付那些多愁善感女生的致命武器。這樣的男生絕對是「少女殺手」。
走在徐雲澤後邊的男生是陸浩霆,身高186公分。陸浩霆自認為長得最帥,氣質最迷人,頭腦最聰明,女生最喜歡的白馬王子,夢中情人。(寫到這我都想吐了)
雖然陸浩霆的大部分優點比不上林峻陽,不過有一點他可以把林峻陽徹底的打敗,甚至打個半死。那就是陸浩霆比林峻陽能打架,因為在大一時他曾獲申江市個人散打青年組冠軍,他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兄弟我是打出來的,不服就單挑。」
走在最後邊的是方克,如果說林峻陽是高材生,那麼方克就是高材生中的高材生,每次考試都是系裡第一,門門功課都是優,獎學金得過N次,各種獎狀堆起來足有一米高。
總之一個字,哦!不!是兩個字——有才!
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個子矮了那麼一點點,不過還好,據他自己講他的身高是175公分。他們四個不僅是同班同學,而且住在同一個宿舍309室。同學兼室友就像同志加兄弟的感情一樣牢不可破,得罪了一個就等於得罪了四個。
如果你的頭腦還清醒,思維還正常的話,你就知道得罪他們意味著什麼。
林峻陽這個公子哥生來愛講究,而且有潔癖,別人用過的東西,他從來不用。他用的東西也絕對不准別人用。這位猛吃海塞的女生坐的桌子正是林峻陽的專用飯桌,同時也是309宿舍的專用飯桌,這張飯桌也是別人的禁地。自從在大一時,林峻陽把飯扣在了一個和他搶這張飯桌的大四男生的腦袋上後(事後林峻陽被系主任狠狠地批評了一頓,還寫了一份思想深刻,聲情並茂,催人淚下長達五萬字的檢討書),就沒有人再敢在這張桌子上吃飯。期間當然不乏一些不信邪的鬧事者,結果都被陸浩霆教訓和修理了一頓。(事關暴力不宜詳述)
只要你的腦子還沒毛病的話,你就應該知道這位女生就要倒楣了。
林峻陽走到桌子旁,笑呵呵地對女生說:「美女,我們可不可以坐下來和你一起共進午餐。」
這位女生戀戀不捨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極不情願地抬起頭來看著林峻陽,這一看不禁呆住。看到林峻陽這樣的大帥哥只要是心理和生理都正常的女生一般的都會受不了的。男人好色可惡,有的女人好起色來比男人好色更可惡一百倍,這位女生就是這類人。
看著這位女生那異樣的不軌眼神,林峻陽有些受不了了,他準備給這位女生點教訓,教教她怎麼做人,就算好色也絕對不能在坐在那裡呆愣愣的意淫而豪無行動。這位女生忽然從想入非非的思維中緩過神來,靦腆地點了點頭。
林峻陽強忍著滿腔的怒火,斯文有禮地說:「可是我們有四個人,這張桌子只能坐下四個人,有一個人你不覺得是多餘的嗎?」
這位女生如墜夢中,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
林峻陽再也按捺不住了,怒吼道:「那你還不快滾。」
這幾個字從林峻陽的嘴裡喊出來,就像幾枚重磅炸彈飛出炮膛一樣,在食堂裡激起了軒然大波,讓人振聾發聵。
這位女生被徹底嚇懵了,眼淚從眼圈裡溢出,嘴裡發出嚶嚶的低泣聲。陸浩霆也有些忍不住了,他準備走過去,給這個女生好好上一堂人體肉搏課。雖然好男不跟女鬥,但陸浩霆準備打破這個常規,而且在他之前已經有很多人都這麼幹過了。
這時,一道白光閃耀,就似一顆疾逝而過的流星。一個女生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從食堂外沖到了林峻陽的面前,看到這個女生,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從心裡由衷說出兩個字:「美女。」
這個女生不僅是美女,而且漂亮的一塌糊塗。高挑苗條的身材,骨肉勻稱,一件白色緊身的短袖T恤衫配一條塑形的牛仔褲,就是這種隨意的搭配卻將她的人體曲線展現的凸凹有致,渾身都散發青春的迷人氣息。
天使的臉龐,魔鬼的身材。(請注意!傳說中的美女出現在人間了!)
