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小仙醫

「鋤禾日當午，濺了一身土；想要盤中餐，還得下河捕。收工！下河捉魚去。」

趙大雷扛起鋤頭，戴上草帽，哼著小曲來到村東楊柳河。

藍天白雲，綠樹環繞，江中清水流，樹上鳥兒叫。好一幅田園美景。不下去洗個澡，對不起這美好的天氣。

衣服長褲一脫，趙大雷準備下河遊兩圈。

突然，身後傳來輕盈的笑聲：「快來看啊！」

臥曹！洗個澡而已，至於大喊大叫嗎？

趙大雷嚇了一跳。轉身一瞧，十米開外的臥江柳下，一女子露出雪白香肩，半截身子泡在水中。

長髮及腰，紅袍半掩，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太美了！

這不是村花林小曼嗎？桃花村乃至木鎮最漂亮的妹子。

「小曼，你也在洗澡啊！」趙大雷嚥了咽口水。

「媽呀！你怎麼下來了？」林小曼嚇了一跳，轉過身，連忙用手護胸。

「美麗擋不住！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風景。小曼，你洗澡的樣子，真是越來越好看了！」

「去你的！你啥時候看過我洗澡啊！真是的！」

「夢裡天天看，現在更好看！」趙大雷心裡甜滋滋。

「看你個頭，我又不是在洗澡。」林小曼朝趙大雷潑了一捧水，旋即將手舉起，露出一隻河蚌，微笑道：「我在拍摸河蚌的短影片呢！」

趙大雷仔細一瞧，在林小曼身後的柳枝丫上，架著一隻手機，正對著河中錄影。

「這麼高階，讓我瞧瞧。」

一個潛身，他鑽進水裡，遊到柳邊，伸手就去拿。

「撲通！」

手機掉入水中。

「趙大雷你要死啊！」

手機撈起，已是黑屏。

「天哪！這可怎麼辦？」

「小曼！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恨死你了。」

林小曼在趙大雷胳膊上擰了一下，眼淚當場流了出來。

「小曼別哭，我買個新的給你吧！」趙大雷胳膊被擰青，絲毫不覺痛，反倒心疼林小曼。

「新的？你以為你家有礦啊！這手機你買得起嗎？」一陣冷笑聲，從岸邊的歪脖子樹下傳來。

楊雪雪一臉高傲地來到了臥江柳旁。

她指著趙大雷的鼻子冷冷道：「趙大雷我告訴你，這手機是我借給小曼玩的，昨天才新買的，手機加耳麥11000。賣了你家的土磚房也不夠賠！」

楊雪雪是木鎮首富，煤礦老闆楊發財的女兒。向來高高在上。

「11000？」趙大雷差點暈過去。

趙家是桃花村最窮的一戶。不是趙大雷懶，實在是家境太慘。

爺爺重病在臥，不能外出打工，只能在家種田，順帶弄點山貨，一年也就賺個兩三萬。勉強供妹妹上學和家裡開銷，一年到頭剩不下幾個鋼蹦。

11000簡直要他的命。

「算了，我來賠吧！」林小曼上了岸，拽著楊雪雪說起了好話。

「心疼他幹嘛？像趙大雷這樣的窮吊絲，活該讓他打一輩子光棍。」一道聲音，從馬路邊傳來。

眾人回望，這才發現，不遠處停了一輛嶄新的寶馬740。

楊雪雪的哥哥，從寶馬740上走了下來，微笑點頭：「小曼，你好啊！」

「楊天億你躲在車上偷拍我？」林小曼生氣地問。

楊雪雪連忙替哥哥救場，用手指向水中的趙大雷吼道：「趙大雷你把我手機撞下水，賠錢，一萬一馬上拿來！」

「他爺爺看病還欠人錢呢！他哪有錢賠啊！」林小曼嘆氣道。

「沒錢才好啊！」楊天億幸災樂禍地望著趙大雷，得意道：「趙大雷你來求我啊！只要你答應從今以後，不再喜歡小曼，手機就不用你賠了。」

「說他就說他，扯我幹嘛？我又不是你們誰的。真是的！」林小曼嘴巴一撇，轉身就要走。

「小曼別走，我今天特意過來看你的。」楊天億一把拽住了林小曼的手。

「鬆手啊！」林小曼試圖掙脫，楊天億卻不放。

「王八蛋放開小曼。」趙大雷怒氣騰騰地衝上岸。

「瑪的！老子泡妞管你屁事。」楊天億鬆開林小曼，從地上操起一塊石頭。

「來呀！」

趙大雷也不客氣，操起了鋤頭。

「不許打架。」林小曼大聲喝了一句，旋即轉身朝楊雪雪道：「雪雪，手機我來賠吧！」

「不，手機必須由趙大雷賠。」楊雪雪語氣堅定。

「你們要把大雷往死裡逼嗎？」林小曼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她不忍心，看到趙大雷沮喪的樣子。畢竟，她喜歡他。只是他家太窮，父母不希望她和他來往，這才有意疏遠。

見自己心愛的女人難過，趙大雷的心都要碎了。

他咬了咬牙，朝楊雪雪道：「一萬一，我會盡快賠你。」

「不行，必須現在賠。」楊雪雪揚起臉道：「要不，你給我哥下跪。」

「你們……」林小曼氣得嘴脣發抖，撲通一下就往下跪：「手機是我借的，要跪我來跪。」

「小曼！別。」趙大雷連忙扶住林小曼。

楊雪雪氣得跺腳，上前推開趙大雷，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沒用的男人，就知道靠女人求情。好，我給小曼面子，這一巴掌算利息，給你三天時間湊錢。三天後，我上你家要。不給就拆你家房子。」

趙大雷心中怒火騰騰，真想一巴掌打回去。

可想想，他的確是欠人錢了，自覺理虧便忍住了，咬了咬牙道：「這一巴掌，我先收下。三天內，我會連同巴掌一併還上。」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中幾乎要噴出火苗子。

