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夜色正好,霓虹光影晃蕩,如一只無形的手,撩撥著寂寞的靈魂。
這裡是A市最負盛名的皇朝高級會所,名副其實的消金窟。
借著上帝的眼睛往下看,看到的或許是一個巨大的黑洞,不斷地吸收著錢財,冒出粉紅色的泡泡,盡是奢靡之風。
「小姐,到了。」
程依聽到計程車司機的話,從困倦中醒來。
她習慣性地忽略司機臉上鄙視的目光,掃碼結帳下車。
「看著白白淨淨,挺清純的,原來是在這種地方當小姐呀。」
司機的話飄到了程依耳中,她並未在意。
此刻她更擔心的是,銀行卡裡的餘額,不夠交母親的醫藥費了。
程依抬頭看皇朝會所巨大的招牌,深呼吸,微笑著邁進去。
如果此時上帝還在看著她,或許能聽到她輕輕地放了個屁。
「哎呀,你怎麼才來啊!」穿著筆挺西服的會所經理走過來,指著程依的鼻子,毫不客氣道:「又來遲了啊,這份工作你是想不想幹了,若不是看在林哥的面子上……嘖,你看看你,穿的這是什麼,還不快去換了,我們會所的高級味道都被你給毀了!」
程依點頭賠笑,在喋喋不休的抱怨之下,趕緊去後面換衣服。
「哎呦,我們會所的高級味道……我看啊,陳經理的嘴,不怎麼高級喲。」
有個嬌滴滴的女聲飄進了化妝間,帶著譏誚的笑聲,人也如蝴蝶一般,擠了進來。
程依聽這聲音,趕緊說:「巧欣,你來了,快進來幫幫我。」
「你啊,就是脾氣好,才總是被他欺負!前些天外來的鄉下小妞,他都不敢這麼說話。」陸巧欣說著,幫程依把背後的拉鍊拉上了。
「有你嘛。」程依感激地握住陸巧欣的手,「你會幫我的,諾,這是白天我打工的咖啡店的蛋糕,我特意打包給你的。」
陸巧欣笑嘻嘻地看著程依的臉,「我可是答應了祁顥然的,幫他照顧你,依依,你真有福氣,能找到祁顥然那樣的好男人,長得又帥,家庭條件也好……今晚他還來接你嗎?」
「今晚他要在公司加班,可能不來了。」
程依明白,陳經理敢欺負她,不過是覺得她只是個彈琴的,一輩子都不可能有出頭之日,而公主就不同了,時運來了,跟了某個大人物,那可是得罪不起。
特別是陸巧欣,她像一朵盛放的嬌花,那些迷人的香氣宛若無形的繩索,把男人的目光牢牢綁著。
「好了沒有!本來就遲了,還不動作快些,我警告你啊,今晚給我好好彈,有貴客來,千萬不能冷場,上面都交代下來了!」陳經理伸直了脖子喊著。
程依提著裙擺,邁著小碎步出去,端坐在鋼琴前,纖纖玉指在黑白琴鍵上飛舞……
一曲蜂飛蝶舞奏響,整個前廳裡充滿了春的氣息。
唯有坐在鋼琴前,程依才能松一口氣。
貴客。
程依不禁有些好奇,皇朝這樣的地方,一般人進不來,低於一百萬的車子,能在門口停下的,也只有計程車。
祁顥然每次開他的寶馬三系過來,都停在大老遠的地方,省得被人翻白眼。
這位貴客,還能貴到什麼程度……
她透過曖昧的燈光,看到所有人都往前門集中去了,陳經理還嚴肅地整理了自己的領結。
很快,一個筆挺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廳,穿著喬治阿瑪尼的高級定制西服。
隔得太遠,燈光也有些暗,程依只能看到一個輪廓。
不過他那身衣服,程依是認得的,不久之前,她也是渾身奢侈品的小主。
「歡迎慕總大駕光臨!」
陳經理帶頭喊了一聲,狗腿子一般,九十度鞠躬。
皇朝的全體服務人員,也都齊聲高喊著。
程依癟了癟嘴,切了一聲。
有什麼了不起,慕家罷了。
慕家年輕的……應該是慕家的二少慕思凡。
如果記得不錯,慕思凡應該新接管了慕氏地產,慕氏集團最重要的產業。
她把目光收回來,來這種地方的,都不是什麼好男人,看樣子長得倒是不錯……
分心想著,程依彈錯了一個音,但是她很快圓了回來。
她氣定神閑,心裡鄙視著,來這種地方的臭男人,有幾個人能聽出差別。
都是一些滿腦子女人的酒囊飯袋!
