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壞!」
「古壞!」
「你再不醒來,本小姐把你褲子脫了,給你扔到大街上去。」
古壞這時頭痛欲裂,但還是睜開了雙眼,他要看看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如此放肆,直呼他的名諱!
大帝的名諱哪個敢直呼?!
倒映眼中的女子,一雙明眸很有神彷彿會說話,美麗的容貌很精緻,肌膚白皙且富有光澤。
古壞只瞧了一眼,那顆冰冷的心,忽然就柔軟了。
不由輕呼了一聲:「仙兒。」
林幕仙頓時瞪大了美眸,宛如一隻鬢毛炸起的小獅子,單手指著古壞道:「你…你竟然敢…敢這樣喊我!」
「至於反應這麼大麼?不就是一個夢嘛!」
古壞咧嘴一笑,無所謂的坐了起來,回憶起往昔種種,心中一陣陣暖流流過。
多少年了,眼前這個讓自己情竇初開的女子,幾乎都要忘記的容顏……沒想到還能在夢中一見。
「啪!」
腦門一痛,古壞神情一寒,仿若一尊帝君,漠視著林慕仙,下意識的冷喝:「放肆!」
林慕仙一怔,旋即冷笑道:「知道痛麼?還做夢呢?到底是我放肆還是你放肆?我派侍女來喊不醒你,非要我親自來喊你才醒,快點給本小姐滾起來!」
是有點痛……
嗯?
古壞摸著腦門的手一僵。
猛地看向四周,表情忽然一怔,整個人都石化了。
心中當即閃過一種可能,「難道我回到了以前少年時代?」
「這…這…這……」
「這什麼這?都什麼時辰了?還躲在家裡睡懶覺,你不知道你給小姐我,陪練的時辰都過了麼?」
「陪練?!」古壞瞪大了雙眼,長嚎聲震驚四野。
這個詞太陌生,卻又那麼的熟悉,深深的觸動了古壞。
林慕仙邪魅一笑,舔了舔性感的嘴唇,眨了幾下狡黠的美眸,努力讓自己眼神變的真摯點……
「小壞壞…你放心,這次姐姐我知道輕重了,不會再傷著你。」
語畢,腰肢扭動,給古壞留下了一個窈窕背影,揚長而去。
「老子堂堂一代大帝,統山河而御世間,縱橫天下數萬載……還讓我陪練?我陪你妹啊!」
古壞重重的躺在床上,言語上有些語無倫次。
接著又狐疑道:「難道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大帝夢?」
「那肯定不是一個夢!」
古壞眸光閃爍,從懷中摸出一塊東西,一塊像鐵片一樣的東西,比金屬還要沉重,通體黝黑斑駁,有種蒼涼之感,不知是什麼材質。
殘片…本體是個巴掌大的古令,這是古令崩碎後的一角,被古壞所得。
原本整塊古令都被古壞得到了,可古壞還未研究出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之時。
那塊古令,忽然爆出比太陽,還要耀眼的光芒。
然後…整個天地,都好似發生了一種變化,接著突然出現八道身影,從四面八方,各自探出一隻大手抓向古令。
同時也拍出恐怖的威能,天地萬物都被震的顫慄,轟向古令旁的古壞!
身為一代大帝的古壞,乃是屹立在這片大地,最巔峰的存在。
一身修為,無人能敵!
可那八道朦朧身影的氣息,比之古壞根本不遑多讓。
同時應對八個勢均力敵的敵人,讓古壞身受重傷……
也在那時,煌煌如天日的古令,突然分崩離析,化作九個殘片,飛入他們九人手中。
然後古壞完全沒有知覺了,也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刻著‘受命於天’的古令,你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為何會莫名發出驚天之光,引來那幾位不存於世的人?」
「就是你把我帶回來的嗎?」
古壞微嘆,望向遠方,心中的思緒,不能平定。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麼這個時間就是古壞,剛滿十七歲的時候。
「咕咕叨叨個什麼?還給我磨磨蹭蹭,快點滾出來!」
門外的嬌喝傳來,讓古壞身子一凜,收起古令殘片,咒罵道:「媽的!還得對付這個小妞!」
登時麻利的爬了起來,隨便穿戴了一下,風風火火的跟在林慕仙身後,朝林家的練武場走去。
望著周圍種種,記憶深處的場景,古壞有些恍惚……恍惚的認為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真的重生了,重生到了少年時代!