「行啊！你有錢，還雙倍，我讓你打兩巴掌。可惜，你沒錢。哈哈！」楊雪雪得意地笑了。

楊天億更得意，他朝趙大雷做了一個鄙視的動作：「沒錢的吊絲也敢和我搶女人？回去用尿洗乾淨臉，照了鏡子再來吧！記住，三天後，我們來拆你們家房子。」

兄妹倆揚長離去。

林小曼恨鐵不成鋼，朝趙大雷瞪眼：「我看你是一頭牛。你就不知道和楊雪雪認個錯，說你不喜歡我就是了。」

「不，我就是喜歡你。」趙大雷語氣堅定。

「不想理你！回家！」林小曼恨恨地轉過身，邊流眼淚邊跑。她心中感動，卻又難受，不願意讓趙大雷看到她哭。

趙大雷喉嚨裡像灌了鉛。

苦悶，煩躁，一頭扎進水裡。

「工咚！」

「工咚！」

他盡情地在水裡遊，任由淚水縱橫。

岸上眾人早已散去，但先前的話，卻像把刀子，紮在趙大雷的心裡。

他不甘平凡，不甘就這麼被人踩在腳下。他要努力改變現狀，他要發財，要娶鎮上最漂亮的妹子，當最牛逼的男人。

「窮也有錯嗎？窮難道就不配擁有愛嗎？窮就一定要受人欺負嗎？老子不信邪！」遊到河中的月牙島，趙大雷撿起石頭，飛了出去。

啪！

陡然間，無數黑點像漫天飛箭從樹中衝出，朝趙大雷飛奔而來。

「臥曹！砸馬蜂窩了。」趙大雷轉身就跑。

哎喲！

他一頭撞在巨石上。額頭腫成燈泡，黑壓壓的馬蜂像滾燙的釘子，往身上扎，痛得他兩眼一黑，暈倒在地。

恍惚中一道黑影，破石而出，若飛龍般鑽進他的體內。

「青龍破石騰空起，鴻運當頭從天降；藥王普雨降凡塵，九世貧農轉乾坤……神農藥王魂識醒，開天眼，精醫術，善武道，明相理，通奇門，百毒不侵，諸法護身……」

奇怪的聲音傳入耳中，緊接著一股巨大的能量湧入體內。

迷糊之際，似乎有一位美女正抱著他，玫瑰般的紅脣蓋了下來，淡淡的體香味兒，沁人心脾。

「舒服！太舒服了！」趙大雷配合著闕起嘴脣，半迷半醒，有種妙不可言的甜美。

正當他爽得要命時，胳膊被人重重擰了一把。

「趙大雷你個臭流氓！」

「哎喲！」趙大雷痛醒，睜眼一瞧，村花林小曼正趴在自己身上，怒目而視。

「小曼！怎麼是你？」趙大雷激動不已，雙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討厭！把豬爪子拿開。」林小曼開啟了趙大雷的手，解釋道：「我見你一個人遊到月牙島，怕你想不開。所以，過來看看。誰知你暈倒了。幸好我是護士，懂得急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弄醒。」

