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020年9月9日。
華夏國崇明市南郊樹林,天空一片陰霾,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蕭殺之氣。
南郊的平原之上,兩團人群形成兩片黑壓壓的影子相互對峙著。
一眼可以看出的是,其中一方人馬人數上和另外一方比起來有著明顯的差距。場上的所有人幾乎都是同一個裝束,一身漆黑的西服裡面配一件純白的襯衫。
可他們手裡緊握的那把明晃晃的片刀,卻是與他們的裝束可謂格格不入。
只有兩個人在穿著上有所例外,人多的一方為首的是一個中年人,一身純白的西服與身後的黑壓壓的人群形成及其鮮明的對比。而人少的一方為首的赫然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一身淺灰色的休閒裝閑得要質樸不少。
很明顯,這是一場黑社會的火拼。
「想不到吧,出賣你的人竟然會是你一直以來最為信任的華叔」身穿純白西服的中年人說話時還不時滿意的看了看身旁的一人,此人正是幫了他大忙的‘華叔’。
「要戰便戰,其他都是廢話!」易寒眼中盡是嗜血,被最信任的人出賣他心中有的不僅僅是憤怒更多的是痛心。
華叔是他父親生前最為得力的部下,也是自己一年來掌權青幫以來最為信任的人,即使在華叔說出得到殺害父親兇手的行蹤並建議易寒親自予以伏擊時,易寒也沒有對華叔生出半點懷疑。
「良禽擇木而棲,易寒,你一十五歲的無知少年憑什麼掌控偌大的青幫,你老子易南天再厲害不也死在我和譚彪幫主的刀下,就憑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孩也想和洪幫敵對,簡直是癡心妄」
「殺!」沒等那‘華叔’說我口中的話,易寒的一聲厲喝已經宣佈廝殺的開始。
一年前聽到父親被害的消息,他心中盡是絕望,自小失去母親的他面對失去父親這一唯一的親人的時候心中絕望得無以復加。他想到了死,可是他告訴自己不能死,沒有報殺父之仇前誰也不能讓他死即使是他自己。
他毅然放棄自己醉心的音樂異國求學之路,離開維也納返回國中接替了父親青幫幫主的位置,他深知以自己十五歲的年齡想要震懾勢力龐大青幫顯然有些難以做到,甚至可以說是不可能。
但是在殺父之仇的鞭策下他做到了,自己鐵血的領導方式得到幫內絕大部分幫眾的認可。而在與洪幫的幾次碰撞中,易寒也以自己過人的智慧取得了勝利,這也使得越來越多的幫內人士認可了這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
可這一次,因為盲目的信任,自己明顯大意了。
面對人數上擁有絕對優勢的洪幫,易寒絲毫沒有退縮和膽怯,他的心早在一年前就已經死了,手持六寸長短的鋼刀向著敵方疾馳而去,殺父仇人就在眼前,易寒的眼中不知何時早已變得猩紅而更加嗜血!
這一戰,他不可能退!
死亡氣息的侵襲,幫主易寒的勇猛,使得青幫眾人盡皆毫不猶豫地抽刀殺出,頓時喊殺聲響徹整個崇明南郊。
場面出乎洪幫所有人的意料,人數上存在絕大劣勢的青幫卻爆發出高出己方豈止一倍的氣勢。
儘管氣勢上輸給了青幫,但是畢竟洪幫眾人顯然不會就此人人宰割,一個個也是拿出片刀急忙迎上。雙方間隔的十幾米顯然不再是距離,‘喀嚓’片刀相撞的聲音響起,首當其衝的易寒迎來了兩個人的迎面合擊。
一面片刀當中立劈而下,另外一人自易寒胸前一刀斜砍,兩人配合委實默契,看來也是有些水準。
是想身為華夏國數一數二的大幫派老大的兒子易寒要是沒有一點武鬥的技巧能獨善其身麼?相反易寒在武鬥方面甚至可以說天賦不淺,這也是他可以使得青幫眾人信服的一大倚仗。
即使同時面對兩人的迎面合擊,易寒依然保持冷靜神色絲毫不顯得驚慌,生又何歡死又何懼?是生是死他早已置之度外,由此可見他的心性比之同年人不知要堅定多少。
肌肉力量瞬間爆發提刀迎上其中一個人的刀鋒,隨後一個側身,另外一把片刀在他貼身處堪堪落下卻沒有傷到易寒分毫。
易寒的實戰能力讓他們驚訝非常!