就連林慕仙頓住了步子猶還不覺,所以他直挺挺的撞了上去。
「仙…慕仙姐,不好意思,呃…我絕對不是故意的。」古壞垂著腦袋,摸了摸鼻子,做好了被林慕仙噼裡啪啦一通亂罵的準備。
等了好一會兒,林慕仙並沒有什麼反應,古壞這才敢抬起腦袋,看向林慕仙。
同時暗自鄙夷道:「古壞你可是一代大帝啊,怎麼在她面前變的小心翼翼了呢?不就被她從小揍到大…至於一輩子都這麼怕她麼!」
林慕仙沒有了爛漫率真,整個人莫名有些黯然,彎彎黛眉緊緊蹙在一起,看的古壞一陣揪心的疼。
「方家武館最近研製出了一種特別的藥液,那種藥液可以快速促進武者築氣。比我們的藥液要好很多……」
林慕仙輕嘆,接著又道:「我給你說這些幹嘛,回去吧今天不用你陪練了。」
說著蓮步款款,留下一陣香風,向另外一個地方走了過去。
林家靠武館發家,現在乃是奇峰城,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林家之下便是方家稱雄,相同的是方家也是靠武館發家,最近方家武館蒸蒸日上,足以與林家分庭抗禮,甚至有更壓一頭的趨勢!
而方家憑靠的就是那種藥液,藉此吸引來了大批弟子,整體實力儼然已超過林家。
「方家?」古壞沉吟,眼中的寒光,一閃而逝。
依照古壞的記憶來看,在一個月之後林家就不復存在了,而罪魁禍首就是這個方家!
身為林家教頭的古父,還有古母都在那一役中喪命,而古壞在之前就被悄悄送走了。
也正因為如此,古壞才免於遭難,後來因各種機緣巧合,在漫長的歲月中不斷崛起,最終成就無上大帝位!
雖然相隔遙遠,那一夜林家燃起的熊熊烈火,恍如歷歷在目……
殺父之仇!弒母之恨!
方家!很好!
心中騰起無限殺機,古壞雙眼一下通紅,他暗暗隱下瘋狂的殺意,快速向林慕仙追了過去。
「爹。」
一個古色古香的院子外,飄蕩著淡淡的草藥香,林家家主林烈怔怔的站在這裡,望著父親黯然的模樣,林慕仙眼圈一紅,不禁輕喚一聲。
林慕仙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就是剛剛看見了站在這裡的林家家主林烈一副黯然頹廢的樣子,故而才會變無精打采。
林烈看了林慕仙一眼,有心無力的擺了擺手,向別的地方走去。
林烈四十來歲的模樣,下巴留著一抹短髭,樣貌俊朗略顯儒雅,內斂著一股子彪悍的氣息。
按照林烈這個年齡,應該是正值當年之時,可是他的兩鬢已顯白絲,整個人有些莫名的憔悴。
林烈雙鬢間的華髮,在林慕仙的眼中格外刺眼,林慕仙的眼圈又紅了紅,心疼的直掉眼淚,喃喃道:
「這些日子,父親為藥液的事情操碎了心,何供奉若再研製不出那等藥液,恐怕家中資源也不夠試驗了吧。」
旋即咬了咬銀牙道:「方坤明你若給我林家一線生機,我林慕仙就算給你做妾又有何妨。」
「不行!」
走過來的古壞,定定的看著林慕仙,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望著古壞那堅定的目光,林慕仙心中莫名一暖,慌張拭去眼角餘痕,別過身子,帶著哭腔,道:「不是讓你回去,今天不用陪練了嗎?你怎麼跟過來了。」
古壞抓著林慕仙雙肩,一把將她身子扭過來,望著她通紅的雙眼,一字一頓道:「慕仙姐,我絕不會讓你嫁給旁人,更何況是方家的雜碎!」
「還有…方家算什麼?我彈指可滅!」這句話古壞並沒有說出來,他總喜歡以實際行動來證明!