她嘴角微微翹起來,心裡慶倖著果然沒人發現。
她不知道的是,不遠處那個被擁護著的人影,停了下來。
「慕總,怎麼了?有什麼問題?」陳經理看著慕思凡皺起了眉頭,冷汗直冒。
眾人順著慕思凡的眼光看去,無數的目光落在程依的側臉。
程依覺得臉頰發燙,看過來,看到的是慕思凡冷峻的眼神,以及他嘴角邊的一絲鄙視。
他聽出來了?
程依心裡一緊,慕思凡那張無比帥氣的臉也猛地往心裡撞。
「慕總,她是晨星電子程慶德的女兒,我跟她舅舅有些交情,才讓她在這裡彈琴。」陳經理緊張得不行了,「慕總,有什麼問題嗎?」
「我不關心她是誰,這樣的水準,實在是……」慕思凡想起前些日子的晨星電子的自焚慘案,臉上的鄙視也消失了,只說:「讓她別彈了,扣了她的工資!」
「是!慕總請放心!」
眼看著慕思凡進了電梯,陳經理也舒了一口氣。
陳經理剛轉身,就看到陸巧欣笑盈盈站著。
「陸巧欣,勸你可別打他的注意,傳說慕總對女人有潔癖,他看不起你這樣的。」陳經理說,「你老老實實去伺候V304的那些個暴發戶。」
那些啊……
陸巧欣扯了扯嘴角。
「怎麼,不願意呀?」陳經理說:「人家能花得起VIP的錢呢,那些個小老闆,最捨得往你們這些小姑娘身上灑鈔票了。」
「願意……」陸巧欣尾音拖得長長的,「誰跟錢過不去呀!」
陳經理看陸巧欣扭著身軀走了,滿意一笑。
程依完美結束了一曲,正翻著曲譜,聽到陳經理在背後說:「今晚不用彈了,你提前下班吧。」
程依開心,笑著問:「那麼好?今天是發工資的日子吧?陳經理……」
陳經理黑臉,說:「你是什麼時候得罪了慕總?往後你能不能繼續彈,都還是個問題,好好意思問工錢!」
「我得罪他?」程依愣了愣,「我不認識他呀!」
「反正這是慕總的意思,你還是先走吧,萬一他下來,還看到你在,要找我麻煩了,我可得罪不起財神爺。」陳經理說。
程依沮喪地低著頭,就白忙了?因為咖啡店下班晚了,還是打車來的,打車的錢也沒了?
到底是怎麼得罪他,不就是看了他一眼嗎?
什麼男人啊,看也不能看!
生活告訴程依的,從來不是做人要有骨氣,肚子填不飽,要骨氣來何用啊。
她拉著經理,苦苦哀求道:「陳經理,你可憐可憐我吧,我不能白乾啊,我家的情況你懂的……」
「哎……」陳經理搖了搖頭。
「不如這樣吧。」程依說:「你告訴我慕總在哪個包間,我親自上去給他賠禮道歉。」
程依沮喪地坐在化妝間裡。
任她說破了嘴皮子,陳經理就是不肯透露慕思凡的包間。
也難怪了,這個皇朝會所,追根述源也算是慕家的產業,陳經理怎麼可能為了她一個小人物,得罪慕家少爺呢。
程依攥緊了拳頭,不甘心啊。
一定要到他跟前,討個公道。
程依偷偷進了員工的衣帽間,換了一身服務員的衣服。
她低著頭,匆匆溜進了員工電梯,心裡想著:我一間一間找,還怕找不到你嗎?