「你真好！」趙大雷陶醉地凝望著眼前的美人：「要不是你，我恐怕會被馬蜂蜇死。」

「是嗎？」林小曼朝趙大雷看了個遍，絲毫看不出被馬蜂蜇過。

「當然！我頭上、臉上被蜇了幾十下，還撞在石頭上，額頭腫老高了。」趙大雷答道。

可是用手一摸雙頰和額頭，毫無痛感，先前腫起的地方，也早已消退。

他心中一顫：難道剛才的聲音是真的，自己獲得神農藥王魂識，百毒不侵？

「我怎麼看不出你額頭腫了？好你個趙大雷，我看你是故意裝死，好騙我給你做人工呼吸是吧！」林小曼憤怒地站了起來。

「我真是被馬蜂蜇暈的…再說，又不是沒親過你。」趙大雷拽住林小曼壞壞地笑了笑。不禁，想起高中時的一樁美事。

一次晚自習，他坐林小曼後邊，故意喊她名，林回頭，然後和她懟嘴了。結果，被錘成了豬頭。

「騙子！再也不理你。」

林小曼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走。

趙大雷一把抱住：「小曼你說得沒錯。我就是故意的。因為我喜歡你，我要你做我老婆。」

「做你個大頭鬼，我才看不上你。」林小曼沒好氣地推開了他，心中卻是暗喜。

趙大雷呆然木立。

林小曼低頭，輕咬紅脣道：「晚上七點，到後竹林來一下，我找你有事。」

說完滿臉通紅，「撲通」一聲，躍入河中，飛快地朝對岸遊去。

「村花約會，令人陶醉。心中有目標，再苦也不累！為了村花，老子拼了！」趙大雷又驚又喜一拳砸在身旁的巨石上。

工咚！

千斤重的石塊，竟倒入水中，濺了他一身水花。

「臥曹！我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趙大雷難以置信地望著自己的右手。

神農藥王魂識覺醒，這也太牛了。

他不輕易地往地上一瞧，很快便看到先前石頭倒下的根部，隱隱浮現出一隻鐵盒子。

「有寶貝！」

趙大雷將泥坑裡的鐵盒子刨出，扒去泥土，小心翼翼地將鐵盒開啟。裡邊靜靜地躺著一本古書，古書上印著一彎月牙，下邊還壓了一根絲綢腰帶。

他迫不及待地將書開啟，裡邊是一片空白。

「收起來再說，回去慢慢研究。」將古書合起，趙大雷又取出絲綢腰帶，仔細一瞧上邊寫著一行極小的文字：百寶袋，可納百物，水火不侵。

還有這等好事？試試看，能不能防水。

將腰袋往水裡一丟又拿起，用手往內摸了摸，趙大雷不由得叫了起來：「我去，除了表面有點溼，裡邊乾透得很，空間還蠻大的。正好用來裝書。」

書裝入百寶袋，往腰間一系，正好合適，趙大雷面露喜色，擡眼望向了遠方。

這時，百米開外，有一隻老鱉跳入了泥坑。

趙大雷又是一驚：「不可能吧！我怎麼能看這麼遠？難道，這是開了天眼？我再瞧瞧！」