林慕仙一聲哂笑,打落古壞雙手,自嘲道:「你以為我想嫁他啊?可我又有什麼辦法呢?我只想幫林家出份力,我不想看到林家沒落,更不想看到林家被吞併,你沒看見父親心力憔悴的樣子……」
說著泣不成聲了,直接撲進古壞的懷中,嬌軀微微顫抖。
古壞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竭力將語氣放的平和些,輕聲呢喃:「放心…一切有我。」
「古壞…我好累好累,我拼了命的修煉…可一切也於事無補。」
古壞的心又是一疼,他從未見過林慕仙居然有這麼一面,除卻囂張跋扈大小姐的外表下,其實她很脆弱…很脆弱……
「不就是一碗小小的藥液麼。」古壞冷笑,極度不屑。
林慕仙騰地從古壞懷中掙扎出來,雙手直接捧住古壞那英俊青澀的臉蛋,滿眼都閃爍著激動,迫不及待的道:「古壞你有辦法?」
古壞有些愣住了,沒想到林慕仙反應這麼大,轉思想到林家所面臨的局面,不禁苦笑了起來。
見古壞苦笑,林慕仙神情黯然,無力垂下雙手,喃喃道:
「是了,你怎麼可能有辦法,你不過是林家一名普通弟子,我居然會把你的話聽進去。」
特麼的!
居然被初戀給鄙夷了!
怎麼能在初戀面前丟臉?!
古壞胸膛一挺,闊步向古色古香,飄蕩著草藥香的院子走了進去。
「滾出去!都給老夫滾!」
一個又一個臉上烏七八黑的藥童,連滾帶爬的從煉藥房裡,逃也似的跑到小院中。
差點被藥童撞上的古壞,皺了皺眉大步走進煉藥房。
「滾!哪個瞎了眼睛的進來了,沒看見老夫正忙著,給老夫滾蛋。」
煉藥房內烏煙瘴氣,一股焦糊味讓古壞又皺了皺眉,他看見一個白鬍子老頭,坐在一個黝黑的丹爐旁,喝著燒酒發牢騷。
這人便是林慕仙口中的何供奉,以前古壞在林家不過是名普通弟子,接觸不到更高的層面,所以根本不認識何供奉。
「喝酒也算在忙嗎?」
古壞看了一眼老頭,又看向丹爐平靜言。
何供奉騰地站了起來,顯的有些兇神惡煞,惡狠狠的瞪著古壞道:「哪裡來的小子,給老夫滾一邊去,這裡也是你能來的地方?」
古壞邪傲一笑,「這世間何處我去不得?」
不經意散發的氣息,那睥睨天下的眼神,讓鬍子都白了的何供奉一怔,接著何供奉有些難以置信的揉了揉醉眼。
「一碗普通湯藥,至於這麼難麼?」古壞順手拿起一味藥草,放在鼻尖聞了聞,輕歎道。
何供奉活了一大把年紀,自認閱人無數,卻從未看過狂妄如斯的小子,吹別的牛倒也算了,卻敢在他這位資深藥師面前,吹噓草藥如何如何。
當即讓他怒從心頭起,氣的渾身都在哆嗦,單手指著古壞,指了片刻才怒道:「好一個不知所謂的東西!」
轟!