這位美女顯然帶著憤怒而來,柳眉倒豎、杏眼圓睜,用一種充滿不共戴天之仇的眼神怒視著林峻陽,林峻陽顯然也不準備憐香惜玉。
美女先開了口,橫眉冷對,以無比的仇恨和忿怒的聲調控訴道:「你們怎麼能這麼欺負一個女生,你們還講不講道理。」
林峻陽根本不買她的帳,冷笑著問:「你是她什麼人,你算老幾,憑什麼替她出頭。」
美女義憤填膺,義正詞嚴地說:「我是她的表姐,你們欺負我表妹就是不行。」
林峻陽愣了,不光林峻陽愣了,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都愣了。
這麼漂亮的表姐會有一個長成「這樣」的表妹!(上帝啊!天使啊!如來佛祖、齊天大聖啊!所有人都無語了。)
林峻陽這時才注意到這位美女顛倒男生的美貌,美女林峻陽見的多了,對於一個敢對自己叫囂咆哮的美女,林峻陽的辦法就是絕不姑息無情的回擊。
林峻陽壞笑著說:「你是她的表姐,那豬八戒不就成了你的表弟了嗎。」
食堂裡凡是聽到這句話的人都笑了,哄堂大笑,有的笑出了眼淚,有的笑的直捧肚子,更有一些別有用心,嫌還不夠熱鬧者一邊用力地拍打著桌子,一邊叫喊著:「說的好,有道理。」
美女的臉上立刻掛不住了,原本白皙勝似玉雪的俏臉忽然鐵青,當人理屈詞窮,或是出離憤怒的時候,最喜歡用的就是暴力。這雖然不是真理,但絕對是定理。美女操起她那位不敢恭維的表妹喝剩下的半杯溶有飯粒、菜汁、口水等營養豐富味道獨特的飲料可樂,毫不含糊、不加猶豫、痛快淋漓地潑到了林峻陽的頭和臉上。
林峻陽先是愣了一下,他實在是沒想到,這位如花似玉的大美女竟然會出此絕招。美女好像並沒有解氣,憤然罵道:「大混蛋。」
這時食堂裡又一次安靜了下來,人們都在期待著林峻陽的反擊。按照人們以往的經驗,都是一個人受到的打擊有多大,他就會用同樣的手段報復他的敵人。
所謂以牙還牙,以暴易暴,就是這個道理。
受到美女如此慘無人道,毫無顧忌的羞辱,林峻陽這次的反擊一定會驚天地,泣鬼神。縱貫千古,橫掃八荒。當人們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準備接著欣賞林峻陽的絕地大反擊的時候,奇跡出現了,讓人大跌眼境的奇跡。林峻陽像中箭的兔子一樣竄了出去,接著就傳來了林峻陽的嘔吐聲,仿佛要將五臟六腑全都吐出來的嘔吐。
哎!誰讓我們這位林大帥哥有潔癖呢!連杯被污染的可樂都受不了,將來還怎麼成大事。食堂裡的人們敗興而去,一場本該跌宕起伏的好戲居然以林峻陽的慘敗而草草告終,大家不禁搖頭歎息,怏怏離開。
陸浩霆用無比崇拜、尊敬,愛慕的眼光看著大獲全勝的美女,用一種低三下四,極盡諂媚的口氣問美女:「我可以問一下您的芳名嗎?」(我鄙視這種人)
美女厭惡地瞪了一眼陸浩霆,口氣十分輕蔑地說:「不可以。」
這時有好事的人,多嘴說:「她叫薛梓晴。是我們申江大學外語系的‘五朵金花’之一。」
陸浩霆問那個好事的人:「她是不是‘五朵金花’裡的那朵玫瑰花。」
「兄弟你太有眼光了,她就是渾身帶刺,老虎屁股摸不得的……」
這時薛梓晴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個好事的人,好事的人馬上閉上嘴,灰溜溜地走出了食堂,如果再不閃,下一個倒楣的一定是他。
薛梓晴和林峻陽的第一次交鋒,薛梓晴大勝。不過她有些勝之不武,她首先是發起突襲,而且是利用林峻陽有潔癖的弱點,雖然薛梓晴事先並不知道林峻陽的弱點,不能再說了,再說就是為林峻陽狡辯了。
最後再說一句:「林峻陽你還認栽了吧!」
「我絕不認栽,栽在薛梓晴這個臭丫頭的手裡,以後讓我在申江大學怎麼混。」林峻陽怒吼著。
309宿舍裡氣氛凝重,整個寢室都彌漫著一股火藥味。林峻陽滿臉怒容,咬牙切齒,恨不得馬上把薛梓晴大卸八塊,抽筋剝皮。
陸浩霆一臉無奈地看著林峻陽,說:「如果她是個男生的話,我非打得她滿地找牙給你出氣,可她是個女生,我實在是……」
