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胤叼著一根劣質香煙,雙眸黯淡地望著醫院大門口車來車往。
一輛豪華寶馬駛了進來,狂暴的喇叭聲震的陳胤眉頭直皺,卻敢怒不敢言。
因為這是院長馮海的愛車。
門口有一灘泥地,寶馬卻直接呼嘯而過。
「唰!」
陳胤皺巴巴的保安制服頓時濺了一身臭泥。
「撲哧……」
周遭零散的嘲笑聲響起。
路人和同事均投來鄙夷的眼神,紛紛捂嘴偷笑。
「看呐,這就是咱們曾經大名鼎鼎的天才醫生。」
「嘖,如今混成保安,這副樣子還真是丟咱們醫院的臉!」
「可別說我和這種人是同事哈,真髒!」
你一言我一語。
走進醫院的人紛紛避瘟疫一般躲開陳胤。
陳胤垂著首,一言不發。
雙眸卻已經泛紅,雙拳也已經攥緊,指甲深深地陷入肉裡。
但帶來的不是刺痛,只是感知遲鈍的麻木感。
手廢了,還如何當醫生?
他恨啊!
曾經醫院的天之驕子,今日被撤去醫師執照只能守大門的保安。
天與地,便是陳胤的生活。
突然。
他感覺腦海中一陣劇烈疼痛傳來。
如電擊般的觸感疼得他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旁裡連個攙扶的人都沒有,反而避之不及的人更多了。
陳胤發出一聲慘笑。
再憤怒又如何?
無權無勢,根本沒人會聽他說一句話。
他的父親從小便失蹤,母親在十八歲那年重症去世,孤身一人的他連傾訴的物件都沒有。
恍惚之下,陳胤不由仰頭看天。
他從醫時一向盡心盡力,渴望懸壺濟世,但最終卻落得這下場。
反而那些投機取巧、滿腦子都是推銷醫院昂貴藥物的同事卻好端端的,甚至青雲直上。
這世間豈有公平可言?!
大腦裡的疼痛幾欲讓陳胤昏厥,只得不住地大喘氣。
就在這時。
他感覺渾身一顫,各類繁雜的陌生中醫知識似被從大腦深處喚醒,夾雜著一些零散的記憶。
前世,他竟是一位於靈界的妙手聖醫,徒留魂魄重生於此。
此刻在痛苦絕望之下,居然將這些傳承記憶再次激發了出來!
《諸生醫經》、《返魂針》、《炎黃七星針》……
古華夏的中醫典籍、還有各類已經失傳的神秘中醫知識讓人眼花繚亂,陳胤足足呆滯了數分鐘才回過神來。
他感受著大腦裡徒增的諸多醫學知識,驚愕地張不開嘴。
下意識地一握拳,曾失去的力量和觸覺居然回來了!
「手……恢復了?」
「我在做夢嗎?」
陳胤雙眸泛紅,這次不是憤怒,而是激動。
他曾因為一次意外導致手部韌帶受傷,連手術刀都拿不穩,而且被斷定終生無法痊癒。
可此刻。
奇跡再現!
這小說般的場景居然出現在了自己生活中!
他心亂如麻。
大腦裡的醫學知識甚至說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將凡人生死掌控於指尖區區的銀針間。
銀針他固然有。
畢竟神秘失蹤的父親曾就是一名中醫,家裡那套傳世銀針他一直帶在身上。
但是,可能嗎?
一根銀針,怎可能有如此效果?
這已經超越了他現在所瞭解的醫學知識。
陳胤正皺眉思索著,突然看到眼前路人全做鳥獸般散開,迅速圍出一個圈。
「天呐,這是怎麼了?」
「快躲遠點,小心被訛詐!」
「旁邊不就是市醫院嗎?快送過去。」
「我可不敢去。」
……
陳胤透過人群縫隙一看,其間赫然躺著一個滿頭白髮、身穿唐裝的老者。
出事了!
