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陰風怒號,原本晴朗的天空如被一層黑青色的布籠罩,旋即,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未開燈的狹小病房內,病床上躺著一個嬌小的身子,從她消瘦的側臉望去,依稀可以看出當年的傾城美貌。
她想要看一下窗外的景色,使了渾身的勁,滿頭大汗,卻只能腦袋稍微瞥向窗外那邊。
三年前,她在拍戲的時候出了意外,脖子以下部位都癱瘓了。
「哢嚓!」
病房的大門打開了。
「莫紫,你該上路了。」
一個身著華麗,珠光寶氣的女子走了進來,精緻的妝容襯得臉上的笑容十分地詭異。
上路?!
莫紫原本有些發亮的黑眸黯淡下來。
雖然癱瘓了,但她的腦子沒癱瘓,背脊發寒,「漫漫,你說什麼?什麼上路?」
嗓音像是被砂礫磨過般,沙啞得不行。
她在這裡呆了五年,一個月說的話都不超過十句,聲音自然好聽不去哪裡。
白漫停在病床上,居高臨下地盯著床上的人,眼角的鄙夷和嘚瑟怎麼也藏不住,「什麼意思?就是死的意思,這樣子明白了嗎?」
莫紫一顆心迅速下沉。
她不想死。
她還想要活著。
還想要恢復健康站起來!
有些激動,「是不是醫藥費太昂貴了?漫漫,你先幫我墊著,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就借錢,等我康復後,我會還給你的。」
黑眸裡閃爍著濃烈的祈求,淚若梨花,楚楚可憐。
白漫厭惡死了她那張傾城容顏,但看見她這般卑微祈求自己,內心又很爽。
嗤笑一聲,「我告訴你,我是這間醫院的大股東,怎麼可能付不起醫藥費?我只是不願意為你付罷了。」
接著,她從包包裡取出一包藥粉,徑直倒進了擺在床頭櫃上的水杯裡,優雅地晃了晃水杯,藥粉迅速融化掉。
「這個是新研發出來的糜藥,藥效如其名,服用一個小時後,穿腸爛肚,渾身腐爛。」
她的聲音,如鬼魅,在狹小的病房內蕩漾,冷酷如冰。
穿腸爛肚,渾身腐爛。
這是要多狠多恨才能在做出這種事情?
莫紫原本有些紅潤的臉,一寸寸白了下來。
心,冷若如冰霜。
她嘴唇抖得厲害,只是不明白,「我將你當做好閨蜜,你為什麼要我的命?」
「好閨蜜?我呸!明明小時候我就長得比你漂亮,為什麼現在長大了,人人都誇你美?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別人就看不見我的存在!」
「明明我比你的演技好,熱度卻不如你!而你一個花瓶子,連被黑都能黑紅,老天不可以這麼不公平!」
「這五年裡,我拼命地工作,終於在演藝圈有了名氣,而你,大家早就忘了,就算有那麼幾個人記得,那對你的評價也只是浪蕩不堪的花瓶子。」
將憋在心裡十多年的話吐出來,白漫滿臉都是獰笑,粗魯地將水杯的水灌入莫紫的嘴裡,直至水杯裡的水一乾二淨。
隨手一甩,「哐當!」一聲。
玻璃杯落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喝了這個藥,你就去見你那個可憐的母親吧。」
莫紫陡然瞪大自己的眼睛,裡面血絲猩紅,「我媽她,你不是說還好好活著,怎麼……死了?!」
「哈哈,你個蠢貨,我說啥你都信。是死了,早在五年前,就被我弄死了。」
被弄死了?!
這話猶如拉滿的弓,狠狠地刺穿莫紫的心臟。
血流成河,萬里血腥。
一想到心善的莫母死亡的畫面,莫紫整張臉都顫抖起來,目眥欲裂,「你不是人,要不是我媽將你從孤兒院帶回來,你早就被人虐待死了,這個世界怎麼會有你這麼狼心狗肺的東西!!」
要是她的身子能動,早就站起來和對方廝打起來!
白漫一張臉近乎扭曲,分貝陡然拔高,「我恨你,只要喜歡你保護你的人,都得死!」
「看在你即將要死的份上,我大發好心再告訴你一個秘密,五年前你拍戲的時候從懸崖上掉下來,不是出意外,是我讓人在背後動了手腳,本想要弄死你的,沒想到你命大活了下來,不過活成這鬼樣子,還真是搞笑,哈哈……」
原來如此!