他用手揉了一下眼睛，果真在百米開外有一隻足足有五斤重的老鱉，在泥坑裡爬動。

「這怕是百年老鱉了，能賣好幾千塊呢！發財了！」趙大雷興奮地跑過去。

看似笨重的老鱉，相當機靈，腳一蹬「蹭」地一下，就跳出了泥坑，飛快朝前爬去。

「八爺，你跑不掉。」

趙大雷縱身一躍，朝老鱉撲去。

眼看就要逮住，慌忙之際，忽見那傢夥，四腳立起，鱉頭一縮，身子一側，像翻了車似的，藉著地形優勢，骨碌碌地往山坡下滾去。

「牛逼了！還會這招。」

一口氣跑了幾百米，趙大雷這才勉強看到了老鱉的身影。

老鱉停穩身子，伸出鱉頭，高傲地晃了一下脖子，朝趙大雷回望一眼，又大搖大擺地鑽進了一片荊棘林。

那姿態，彷彿在說，來啊！有種來追啊！

趙大雷心裡那個氣啊！

撥開荊棘就往裡鑽，七拐八轉，終於將老鱉逮住。

「發財了，五斤有多，三千塊到手。」趙大雷樂開了花，話剛說完，又見前邊的草叢中影影綽綽，立著成片的魔菇。

他撥開草叢，定睛一瞧，驚得叫了起來：「鬆茸！發財了！發大財了！老子走狗屎運了。楊雪雪我可以還你兩巴掌了。」

鬆茸是難得一見的菌類，抗癌抗輻射，營養價值極高。據說，當年島國某地，被老美投下兩顆原子彈，導致寸草不生，唯有鬆茸活下。

這玩意偏偏還無法人工種殖，一斤賣到了五六百。品相好的新鮮鬆茸，甚至要賣一兩千。

桃花村也產鬆茸，但產量極低。尋遍幾座大山，也難得湊齊半斤，近兩年更是絕跡了。趙大雷運氣好，遇到魔菇羣了，而且是一大羣。

「轉運了，我們趙家轉運了。這茫茫一大片，怕是有四五十斤！磨菇成圈長，摘了還會發。一斤算它五百，四十斤就是兩萬，五天摘一次，一月六回就是十二萬。有了這個圈，老子家裡有礦了！編個筐，全採了！」

趙大雷將老鱉翻身，用石塊壓著，就近取了藤條，編了個筐，將地上的鬆茸全摘了。

他興高採烈地來到島岸邊，準備過河，卻發現岸邊的泥坑裡冒著水泡，兩根金色觸鬚，像舞者的綵帶，在水裡翩翩起舞。

這坑裡有鯰魚！

趙大雷會心一笑，伸手往泥坑裡一掏，很快將一條手腕粗的大鯰魚揪了出來。

「好傢夥，這怕是有三四斤吧！中午的美餐就是你了。」

拎起鯰魚往筐中一丟，剛要轉身，又見江岸邊，圍了幾條草魚在吃水草。

「太好了！又有錢撿。」

趙大雷彎著腰，躡手躡腳朝前走去，就在快要靠近草魚時，一個前傾，雙手按下。

隨著「啪啪」作響，他左右兩手，各抓一條三五斤重的大草魚。

「神農藥王覺醒，捉魚都給力了。一手一條，還這麼大，這腕力也太牛了。這下錢有了，力也有了，老子回去就把鬆茸賣了，下午就把楊雪雪那女人叫來，當場打她的臉。」趙大雷滿心歡喜，將兩條草魚往筐中一丟，單手託著筐就朝對岸遊去。

