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的夜晚每一絲吸入肺裡的空氣都夾雜著沉淪和墮落的蠱惑滋味,屬於這兒的誘人的氣息每一晚都那麼類似,又那麼不同。我坐在吧臺上,手托著酒杯,目光隨意慵懶地四處打量。
三年了,呆在這兒三年,身心都已習慣這裡每天上演的燈紅酒綠,聲色犬馬的戲劇,習以為常的如同飲水吃飯。
我是這家叫夜色的酒吧的女老闆,這是一個關於我和很多男人之間的戀愛故事,這個故事的起初要從我死鬼老爸送我的禮物開始說起。
19歲那年也就是三年前,我考上了本省最好的大學,為了慶祝我的佳績,我老爸對我說,想要什麼儘管提。
哦,那就幫我在學校附近開一家酒吧。我不客氣地對著他開口說出了最想要的東西。
第二天晚上老爸下班回來後把一個鼓鼓的信封交到了我的手裡。
是什麼?錢?雖然摸上去感覺不少,但買酒吧好像不夠吧。我疑惑的沿著邊緣撕出一整道口子,把裡面的東西倒出到手上。
照片。看樣子好像是一家規模不大但也不算小的酒吧的室內構造圖。
喜歡嗎?我把它盤下來給你了。
老爸,我目瞪口呆,您辦事的效率都趕超火箭的速度了。
貧嘴。你喜歡就好。站在我面前的英俊的中年男子寵溺地笑笑。
喜歡,太喜歡了。我快速偷親了一下老爸的臉,謝謝啦許總裁。
我這個女學生一躍成為了一間酒吧的老闆,當時心裡的感覺就像吃到了《西遊記》裡的人參果,混身上下的筋骨都格外的舒坦,說白了就是high到了極點。
看到這裡,你就應該明白我是一個富二代女,含著金鑰匙出生,並且我不用擔心有人會與我爭奪家產,因為我是家中獨女,是我死鬼老爸的掌上明珠,心尖尖的肉。
不過,我倒並沒有因為這樣就驕橫自大,以為自己可以橫著走。
為什麼我不會這樣呢?答案很簡單,有錢人太多。我在上大學之前一直讀的都是私立學校,當你周圍盡是些富家子弟,名門望族,你處的是這樣一個非富即貴的圈子。你有錢有勢,比你有錢有勢的也大有人在。
所以啊,我覺得自己似乎和別人也沒啥區別。
你們不要以為我是靠老爸走後門進的這所大學,雖然的確是有那麼些同校靠著關係走進去。但是,大部分來自我就讀的學校的學生還是憑著自身實力正大光明考進來的。就比如我,還有賈鑫。
不然,你們以為我的死鬼老爸會心甘情願地送我這麼一份大禮?還不是因為我有了和他講條件的資格。
事實上,在我的那所高中考進來的人還真的不占少數。你想想,學校一年收了我們那麼大筆費用,自然備足了最優秀最齊全的師資力量。
我們這些富二代、官二代子女但凡有那麼一點點的上進心的話,成績理所應當只會在全省的學生裡鶴立雞群,不可能都和賈銘煜一樣慘不忍睹吧。
賈銘煜是誰?一個二流子,他爸正好是本省的省長。他和賈鑫也有關係,他們是堂兄弟,賈鑫的爸爸是他的叔叔。
賈鑫家和我家裡是世交,他爸也經商,手上經營的產業遍佈全國,有著不下於我老爸的資產。
這樣一個背景,賈銘煜要進這所大學還不是他老爸一個電話的事。
賈銘煜這人從小到大一直惡名昭彰,到處沾花惹草不說,還老是惹事生非。要不是他也是家中的獨苗一根,我想他老爸才不願意老是在他後面幫他擦屁股呢。
在他手底下被禍害的女孩子不勝枚舉,有他參與的打架鬥毆事件多不勝數,我都不好意思說他。但是,我們三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孩子,又有他叔叔和賈鑫的這層關係在,我和他相處得倒還不錯。
賈銘煜一身缺點,在朋友圈裡卻是出了名的講義氣。故而,會愛他的人和會恨他的人都絡繹不絕地圍繞在他的身邊。在一個好朋友的立場上來說,賈銘煜是值得深交。