古壞只是冷冷的看了老頭一眼,那冰冷的目光讓何供奉從頭涼到腳,沒有再多說一句話,直接掀開丹爐蓋子,望著爐中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微微的搖了搖頭。
古壞搖頭的動作,看的何供奉目眥欲裂,氣的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這次,何供奉,真的想多了。
古壞搖頭並不是在嘲諷他,而是替這個時代的煉藥之術,感到無奈罷了。
在古壞統禦山河之時,親自研究煉丹之術,因此煉丹術大興了起來,煉丹師多如過江之鯽,一時間人族修士整體修為,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
足以,掃蠻荒,懾百族!
根本沒有像眼前這樣,鬍子都白了,還不能成丹的煉藥師。
可見這個時代的煉丹術多麼的落後了。
古壞緩緩的閉上雙眼,隨便聞了聞,便知煉丹爐中,那團黑乎乎的藥液,夾雜有哪幾味藥草。
嘭!
古壞驀地睜開眸子,爐下的特殊木材,重新燃起洶洶烈火,爐內黑乎乎的液體再次沸騰了。
同時,古壞雙手連連揮動,一株株普通藥草,僅在他手中草草停頓了一下,直接落入丹爐中。
「誰讓你動……」何供奉原本還想指責古壞,卻一下子瞪大雙眼,後面的話都卡在喉嚨處。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古壞那行雲流水般的手法,看的何供奉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他雖然沒有見過,卻也聽過大家煉丹時的樣子。
草藥在古壞手中停頓,那是在掂量藥草的重量,只有真正的煉丹大師,深知諸多藥草,胸中自有千溝萬壑,根本不用秤來稱重,隨手掂量下便明瞭了。
「燃!」
古壞輕吒,一道道韻流,從他口中飛出,火焰嘭的一下子,飛到了爐壁之處。
同時古壞大手揮動,一股股澎湃的氣流爆出,大缸似的丹爐自動旋轉了起來。
林慕仙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她原本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並不知道古壞要做什麼。此刻卻因古壞「吐氣」,美眸一下子亮了起來。
吐氣化形,禦氣斬敵。
這是築氣階的要領,林慕仙深知其中奧妙,卻沒想到古壞竟對‘氣’的運用,達到如此這般隨心所欲的地步!
說之為出神入化也毫不為過!
「恐怕就是大師兄…也不能如此這般運氣吧?」林慕仙心中震撼,腦中所思脫口而出。
緊接著,她目瞪口呆,不由驚呼出聲。
因為在此刻,爐底火焰忽然繽紛四散,化作一道道長短一致、粗細相同的火流,圍著丹爐流轉迂回起來。
林慕仙非常明白,吐氣化形容易,但要讓氣去控別的東西,卻十分不易。
更何況如古壞這般,吐出數十道相同的氣,各自控著一樣的火流,並且還各自分散,互不相侵。
這簡直是件奇跡!
「以前他都讓著我嗎?」
林慕仙看出來了,古壞這是在煉藥,她沒有關心藥液能否練成,因為她根本不認為古壞會煉藥,反正這爐藥液已成廢液,索性就由著他瞎鼓搗。
然而,她不知為何就想到,以前古壞給自己陪練,被自己揍的鼻青臉腫嗷嗷求饒時的情景。
這時她臉龐發燙,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太讓人羞憤了。
她與古壞同在築氣階,而古壞卻能將氣,運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而自己卻不及他百分之一。
林慕仙心中,油然而生了一種欽佩,看著古壞的美眸越發顯的神采奕奕,強者總是容易引起別人好感的。
「散!」
古壞輕喝,大手一揮,丹爐停止運轉,同時火焰熄滅。
長長的吸了口氣,古壞臉色有些發白,豆大汗珠滑落臉龐。
身體雜質太多,存的氣卻太少,運轉起來有點捉襟見肘。
古壞隨手抹了把汗心中微歎。
「好了…不會比方家的差。」
看著林慕仙呆愣的樣子,古壞咧嘴一笑,眼中流露著溫柔。
「哦…啊…好了呀!」林慕仙感覺暈暈乎乎,說話都有些不理順了。
她根本沒有意識到,古壞話中的意思。
古壞邁步,向回路走去,他心中有太多困惑,得好好的探查一番。
他自始至終,沒有看向林家煞費苦心,從方家弄來的那瓶藥液。
小小的方家而已,不足以讓他正視,更何況還是方家研製出的一瓶藥液!