現在的趙大雷有著超強體力，輕鬆過岸，穿上衣服，背上筐，扛起鋤頭，哼著小曲回村了。

「喵！」

一隻大花貓從樹上跳下。

「滾一邊去！這魚可不是給你吃的。」趙大雷躲開貓撲，仔細一瞧，是白蓮姐家的小花，便笑著朝貓道：「下次，去白蓮姐家，給你帶兩個魚頭，讓你過過嘴癮。」

話音落，身後傳來甜美的聲音。

「大雷，等等！」．

鄰居程白蓮快步走出菜園，從菜藍子裡，拿出兩根玉米，塞在趙大雷手上：「剛掰的，可甜了。」

白蓮是桃花村最白的女人。她是算命先生程老頭的女兒，前年招了個上門女婿，入門當晚，就得心臟病掛了。

沒過兩年程老頭和他老伴也相繼離世。自此，白蓮就成了孤苦伶仃的黃花寡婦。

說黃花寡婦，是因為她，至今還是女孩之身。據說，新婚之夜，白蓮老公去解白蓮的衣服，被她白嫩的肌膚給迷得不行，一時心跳加快，心臟病發作，當場就掛了。

有人說白蓮八字大，剋夫，是個不祥的女人，一般人見了都繞路。

趙大雷例外。

在他眼裡，白蓮就是他的姐。她比他大三歲，自幼處處護著他。程家殺了豬，地裡出了新菜，都會主動拿給趙家。

平時晾衣服，遇上下雨，白蓮也會第一時間，幫他把衣服收進自己家，等趙家人回來了，再還給他。

打小，趙大雷就和她親，情同姐弟。

「白蓮姐，你真好！」趙大雷接過玉米，不經意地往程白蓮身上瞄了瞄。

隔著薄薄的白色長裙，他隱隱看到一道像月牙一樣的胎記，浮現在她平整光滑的小腹上。

趙大雷心中一驚：我這是透視了嗎？

村子裡的人，都說白蓮姐身上帶了牙，難道說的就是這個胎記嗎？還有，今天得到的那本古書上，也畫了一個月牙。這是巧合，還是冥冥中有所暗示？

正思考著，眼前的景象立馬又消失了，趙大雷只覺一陣眼痠。

「臭小子，你老盯著姐姐看什麼呢？」程白蓮微笑著，瞟了趙大雷一眼。

「沒……沒什麼？」趙大雷收回思緒，連忙將筐放下，抓了一條草魚丟進白蓮的藍子裡：「姐，拿著，我剛到河裡捕的。」

「這怎麼行！你要拿去賣錢的。」白蓮想要推讓。

趙大雷微笑著指了指筐：「沒事，我這筐裡還有更值錢的呢！你看，有老鱉，鯰魚，還有……」

他正準備把鋪在鬆茸上的樹葉拿去。這時，村長田福生揹負著雙手過來了。

「喲！大雷，行啊！弄了這麼大一隻老鱉，還有鯰魚和草魚，今天收穫蠻豐富的嘛！」

田福生笑眯眯地從筐裡，拎起一條草魚：「這草魚，我要了！」

「好啊！這草魚應該有四斤多，十塊錢一斤便宜賣給你。四十塊拿去。」趙大雷知道田福生喜歡佔人便宜，他偏不白給。

「什麼，要錢？」田福生不爽地將草魚丟進筐中，冷聲道：「趙大雷，我要你的草魚，這是給你面子。村裡多少人巴結我還來不及呢！你小子，順手在河裡撈的一條魚，還要給我算錢？」