莫紫又氣又恨,眼眶裡的淚水劇烈地翻湧著。
滑下的淚,近乎灼燒她的心胃。
原來不是她命不好,都是白漫這個女人心如蛇蠍太狠毒,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也即將死無全屍。
「你……你個惡毒兇殘的白眼狼,你會不得好死的,我詛咒你下地獄!」
如果時光能倒流,白漫,我定要剝你的皮,抽你的筋,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身體裡的藥效漸漸發揮,她原本無知覺的身體都像是被烈火焚燒一般,疼得她汗流浹背。
渾身的力氣漸漸被抽幹。
好疼。
連呼吸都是痛的。
「轟隆!」
窗外青黑色的天際忽然雷鳴電閃,劃破涼如水的夜,亮了整個世界。
……
莫紫是被額頭一陣抽痛給抽醒的。
如小扇子般的濃翹睫毛輕微顫了顫,入目的是自己在莫家用了二十年的浴室。
自己不是死在病房裡嗎?怎麼在這裡?
地府裡面也有個和莫家一樣的浴室?
等等——
她的手,可以動,腳也可以動!
莫紫垂眸,摸了摸自己的大腿,觸感如絲綢般,這般年輕嫩滑,一點也不像她躺了五年病床枯瘦黯淡的腿!
踉蹌地起身跑到了鏡子前,裡面倒映出青澀靚麗的俏容。
這可不就是她二十三歲時候的模樣!
她重生了!
重生在悲劇發生的前一周!
她死也忘不掉那毀掉她一生名譽的事情。
她被白漫帶去酒店見幾個電視劇投資商,又被誆進一個投資商的房內。
投資商欲對她行不軌之事,她哪裡願意?當即反抗卻被推倒,額頭不小心撞到一個櫃角,直接不省人事,後來被送到醫院裡。
本來這事投資商也不敢鬧大,沒成想白漫這心機婊竟然提前請了記者來拍照。
照片傳到網路上,網上的人說她為了紅不折手段,還給她貼上放蕩不堪的標籤,自此,她在娛樂圈的名聲毀了。
白漫又將這些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訴莫母,莫母氣得和自己斷絕母女關係,最後死得遺憾又痛苦。
莫紫胡亂地擦了擦臉上喜極而泣的眼淚,雙手握拳。
現在她重生到了悲劇發生前,她要逆天改命!
整理好自己的異樣情緒後,莫紫看了下時間,覺得還早,便穿著睡衣出去了。
上一世她在病床上躺了五年,也孤獨了五年,死前才被白漫告知莫母死了,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上,她是後悔慚愧的。
她現在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她。
輕手輕腳地進了莫母的房間,看著莫母那張雍容精緻的睡顏,莫紫輕輕地描摹了一下她的眉眼。
熟悉的面孔近在咫尺,她差點沒忍住哭了出來。
雙目猩紅。
媽,你一定沒想到你好心收養的白漫是個害得我們家破人亡的惡毒女人吧?
我重活一世,一定會擦亮雙眼。
這次,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對於那些傷我至親的人,絕不手軟!
給莫母掖了掖被子,她吸了吸鼻子,又輕聲輕腳地關門離開。
翌日,清晨第一抹陽光充盈整個臥室。
莫紫是被一陣敲門聲給吵醒的。
「小紫,你醒了嗎?」
莫紫有起床氣,加上白漫的聲音本來就偏中性,硬是要嗲嗲的說話。
一大早就來噁心人,真是該死!
但現在還不能翻臉,等白漫在門口喊得口乾舌燥時,她才慢悠悠起床去開門,「一大早喊我幹什麼?」
說不出個好理由,姐姐我敲死你!
「你忘了我們昨天的約定?今天是要出去逛街呀。」白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第一眼還是有點驚豔,但她的臉不是那種耐看型的。
看多了便覺得平庸。
「哦,我先換一下衣服,失陪一下。」多看她幾眼,莫紫指不定想要掐死這個惡毒的女人。
「那個,小紫,我想要借你的鑽石——」
「嘭!」
她話還沒有說話,臥室門便被關上了。
白漫措手不及,被冰冷堅硬的門撞了一下鼻子,她吃痛驚呼一聲。
該死的,這賤人竟然將敢給她使臉色?還摔門?