「啊?比方家的還好?他都沒有看方家的藥液,怎麼會說比方家的還好?還有他怎麼會煉藥?我一定是出現了幻聽!」
林慕仙終於反應了過來,回過身向門口看去,古壞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林慕仙卻不知,她發出的驚呼聲,嚇的何供奉就是一個哆嗦,他還流連在古壞煉藥的手法中。
「練好了?」何供奉砸吧砸吧了嘴,頗有些意猶未盡的味道,緊接著他雙眼放亮,火辣辣的看向丹爐。
看見何供奉雙眼放光的樣子,林慕仙的心中突然有種期待感,她自己都覺得挺荒誕。
可她就是忍不住的去想,在想奇跡可能會發生。
「何供奉,煩請您老,給看看。」林慕仙看著何供奉,美眸閃閃發光,心中略有忐忑,不敢去看丹爐。
不用林慕仙說,何庸之已經屁顛屁顛,向丹爐小跑了過去。
藥液極為透徹,呈淡青色,如瓊漿玉液,在爐底微微徜徉。
浸淫煉藥大半生,何庸之只看了一眼,激動的雙手都在哆嗦,根本說不出話來了。
見何庸之久久沒有動靜,林慕仙再也忍受不了,自己的小心肝七上八跳了,快步向丹爐走了過來。
「什麼!」
林慕仙驚呼,單手捂著嘴巴,與何庸之對視久久無語,激動的眼淚直掉。
心中祈禱的奇跡,真的要發生了嗎?
林慕仙一向仰慕煉丹之術,也時常來給何庸之打下手,如何不知辨別藥液最基本的方法?
一看,二聞,三嘗。
一看指的是藥液的顏色。
藥液顏色通常呈深綠、綠色、青綠、青色、淺青、淡青,顏色越深藥效越差,還指藥液的清澈度,藥液越渾濁,甚至還有藥草殘沫,藥效越差。
反之藥效則越好。
「這簡直是奇跡!化腐朽為神奇的奇跡!」何庸之沉下心來,聞了聞藥液的芬芳,當即大驚失色,宛如泥塑般僵在原地,良久都回不過神來。
這一看一聞,孰好孰壞立見分曉,方家的藥液與之,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就是不知服用藥效激發如何,還有待更深一步探究。
……
回到房中的古壞,直接盤坐在床上,從懷中掏出古令殘片,他反復研究久久無言。
「受命於天,不是刻在,玉璽之上嗎?怎麼這塊權杖也刻著受命於天?」
古壞皺眉,哪怕胸中包羅萬象,也苦苦不得其解。
「試試滴血。」古壞自語,從指間逼出一滴精血,隨後滴在殘片上。
各種辦法古壞都嘗試了,實在沒轍了才採取,滴血這種最古老的儀式。
「還是沒反應。」古壞輕歎,隨後又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殘片上。
古壞這也是沒辦法了,各種辦法他都嘗試了數遍,滴血這種儀式才嘗試了一遍。
如果放棄,那不是古壞的性子,他收復河山,一統天下,成就一代大帝。當然也不是全靠機緣巧合,堅韌不拔這種性子,也占了很重要的位置。
五滴…六滴…十滴。
足足逼出十滴精血,古壞的臉色更蒼白了,他盤著的身子已經搖搖欲墜。
「沒辦法了。」
古壞歎息,正準備收起殘片,恢復元氣之時。
掌心的血液,有了種滲入殘片的趨勢,古壞的神情一滯。
又逼出了幾滴精血,血液滲入殘片趨勢愈快,這一刻古壞終於不再逼迫精血,只是靜靜的看著殘片。
這時的殘片,悄然發生了一種變化,這種變化很朦朧。
當精血全部滲入殘片時。
古壞感到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塊未明材質的殘片,就像變成了自己血肉,成為了自己身體一部分。
嗡!