第一次做這樣鬼祟的事,她心裡砰砰直跳,恨不得把頭埋進肚子裡。
電梯門一打開,程依抬頭一看,正是滿臉蒼白,渾身發抖的陸巧欣。
「巧欣,你怎麼了?」程依抓著她的雙肩,看她身上的衣裙,似乎被撕壞了一些。
在這樣的地方,不用多問,肯定是遇到了不安分的客人……
陸巧欣看著程依,神色變幻無常,最終拋開了愧疚,扯出一個笑,「沒事。」
「你被欺負了,我跟你去找陳經理!」程依氣得發抖。
「沒事。」陸巧欣說:「鬧大了不好,也沒把我怎麼樣。」
「巧欣,你知道慕總在哪個包間嗎?」程依問。
陸巧欣沉默了許久,才抬起頭說:「我好像看到他進了V304,你想幹嘛?」
「找他說理!」
程依邁開步子,往V304去了。
這時候的她,還不知這段路,其實是通往地獄的路。
若是知道,或許她會走得更謹慎些。
或許她會多留意陸巧欣臉上的愧疚。
程依攔截了送酒的服務員,端著酒叩響了V304的門。
她以為自己能看到慕思凡那張冷峻的臉。
門一推開,卻看到了完全相反的情況……
一群帶著大金表的男人盯著她,如餓狼盯著獵物。
「不好意思,我走錯了。」程依想退出去。
「沒錯沒錯!」有人上來拉住她的手腕,「我們兄弟們等的就是你啊,程家大小姐!」
「你們……」程依一一掃過男人的臉,覺得陌生,「你們認得我?」
「當然了,你爸爸以前跟我們,可是稱兄道弟的哥們!」
「剛才你在下面彈琴的時候,我們就認出你來了。」
「是啊,照理來說,你該叫我們一聲叔叔呢……」
「來來來,程小姐,給你介紹一下……」
程依糊裡糊塗被拉了進去。
耳朵裡聽著熟絡的話,可這些人的眼神卻讓程依害怕。
巧欣分明說是慕總啊……
程依四下打量,卻沒看到慕思凡的影子。
她被推到沙發處坐著,幾個男人死死圍著她。
她從未聽過父親有這些朋友。
父親死後,所有的朋友都避之不及,這些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混子!
「酒已經送到了,我先走了。」程依想起身,卻被死死拉住。
「唉,怎麼就走了呢。」
一直不說話的那個人,終於開口了,這裡所有的人,都以他為首。
這人肥頭大耳,臂上有紋身。
「聽到了嗎?我們李哥發話了,程小姐好歹也喝兩杯再走啊。」拉著程依的男人說。
程依看著那個李哥的花臂有些害怕。
「我叫李虎,我與你父親可是老熟人了,程小姐,賞臉喝一杯吧!」李虎舉起酒杯。
程依本想推脫,可酒杯已經滴到她面前了,幾乎是硬往她嘴裡灌。
「好啊!程小姐女中豪傑!我也敬程小姐一杯!」
一連好幾個人上來敬酒。
幾杯伏特加下肚,程依不勝酒力,覺得渾身難受。
她猛然意識到,這酒有問題!
一般的酒,就算再烈,眼前也不可能出現重影。
她嚇得手腳冰冷,這種時候,鬧是沒用的。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程依問。
「什麼人,你爸爸欠了我們公司幾百萬,現在他死了,你們逃得無影無蹤,不過哥幾個運氣好,在這兒遇上你了。」李虎咧開嘴,露出黃牙,「你說說,怎麼還?」
「錢我會想辦法還給你們的。」程依說:「先放了我吧。」
「程小姐,規矩你怕是不懂吧?」李虎說:「放了你?你覺得可能嗎?程小姐都已經淪落至此了,除了你的身子,恐怕你也沒什麼值錢的了。」
「別……」
程依渾身沒了力氣,她奮力地甩開某個鹹豬手,可惜一點用也沒有。
「別碰我,求求你們了……」程依哀求道,「你們放了我,我會想辦法把錢還給你們的。」
說話間,領口已經被撕開了。
程依五雷轟頂,包間裡昏暗的燈,讓她覺得自己像是躺在十八層地獄。
怎麼辦!怎麼辦!