但來都來了,不在蠢貨這裡套點寶貝,不是她的風格。
抬手再次敲了敲門,「小紫,我還有點事要和你講,開個門……」
莫紫隨手打開門。
「你可以借我那條幸運草鑽石項鍊戴一天嗎?我很喜歡。」她說得理直氣壯。
畢竟莫紫很聽自己的話,從來就沒有拒絕過自己的要求。
這次肯定也一樣。
「我今天穿草木綠的裙子,正好搭配幸運草項鍊,你戴別的吧。」莫紫自然地拍了拍自己的裙擺。
草木綠的裙子將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典雅又靈動。
以前白漫說一句喜歡,她都是儘量滿足,沒想到卻慣養了一條白眼狼。
門外的白漫猶如晴天霹靂,她竟然拒絕了自己的要求?!
「可是我的首飾不是很好看……」她低垂著眉,一副可憐的模樣。
明星出門怎麼能沒有漂亮的首飾呢?要是被記者拍著了,指不定被人說寒滲。
雖然她現在也算是小有名氣的明星了,可每個月的工資除了經紀公司抽掉七成,這裡繳費那裡扣錢的,留給她的真的是少得可憐。
所以她只能在莫紫這裡「騙」些昂貴的首飾。
「呃……」莫紫佯裝思考了會,「待會我陪你去商場買些首飾吧。」
白漫突然有種被億萬大獎砸中了的驚喜。
她說這話是要送自己首飾呀。
白漫點頭一連應了好幾個好字,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對了,我記著以前借了你一些項鍊首飾,待會我會給你列一份清單,你按照上面寫的還給我就好。」
白漫臉色一僵,難看到了極點。
她有時候和圈內的人一起出去玩,偶爾會裝壕將這些首飾送給人家,現在莫紫要她還回去,自己怎麼還?
竟然還列清單。
可首飾是自己當初借的,不是莫紫送的。
她根本就無法拒絕,心裡的怨氣漲成個皮球,咬了咬牙,「……好。」
待會去了商場一定要多買些東西,狠狠地宰莫紫一頓方解心頭之恨。
想到這裡,她面色才緩了緩。
……
時光大商場,迪奧專櫃店內,連空氣裡都飄著一股奢侈風。
「這款項鍊好美,我要了。」
「這個給我包 起來。」
「還有這個。」
白漫看見錚亮的玻璃櫃檯下是琳琅滿目的高級項鍊,瞪得雙眼發直,根本就不需要導購員介紹或者幫忙試戴,恨不得將全場的東西都包了。
導購員見她的穿著並不是很昂貴,猶豫地說:「剛才您說要的那三款項鍊加起來的價格……」
白漫登時拉下臉,倨傲地睨了她一眼,「怎麼,覺得我買不起?」
她是沒錢,可身邊有個人傻錢多的大小姐。
反正付款的人不是她。
「我不是這個意思,抱歉,我立馬給您包起來。」導購員鞠躬道歉,一想到對方消費這麼高,手腳也利索了起來,「您還需要別的嗎?」
「不要了,心情都被壞掉了。」白漫鼻孔朝天地哼了聲,傲慢得不行,抬腳往結算櫃檯走。
「小姐,項鍊加起來一共109650元,請問您是刷卡還是現金支付?」
白漫笑眯眯地看向一邊的莫紫,「你要哪種付款?」
莫紫詫異得揚了揚眉,語氣慵懶,「我沒有買東西,怎麼付款隨你的愛好。」
白漫心猛地一沉,語氣有些暴,「今早上你不是說要給我買首飾?」
「我只是說陪你來商場買,但沒說我給你買,是你的理解力有問題還是我的不行?」
這是拐著彎罵她腦子蠢。
白漫氣得嘴角都輕微抽動起來,察覺到身側的導購員鄙夷的眼神,她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笑了笑,「我刷卡。」
笑得比哭還難看。
當看清那五位阿拉伯數字時,白漫正打算說不要,餘光便觸及結算員眼中的譏笑,咬了咬牙,不爭饅頭爭口氣。
她將自己的卡遞過去,那裡就只剩下十來萬,今天出來一趟就沒了。
全都沒了。
她的心在滴血。
都是莫紫這個賤人害的!
莫家這麼有錢,她竟然還扣扣索索的,真是氣死她了!
怎麼今天的莫紫這麼反常,對自己很是疏離冷漠?