古令殘片忽然發出耀眼的光芒,以古壞如今的修為根本不能直視。
緊接著,古壞腦袋一歪,不甘的昏死了過去。
白光猶如彗星劃落,一閃之後消失不見。
夜已深。
林家家主林烈的房中,林慕仙將一瓶藥液,遞給林烈後,將古壞煉藥之事,盡數敘述了出來。
「慕仙,你說,這藥液,乃是古壞所練?」
林烈小心翼翼的握著藥瓶,聽林慕仙講述古壞煉藥,就像在聽天方夜譚似的。
林慕仙點了點頭。
「慕仙,你說,這藥液,比方家要好很多?完全不是同一個檔次?而且最低有八層幾率讓人築氣?比許多築氣丹都還要好?」
林烈感覺整個人都有點暈頭轉向,說話一頓一頓,顯的小心翼翼。
林慕仙又點了點頭。
像林家的築氣液,一般有三層的幾率讓人築氣,但方家的築氣液有五層的幾率讓人築氣。
就是這兩層之別,卻幾乎給林家,帶來毀滅性的打擊,不難想像築氣液對修士的誘惑有多麼大。
普通築氣丹有七層,高級築氣丹有八層,頂級築氣丹則有九成幾率。
而古壞煉製的築氣液,起碼有八層幾率讓人築氣……林烈失態也實屬正常。
「慕仙,你說,這藥液……」
看見老爹呆頭呆腦的樣子,林慕仙終於忍不住噗嗤一笑,打斷了林烈後面的話。
「爹!這一切都是真的。這藥液就在你手中,你還怕它飛了不成嗎?」其實這種種事情,讓林慕仙都還有種,如在夢幻中的感覺。
「不是,慕仙,你快給我說說,古壞到底是怎麼練的?」
「我不是已經給你說過一次了嗎?」
「說了嗎?你再說一次。」
林慕仙翻了翻白眼,卻還是沒有落下一絲遺漏,完完整整的重新講述了一遍。
「天才!古壞這小子絕對是天才!我怎麼都沒發現呢!這小子隱藏的也太深了吧!」
最終,林烈感概,重重吐出一口氣,這口氣最近可把他憋壞了。
他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立馬變的生龍活虎,昂首挺胸的向門外走去。
「爹你去哪裡?」
「走!一起去找古壞這小子去。哈哈!」
林烈大笑,意氣風發。
林慕仙嫣然一笑,快步跟在林烈背後,忍不住的向古壞住的方向望去,美眸中波光流轉,心裡一塊石頭總算落地,不用嫁給方坤明那個混蛋了。
古壞因為要給林慕仙陪練,所以在他能自理的時候,就一個人居住林家內院中。
現在古壞居住的院子內,何庸之正焦急的徘徊在原地,他敲了幾次門,見沒有回音,不由的心急如焚了起來。
「古大師,古大師,你在嗎?」
何庸之又小心翼翼的敲了幾下門。
依舊沒有回音,不由抓耳撓腮起來,不斷在原地徘徊。
「何供奉?」林烈剛進院門,看見上躥下跳的何庸之,不由發出疑問。
「啊!家主啊,家主你來的正好……」何庸之撓了撓腦袋,有些話不知道怎麼說,不覺有點尷尬。
「你深夜來此…這是……」林烈有些不明白。
看著何庸之急不可耐的樣子,林慕仙雙肩微微抖動,忍著笑道:
「爹。何供奉深夜前來,是想和古壞探討探討煉藥之術,人家自由行動要你管呢!」
想起在試驗出古壞所練的藥效後,何庸之像個老小孩似的嚎啕大哭,神神叨叨的說要拜古壞為師,然後拉著自己迫不及待的找到這裡,這種種讓自己苦笑不得的場景。
林慕仙忍不住的就想發笑。
同時也不得不維護一下,這個老小孩一點臉面。
且不論他一直在給林家煉藥,單指他那一心鑽研煉藥的癡情,都不由讓林慕仙肅然起敬。
「哦!」林烈應了一聲,經過林慕仙‘提點’,心中已然明瞭,忍不住向何庸之多看了幾眼。
心中莞爾,「這個老頑固……」
「古壞。」林烈上去拍門。
依然沒有反應,這時何庸之言道:「我敲了好幾遍門了,古大師不會沒在家吧?」
說出‘古大師’三個字時,何庸之不覺老臉一燙,恨不得挖個洞給自己埋進去。
林慕仙與林烈對視一眼,同時啞然失笑。
咚!咚!咚!