他忙起身,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雖然早被吊銷了執照,但他醫生的本能早已經烙印在了骨子裡。
「麻煩讓一讓!」
陳胤走進去一看,眉頭登時皺緊。
老人面若金紙、嘴唇蒼白,觀這氣息微弱的樣子,一定是急症發了。
他忙俯下身,非常自然地雙指併攏,迅速在老者身上穴位接連點了數下。
這是《諸生醫經》裡所述的封陽指,能夠暫時鎖住陽氣外泄,維持病人的生機。
陳胤收回手指,這才有些愕然。
他剛居然如此自然地便使用了腦海裡的神秘法門。
就如同這些醫術本就刻印在他的骨子裡般,用出來渾然天成。
陳胤深吸一口氣,俯下身抱著老者往醫院跑去。
「大家都讓一讓!」
穿過人群,陳胤驚愕地發現自己的力量、速度都強了不少,莫非這也是傳承的原因嗎?
進到醫院裡。
他把老者放在病床上,正打算繼續治療。
門口突然傳來了吵吵嚷嚷的聲音。
一身穿白大褂的急診科醫生走了進來,不耐煩地掃了眼陳胤。
「站這兒幹什麼?還當自己是醫生不成?滾回你的崗位上去!」
來人名劉勇,當今院長的親外甥。
陳胤一離職,他立馬接任了科長的位置。
聽著嘲諷,陳胤依舊神色淡然。
這種話他聽得太多了,早就已經產生了免疫。
他在意的是床上的病人。
在用封陽指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對方快速消散的生命力,多半是內臟受損、久壓成疾的慢性病。
因為老人身子孱弱,現在瞬間發作,只怕會成了來不及醫治的急性病。
「你治不了他,做手術也來不及了。」陳胤開口。
「你說什麼?」
劉勇正給老者掛上呼吸機,聽到這話,眉頭一皺,冷笑連連。
「陳胤,你丫就是個廢物,也有資格和我說這種話?」
「當年那場意外你忘記了?全都是你自己手殘,割到了自己的神經,這怪得了誰?」
「只能說你就沒有當醫生這條命!滾回去當你的保安,別礙事!」
這話刺的陳胤心中一痛。
當年那豈是意外?
一年前。
他與院長一起執手一台至關重要的手術。
但在關鍵時刻馮海出現了判斷失誤,致使病人死亡。
這病人家裡還是個頗有權勢的主,馮海把所有鍋都丟到了陳胤身上,導致他被撤銷執照不說,還在醫院裡被病人請來的混混砍斷了一隻手的大半神經。
對外,醫院卻一致說是他自己不小心劃斷的。
若不是因為合同問題,在年限之前陳胤走不了,又何苦在這兒當個小保安?
陳胤神色陰沉,又掃了眼雙眸緊閉的病人。
「再不讓開,他就沒命了。」
還有五分鐘。
閻王就該來擒人了。
「我讓你M……」
劉勇話沒說完。
「嗒嗒嗒」的高跟鞋聲傳來。
一陣香風掠過。
曼妙女郎擦著陳胤過去,快步沖進了病房裡。
陳胤呆了,那曼妙的背影竟是如此的熟悉、
「許心月」三個字,不禁襲上心頭。
江城大學的第一校花,與陳胤本是同班同學,也是他大學時期的夢中女神。
但兩者的身份有著雲泥之別,想來她又怎麼可能記得住自己?
