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一連串水泡冒出。
葉天音睜眼,發現自己竟然在水中,剛剛嗆了水,險些窒息。
該死,哪個膽肥的竟敢把她丟水裡,活膩歪了!
葉天音轉動視線尋找方向,準備浮出水面,突然發現水中有個往下沉的影子,像是人……
一個下墜砸到人的畫面在她腦海中閃過。
葉天音臉色一變,顧不上這奇怪的記憶是怎麼來的,連忙下潛,繞到此人身後,拉著此人衣領拼命往上游。
水寒徹骨,上岸之後,她冷得直打顫。
「糟糕,你可千萬別死了。」
說話間,她連忙伸手探查此人脈搏。
還好,脈搏強健,並無大礙。
只是,他怎麼絲毫溺水跡象都沒有?
狐疑間,葉天音定睛細看,男人竟是一身古裝。玄色勁裝上繡著奇異的銀色暗紋,像是某種神秘的文字。
明明是從水中出來的,衣服上卻絲毫水汽都沒沾染。
葉天音心下一個咯噔,頓覺古怪。
她該不是做夢吧。
念頭剛閃,一波不屬於她的記憶被強行塞入腦中。
「唔。」
葉天音捂著腦袋輕哼一聲。
稍稍理了理記憶後,她嘴角一抽。
她竟然穿越了!
身為一個連邁入閻王殿的患者都能救活的鬼醫,眼下卻穿成一個被逼跳崖的倒楣蛋,老天爺是想鬧哪樣?
葉天音臉上表情一陣扭曲,煩躁地拍下一掌。
啪!
掌下是結實的肌肉。
「呀!」
葉天音的眼睛突地一亮,低頭,忍不住對他又揉又捏。
男人身形完美,骨骼精奇,若是做成標本……
「女人,你摸夠沒有?」
森寒的聲音突然響起。
葉天音手一僵,眼中迅速閃過一絲遺憾。
「唉,忘了你還沒死呢。」
說著,葉天音抬手撥開男人覆在臉上的黑髮,一張俊美的容顏頓時映入眼中。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一雙誘人的鳳目,卻因淩然的氣質而顯得威嚴,此時眸中正躍動著憤怒的火焰。
「你找死!」
楚玄溟沉聲道,強行衝破封印,一把攥住葉天音的手腕,修長的手指不斷收攏。
骨骼發出叫人齒寒的咯吱聲,葉天音的臉色卻絲毫沒有變化,只是搖頭歎道:
「真是忘恩負義,要不是我把你從水里拉出來,你可就淹死了。」
「你還敢說!」
楚玄溟怒。
真當他白癡,分明是這女人從天而降把他砸暈。
無視他殺人般的目光,葉天音眼中光彩奪目,無比期待地說道:
「俗話說的好,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要不,你嫁我吧?」
從十五歲起單獨行醫,她摸過無數身軀,沒有哪一具叫她如此欲罷不能。
「裝瘋賣傻!」
楚玄溟冷嗤一聲,手上的力量卻不覺松了松。
沒想到她面上佈滿斑駁黑紋,醜陋不堪,一雙眼睛卻格外出彩,叫他意外。
「我可不是開玩笑。」葉天音眉梢一挑,趁著他松了力道,靈活地抽出手,隨即將手按壓在他的丹田位置,自信說道,「我可以治哦。」
楚玄溟眼神驟然變得危險起來。
「你……」
葉天音一把捂住他的嘴,笑眯眯地說道:
「做個交易吧,我醫你,你嫁我。」
楚玄溟驟然起身,扣住她纖細的脖子。
「該死,你竟想一女侍二夫!」
「嗯?」
葉天音微怔,連忙翻找記憶。
原主出生時,天生異相,被視為不凡。
百日宴上聖旨到,選定她為二皇子的未婚妻。
眼下二皇子成了太子,身份尊貴,卻處處看不起原主,恨不得原主死了才好。
腦中閃過原主受到的種種屈辱畫面,葉天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種渣男我可不要。」
楚玄溟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哢!