徐雲澤悠然地躺在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用帶有幾分譏諷的語氣說:「她不僅是個女生,而且是個非常漂亮的女生,就算他潑你一身大糞你也不會在乎的。」
陸浩霆不以為然,笑著說:「被薛梓晴的這樣的美女潑一身大糞也是一種榮幸。」
「我靠!我現在才發現你的臉皮這麼厚,309宿舍怎麼會有你這種重色輕友,有異性沒人性的東西。」林峻陽把陸浩霆當成了出氣筒,把一肚子的怒氣都撒在了陸浩霆的身上。
陸浩霆一臉無辜的為自己辯解著:「我只是開個玩笑嗎,你何必當真呢,我這不也在幫你想辦法怎麼整治那個薛梓晴嗎。」
徐雲澤在一邊冷嘲熱諷地說:「我看你不是在想辦法,你是在思春。」
這時,方克推門從外邊走進來,大聲說:「行了,你們不要再吵了,薛梓晴住在哪個宿舍我已經打聽清楚了,你們準備一下,我們今晚行動。」
然後方克把宿舍的門關上,把自己的計畫全盤托出。
最後補充一句,方克這傢伙不僅學習好而且鬼點子也多,他是309宿舍公認的狗頭軍師,總能想出一些別人就算搜腸刮肚都想不出來的餿主意。
復仇行動開始!
時間:大約是晚上七點。
地點:女生宿舍前的小樹林。
環境:夜色如墨染,無星無月,風力不詳,氣溫不詳。(309宿舍沒有看天氣預報的習慣)
徐雲澤和陸浩霆身穿黑風衣,戴墨鏡,在小樹林裡已經潛伏一個多小時了,這次行動他們兩個人的任務主要是偵查,偵查的結果是一切正常,計畫可以如期進行。林峻陽在離女生宿舍不遠的一個水果攤前已經挑了一個多小時的西瓜,這次行動林峻陽負責主攻,這是他和薛梓晴的私人恩怨,所以最後的一擊必須由他來完成。不過就在林峻陽躊躇滿志,等待復仇最後一刻的到來時,卻發生一個小插曲。
沒想到最先發飆居然是賣水果的大嬸,她操氣水果刀,怒目圓睜,大罵道:「你這個混蛋小子,挑來挑去,讓我的西瓜賣誰去,你是不是故意來找茬的。」
林峻陽這時才恍然,水果攤上一共有十來個西瓜,每個西瓜他都已經挑了不下五十遍,再這麼挑下去,恐怕這十來個西瓜就不用賣了,非得被他給挑爛了不可,直接就可以送到垃圾箱裡喂狗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畢竟人家是拿刀的,一旦鬧起來可不是好玩的,林峻陽一個箭步直接竄到小樹林前。這時方克疾速從遠處跑過來,壓低聲音叫道:「來了!來了!準備行動!」
不遠處一群女生嘰嘰喳喳、有說有笑的向女生宿舍走來。林峻陽慌忙從懷中拿出準備好的條幅,剛要迎上去。這時,意外情況突然發生,一個呆頭呆腦,個子比武大郎高半頭,體型就像原始森林裡的猴子的猥瑣男生居然比林峻陽的動作還快,他從一個垃圾箱後邊迅速躍出,一邊奔跑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和林峻陽一樣的條幅。
在小樹林裡潛伏的徐雲澤和陸浩霆已經看到這個情況,不容分說,兩個人立即沖出小樹林,來到男生身邊架起他往小樹林里拉。男生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叫嚷:「你們要幹什麼,快放開我,你們快放開我。」
林峻陽見有人搗亂,憤然沖過去,給了這個男生幾腳,外加幾個耳光。這幾下直打的男生翻白眼,手裡攥著的條幅掉在了地上,因為打人用力過猛,林峻陽手中的條幅也掉在了地上。
這時,那一群女生已經走了過來。林峻陽一把撿起地上的條幅,然後沖到了那群女生面前,徐雲澤則撿起了另一個條幅迅速跑進小樹林。在這群女生面前,林峻陽得意洋洋地打開了條幅舉過頭頂。
甬道兩旁的路燈雖然有些昏昧暗淡,但足以看清條幅上的字:我愛薛梓晴一生一世。
所有的女生都驚呆了,然後向走在最後的薛梓晴的投去了豔羨的眼神,甚至是嫉妒的目光。
小樹林裡的徐雲澤和陸浩霆當然也看到了這個情況,徐雲澤急忙打開了手中的條幅,用手機微弱的光芒照射著,條幅上的字跡隱約是:薛梓晴是個GAY,這個條幅應該是林峻陽的,而林峻陽手裡拿的那個條幅應該是這個猥瑣男生的。
此刻,徐雲澤和陸浩霆已經急的抓耳撓腮,火急火燎。(我靠!這都能拿錯!)