說起來,賈銘煜的叔叔和我的死鬼老爸一直有意撮合我和賈鑫。雖說我們是青梅竹馬,但壓根就對彼此沒對上眼過,所以此事成功的幾率太低,純屬他們自己的臆想。
我深思熟慮過關于我和賈鑫的這個問題,最終得出的結論是,我不喜歡賈鑫一副未來商界精英的精明德行。這小子說不定以後和他老爸一樣是個老奸巨猾之輩,或更有甚之。
你想想看,要以後一直和這樣一個工於心計的傢伙在一起,我這點小心眼還不被他玩死。還是算了,光想想我都一身冷汗,脊背發涼。
至於賈鑫,他大概也看不上我一副表面上不諳世事,實則摻著明白裝糊塗的樣子。
唉,賈鑫此人總的來說是非常優秀的青年,不過不是我的菜,其實怎麼著都是有些可惜的吧。
介於我和賈鑫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糊塗關係,賈銘煜的爪子自然不會伸到我身上來。畢竟長輩們眼裡我是賈鑫未來的媳婦。而俗話又說得好,」朋友妻不可欺」,賈銘煜就算對我再有想法,也不會來惹我的。
言歸正傳,2011年的暑假,我的酒吧處在裝修階段,我則成了監工,一天到晚呆在裡面。
我爸把他的一個女財務派給我,裝修的費用,設計師和工人都是她幫忙搞定的。
我爸的這個財務沈姐是個禦姐類型,身材火爆,前凸後翹,標準的S曲線,並且長了一張天使面龐,膚如凝脂,面若桃李,比起銀屏上那些個女明星絲毫不遜色。
不知道我老爸有沒有向她下手?如果是這樣,那還真的是豔福不淺。
哈哈,我只是YY一下,各位不要當真啊,我老爸還是很愛我老媽的。他是不會做出傷害我老媽的事情的吧。
而且我身邊這位年輕的姐姐一看就知道是靠實力吃飯的人。瞧瞧人家辦的事,乾淨俐落不拖泥帶水,再挑剔的人也挑不出啥毛病來。是個事業型女強人,白骨精級別的幹活。
將近兩個月的忙碌,在大學開學之前幾天,酒吧裝修這事終於竣工。開業前一個晚上,我請所有工人,還有酒吧的員工在大學周圍最好的酒店吃了一頓。
酒吧的員工我還是用了上一任老闆留下來的那些人。我沒理由炒人魷魚不是?這些男酒保要模樣有模樣,關鍵是人家熟悉業務上手就能做事。既如此,本小姐何苦費心再另外請人?
我老爸有些不放心,另外花重金請了一個重量級的調酒師給我。我怕自己沒經驗搞砸了,所以也是欣然接受我老爸的一切安排,完完全全沒有任何的抵觸情緒在。
雖說吧,我家是有些錢,但是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打算做個敗家女給自己還有老爸丟臉。
要說那天晚上的慶功宴吃得倒是心滿意足,環境好菜色佳服務周到,還有一絲絲即將創業做老闆的激動。只是宴席吃到一半的時候來了倆不速之客,讓我著實噎到了。
這倆人不用說就知道是不請自來的賈氏兄弟了。賈銘煜這個花花公子花了一個暑假的時間考了本駕照,完了開了輛最新款的法拉利跑車到我面前,一臉得瑟。
剛才我還跟沈姐調侃,說樓下來的那人是不是故意把油門踩到底了,那聲音出來簡直是噪音污染。我忍不住好奇從窗戶探頭下去看了一眼,沒成想竟然是賈銘煜這廝。
我不屑於他為舞,一大老爺們選那麼炫的寶石藍色,惡俗不惡俗,本人嚴重鄙視他的審美。
再瞧瞧人賈鑫就沒那麼能裝*了,這哥倆一起考的駕照,一起買的車,賈鑫就知道財不外露,只選了輛不起眼的瑞虎1.8,既省油又耐用,關鍵是還經濟實惠。賈銘煜這個豬頭就不知道學學。
我不屑賈銘煜的做法,人家更不屑我的看法,底氣十足地回答,開這車出去,以後泡妹還不是手到擒來?