天啊,誰來救救我。
她急得眼淚流了出來,仿佛一個即將溺水的人,濃厚的絕望將她的呼救聲都淹沒了。
程依冷靜道:「你們別扯了,衣服壞了,我不好跟經理交代,我自己脫吧。」
「程小姐還真是識趣啊,若是把哥幾個伺候好了,你爸爸的債,可以考慮慢慢還的……」
「放開我。」
程依推開所有人,勉強地站起來,站到眾人面前,同時用僅剩的力氣與理智,搜索著房間裡的利器。
她含著屈辱的淚,一點點解開扣子。
同時扭動著身軀,以妖嬈的步子,往包廂的門移動。
她一邊笑著,指甲扣進了手心的肉裡,要靠尖銳的疼痛來保持理智。
好在,所有的男人的眼光,都被她鎖住了。
程依的視線變得模糊,力氣在一點點消失,幾乎站不穩了,只剩下聽覺異常靈敏。
鬼使神差,命中註定一般,她聽到門外似乎有人喊了一聲慕總。
慕總!
程依用盡畢生所有的力氣,往包廂門奔去……
她知道有人快步過來要拉她。
她如困獸一般,奮力撞開門,眼前是一個高大的身影。
慕思凡那身高級定制西服,似乎在閃閃發光。
程依腿腳不穩,但意識是清楚的,只知道撲進那人的懷裡,死死地抓著他的襯衣領子。
「救我……」程依滿臉是淚,哀求道:「救救我……」
此刻,誰能救我脫苦海,我程依尊他為上帝,敬他為神佛……
「救我……」
程依雙眼發黑,跌落在地。
程依昏迷之前,聽到慕思凡冷聲說:「別弄髒我的地方,你們要玩,帶到別處去!」
她以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實則是只惡毒的蛇,反過來咬了她一口。
程依所有的希望都崩塌了,無邊無際的黑暗淹沒了她。
幾個猥瑣男人聽聞此言,興奮得摩拳擦掌,把昏迷的程依抱起來走了。
慕思凡冷眼看著這些人,勾了勾嘴角。
「慕總,接下來怎麼辦?」他身邊的楊秘書低聲問道。
「自然是跟上去!」慕思凡說。
這邊,皇朝會所的化妝間裡,陸巧欣坐立難安。
她手裡死死地握著一張卡,耳邊迴響著那句話:
「只要你把程小姐叫上來,這卡裡的五萬,就算是你的小費,否則……」
她原本還在猶豫,,可電梯門一打開,看到的就是程依。
似乎是某種命運的暗示。
可這五萬塊的卡卻莫名燙手,程依的清白,只值五萬啊……
陸巧欣覺得自己卑鄙無恥到了極點,可想想,程依的身子,只值五萬,心裡又有些暗自的高興。
她自己都不明白,這高興從何而來。
她看著梳粧檯上擺著的芝士蛋糕……
「你會幫我的嘛,諾,這是白天我打工的咖啡店的蛋糕,我特意打包給你的。」
程依暖暖的笑,軟軟的嗓音,還在耳側。
陸巧欣莫名心疼起來,她抓緊了那卡,飛快地跑出去,她焦急地按著電梯的按鈕,快啊……
看到數字卡在三樓,她放棄等待,從樓梯奔上去,恰好看到昏迷不醒的程依被架進了電梯裡……
陸巧欣害怕了,她躲起來,只是拿出手機,拍下了這一幕。
緊接著,她聽到慕思凡冷靜地跟身邊的楊秘書說:「別跟丟了,要把臉拍清楚!」
陸巧欣屏住呼吸躲著,聽到慕思凡似乎在打電話。
「讓所有人立刻回公司加班,明日一早華盛那塊地的標底就出來了……」慕思凡冷靜道。
楊秘書在旁,小聲說:「還是慕總高明,任他沈明軍軟硬不吃,油鹽不進,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小舅子因為強姦罪坐牢。」
陸巧欣出來時,慕思凡已經從電梯下去了。
她恍恍惚惚地下來。
陳經理著急道:「陸巧欣,不是安排你在V304的嗎?程依是怎麼扯進去的?你知道不知道,程依被他們給帶走了!」
「那個李哥,是哪個大人物的小舅子嗎?」陸巧欣麻木地問道。
「李哥自己跟你說的?一般人不知道啊……」陳經理湊到她耳邊,神神秘秘地說了一個名字。
陸巧欣低頭看著手機的錄音,再看著慕思凡的背影,心裡有些得意。
慕總,往後你要高看我陸巧欣一眼了。
「哎,你去哪兒?」陳經理看陸巧欣跑出去,喊道:「這可是上班時間,我扣你工資啊!」
……
程依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酒店潔白的床單上。
渾身無力,腦子昏沉沉的,像是進水了。
自己是怎麼到的這裡,一無所知。
她眼前出現了那個昏暗的包廂,出現了那群男人猥瑣的臉……
耳邊是慕思凡冷如刀子一般的聲音。
「別弄髒我的地方,你們要玩,帶到別處去!」
程依伸出顫抖的手,掀開床單往下一看……
身無片縷……
手腳許多淤青……
她絕望地閉上眼,淚如泉湧。
此時,她聽到浴室似乎有水聲。
混蛋!