出了專櫃店,白漫按耐不住心裡的疑問,「小紫,我們的關係一向親密無間,今天你對我有些疏離,我是不是哪裡做錯了讓你不開心,還是有什麼誤會……」
「疏離?沒有呀,」莫紫佯裝不解,反問,「是不是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才這麼心虛地問我?」
被反將一軍的白漫臉皮也練出來了,假笑著搖頭,「沒,你是我最好的閨蜜,也是姐妹,我怎麼會做對不起你的事呢?」
「那就好,」莫紫嘴角含笑,剛才教訓了白漫一頓,她心裡爽著呢,「我去上個洗手間,你等我一會。」
白漫看著她的倩影,黑眸裡生出一絲猙獰和陰鷙。
總有一天,我要將你狠狠地踩在腳底下,讓你聲名狼藉!
……
「穿得人模狗樣的,竟然這麼膽大妄為地來女洗手間偷拍,看我不打你……別跑!快來人呀,有男人進女洗手間偷拍~」
一道尖銳帶哭腔的女聲炸然出現,莫紫嚇得一個激靈,一沖出來便看見一個男人拿著手機往外面跑。
腦子裡忽然便湧出上輩子自己也差點被人偷怕,心裡的氣憤爆發,為了快捷,她脫了高跟鞋追上去,大喝,「給姑奶奶我站住!」
這姿勢又帥又囂張。
手裡的高跟鞋以優美的弧度砸出去。
女洗手間對面的便是男洗手間。
偷拍者拐了彎不見人影,六釐米的高跟鞋直直往前飛,恰好男洗手間裡走出一道欣長高大的墨色身影。
「嘭!」
高跟鞋砸到了那男人身上。
男人手工版高定的西裝上印了一些污漬。
空氣一瞬間安靜下來,靜得詭異。
莫紫四肢瞬間定住,感覺對方四周凝聚了一股逼仄陰沉的氣息。
兇猛襲來!
完蛋!
對面那男人,二十多歲,星眸俊目,五官深邃迷人,渾身透著一股禁欲感和矜貴氣質。
要是不那麼冷峻,就更加完美了。
她自認上輩子混娛樂圈,周圍都是美男,但還沒有見過這麼俊這麼貴氣的男人。
唔!
莫紫甩了甩頭,她在胡思亂想什麼?!
她掏出一張紙巾擦拭他的衣服,內疚地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剛才一個變態在女洗手間偷拍,我脫了鞋子想扔他,沒想到……」
炎庭掀眸,瞳仁猛地一縮,一把扣住她亂動的手,「又是你!」
男人五指白皙,修長又勁瘦,美得像藝術品。
「唔……」突如其來的扯力,莫紫踉蹌地撞向男人精碩的胸膛,疼得她齜牙。
男人身上一股淡淡的煙草味夾雜著幾分薄荷味,侵襲她的鼻腔。
什麼叫做又是?
「我們以前見過面?還是認識的?」畢竟她重生前都近四十歲了,一些人雖見過,但忘記了也情有可原。
「裝,」炎庭冷嗤一聲,薄唇緊抿。
「什麼裝?」她腦子還沒轉過彎,也使勁地搜索人脈關係圖,猜想這個人到底是自己的誰。
像是在避諱什麼,炎庭迅速逡巡了一下四周,將莫紫扯到一隅。
沒錯,動作有些粗魯。
「第一次在浮生居,故意將酒灑在我身上,用我在網上炒作,」炎庭涼薄道,冷峻的眉眼能凍死人,「這是第二次,十八線明星,你是覺得我很好說話,嗯?」
男人嗓音低沉,醇厚悅耳。
握草!
這男人的嘴好毒!
竟然諷刺她在娛樂圈透明!
莫紫有點酸。
被這麼一點撥,終於想起了。
這個男人,是盛世傳媒的掌舵人炎庭,手段雷霆,行事狠厲,是商界的曠世奇才。
身為商業巨擘的他連女人的手都沒有摸過,誰不期待他有點什麼花邊新聞?
自己前一個月腦子抽筋聽白漫的話,還真的借他小小的炒作了一番,沒想到他還記得。
當然,炒作的後果——網上噴她的人最多,但也給她帶來了一些流量,現在看來白漫分明是想要將她往火坑裡推。
炎庭一向潔身自好,迅速清理了網上的緋聞,對於自己這麼個十八線小明星,鳥都沒鳥一眼。
也幸虧他沒理,否則天神都救不了自己。
但現在——
他真的誤會了!