嘖嘖,這人說著就把心思打到了沈姐的身上,這身材和臉蛋是個正常男人都心動,見慣了賈銘煜流氓,我也不以為意,就連賈鑫這傢伙都盯著沈姐看了好一會兒。我才知道原來這廝喜歡禦姐。
我之所以不動聲色,任由賈銘煜擠走原本坐在沈姐右手邊的一個年輕酒保,自己霸佔位置忙著和沈姐搭訕的某人,是故意要看他當眾出醜。
經過兩個月的相處,沈姐這人我大致瞭解了一些,她是絕對看不上賈銘煜這種一無是處,只知道遊戲花叢的公子哥的。
由於我就坐在沈姐的左手邊,對於她和賈銘煜的一言一行我可謂是看得仔細瞧得明白。果然,沒一會兒的功夫,賈公子一臉吃鱉的樣子讓我在旁邊差點樂瘋過去。
我之所以說這頓飯讓我噎到了,是因為我完全忘記了坐在我旁邊的賈鑫同志,這人也學起了賈銘煜搶了別人的位置坐下。
「很高興?」乍聽到這位少爺用不溫不火不冷不熱的聲音來了這麼一句,我所有的笑點一下子煙消雲散。
不怕被人知道,在我心裡或多或少其實是有些害怕賈鑫的。賈鑫這個人太過聰明,讓人看不透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也就是說他是一種未知。我想任何人對未知的東西都會本能存在一種恐懼。就拿鬼神一事來舉例,大家就應該明白那種感受了。
見我乖乖沉默下來老實埋頭吃飯,賈鑫少年本來想與我說什麼的,但是最終沒有說出口。
那邊賈銘煜依舊不死心,試圖做各種努力引起沈姐的注意,他這個公子哥也就在泡妞這件事上能秉承克服一切艱難險阻、不放棄的精神了。
總體來說,這一頓慶功宴吃得還是相當愉快的。
昨晚是賈鑫少爺做了我的免費司機,賈銘煜有心要送沈姐來著,不太湊巧的是人家自己開車過來了。
依我之見就賈銘煜露的那一手油門踩到底的技術,沈姐就算沒有自己開車,八成也是不會搭他的便車的。
暑假的好處是,睡覺能夠睡到自然醒,要多晚睡多晚睡。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明晃晃的太陽從窗戶透進來,有些刺眼。以為昨夜會興奮得難以入眠,結果很快就睡過去了。一夜無夢,是個好覺。
睡飽的感覺就是幸福哇,心情倍兒棒。
我到衛生間裡刷牙洗臉,順便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我現在住的地方是租的一套單身公寓,一室一廳一廚房一衛生間,四五十個平方,估摸著要買的話房價能有個百來萬。這地段算是小貴吧。
當初決定租這裡是因為樓下有鱗次櫛比的餐廳,吃飯方便。租在這裡兩個月了,家裡的廚房到目前為止我只用過一次。一個人吃飯,我懶得自己動手做。
我呢,並非是電視劇裡面那些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正好相反哦,本人是相當之獨立,你有見過我這樣出生的孩子10歲就能生活自理的嗎?