「不算錢，你當我是你爹，白養你啊！」趙大雷沒好氣道。

「你小子竟然敢罵我？」田福生氣得擼起了衣袖。

一旁的白蓮，連忙打起了圓場。

「村長，你千萬別動怒。」

「我動個屁的怒！」田福生朝白蓮瞪了一眼，旋即指著趙大雷道：「沒想到，我在你眼裡，還不如個寡婦。今年你們趙家貧困戶評級是別想了。」

「老子不稀罕。」趙大雷硬氣回懟。

以前他的確想過要讓村幹部給家裡評貧困戶，減輕負擔，可考察了三年，卻一次也沒評上。害他白白浪費了幾頓好酒好菜，算是餵狗了。

「好！你不稀罕。我就要看著你們趙家窮到死。」

田福生說著，忽然朝趙大雷露出陰笑：「聽說，你把我表外甥女楊雪雪手機弄水裡了，要賠一萬多。為這事，她還打了你一巴掌，一定很疼吧！你們趙家最值錢的也就是那輛二八槓腳踏車，趕緊賣了，先賠雪雪一個手機殼，要不然，人家直接扒了你家房子。哈哈！」

不提楊雪雪還好，一提趙大雷就來氣。

他壓住心中怒火，淡然道：「一萬多而已，賠得起。不用賣了二八槓腳踏車，過兩天家裡還要換摩託車呢！你告訴楊雪雪，讓她把臉洗乾淨了，到時我好打她的臉。」

「你家買得起摩託車？」田福生大聲笑道：「你要是買得起摩託車，家裡曬的底褲，就不會破一個洞了。」

幾名收工回家的村民，正好過路，聽到了，都一個個忍不住笑了起來。趙家是真的窮，趙大雷曬在家門口的底褲破了洞，這也不是啥祕密了。

「狗眼看人低！」趙大雷咬了咬牙，朝田福生道：「不用過兩天，我下午就把摩託車買回來。順帶麻煩你去通知一下你家外甥女楊雪雪，讓她把臉送過來，我要狠狠打回去。」

「不用通知！你壓根就買不起。你要是買得起摩託車。我田福生當著你的面，學狗爬。」田福生不屑地答道。

「李大頭，孔二伯，翠花嫂子，你們都在，大夥兒做個見證。我趙大雷要是下午把摩託車買回來了，他田福生就當眾學狗爬。」趙大雷高聲朝路過的幾名村民喊道。

翠花嬸勸了起來：「都是一個村的，開玩笑而已，村長不會真的要你去買摩託車。」

「大雷，算了，村長和你說著玩的。」孔二伯也好心勸了一句。

「算了？誰和他算了。他趙大雷下午要是買不來摩託車，我上趙家，把他家的二八槓腳踏車給擼了。」田福生擡腕看了一下時間，表情嚴肅道：「現在是一點，五點鐘我準時去趙家收車。」

說罷，趾高氣揚地拂袖離去。

村民搖頭嘆息，各自回家。

白蓮露出擔憂之色。

她將藍子裡的草魚又拎回了趙大雷筐裡：「大雷，你闖大禍了。這魚姐姐不要了，你趕緊送給田福生，給他道個歉吧！」

「我怕他吃了會拉肚子。」

趙大雷再次把草魚丟進白蓮藍子裡：「白蓮姐，沒事！」

「但願沒事吧！」白蓮嘆了口氣，旋即又皺眉道：「對了，你真的把楊老闆女兒手機弄水裡了？」

「嗯！」

「那她真的打你臉了，還疼嗎？讓姐姐瞧瞧！」程白蓮關心地湊了過去，雙手捧住了趙大雷的臉，仔細端詳起來。

白蓮雖幹農活，但一雙巧手卻保養得相當精緻。當綿柔滑膩的小手落在趙大雷的臉寵上時，他渾身一顫，臉一下就紅了。

「白蓮姐，我沒事…」

「還說沒事，都留下印子了。楊雪雪這女人咋這麼狠心。快讓姐姐揉揉。」白蓮心疼地輕揉幾下，這更讓趙大雷緊張不安。

「姐，別…」

「瞧你，緊張個啥。」白蓮見趙大雷身子往後傾，忍不住「撲哧」一笑道：「就這點出息，以後還咋和女人處物件啊！」

「我…」趙大雷的臉更紅了。

「走，去姐姐家，我和你說點事。」程白蓮突然一把拽起趙大雷的手，就往自己家屋子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