林烈繼續敲門,依舊沒有回音,林慕仙心思玲瓏,皺了皺秀眉,擔憂道:「煉完藥後,我見古壞,臉色白的嚇人,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轟!
宛如醍醐灌頂般,三人的身體不約一顫,林烈厲聲道:「不能有失!」
砰!
林烈一掌拍開木門。
「千萬不要出事。」林慕仙在心中祈禱。
三人蜂擁而進,屋中漆黑無光,卻能隱隱捕捉到,有一個黑影躺在床上。
林慕仙掌燈,何庸之檢查古壞身體,林烈焦急的來回踱步。
「精血虧損,精氣不足,導致體疲人憊,昏迷了過去,待我去取點益氣補血的藥來。」
何庸之說畢,快速向煉藥房沖去,留下父女二人,相顧心憂。
來回三次,何庸之取來大量益氣補血的藥來,古壞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於是,三人守在古壞床前,靜候古壞蘇醒。
次日,天明。
古壞緩緩睜開雙眼,一陣頭痛欲裂襲來,讓他差點又昏死了過去。
「林伯父,慕仙姐。」望著眼前人,古壞瞬間理清了頭緒,知道林烈來此何意。
林烈與在林家當教頭的古父,私下裡一直以兄弟相稱,在沒有眾弟子的時候,古壞便稱林烈為伯父。
至於何庸之,古壞還是瞅了他一眼,不過並沒有與之交談的意思,而何庸之也很識趣,靜靜的站在一旁,乖巧的就像學生敬畏夫子一般。
「小壞,你沒事吧?」林烈一臉擔憂,和藹的問道。
「沒事,就是煉藥時,浪費了太多精力,體力有些不支,不知何時昏死了過去,沒想到驚動了伯父。」
古壞姿態放的很低,以前他十分尊敬林烈這位伯父,而林烈也經常細心教導他。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對於有恩於己的人,哪怕古壞成就再高,也不會忘本!
「原來如此。」林烈恍然大悟,旋即微笑言:
「你這次可為林家出了一份大力,說是力挽狂瀾也毫不為過,伯父來觀望侄兒,理所當然,理所當然。」
說著拍了拍古壞肩膀,高興之情溢於言表。
「林家有難,義不容辭。」古壞想要說的鏗鏘有力些,卻顯的中氣有些不足,接著大口喘息了幾下。
古壞一心系在殘片之謎上,故此只想著草草解決眼前事,並沒有多說的意思。
林烈自然看出了古壞不適,當即說了幾句關心的話,表示來日再來看望古壞,便走了。
「慕仙姐。」
林慕仙在林烈面前,顯的異常的乖巧聽話,有林烈在此她沒多插話,現在林烈既然走了,她當然要隨林烈而去。
但她卻沒有想到,古壞會喚她留下,心中當即一喜,表面卻沒有什麼,反問道:「怎麼?」
「此事還是不要聲張的好。」古壞顯的有氣無力,重新躺在了床上,疲憊的閉上了雙眼。
「知道了。」林慕仙心思敏銳,立刻明白古壞所指何事,應了一聲後,目露關切之色道:
「你好好休息,養好身子了,還要陪我練功呢。」
古壞微微一笑,並沒有回話,林慕仙回望了一眼,也消失在了晨曦中。
「你怎麼還不走?」古壞閉著眼睛,聲音有些生硬,並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讓他和顏悅色。
「我……」何庸之欲言又止,有些局促不安,就像回到了他初學煉藥時面對老藥師的樣子。
「但說無妨。」似乎察覺到了何庸之的不安,古壞的聲音多了一分溫和。
何庸之沉吟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目露肅穆之色,言辭明晰道:
「小老兒活了一大把歲數,從未見過如大師那,行雲流水般的手法。小老兒自知才情疏淺,卻萬分仰慕大師之才,求大師收我為徒。不求傳授煉丹之術,只求可以侍奉大師左右,于願足矣!」
說著對著古壞深深躬身。
古壞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也不知何時靠著床頭坐了起來,望著何庸之虔懇肅穆的模樣,心中沒有半絲異樣的情愫,似乎鐵石心腸道:
「你自知天賦不佳,又何必執著於此道,此道並不適合你。更何況我並沒有收徒意。」
這話聽著誅心!