被易寒鋼刀迎擊的那人只覺得手中一陣酸麻,他實在想不到眼前這相貌白淨的孩子竟然可以砍出這樣的力道。側身閃開另一道刀鋒的同時易寒上半身迅速迴旋,借助迴旋的慣性推力使得自己先前攻擊在外地鋼刀刀鋒快速逆轉以一定的高度精准劃過。
這正是自己父親教授自己的武鬥技巧之一的‘雙喉引’。
華夏五千年,武功或者功夫這種說法其實從某種意義上講是存在的,雖然沒有傳說那樣功參日月、武破虛空甚至都不存在所謂的內功,但是武術卻是確確實實地存在的。
而易寒父親所創南天六式也是功夫的一種,用於對付社會上的凡夫俗子還是綽綽有餘的,這也很大程度上的使得易南天在青幫有著不可匹敵的威懾力。
還沒等兩人從震驚中回轉過來,他們咽喉上的兩抹嫣紅已經宣佈了他們生命的終結,兩具屍體緩緩軟倒。
前後不出五秒時間,勝負已經分明,這結果另洪幫眾人眼鏡大跌,要知道這兩人可是虎堂的先鋒,實力可見一斑,可在易寒刀下卻還是走不出一招。
一直沒有上前的洪幫幫主譚彪看見易寒的武鬥技巧瞳孔明顯一縮,顯然他也同樣見過易南天使用同樣的技法。
放倒兩人後,易寒再次同時面臨幾個人的攻擊,冷靜而迅猛地將周身呼嘯而來的幾片刀鋒抵擋而下。單腳發力推動身體的全面旋轉易寒眼中一片清明,手中的鋼刀在自己腕力的作用下準確的飄飛起伏,每過一處必是鮮血濺射,每下一刀必有一人應招倒下。
「烈焰舞!?」譚彪原本收縮的瞳孔再一次放大。
易南天一生驚才豔豔,獨掌青幫他最大的倚仗便是他自創的武鬥技巧南天六式,之前易寒所施展的‘雙喉引’和‘烈焰舞’便是這南天六式的前兩式。
為了易寒的安危,易南天自然早已將那六式武鬥技巧悉數傳之。
未過盞茶時間,易寒身邊已是一片死屍。
青幫眾人雖然也時有人倒地但卻依然氣勢如虹,相反擁有絕對人數上優勢的洪幫一眾卻詭異地出現了暫時的敗退。
雖然是必勝之局,可譚彪此時心裡卻莫名地有些發慌:「誰殺了易寒就是下一任的龍堂堂主!」
此話一出,洪幫眾人立馬氣勢上漲了一節,作為洪幫五堂,龍堂無疑是五堂之首的存在,而如果能成為龍堂的堂主地位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他們看來死也值得!
這樣的誘餌拋出,洪幫一眾又怎能再保持淡定呢。
立時,易寒覺得壓力頓漲,更加密集的片刀向他呼嘯而來,易寒動作不禁又再加快了幾分。
可即使他反應再靈敏,動作再迅速也超脫不出肉體的束縛,所謂三拳難敵四手,更多的屍體在易寒身邊倒下,而同時易寒的身上也開始出現一道道深淺不定的刀痕。
「這樣耗下去我根本不會有任何機會報仇,一定要想辦法近譚彪的身,可是怎麼才能做到快速繞過眼前這些人達到攻擊譚彪的目的呢?」易寒心中暗苦。
突然前方不遠處的一塊巨大的石壁引起了他的注意,主意一下易寒頂著閃爍紛飛的片刀之影的同時腳下開始動了,手上的鋼刀以更快的速度舞動著。
一具具屍體應刀軟倒的同時易寒自身也是早已刀痕密佈,濃濃的血水完全浸濕灰色短衫,遠遠看去儼然已經是一個血人了。
越是向前突進易寒的臉色就越加蒼白幾分,他知道自己必須加快速度,失血過多的自己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昏迷,那時自己必將死在亂刀之下。
沿著易寒突進的方向,倒下的洪幫人員就好像緩緩鋪就一條黑色的路!如果此時有人從空中俯視這裡的情況,他會驚奇的發現易寒突進的方向正以一種詭異地弧度繞著那巨大的石壁切線射出!