「嚴先生,這真的是巧合,我這次真的沒有想借你的英名來炒作,給我一百個,不是,一億個膽子,我是想也不敢想呀。」
「你是不敢想,直接就做了。」
「……」,莫紫一個頭兩個大,豎起兩根手指,莫名有點萌,「我發誓真的沒有!」。
男人根本就不信。
俊臉依舊緊繃,「別跟我玩那種言情小說的一套,實在是老土,我不會對你感興趣的,惹火了我,直接掐死你。」
一股寒意入骨。
莫紫縮了縮脖子,真怕他現在殺人滅口。
「別——我知道錯了,」解釋不通,她索性認了,免得節外生枝,反正上輩子到死她也沒和炎庭有交集過。
忍一時風平浪靜。
明明是想要伸張正義,卻被誤會是炒作,莫紫有點憤憤不平,嘟起嘴碎碎念,「外界傳聞你是個gay,鈣裡鈣氣的容易遺傳,我現在就算要炒作也不會找你。」
炎庭的耳力向來好,雙眸危險地淺眯,「我是gay?」
莫紫心裡咯噔一跳。
男人結實的雙手撐著冰冷的牆壁上,將莫紫圈在臂中,「還鈣裡鈣氣的?你要不要試試,看我是不是gay?」
口氣冷得掉冰渣。
男人俊美如神祗的臉一點點靠近。
「我只是聽說的,我覺得那肯定是世界第一大謊言,沒有之一,」莫紫艱難地吞了吞唾液,後悔自己剛才多嘴,搖頭如搗蒜,「不用試!我明白你很強很厲害,我真的不用試。」
本來這話沒什麼,可落在男人耳膜裡,那卻是變了味的挑釁。
「試?想得倒美!」
見他黑眸裡凝聚著暴風雨,莫紫有些害怕地閉上了眼。
媽媽咪,這個時候會不會上演一場什麼英雄救美的戲碼?
炎庭耳根有點泛紅,不是害羞,是氣的!
打又不能打,罵又拉低素質。
女人真是麻煩!
炎庭深吸兩口氣,憋著一腔的悶氣,腳步一旋,走了。
當莫紫悄咪咪睜開雙眸之際,男人不見了!
哎,願望落空了。
莫紫並沒有因為這段小插曲而影響心情,反倒是看著一邊耷拉著腦袋失落的白漫,心情極好,吃飯時胃口也大增。
哼,這只是遊戲的開始!
我上輩子受的苦,肯定要加倍償還給你!
……
翌日晚上,莫宅,月色淺淡如清輝。
白漫連續幾天沒有在莫紫這裡撿到好處,還倒貼了不少錢和首飾出去,心裡極其不平衡,便想著挑撥一下莫紫和莫母的關係。
「媽,因為上個月莫紫和盛世傳媒的總裁炎庭炒作緋聞,名聲受到了很大的負面影響,網上的人背地裡都罵她是個為上位不折手段的不自重女人,得要管管……」
莫紫從樓上下來,不經意聽見,恨不得吊打白漫這個長舌婦一頓,真的是任何時候都不放過黑自己的機會。
上輩子,白漫就是這麼挑撥離間,害得自己和莫母關係漸漸變壞,最後有了白漫帶自己去見各種投資商的畫面出現。
當時的自己只想要做出一番事業證明能力,沒想到白漫卻想要搞死自己。
清了清嗓子,「今天是沒有打掃衛生嗎?空氣中怎麼這麼臭?還是誰吃了什麼垃圾沒刷牙的?」
慵懶的語調,甜糯的嗓音,劃破了飯廳詭異的氣氛。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腦子稍微一轉,便知道這話是在指桑駡槐誰。
白漫臉上嘚瑟的笑意還沒有蔓延開來,唰的一下子變成了菜色,「你,你……」
這賤人的嘴巴怎麼越來越欠了?