一聲碎響。
楚玄溟目光瞬間凝在手腕上,封印環徹底斷開。
楚玄溟臉色一變,猛地推開葉天音。
「快走!」
崖上。
兩隊人馬匯合。
「人呢?」
太子楚延坤臉色難看。
葉天音那蠢笨的女人,只是去寺裡上個香,歸家路上也能走丟,害他來尋。
可恨她既沒貌也無修煉資質,卻是當年母后親求的,想悔婚都毀不了。
「殿下別急,讓隨從們四下找找。若是天音姐姐真出了事,萱兒可要內疚一輩子。」
葉輕萱捏著一方繡帕,憂愁地說道。
看不得美人傷心,楚延坤一把將葉輕萱摟入懷中。
「萱兒就是太心善,若那醜女死了更好,孤便向父皇請旨,求娶你。」
「可是……」
葉輕萱垂眸,故作糾結,眼中卻飛快閃過一抹寒光。
她用上香祈福的藉口把葉天音約出來,就是想讓人毀了葉天音的清白,同時讓太子當場捉姦。
沒想到那群蠢貨,連個廢物都制不住。
「沒有可是。」
楚延坤強勢地說道。
「殿下,這裡有腳印。」
隨從忽而叫道。
楚延坤攬著葉輕萱走到崖邊,朝下看去。
雲霧繚繞,看不到底。
「天呐,這麼深的懸崖,天音姐姐若是墜下,必定活不了。」
葉輕萱眼珠一轉,故作驚懼。
楚延坤似是受到提點,眼中陰寒一閃,冷道:
「走,孤帶你下去尋那女人的屍體。」
言辭間直接把葉天音當做死人。
葉輕萱心下大喜。
如此便好,這下葉天音不死也得死。
崖下。
封印碎,楚玄溟體內星魂暴動,眼神逐漸狂亂。
「糟糕。」
葉天音輕呼一聲,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麼。」
楚玄溟忽而嘴角一勾,伸手摟住她的柳腰,翻身將她壓住。
葉天音皺眉,發現他的眸子有些發紅。
「你冷靜點。」
「呵,欲拒還迎。」
楚玄溟抬手摸了摸她的臉蛋,意外的發現手感很好。
葉天音眉梢一挑,突地用力,反過來想要壓倒他。
楚玄溟的星魂是龍,龍性本淫,懷中溫香軟玉如此主動,他欣然地順著她的力量翻身,讓她騎在他的身上。
下一瞬,葉天音抬手拔下頭上釵子,果斷照著楚玄溟的丹田處刺入。
刺穴封氣。
「賤人!你竟敢幕天席地的與男人糾纏!」
一個暴烈的聲音突然自上方炸響。
葉天音扭頭,看到一隻火烈鳥上站著兩個人。
巧了,這兩人與她穿越的這副身體都有些關係。
曜國太子楚延坤,原主的未婚夫,端得是長身玉立,氣宇軒昂。但他懷中摟著的卻是她的堂妹葉輕萱。
「呀,天音姐姐,你怎麼能如此放縱自己?就算再怎麼喜歡這男人也不能……皇家婚約不得兒戲啊!」
葉輕萱捏著繡帕,捂著小嘴,一副震驚模樣。
葉天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從原主記憶中知曉,她這叔叔家的嫡女葉輕萱是個善良聖潔的嬌嬌女,如今再瞅葉輕萱做派,分明是個偽白蓮。
被葉輕萱這麼有意無意地提醒,楚延坤怒氣沖腦,眼中殺意凜然,唰地抽出腰間長劍,劍鋒直指葉天音。
「賤人,孤殺了你!」
劍芒揮過,一道凜冽劍意劈斬而來。
察覺危險,葉天音瞳孔微縮,抱著身下的人就要滾開。
楚玄溟感受到葉天音的維護,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他一把扣住她的腰,將她禁錮,左手一揮,一道紅光打出。
襲來的淺白劍意瞬間被紅光撕碎。
「這怎麼可能!」
楚延坤大驚。
「嗤。」
楚玄溟冷笑一聲。
熟悉的聲音讓楚延坤臉色一變,催動火烈鳥往前飛,待看清男人面容後,訝異道:
「大皇兄?」
聞言,葉輕萱眼中閃爍驚疑,但很快鎮定下來。
「戰王不是被禁足了麼,怎麼會和堂姐攪和在一起?」
葉天音聞言,好奇地看了眼楚玄溟。
這人竟是戰王。
戰王楚玄溟為庶長子,天資極其出眾,五歲感應武星,星魂為龍,七歲便突破武者境,達到武師級別。
皇上摯愛其母,格外寵愛他。
楚玄溟十四歲時,皇上親封他為郡王,讓他與大軍一起征戰沙場。
一年之後,大勝緋國,楚玄溟晉升為親王,封號戰,手握虎符,掌軍權。
同年,皇后的嫡子可是什麼封號都沒有。
楚玄溟十六歲,皇上親賜戎王之女月華郡主為其王妃,只等楚玄溟突破到武宗師的境界就完婚。
誰料,楚玄溟突破失敗,星魂暴動,時常不能控制自己。
星魂暴動者,在星羅大陸是老鼠般的存在,哪怕楚玄溟曾經那麼耀眼,變成這樣,也只能落得個驅逐出境的下場。
幾番周折下來,他雖然未被逐出曜國,但只能終日受困於王府中。哪怕他身上的親王頭銜沒被廢掉,卻儼然成了一個笑話。
「兩隻陰溝裡的老鼠,倒是絕配。」
楚延坤面露譏諷,高高在上地俯視楚玄溟和葉天音。
「殿下,不管怎麼說,天音姐姐是皇家賜婚的未來太子妃。而戰王,本該禁足,卻在此與天音姐姐幽會,兩人分明都是抗旨不遵。」
葉輕萱本就想落實葉天音不潔的事實,眼下正是個好時機,連忙有意無意地說道。
楚延坤神色立刻冷了下來,他可以毫不憐惜的一劍殺了葉天音,卻絕不允許這個女人給他頭上戴綠,尤其那個野男人是戰王!
攥緊了手中劍柄,楚延坤眼中殺意再起。
「真是怪了,萱妹妹怎麼就非要一口咬定我私通呢。整個京城,誰人不知葉天音愛慕太子,甚至公開請求太子儘快完婚。」
葉天音拍開楚玄溟放在她腰間的手,施施然地站起,似笑非笑地看著火烈鳥上的兩人。
「但我再一想,萱妹妹與太子如此親密,恐怕早就暗度陳倉,自然是看我這個名正言順的未來太子妃不順眼,想找個名頭除了我。」
葉輕萱眼中閃過驚疑,葉天音一向活得畏縮,此時卻大大方方,言辭犀利,讓她有些始料未及。
楚延坤看不得佳人受辱,護著葉輕萱,冷冷罵道:
「賤人,孤的眼睛可沒瞎。光天化日,幕天席地,你二人就抱在一起翻滾,還能有什麼清白。像你這樣不貞的女人,不配做太子妃。」
葉天音勾唇冷笑,目光掃過葉輕萱嬌俏的面龐,正要開口,腰上忽然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