猶如五雷轟頂,何庸之面如死灰,渾身哆哆嗦嗦,形如枯槁般,木訥的向門外走去。
望著何庸之那似乎一下子傴僂了不少的背影,古壞眼中並沒有一絲情感,這個世界的殘酷,當世人沒有人比他還瞭解。
晨曦幾乎要將何庸之的身影遮掩。
古壞那平靜的聲音,緩緩向何庸之蕩去。
「天道酬勤,勤能補拙。」
古壞明白自己始終要遠離,傳授何庸之一些煉丹之術,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也可為此讓林家多一絲底蘊。
嗯?
何庸之死灰般的眼睛,一下子迸出耀眼的光彩,他快速返回房間,望著古壞激動的說不出話。
古壞平靜的看著何庸之,無波無瀾的道:「這世間最不缺的就是天才,而缺的便是那一顆…不屈不撓的心!」
「弟子受教了!」
何庸之沉思良久,似乎抓住了什麼,以弟子禮,對著古壞再次躬身,言語誠懇至極,
一個長者對著少年行禮,少年堂而皇之的受之,這麼荒誕至極的事情,卻絲毫沒有違和感的出現。
且不說古人有言「達者為師」僅談古壞活了那麼久的歲月。
論丹術,論資格,論歲數,隨便一條,都可讓古壞,受之一禮!
「我累了。」古壞擺手,平躺了下去。
何庸之緩緩退出,輕輕的將門掩住。
初陽騰起,金輝遍野。
「怎麼會不見了?」
古壞四處尋找,沒有找到殘片,望著屋頂喃喃道。
他心中明白,林烈、林慕仙,根本不會隨便拿他房中東西,就算拿了也會告知他一聲。
古壞閱人無數,自然知道何庸之這個人,同樣不會拿他東西。
那麼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古令殘片自己消失不見了。
「難道?」
古壞沉吟,心神一動,當即放鬆身心、冥守本念,使自己念識,盡數回歸本體。
進入「寧守空虛」之地!
寧守空虛,就是將自己五官六識,全部回歸本體,從而探查己身。
若是達到了後承境,根本不必這般麻煩,可以隨時自由探查己身。
不過目前僅在,先築境第一階築氣階的古壞,想要探查己身當然達不到那隨心所欲的地步……
轟!
古壞身體一顫。
因為他竟然在自己的識海中,「看」到了一塊巴掌大的古令!
古令並非實質物,乃是一道透明虛影,而那塊殘片則補上了虛影一角。
雖然古令僅是一個虛影,卻讓古壞心神巨震,因為那股浩大的意志,讓他貼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嗡!
古令虛影發出無盡光芒,光芒暖洋洋的很溫和,古壞並未感到一絲不適。
通天!
兩個龍飛鳳舞般的古字,顯現在古令虛影上,古壞的五官六識一下子被迫了出來。
「通天令!」
古壞睜開眸子,心中的震撼,無以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