一直在一旁觀戰的洪幫大哥譚彪只見易寒被圍殺逼入那自己近身處的一面巨石壁的背面,完全沒有意識到那是易寒故意為之,突兀之間一股危險的氣息彌漫上他的心頭,讓他瞬間不自覺的伸手入懷似乎是想要掏出什麼來。
一直沿著巨石壁曲線突進的易寒,暫態從石壁的另一端切線殺出眼下已經到了譚彪的近前,單腳點地施力鋼刀左右狂甩看上去就像是一隻剛剛開始練習飛翔的大鳥!
易寒使出的這招技巧正是父親南天六式中的一式‘雁舞’,左右狂甩的鋼刀似是亂舞實則亂中卻呈現出一種蓄力的規則。
當鋼刀舞到所能達到的最高的時候易寒腕力再次集於一點,頓時峰迴路轉,鋼刀逆勢厲劈而下「去死吧!」
死亡的逼近才頓時讓譚彪醒悟過來發生了什麼,沒等自己掏出懷裡的武器就已經看到自瞳孔中不斷放大的刀鋒,情急之下一把抓過一旁的同樣驚訝的無以復加的華叔擋在胸前。
右手迅速拔出懷中的武器,那赫然便是一支槍,而且不是一隻普通的槍,還是威力極其恐怖的沙漠之鷹!
所有動作恍若電光石火,看見華叔身擋譚彪之前,易寒‘雁舞’式並沒有因此而出現停頓和回環的現象,仿佛他完全控制和意料到了這個變數的發生。
明晃晃的鋼刀其鋒不轉厲劈在叛徒華叔的頭蓋骨之上,那華叔的雙眼在頭與鋼刀碰撞的一瞬間便已經失去了原有的清明、、、、
人體頭骨的堅硬毋庸置疑,然而易寒手中的鋼刀卻早已深深地嵌入其中!這是怎樣一種偉力!
對於華叔的死易寒並沒有抱以任何的愧疚,因為他知道,自己父親的遇襲身死必然和這華叔脫不了干係,而背叛青幫依據幫規也是處以暗地處決的下場。
事實上易寒自身還是漏算了譚彪手上的這只沙鷹,雖然當今科技甚是發達,但「江湖」上卻自始至終都有著自己的江湖規矩,那就是道上的人拼鬥糾紛時一般式不會出現槍械的。
特別是道上上層人物之間糾葛的解決更是不可能出現槍的聲音,如果有幫派違反了在冥冥中的‘江湖道義’則必將遭到其他幫派的聯合聲討,毫無疑問被聯合攻擊的幫主地位將受到質疑。
而此時的譚彪自然再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沒有了性命還要江湖道義有什麼用,沒有性命還要這個幫主之位有什麼用。
‘嘭!’隨著一聲槍聲的響起,劇痛瞬間從胸口傳入大腦,易寒的右胸出現一個血窟窿,頓時血流如注,但是這一槍卻顯然沒能使易寒倒下和失去意識。
而這一槍明顯是打偏了‘果然不出我所料,這譚彪雖然為人陰狠狡詐但是槍法卻不怎麼樣’易寒心中了然。
易寒所料不錯,譚彪的槍法確實不怎麼樣,不僅如此這譚彪就連打架武鬥也是不怎麼樣,之所以能成為洪幫的一幫之主陰狠狡詐的性格可以說是促成他現在地位的唯一助力。
加上當下意識緊張難免有失方寸,原本就不是太准的槍法更是一偏再偏,能打中易寒的身體也是因為近距離的原因。
易寒料准距離心神未定的譚彪第二槍的發出,這期間應該足有一秒的時間,而這一秒易寒清楚地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在譚彪第一槍發出時易寒顯然不可能閑著,嵌入那華叔頭骨之中的鋼刀現在已經被他提起。
一轉再轉的鋼刀鋒面這一次卻沒能夠再次逆轉,因為這僅有的一秒時間裡根本容不下易寒逆轉刀鋒的時間存在,可是他手中的鋼刀卻直直的向譚彪的脖子中間奔去,就好像易寒完全不知道自己是用刀背砍向對方一樣。
譚彪見是刀背向自己奔襲而來,心中不由暗暗定了幾分‘想殺我,你現在連反刀的時間都沒有我看你怎麼殺我,去死!’,手指不停連忙摳動扳機。
「彭、彭!」接連著兩聲響,一槍正中易寒小腹,頓時鮮血噴湧!