由於我這個人有些微精神和身體上的潔癖,房間一直是自己動手收拾的,換洗的衣服也是自己單獨拿下去清洗的。
私人的東西不願意讓別人觸碰,我想這種行為也是一種病吧。潔癖的病。
我的第二大興趣就是做飯,色香味俱全這個嘛不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但是呀能夠讓人吃得心滿意足也很不錯了吧。
一個人吃飯你叫我怎麼有做的興致?嗯,看來,我是迫切需要一個觀眾了。你們懂的,關於那位觀眾是誰。
早飯和午飯都沒吃,餓得感覺自己能吃下整整一桌子食物。正準備下樓去解決溫飽問題,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賈公子。
喂,賈銘煜。什麼事?我懶懶地開口問道。
悠悠。賈公子的興致似乎很高,聲音飛揚。今天你酒吧的開業儀式,我送一卡車花籃給你,好不好?
不好。我斷然拒絕。說,你不如直接把現金給我得了。
離了根的鮮花,再漂亮,也就那麼幾天的花期。我又怎麼可能會喜歡這樣子的東西呢?虧賈公子想得出來,也未免太沒有新意了。
賈公子開玩笑地說,悠悠,你掉進錢眼裡了嗎?
我朝天默默翻了個白眼,回答他。是啊,賈公子,我掉進錢眼了。你待如何哇?
電話那端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大小姐有令,小人只好從命。
不和你胡扯了。我說,你爸的酒櫃裡不是有幾瓶珍藏的拉菲嗎?我不要多,你拿兩瓶給我就好。
賈公子驚訝。這你都曉得?你是情報站出來的嗎?另外,你什麼時候好上喝酒這一口了?
你只管弄來就是了,我送人。一連問出三個問題,你當我是《十萬個為什麼》啊?還有,我怎麼不知道你賈銘煜現在成了八婆。好囉嗦。
你要送誰呀?
我爸請的那個調酒師,Allen。你也知道他們這種已經在業界混得小有名氣的人物,都有些收藏東西的愛好。
我能說你是在收買人心嗎?
我「哼」了一聲,說,賈公子,我就是在收買人心。他是我爸請來的人,我總有這個必要討好一下他吧。
手機那端的賈銘煜猶豫了一下,說,好吧。我儘量幫你弄來。然後他又說,悠悠,如果我沒有準時來參加你酒吧的開業儀式,你知道的,我一定是被我老爸抓起來打屁股了。因為你。
得了,賈公子。我說,你出了事,本小姐全權負責。
那好吧。賈公子咬咬牙,說,為了你,我只好拼了。
掛了電話。賈銘煜這人,我說過的吧,最講義氣了。要知道賈市長酒櫃裡的那幾瓶拉菲,連他自己都不捨得喝,是那種喝一瓶少一瓶的稀罕貨,和大熊貓一樣珍貴。
突然發現沒有那麼餓了,大概是那種焦灼的饑餓感已經過去了,很奇妙不是嗎?前一秒鐘我還狠不得吃下一桌子飯菜來填補我空虛的胃。
隨便吃了點就去了夜色,夜色是我給酒吧取的名字。蠻有韻味的,對吧。
可以說,我大部分的戀情都是在夜色裡開始的,我的初戀也不例外。
來到夜色的門口,一眼就看到了用彩色氣球圍成的拱形門,頭頂掛著一條紅布橫幅,用白色的大字寫著「開業酬賓,前三天酒水一律六折」。門前的空地上左右兩邊各放了五個花籃,上面也掛上寫著白色大字的紅布條。
穿了一色珍珠白色職業套裝的沈姐向我走過來。紫悠,你來得正好。她伸出纖纖素手指了指在現場忙碌的十個佳麗,喏,這是你要的人。
我雖然留下了之前在這裡工作的酒保,卻把其他的人都解雇了。我需要一些新鮮面孔來撐場子,也需要新的樂隊和DJ給夜色注入新的能量。
哎,你們。沈姐轉過頭去對她們說,過來見見你們的新老闆。
這話說完,我的面前馬上出現了一排排得整整齊齊的隊伍。我仔細地打量這些女子,年紀均在二十二三左右,脫下高跟鞋身高都有一六五。每個人都生得一身好皮膚,也可能是花了妝的緣故,皮膚細膩白淨,五官清秀。有個別長相出眾,在裡面脫穎而出,俏麗動人。