林峻陽對自己的錯誤好像一無所知,正當他沉浸在勝利的喜悅裡,薛梓晴已經怒不可遏地向林峻陽走了過去。徐雲澤見情況不對,在小樹林大叫著:「拿錯了,快撤。」
林峻陽也感覺到情況有些不對頭,把條幅放下來看了一眼,這一看不禁目瞪口呆,還沒等林峻陽反應過來,左邊臉上已經挨了薛梓晴一記響亮的耳光,緊接著右邊臉上也重重的挨了一下。薛梓晴從林峻陽手裡奪過條幅扔在地上,大罵道:「變態。」林峻陽的臉上頓時成了五指山下一片紅。
小樹林裡的徐雲澤和陸浩霆實在是不忍看下去,怒火中燒,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用拳腳好好招呼了一下這位破壞了他們整個計畫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這位倒楣的兄弟被打的發出了鬼哭狼嚎一樣的慘叫聲。哎!這位兄弟真是可憐,向薛梓晴表白並不是他的錯,錯就錯在他選錯了時間……
女生們向林峻陽投來了關懷、埋怨、甚至是羞怯的目光,可是現在的林峻陽恨不得能找個地縫鑽進去。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次糗大了。
看著薛梓晴消失的背影,林峻陽的心中一片空白,懊惱、尷尬、無奈一起湧上心頭。這次林峻陽徹底的沒脾氣了,栽在一個女生手裡兩次,真是撞著鬼了。
計畫完全失敗。雖然原因只有一條:天不佑林,造化弄人。但失敗就是失敗,而且是慘敗,這次林峻陽好像真的遇到了剋星。
林峻陽向薛梓晴表白的事已經轟動了整個申江大學,雖然是陰差陽錯,而且絕對是意外中的意外,但經過某些別有用心,唯恐天下不亂的女生的以訛傳訛,這件事情已經成了有了多個版本的緋聞,而且還成了申江大學的校友們茶餘飯後的笑料。
一時間林峻陽已經成了申江大學裡的風雲人物,校記者站的兩位元記者已經跑了八趟309宿舍了,為了採訪到林峻陽拿到第一手資料,他們最後乾脆就賴在309宿舍不走了,為了躲避他們林峻陽不得不在網吧湊合了幾晚。
這件事的風波剛剛過去,林峻陽的心情一直不太好,幾乎每天都在鬱悶中度過。星期天的晚上,309宿舍集體出發,來到離學校不遠的一家飯店小聚。酒桌上推杯換盞,幾瓶啤酒下肚,林峻陽就開始大吐苦水,大罵薛梓晴,這次聚會簡直就變成了薛梓晴的批判大會,各種惡毒的語言各種倒楣的遭遇都強加在薛梓晴的身上,總之薛梓晴在他們的嘴裡已經脫胎換骨,成了卑鄙、無恥、下流、骯髒、齷齪的代名詞。(幾個大男人像街頭的潑婦一般罵人的場面一定非常壯觀)
最後四個人實在罵的太累了,又開始喝酒,一直喝到天昏地暗,星月慘澹。
四個人從飯店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多了,林峻陽提議,酒未盡興,到酒吧繼續喝個痛快,林峻陽的提議立刻得到其餘三個人的肯定,不過他們有個條件,那就是林峻陽買單,林峻陽當然不會在乎這點小錢兒。(哎!無語了!四個大酒鬼!)