「爺爺!」
女子驚呼,那化著精緻妝容的俏顏上此刻滿是擔憂。
明豔動人的美麗一時間都看得那劉勇都呆了,嘴邊辱駡陳胤的話也生生吞了回去。
「這位小姐您好,我是本院最出名的天才醫生,我叫劉勇!」
劉勇伸出了手。
那女子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冷著臉清喝:「我不管你是什麼醫生,若治不好我爺爺……」
她漂亮美眸裡森寒之意盡顯。
緊接著,馮海也來了。
他直接略過陳胤走了進去,見到女子便露出了滿面笑容。
「想必您就是許心月小姐吧?許家鼎鼎大名,馮某可萬分敬佩啊!」
許家。
這可是江城三大家族之一,遠不是普通人所能觸及的存在。
看許心月沒搭理人的意思,馮海悻悻收回手,一拍頭。
「哎喲,看我這腦子,當然是先看許老的病重要了。」
他忙上前檢查了一番,突然臉色大變,欲言又止:「許小姐……」
「恕我直言,我們已經無能為力了。」
「這症狀來的太過著急,就算做電擊,老人家的心臟也承受不住刺激。」
「什麼?!」
許心月臉色大變,眼神明滅不定。
她沉著臉待道:「不論如何,給我拖住爺爺的性命,若這都做不到,那這家醫院也就沒有開的必要了!」
馮海頓時變成了苦瓜臉。
這許家他可得罪不起啊。
平日裡只聽許家老爺子許望東做事淩厲,為一介梟雄,想不到他的孫女也有這等氣勢。
這時。
門口冷不丁地傳來一聲:「用不著拖,我能治。」
說話之人正是陳胤。
他施施然地走了進來,眼神掃了眼床上老者,也順帶著看了一眼許心月。
恰好,許心月也正看來,目光交匯又迅速的移開。
陳胤並沒在意,她還是依然高冷如冰。
現在已經耽擱了最黃金的三分鐘,只怕江城最負盛名的名醫盧柏老先生來了都不行。
看到這人一身保安打扮,許心月氣不打一處來。
「馮院長,這玩笑就開得大了,一個保安都能在醫院裡胡來不成?」
她一雙狹長美眸裡閃過冷光。
馮海全身一震,忙吼道:「劉勇,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準備緊急救治!」
接著他指著陳胤便罵:「還有你,給我滾出去!一個手術刀都握不穩的廢物,還來這裡充什麼胖子?」
劉勇邊招呼護士,邊跟著冷嘲熱諷。
「陳胤,你這輩子就是塊當保安的料,認命吧!」
陳胤卻充耳不聞,逕自看著許心月。
「兩分鐘。」
「再不動手,大羅神仙來了都救不了你爺爺。」
許心月怒火升騰:「你不過是個保安而已,知道惹怒我許家會有什麼後果嗎?出去!」
「後果?」陳胤不在乎地笑笑。
「我只知道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
「就你?還醫生的天職,呸!」
劉勇踏步上前,伸手便去推陳胤:「就知道逼逼叨叨,出去!」
可就在這時。
「咳咳咳咳……」
床上的許老許望東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鮮血染紅了呼吸面罩,旁邊的心電圖也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都怪你這廢物,現在人出事了!」劉勇大驚失色。
望著那即將變成一條直線的心電圖,許心月如遭雷擊。
「糟了!」
陳胤懶得再和幾人扯皮。
他快步走了上去,在眾人驚愕的眼神中拿出了懷裡的銀針。
雙指間夾起一根,快准狠。
「唰!」
竟直接穿過衣料穩穩當當地紮入了許望東的體內。
陳胤的動作太快,不過短暫數秒,已經紮了七根針在許望東穴位上。
這也是那《諸生醫經》中所講述的針法,名為炎黃七星針,能夠喚醒人的生機,治療這類攻心急症最合適。
「住手!」
劉勇回過神,忙上前欲要阻攔。
「你個該死的廢物,擅自出手造成醫學事故,這責任你承擔得起嗎?」
陳胤不言,只是伸手擋住了劉勇,神色冷漠。
「劉勇,就算我是個保安,那也是醫術比你好的保安!」
「你……你找死!」
劉勇氣的面紅耳赤,正語喝罵。
「滴滴滴。」
機器平緩的聲音傳來。
眾人紛紛一看。
心電圖居然重新恢復了正常,波瀾起伏。
許望東急切的呼吸也穩定了下來。
不過幾根銀針,說是醫學奇跡的都不為過!