這幾個人一看就知道有著豐富的工作經驗,並且是見慣了各種場面的,就算是看見了我這麼年輕的女孩子有這麼一家酒吧也並沒有表現出驚訝。從見到我開始,她們的臉上一直保持著優雅得體的笑容,讓人倍感親切溫暖。
在我打量完了她們之後,她們齊齊地叫道,老闆好。
我說,叫我悠悠或者紫悠就好,被你們叫老闆感覺自己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幾歲。然後我對站在我身旁的沈姐說,你不會挖了人家老闆的牆角吧。
沈姐看我一臉惶惶然的樣子,笑了,放心,不是這附近的,我從別處給你找來的。
那就好。我舒了一口氣。我可不想一來就被這兒的同行記恨,是別處的就無所謂了。
對了。賈少說你要的樂隊和DJ,他找來了,是他親手把的關,保質保量。
哦,我點點頭。誰也不會想到賈鑫這樣性格的人會對音樂感興趣,高中的時候他可是組過樂隊的,上了高三後因為課業繁忙樂隊就解散了。當時有不少大集團的千金小姐都對他這位主唱兼吉他手芳心暗許,他解散樂隊後這些人都傷心了好久呢。連我都不得不說,在臺上表演的他很帥。
賈少還說了,他幫了你這麼大的忙,是不是該給他入股啊?
呸,美的他。頂多我不要他的禮物了,人賈銘煜可是答應要給我兩瓶珍藏版的拉菲呢。
沈姐。我斟酌了一下,說,你今天就要回去了嗎?這個就像我親姐姐一樣的女子這段時間一直在用心地照顧我,雖然她自己也很清楚這些繁瑣的事情並不在她的工作範圍內,卻還是盡心盡力地幫著我的忙。
其實,我是真的很喜歡她,希望她能真的做我的姐姐。
是啊,你這裡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我要回公司去上班了。她摸了摸我的頭,苦惱地說,怎麼辦?回去以後一定有一大堆工作等著我了。紫悠,我不在了,你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嗯,沈姐。你也是。但是在她的心裡或許從始至終都只是把我當作老闆的女兒看待,或許也只是看在老爸的面子上才會對我如此上心。
沈姐抬起潔白如玉的手腕看了看戴在上面的梅花腕表的指標,說,我們訂的酒應該快送到了。還有你的那些朋友和同學,上午我就把請柬給他們送過去了,他們說會準時來參加。這些人你熟悉,待會記得自己招呼一下。
沒問題,儘管包在我身上。我拍著胸脯向她保證。
果真如沈姐所說,我們訂的酒很快就送到了。留下幾箱香檳酒備用,我吩咐酒保和送貨員把其他品種的酒類拿到倉庫放好。
Allen。我叫他,倉庫裡的酒需要的自己拿到酒櫃上。
這男人沒搭理我,但是我知道他是把我的話聽進去了,所以也不管他,自己和沈姐,現在充當迎賓小姐的美麗女服務員們一起打開香檳蓋,往餐桌上的香檳杯倒酒。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一些吃食和切好的新鮮水果。
當我們把所有空杯子都倒滿後,看著它們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如同上好的黃寶石。這個時候沈姐的梅花腕表指標指向了北京時間下午四點三十分,所有的事情都已經理好,準備就緒。
接下來的這半個小時裡,我的朋友和同學帶上他們自己的朋友和同學陸陸續續到場了。看著夜色門前的廣場上駐足了一輛又一輛名貴的轎車,場面壯觀。我則慶倖這個廣場夠大,不至於讓他們為了一個停車位大打出手。
我歡快得和相熟的人打招呼,說,嘿,林少,你來啦。身邊這位是你朋友吧?