四個人向一條僻靜黝黯的小巷走去,穿過這條不長的小巷就有一家小酒吧,他們是這家小酒吧的常客。
突然,從小巷裡傳來了一個女生急促尖銳而且有些顫抖的叫喊聲:「命啊!救命啊!滾開!你們這些臭流氓!你們想幹什麼!別碰我!」
林峻陽他們聽到呼救聲登時停下腳步,警覺地向呼救聲傳來的方向望去。不遠處的一盞路燈下,在路燈昏黃的光暈裡,兩個流氓正圍著一個女生動手動腳,嬉皮笑臉,口出穢語。
其中一個長著一張狹長馬臉的流氓淫笑著問:「小妹妹,你的胸圍是多少啊?告訴哥哥,你要是不知道也不要緊,哥哥我可以免費幫你量量,來小妹妹,聽話。」
另一個體形像狗熊的流氓在一旁附和著:「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話,哥哥我可以幫你。來妹子,讓哥我幫你把褲子脫了。」
長著馬臉的流氓罵了體形像狗熊的流氓一句:「熊四,你他媽有病啊!量胸圍你他媽的脫褲子幹狗屁,你能不能不惹老子生氣。」
「馬六你少他媽對我吆五喝六的,我他媽就脫褲子量胸圍了,你又能把我怎麼著。」體形像狗熊的流氓毫不示弱的回敬了叫馬六的流氓一句。
叫馬六的流氓大罵:「你家他媽的胸長屁股上了,少跟我他媽唧唧歪歪的,不然我他媽廢了你。」
叫熊四的流氓也大罵:「馬六今天他媽的有你沒我,有我沒你,我他媽跟你拼了。」
說著兩個流氓就要發生內訌,兩個人怒目相視,捋胳膊挽袖子,一個掏出了水果刀,一個拎起了一塊板磚。
林峻陽突然來了精神,幾天來的晦氣忽然一掃而光,一肚子的悶火終於有發洩的對象了。
「兄弟們,有人敢在咱們309宿舍的面前耍流氓怎麼辦?」林峻陽問。
「我們就跟他們耍流氓。」陸浩霆搶著回答。
「那我們不也成流氓了嗎?」方克問。
還是徐雲澤來的乾脆:「還囉嗦什麼,一個字‘打’。」
於是激動人心的一幕發生了。
林峻陽把雙手伸進褲兜,吹著口哨走到叫馬六的流氓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哥們兒把馬子呐,馬子挺漂亮嗎!讓哥們兒我先喯兒一個怎麼樣?」
叫馬六的流氓回頭瞪了林峻陽一眼,罵道:「你他媽的算老幾,少在這攪和,哪地方涼快到哪兒呆著去。」
林峻陽微笑著說:「我不算老幾,不過別人都叫我林爺爺,你們兩個讓我去涼快的地方呆著,我看這裡就挺涼快。」
林峻陽在說話的同時已經出了手,一個王八拳直搗流氓的鼻子。後面的方克也緊接著來了個反王八拳,徐雲澤也趁機踹了流氓幾腳。三個人雖然都是自學成才,但打人的功夫還真不賴,一會兒就打的流氓哭爹喊娘、屁滾尿流。
那個叫熊四的流氓一見苗頭不對,打算過來幫叫馬六的流氓一把,不過他更幸運遇到了陸浩霆的阻攔。陸浩霆從出第一拳到把流氓打到只用了兩秒鐘,確切的說陸浩霆把流氓打到只用了一拳。遇到職業打手也算這小子走了狗屎運。
四個人本著除惡務盡痛打落水狗的做人原則,不停的將自己的拳腳向兩個流氓的身上招呼著,更有甚者,陸浩霆還給叫熊四的流氓點了一根煙,叫他忍著點,說吸煙能止疼。可是吸煙並不能徹底解決生理上的疼痛,兩個流氓發出了像狗一般的慘叫,殺豬一樣的哀嚎。
四個人最後實在打累了,就靠在水泥牆上喘著粗氣,畢竟打人也是個力氣活,對待這兩個流氓他們一點也沒手下留情,幾乎是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兩個人流氓幾乎是被打得半死,躺在地上翻滾並且痛苦地呻吟著。
林峻陽平穩了一下氣息,走到叫馬六的流氓身邊,蹲下身體,用手拍了拍他的腦袋,冷冷地說:「孫子,我到底算老幾?」
叫馬六的流氓強忍著身體上的劇痛,帶著哭腔說:「爺爺,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們兄弟吧。」
林峻陽笑著說:「乖孫子,記住少幹點缺德事,下次要是讓我再看到你們耍流氓,我閹了你們兩個混蛋。」
叫熊四的流氓哀求著:「爺爺我們再也不敢了,您老人家就放過我們兄第這一回吧。」
林峻陽冷笑地說:「少跟我套近乎,我要是有你們這兩個丟人現眼的孫子,我早就一頭撞牆死了。」
陸浩霆厲喝一聲:「趁爺爺高興還不快滾,下次再讓我們遇到打斷你們的狗腿。」