「我很好,謝謝關心。」莫紫拉開椅子坐下來吃早餐。
「小紫,我是關心你才讓媽管你的,雖然不怎麼好聽,但良藥苦口就是這個理。」
這壞人的藉口呀,既無窮無盡又冠冕堂皇。
莫紫沒啃聲,莫母低垂著眸吃早餐,緊了緊手裡的調羹,眸色飛掠過一抹暗誨。
白漫一個人在唱獨角戲,難堪得要命,眼眶紅潤了起來。
莫紫心情愉悅起來,一口一個包子,根本就不擔心會噎到,不出五分鐘,桌子上的早點被她一掃而空。
原本收拾好情緒準備吃早餐的白漫目瞪口呆,氣得在心裡將莫紫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幾遍。
眼見莫紫吃完早餐就要出門,白漫一想到自己今晚的大計畫,只能餓著肚子追了上去。
「小紫,等一下!」
要是她再多思考一下,肯定會發現莫紫今天的速度慢了許多,像是在等待誰似的。
可不就是等肥魚上勾?
她掉頭,似笑非笑,「有事?」
晚上還有好戲要玩,現在可不能翻臉。
「小紫,剛才我和媽說的話,不是針對你的意思,只是娛樂圈水深,我們才出道不久,這言行舉止一定要達標才能不被人非議。」
莫紫眼珠子轉了轉,點點頭,「我明白了,總歸是剛才我太衝動了,你可別怪我呀。」
我以前炒作被黑,不全是你的功勞?
見她恍然大悟又後悔的模樣,白漫心裡滿意,又找回了以前控制時局的優越感。
蠢貨就是蠢貨,自己隨便幾句話就能將她給騙到。
「我之前演了那部仙俠劇的女三號,現在熱度也迅速上升,你稍微差點,但別放棄,我相信我們兩人能一起紅起來,成為未來娛樂圈的流量姐妹花。」
白漫最得意的就是現在自己的熱度要壓莫紫一籌,說話的口氣都帶著遮掩不住的倨傲。
但她知道,在娛樂圈這個看臉的地方,單憑莫紫的美貌,遲早要紅,甚至會遮蓋自己的光芒。
這可不行。
所以她得要先下手為強,親手將這個危險扼殺在搖籃裡。
莫紫內心哂笑,但表面卻感動地點頭,語氣有些敷衍。
還未來流量姐妹花?
你大爺的,是塑膠花姐妹吧。
如此好騙,白漫心裡爽歪歪,「那就好,後天,也就是星期六晚上,記得要穿漂亮點,到時候我們見的投資商可是大人物,打好交道,以後就不愁好資源了。」
「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打扮的。」上輩子她雖然是被黑紅的,但好歹也紅過,懂得娛樂圈的一些規矩。
忽然記起昨晚偷聽到白漫打了個「神秘電話」的事情。
她一定會好好打扮,笑看白漫如何聲名狼藉!
……
星期六夜晚,銘笙大酒店。
包廂外的走廊九曲迴旋,奢華暖調的流蘇吊燈在空氣中折射出奢華的光線,透著一股紙醉金迷。
當莫紫身著一件豆沙色及膝紗裙從電梯出來的時候,正巧看見躲在一個角落打電話的白漫。
「別被人發現了……要高清的……事成之後尾款會給你……」
莫紫挑眉,輕手輕腳走到她背後,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跟誰說話?」
「啊——」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白漫尖叫一聲,差點滑了手機。
扭頭瞥見莫紫,她迅速掛掉電話,做賊心虛,聲音有些慘澹,「沒,就是一個推銷保險的,不要管他。」
上輩子是個阿飄吧,走路沒聲的!
剛才自己說的話應該沒被她聽到吧?
如果聽到了也不會這麼淡定,白漫懸起的心,漸漸落下。
「那我們趕緊進去吧。」莫紫勾唇一笑,紗裙將她姣好玲瓏的曲線勾勒出來。
疑似仙女下凡來,回眸一笑勝星華。
連多年相處的白漫都被這笑容給美得瞬間失神,旋即便是入骨的嫉妒。
美人如畫,一顰一笑皆驚豔。
莫紫美眸逡巡一周。
包廂裡的餐桌裡圍著幾個投資者,都是四五十歲的油膩大叔,見了自己雙眸發出幽綠的光芒。
還有遮掩不住的邪惡思想。
「小紫,來,這裡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池總,最近打算投資拍……」
這個池總,大腹便便,渾身透著一股輕浮世俗。
莫紫強忍著內心的噁心,坐在了池總身邊,敷衍地打了一聲招呼。
池總被她軟糯的嗓音弄得有點飄,迫不及待地給白漫打眼色,白漫收到暗示,點頭,示意身後的服務員倒酒。
莫紫自然是將兩人的小動作收納于眼裡,黑眸劃過一抹狡黠,心情不緊張,反倒是更加悠閒散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