然後我會對他身邊的朋友說,很感謝你能來捧我的場,吧裡的調酒師是特地從外面請來的,一手的絕活,如果你感興趣可以讓他幫你調一杯。喏,就是他,我手指了指Allen。如果不喜歡調酒,桌子上有香檳還有一些吃食,希望你們玩得愉快。現在我們提供免費的酒水,等這場開業儀式結束,我可就要收錢嘍。
最後我會調皮地眨眨眼睛,塞給他們一張貴賓卡結束這次對話。接著把他們甩給美麗的迎賓姐姐們招呼。
諸如此類。大致重複地說著這樣寒暄的客套話。
沈銘煜公子是踩著點趕到的,他上學的時候就喜歡踩著鈴聲進課堂,我已經習以為常。
我不願意靠近他那輛惡俗的跑車,他無奈,只好親自把那兩瓶精心包裝過的價值不菲的紅酒提到我面前。他把包裝袋塞到我手裡,埋怨地說,悠悠,你都不知道自己過來拿一下。
我不理他,本小姐不想出現在同時有你和你的車子的地方。我怎麼看怎麼覺得你和你的車子在一起不和諧。
沈公子不樂意了,剛想反駁我幾句,結果眼睛一不小心瞄到了把卡車停在廣場上,正準備下來的賈鑫和他帶來得樂隊DJ。
這夥人的出場也算是驚爆人的眼球了,除了DJ還比較正常之外,這支樂隊的成員一應的朋克裝扮,比沈公子和他的跑車還要讓人「驚豔」。
我跑過去扯了扯賈鑫的衣袖,說,你找的這夥人靠不靠譜啊,我心裡怎麼慌得厲害?
放心,絕對讓你人氣爆棚。說完沈少爺就徑直帶著這些人開始在現在安裝他們的專業器材。沒多久,他們就訓練有素地擺弄好了。
賈鑫舉著話筒說,各位,今天是夜色的開業儀式,大家能來參加是給紫悠面子,作為和她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我代表紫悠感謝大家捧場,以後還希望諸位多多光顧。下面讓我身後的這支樂隊為大家帶來精彩的演出。
如果現在你和我一樣在現場,你會看到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你會為他們之間的默契鼓掌,你會被他們的活力所帶動而忍不住想去扭動腰肢,你會被他們主唱低i沉柔情的嗓音迷倒。他唱得那麼深情款款,又這怎麼可能不讓人感動?
這支樂隊叫Brightess,這個人叫葉邵南,Brightess的主唱,未來,他是我的初戀。但是,此時此刻,我第一次聽他唱歌竟然有一種醉煙的感覺。
你知道醉煙的感覺嗎?第一次抽煙的人大部分都會經歷醉煙,腦袋暈暈沉沉,有點小小的難受,更多的是一種飄飄然,好像靈魂脫離了肉體的暢快,這種感受被永遠地留在了記憶裡,當你再次接觸它的時候記憶會立刻蘇醒過來,直到你對它愈陷愈深難以自拔。
沒有什麼好懷疑的,我們的確做到了人氣爆棚。我想,是葉邵南的聲音為我留下了人氣。
沈姐回公司了,少了一個幫我解決麻煩的人,起初我還真有點不習慣。做起事情來笨手笨腳的,自己都感覺形容成添亂反而要更準確些。但是,誰都有第一次嘛,時間久了自然會水到渠成的,最重要的是我有信心能打理好一切。
如此過了四五天后,我就得去學校報到並且參加為期一個月的大學軍訓了。像這樣子每天睡到中午,晚上泡在酒吧的愜意日子,說結束就結束說實話好捨不得啊。
該說我運氣好吧,開業儀式的成功讓夜色留在了許多人的心裡,讓Brightess留在了許多人的心裡,讓葉邵南留在了許多人的心裡。好吧,最後說的這個人就是我自己。
總之,有大批為一睹夜色風采的人慕名而來。
其實,日常生活裡的Brightess丟在大街上與普通人並沒有差異,著裝風格也十分正常。表演的時候,什麼朋克哥特裝扮只是一種舞臺效果,視覺衝擊,為了讓觀眾有深刻的印象。