許心月松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再看向陳胤,她的眼裡滿是愧疚。
略微思索後她走上前,「方才是我眼拙了,請問先生貴姓大名?」
「姓陳名胤。」陳胤語氣平淡。
細細看著面前的人,許心月似乎覺得眼熟。
但也沒有多想,隨手掏出一張純黑色的銀行卡,遞了上去。
「這是我的一點補償,卡裡有十萬元,密碼是6個0。」
陳胤也不客氣,直接把卡往兜裡一揣。
「十萬作為治療費貴了點,再告訴你一點吧。」
「老爺子不是突發急症,而是被人下了慢性毒!」
「慢性毒?」許心月皺著眉。
她還沒說話。
旁側的馮海突然上前,色厲內荏地吼道:「許小姐你別聽這個廢物亂說。」
「這廢物雙手殘疾,刀都拿不穩,還曾出了醫學事故害人死亡,這說的話可半分不能信!方才不過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說著,他狠狠剜了陳胤一眼。
「給我滾出來!」
說著,他冷哼一聲,往病房外走去。
陳胤絲毫不懼,跟著走了出去。
許心月腦子一片混亂,不斷地重複著剛才陳胤所說的話,各種預想瘋狂浮現……
只是陳胤的一句話,卻讓她格外在意。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心底莫名多了幾分思緒。
病房外。
馮海狠狠瞪了眼陳胤,冷笑連連。
「我本來看你可憐,就算廢了爪子也給你一口飯吃,你倒好,自找苦吃!」
「手殘廢不說,被吊銷執照還敢私自行醫,這違反了行業大忌。」
「那又如何?」陳胤不怒反笑。
「病人的治療還沒結束,如果你要趕我走,那就做好治療失敗的準備。」
「呸!」
馮海啐了口。
「那也和你這廢物沒關係,滾!從今天開始,你被開除了,並且我要讓全行業封殺你,你這種人一輩子不配做醫生!」
一直隱忍的陳胤終於忍無可忍。
他笑的意味深長,滿是嘲諷:「行啊,到時候你可別來求我。」
方才出手,他不過暫時穩定了許老爺子體內的毒素而已,但還未根治。
只要稍有所不對,都會再次招來危機。
說完,他轉身便走。
身後還能傳來馮海的辱駡聲。
「我呸!」
「我要是回去求你,我就是你孫子!」
病房內。
許心月心亂如麻地坐在凳子上,看著劉勇帶著護士忙前忙後地做檢查。
「這什麼破東西?」
劉勇嘀咕著,將一根銀針拔了下來,又伸向了其他針。
門被推開。
一鶴髮長須的老者走了進來。
看到他,許心月忙迎了上去。
「盧老,您可算來了,快救救我爺爺!」
趕走陳胤的馮海正走回門口,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
「這……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江城名醫盧老先生嗎?」
「嗯。」
盧柏淡淡點頭,直接拔足走向了病床。
劉勇正伸手向最後一根針。
「胡鬧!」
盧柏的驚呼已經晚了。
劉勇拿著針,賠笑道:「盧老先生,這就是個不懂醫的廢物,胡亂紮的,我這就檢查老爺子有沒有受到其他損傷。」
盧柏卻著急地搶過那七根針,氣的瞠目欲裂。
「誰讓你拔針的?」
劉勇一震,忙不迭地擠出笑容,但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再次響起的刺耳警報聲打斷了。
「滴——」
再次往一條直線延伸的心電圖嚇得在場眾人臉色發白。
「爺爺!」
許心月從沉思中回過神,美眸裡滿是慌亂之色。
馮海正好回來,看到這一幕也驚住了腳步。
「你呀你,壞了事!」
盧柏狠狠瞪了眼劉勇,忙上前治療。
劉勇捏著手裡的針不斷顫抖,暗道:「不會吧?這怎麼可能?!」
那個廢物,難道真的會治療嗎?
病房內落針可聞。
只見盧柏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套金針,但紮了幾針後,他額頭的汗水卻流的更快了,最終只是無奈搖頭。
「方才那套針法本已將許老的病情穩住,還帶來了一線生機,但是現在……」
盧柏看了眼劉勇,冷哼一聲。
「被自作主張的小輩毀了!而且已經耽擱了最佳治療時間,你們只有把這位高人請回來才有用了。」
高人?