兩個流氓相互攙扶著,一瘸一拐狼狽不堪地走出了小巷。
那位女生可能是嚇壞了,在他們四個人痛打流氓時,一直靠在牆邊不停地低頭抽泣。
徐雲澤走過去柔聲問:「你也是申江大學的學生嗎?」
許久,這個女生才止住哭聲,緩緩抬起頭,微微點了點頭,輕聲說:「是。」
她這一抬頭,所有的人都呆若木雞。
眼前的這位女生絕對是美女!如假包換的美女!一頭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隨意披垂著,在微風的輕拂下,發梢輕輕揚起,就像飄然欲去的仙子。掛著淚痕的臉頰在燈光的反射下仿佛鍍著一層橘黃色的光幻,修長的苗條的身材顯得有些弱不勝衣。她的美是如此的聖潔,如此的不可思議。
林峻陽在心裡暗暗罵了句:「這兩個流氓真他媽有眼光,這麼正點的一個大美女差一點就讓那兩個狗雜種給糟蹋了。」
徐雲澤又問她:「我們也是申江大學的學生,我們是電腦系的,你是哪個系的?」
美女回答說:「我是法律系的。」
陸浩霆忽然問:「我叫陸浩霆,你叫什麼名字?」
美女說:「我叫秦詩雅。」
「認識你很高興。」陸浩霆說著伸出手來要和秦詩雅握手。
秦詩雅顯得有些畏怯和尷尬,不知道是伸手好還不伸手好,像她這樣的美女肯定會守身如玉,更不會有和陌生男子握手的習慣。
方克連忙拉住陸浩霆的手說:「這麼晚了你一個女生走路太不安全了,我們送你回宿舍吧。」
秦詩雅感激地看著方克說:「太麻煩你們了,你們今天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們。」
陸浩霆慷慨地說:「謝什麼,我們都是一個學校校友,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林峻陽也說:「這附近的治安一直不好,經常發生一些惡性案件,正好我們也要回學校去,談不上什麼麻煩,大家都是一個學校的同學,互相幫忙是理所當然的,你就不要跟我客氣了。」
「那,好吧。」
秦詩雅只好點頭答應,對剛才發生的事情她仍然心有餘悸,為了安全起見,她也只能跟四個人同行。
在送秦詩雅回宿舍的路上,秦詩雅一直都沉默寡言,林峻陽他們問什麼,她就答什麼,從不主動跟林峻陽他們說話。
直到四個人把秦詩雅送到宿舍的門口,她才主動開口說:「今天真是太感謝你們了,我一定會報答你們的。」
「收拾那兩個小流氓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我看報答就算了,我們幫你可不是想讓你報答我們。」陸浩霆嘴上說得輕描淡寫,卻是一臉的得意之色。
秦詩雅還想說些感激的話,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氣氛一時顯得有些尷尬。
這時,林峻陽很有眼色地說:「時間已經很晚了,我們也該回宿舍了,明天見。」
「明天見。」秦詩雅沖幾個人揮了揮手說。
和秦詩雅道別後,林峻陽他們四個人就向著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不過沒走出幾步,陸浩霆忽然拉住方克,質問他:「剛才你為什麼要拉住我的手,你究竟安的是什麼心?」
「如果我不拉住你的手,下個當流氓的人就是你。你剛才看人家的眼神,都快放綠光了。」方克毫不留情地揭露了陸浩霆心裡的陰暗想法。
陸浩霆有些不服氣,冷笑著說:「我看是你看上她了吧,要不然我要和她握手,你怎麼橫攔豎擋的。」
「隨便你怎麼說,不過我如果真的喜歡人家的話,我會光明正大地對人家說,不像某人專門搞些見不的人的小動作。」方克說完大步向前走去。
陸浩霆叫道:「你說誰呢?」
方克回頭看了陸浩霆一眼,狡黠地一笑,眨著眼說:「我說誰,誰心裡知道。」
陸浩霆嚷著:「你別走,今天你必須把話給我說清楚。」
方克忽然大步跑了出去,陸浩霆緊跟著追了上去說:「讓我抓到你,看我怎麼收拾你,我非打掉你的門牙不可。」
方克大笑著說:「想抓到我沒那麼容易。」
林峻陽和徐雲澤也笑了,歡樂的笑聲在夜空裡回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