在台下的葉邵南,很奇怪的,與他在舞臺上表現出的那種脆弱深情不同,平時的他痞痞的,桀驁不馴。你很難想像,像他這樣瘦弱的一副身體裡藏著一個不羈的靈魂。
任何一個人都能輕易看出他對待事物那種混不在乎的,冷漠的心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奇異地吸引著我。明明知道這可能非常危險,卻還是固執地做了。
你會說我飛蛾撲火嗎?大概可能也許是沒錯啦,但,那又如何?我有勇氣承擔後果。
離開的前一天晚上,我、賈鑫、賈銘煜三個人約定好在夜色碰面,說是為了幸福的暑假生活的結束、將要開始的苦*軍訓生活的開始的一次不知道如何命名的聚會。
當然,能想出要舉辦這麼傻*的聚會的只能是賈銘煜公子。
我是先到的那個,我來的時候夜色裡已經人滿為患,DJ放了一首很勁爆的音樂,氣氛很嗨,舞池上一群男男女女隨著音樂瘋狂搖擺以及各種肢體交纏的動作,在五顏六色的燈光照耀下顯得朦朧迷亂和妖冶。這是一個充滿沉淪氣息的夜晚。
在門口拒絕了幾個意圖尋找一夜情的傢伙之後,我徑直走向了吧台,這是唯一一處安靜的地方,與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卻真實和諧地存在。Aleen沉默地旁觀著周遭的人群,他是那個在這個喧囂鬧騰的世界裡卻置身事外的人,連他頭頂上的燈光都比其他地方顯得暗淡孤寂。偶爾有人過來請他調酒,他的對話內容也只是圍繞著對方的需求問題,然後默默開始動手調酒,完了把酒推到那人面前,並不與人聊題外話。勾引和被勾引的戲碼更加不可能在他這裡上演。
有一瞬間大腦產生了Aleen很寂寞的錯覺,但是我很快就甩開了這種想法,在吧臺上坐下後對Aleen說,給我一杯彩虹天堂。
做這杯酒其實相當麻煩,十分考驗一個調酒師的技藝,製作者必須對各種酒的比重掌握得恰到好處,並且有足夠的耐心,才能呈現出一杯既美觀又口感豐富的彩虹酒。
但是這個人是Aleen的話,那你就不需要擔心酒會不對口味,Aleen會根據每個人的狀態適當改變他們需要的酒的比重,調配出適合那個人的酒。比如,他會建議看上去心情糟糕的人喝一些果酒,如果對方不嗜甜,他會加入一些其他酒改變甜度。
對於沒什麼經驗的年輕調酒師來說,這是一個冒險的舉動,但是對於一個經驗豐富的好的調酒師來說,這只不過是他們能做好的得心應手的事情,他們累積的經驗已經能夠隨心所欲地做出自己想要的效果。
我呷了一口Aleen端過來的酒,視線繼續放在他的身上,腦海裡聯繫著所有知道的關於Aleen的資訊。
Aleen,男,臺灣人,27歲。至今單身。身高178。長相中等偏上,皮膚有種病態白,安靜的時候有一種憂鬱美。今年是做調酒師的第十年,在業界小有名氣,擅長花式調酒。據說很多大人物舉辦的派對會請他去表演,但平時很少見到他做花式調酒。
怎麼,對我感興趣?你從進門開始到現在觀察了我整整二十多分鐘。Aleen揶揄道。這男人露出一抹溫暖的笑意。
我說,Aleen,你應該多這樣笑,你這樣笑起來挺好看的。還有,我只是覺得你和這裡的環境不太一樣,所以多關注了你一下。你可別誤會。我指了指正在舞臺上賣力表演的葉邵南,我對他感興趣。
Aleen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葉邵南,輕飄飄吐出一句,審美獨特。
好吧,今天Brightess是皮衣皮褲的重金屬裝扮,很狂野。
我聳了聳肩,不以為意,拿出賈銘煜送我的珍藏版拉菲還有酒吧的鑰匙弟給他,本來那天就想給他了,但是看了葉紹南的演唱後我的腦子一直暈暈乎乎的,把這茬忘了。
Aleen有些驚訝,問我說,你這是?