馮海和劉勇雙雙如遭雷擊,驚在原地。
他們腦海裡浮現了那身穿皺巴巴保安服的身影。
「可、可他就是一個連手術刀都拿不起來的廢物啊,盧老你是不是搞錯了?」劉勇不死心地問。
「廢物?這種行針高手若是廢物,那我盧某人連廢物都比不過!」
盧柏氣的面紅耳赤,一拂袖,就此坐在一旁不動了。
看到這幕。
最著急的人自然是許心月了。
她忙看向馮海:「馮院長,剛才那人是你們醫院的員工吧?無論如何,馬上把他找過來!」
馮海哪敢不答應,他想起剛剛在陳胤面前放下的狠話,臉上的苦澀更重了。
……
保安亭內。
陳胤不慌不忙地收拾好了東西。
正當他拎著包,要走出醫院大門的那一刻,身後響起了焦急的聲音。
「陳胤!等會兒!」
陳胤嘴角浮現一抹笑容,慢悠悠地轉身。
身後,馮海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哪兒有平常半點趾高氣昂的樣子。
「喲,這不是咱們馮大院長嗎?什麼風把你給吹過來了啊?」
面對陳胤的冷嘲熱諷,馮海擠出笑臉,咬牙切齒地道:「陳胤,現在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馬上回去給剛才那位老先生治療!」
出乎意料。
陳胤頭也不回。
「我治不了,你自己想辦法吧。」
這可讓馮海急的跳腳。
他要是有辦法,還至於出來丟人嗎?
「你給我站住!我不管你心裡有多少怨氣,當務之急是救人,你這樣有違醫德!」
「現在知道我是醫生了?」
「還有,記得我剛才說的話嗎?你這態度可一點都不像在求人。」
陳胤回頭,抱著雙臂,笑的放肆。
「你別得寸進尺!」
馮海臉色鐵青:「若是耽誤了許老的治療,屆時許家的怒火我看你如何承受!」
平日裡他早跋扈慣了,此刻要他對一個保安低頭?
怎麼可能!
陳胤撇撇嘴,拎著包就走。
「那算了,我看許家的怒火是發到你身上吧?我一個小保安,既然都被開除了,那和這醫院可沒有半分關係了。」
馮海徹底急了,狂吼:「你要什麼條件,你開!月薪過萬如何?再提拔你當安保經理。」
陳胤不禁冷笑著轉身,吐出四字:「跪下,道歉!」
這麼多年的痛苦和屈辱,豈是一個輕飄飄的升職加薪就能解決的?
「你……」馮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眼神閃爍不定。
「陳胤,有些事別做絕了!」
「跪不跪?不跪我走了。」陳胤可沒耐心和馮海扯皮,再次抬步。
馮海一咬牙。
「撲通。」雙膝跪倒。
畢竟事關他未來的職業生涯,如何還敢擺架子?
許家和盧柏,這兩尊大山他可得罪不起。
這一跪驚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大門口。
來往的病人、醫生,以及大小商戶都注視著這一幕,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那不是馮院長嗎?怎麼向一個保安下跪?」
「大新聞,馮院長居然對廢物跪下了!」
「說不定被抓到什麼把柄了吧?」
嘲笑、嘲諷、奚落……
各類聲音摻雜反復,讓馮海憋屈到了極致。
他咬著牙,艱澀地張口:「陳胤,以前的事是我不對,現在你該滿意了吧?」
陳胤一句話不說,扭頭便往醫院大樓走去。
時間緊迫。
否則他非讓這死胖子在這跪一整天不可。
他眼裡並沒有暢快和同情之色。
畢竟之前,他承受這種屈辱不知道多少次。
這報復,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看著陳胤離開。
馮海灰溜溜地起身,只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拿出手機,憤恨地撥通了一個號碼:「喂,虎哥,幫我收拾一個人,酬勞好說……」
掛斷電話,馮海匆匆往病房跑去,眼裡陰狠之色卻越重。
而陳胤已經回到了病房。
一推開門,他逕自走向了病床上的許老,眉頭當即皺緊。
「哪個豬頭拔的針?再晚一步,人就沒命了!」
邊罵,他無視臉色難看的劉勇,一把搶過其手裡的七根銀針,重新聚精會神紮下。
「唰!」
一針紮下。
旁邊原本老神在在的盧柏頓時坐不住了,滄桑面容上滿是震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