我殺了你!
程依咬著牙,想著拼死一個也不虧。
她掙扎著坐起來,四處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只好把被子往身上一裹,一步步往浴室走去。
走到浴室門前,這才發現自己手無寸鐵。
於是她開始四處查看,尋找武器。
讓程依驚訝的是,這還是個總統套間,她走到餐廳,看到桌子上已經擺上了西式的早餐。
她反手握緊了餐刀,往浴室走去。
剛走到門口,她就慫了,握著刀的手也在抖。
嘩啦一下,門拉開了,溫熱的水汽帶著沐浴露的香氣撲面而來。
程依透著朦朧的水汽,看眼前這人。
她咽了口水。
這標準的臉蛋,精緻的五官,寬闊的肩膀,界限分明的肌肉……
是慕思凡!
此時他穿著酒店的浴袍,還沒有完全系好。
「怎麼是你?」程依把刀放下,哆哆嗦嗦地問,「你……你把我……怎麼了……」
後面這三個字,如蚊子聲音,她自己都幾乎聽不到。
「讓開!」慕思凡嫌棄道。
程依萬萬沒想到,怎麼會是他呢……
他不是不救的嗎?
分明沒有聽錯。
「我不讓!」程依舉起雙手,攔住了慕思凡,「你……」
她鼓起勇氣,大聲喊道:「你是不是把我那個了?」
隨著她舉起手,她身上的被單滑落下來,無限風光一覽無遺。
慕思凡歎了一聲,用手擋著眼睛,道:「走開!」
從讓開到走開,越來越嫌棄。
程依紅著臉,把被單拉了起來,細聲道:「對不起啊……」
她轉而覺得不對啊……
被看光光的是自己,怎麼反倒跟他說對不起啊。
對不起什麼?對不起慕總,辣了您的眼睛了?
程依拍了自己的額頭,真是糊塗。
慕思凡懶得理她,走到餐桌旁坐下,打開電腦,專心地盯著螢幕。
程依看著他筆挺的背影,心想,不行,要問清楚。
她死死地護住上身,走過去,坐下,認真問:「慕總……」
「閉嘴!」慕思凡瞥了她一眼,皺眉道:「你先把自己收拾乾淨吧,這樣看得我想殺人!」
程依立刻閉嘴。
剛才還不覺得,慕思凡一提醒,她也覺得自己滿身酒氣,臭烘烘的。
「我……」程依話還沒說完。
慕思凡直接拿起電腦,走到了旁邊的沙發上,看也不看她。
「我總要問清楚啊!」程依不依不饒道:「昨天晚上,我跟你到底有沒有……那個?」
慕思凡盯著她,升騰起一肚子的火。
想起昨晚發生的事……
他恨不得在浴缸裡泡上三天三夜。
這個可惡的女人,竟然……竟然吐了……
這還是他生平第一次看到人類的嘔吐物。
想起來,他都恨不得再沖進去洗個澡!
「滾!」慕思凡看也不看她,只怕再回憶起昨夜的事。
以後再也不發善心,不幹好事了。
好心好意救她,一點回報沒有,反而被吐了一身。
「到底有沒有?」程依走近了一些,堅定道:「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沒有。」慕思凡壓低嗓子,拿起沙發上的枕頭抵著她,「你再走過來,信不信我掐死你?」
「真的沒有嗎?」程依高興了,「那麼說,是你救了我?謝謝你,我洗澡去了!」
程依轉過身去,慕思凡松了一口氣,剛把枕頭扔遠了一些,程依又回來了……
她眨巴著大眼睛,認真問:「可是我的衣服呢?」
「扔了。」慕思凡說,「你若是再多說一句話,我把你也扔到樓下去。」
「哦……」程依扁著嘴,往浴室裡去了。
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她驚叫一聲,差點被這個鬼一樣的女人嚇死,終於明白慕思凡為什麼嫌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