我要去上學了,酒吧想暫時交給你打理。
我無法時常待在夜色裡,找到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幫我管理是迫在眉睫的事。我把唯一的備用鑰匙給Aleen,意思不言而喻。
你就那麼信任我?
我點頭,沒有猶豫。你是我爸找來的人,我相信你。
Aleen笑了笑,說,你們這一代人裡有像你這麼聽長輩話的孩子還真是難得。
我說,虎毒不食子,我爸不會害我。
那你就不怕你爸看走眼?
我也笑了,說,因為他是許豪志,所以他不可能看走眼。語氣裡是無比的自豪。
Aleen不置可否,說,謝謝你的酒,我很喜歡。
如此一來,Aleen算是暫時接管了夜色。我們又聊了一會,然後我就看到賈鑫過來了。
賈鑫在我的旁邊坐下。我對Aleen說,給他一杯不兌水的芝華士。每次都來得那麼晚,這回一定要罰你酒。
賈鑫無奈的看著我,認命地喝了一口這杯沒有兌過水的威士卡,這酒後勁大。
賈銘煜怎麼還沒來啊?你們兩兄弟也真是的,每次都要我這個女孩子等。
他已經來了。賈鑫說。
不可能啊,我在這裡這麼久了沒見到他啊。
喏,他的眼睛微微斜向門口的方向。
我轉過去一看,頓時火大。好啊。讓本小姐在這裡等這麼久,原來是去泡妞了。我敢打包票這倆人絕對是剛認識的,但是瞧瞧他們那親密勁,恨不得粘一塊去。
賈公子如沐春風,笑得賊賤,拉著身旁女伴的手走過來向我們打招呼,嗨,悠悠,鑫,你們都來啦。
我哼了一聲,轉過頭不理他。
賈公子粗神經沒看出來我不高興,還一個勁興奮地向我們介紹身邊的女伴,穆媛媛,和我們一樣是這所大學的大一新生。
聽到是一個學校的我才認真地看了一眼這個叫穆媛媛的女孩子,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是很漂亮沒錯啦。但是和賈公子扯在一起的人會是什麼好女人嗎?答案是肯定的,不會。
我不算啊,我和賈銘煜除了朋友關係以外沒有一點其他的曖昧,不是他的任何女人。
去了一個包間,吩咐酒吧拿幾瓶香檳,隨便拿幾個果盤和吃食過來,我說,記在賈公子賬上。
賈公子馬上抗議,悠悠,你這個老闆在自己酒吧喝酒怎麼還要讓我請客?
我說,誰叫你遲到。我眼睛瞄了瞄穆媛媛,又說,美女面前賈公子難道不想表現一下你的大度?
賈公子瞬間沒了脾氣。
接下來我們喝著酒胡亂聊著話,聊以前學校的趣事,從小學到高中。聊這兩哥們考駕照時候誰誰誰怎麼怎麼樣,被考官罵得狗血淋頭。還對這次軍訓為期一個月的時間這個問題發表了言論。
說,這麼長,不是故意整我們嗎?
最後,話題轉到了Brightess身上。賈鑫說遇見Brightess完全是一個意外,那天他走在街上無意之間看見了一個音樂海選活動,他就和其他人一樣站在那看了一會。海選結束後有一支樂隊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說的這支樂隊當然就是Brightess了,當時那場海選的評委可能並不太喜歡外文歌,唱了一支英文歌的Brightess自然落選了,反而是賈鑫慧眼識英雄,攔住了準備離開的主唱葉邵南說服了他們在夜色工作。
感謝賈鑫的無意,如果不是他無意看了那場海選看了Brightess表演,我又怎麼可能有機會遇見葉邵南。
賈鑫說,我住的公寓離學校還是有一段路程的,怕我遲到他明天過來送我。賈銘煜葉也說要來送穆媛媛。
因為明天有個約要早點起床,商量好後我們就各自回去了。平常在夜色裡我一向是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的,但是我都會儘量和他們一起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