致命的卻是心臟正中的一槍,因為譚彪先前亂開的第一槍產生不小的後坐力致使槍口上彈誤打誤撞第二槍正中易寒心臟要害處。
然而,誰也沒有聽見那一聲淹沒在槍聲中的聲響「哢嚓、!」只見那被刀背奔襲的譚彪口鼻已經滲出血來,眼中更是無法再找到一絲活著的光芒眼眸中已然盡顯灰暗。
是的,他死了,完全低估了易寒這一擊的力量是他致死的根本原因。臨死他似乎才想起些什麼來,但那已經太晚了,南天六式之中有三式是連續施展的武功,緊隨‘雁舞’之後的一式‘雁巡’沒有給他留下任何轉還的機會,從本質上看來第一式‘雁舞’則更像是第二式‘雁巡’的蓄勢階段。
歷經一招蓄勢的‘雁舞’爆發出易寒本身一次性攻擊所無法發出的力道。碰撞的結果顯而易見,譚彪的頸骨在強大的力道面前悄然碎裂,原本緊握在手的沙漠之鷹也因此脫手而出。
發出這一擊易寒本著必死之志,為報父仇他甚至毅然放棄自己醉心的音樂學,這一擊也就預示著他對自己靈魂的救贖和解脫。
「可惜,我再也沒有機會繼續自己的音樂之路了、、、」,那把落下的沙漠之鷹正好落在易寒的胸口之上,易寒不知這是巧合還是上天對自己的諷刺。
帶著些許歎息收回了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次凝視、、、、子彈穿過易寒的心臟並沒有停下而是繼續疾馳,向著他身後那為他達成報仇心願的石壁射去。
「嘟——嗚嗚——」正在這時,原來本應少有人至的崇明市南郊頓時警笛四起,聞此不管是人多的洪幫一方還是已經所剩無幾的青幫一方皆是四下逃竄。
場面頓時混亂起來,兩位幫主都死了他們此時更是方寸大亂。
據可靠線報,崇明市南郊將會有一場大規模的械鬥,於是崇明市的警員可謂是傾巢而出勢必加以圍剿和抓捕。
正在場面極度混亂之時,理應沒入石壁之中的子彈竟然不曾射入石壁內半分,更為詭異的是沒能夠沒入石壁半分的子彈沒有掉落在地而是垂直地立在石壁之上。
混亂之中更是沒有人注意到在沾滿血跡的子彈接觸石壁的一瞬間,石壁之上赫然浮現出道道淺淡的炎紋,兩顆子彈上的一絲絲血跡瞬間沒入這詭異的石壁之中,頓時石壁之上螢光一閃順著子彈飛來的方向似乎產生一股莫名的吸力。
堪堪死去的易寒腦部三絲難以察覺的灰色順著吸力被石壁吞吸隱沒。而易寒地上的屍體更是瞬間變得慘無人色,似乎已經死了很久一樣。
「警官,這個就是青幫的大哥易寒旁邊這個就是青幫死對頭洪幫的一號人物譚彪」一位警員為自己身旁的上屬作以說明。
「額,這易寒的臉色,似乎不對呀,看上去怎麼像是死了有些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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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太儀樓豈是你這等賤民來的地方,趕快走開不然我要你好看,哪來的瘋子穿什麼奇奇怪怪的衣服!還不快走!」太儀樓看門的小廝對來人呵斥道。
這穿著‘奇奇怪怪’衣服的不是別人,正是那為報父仇和譚彪同歸於盡的易寒,至於這所謂‘奇奇怪怪’的裝束其實也只是二十一世紀地球人都穿的休閒裝而已。
但是顯然這裡顯然是不同于地球的全新地域。
自覺必死的易寒卻不知道怎麼來到了這個世界,經過一個日夜的自我整理,他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自己穿越了,穿越到了一片叫做魂武大陸的地方!
冥冥中易寒總是覺得當初是他身後的那塊石壁產生了某種玄異,致使他這莫名其妙的穿越。
「算了,就當是對前世自己未盡人事的補償吧,希望這個世界一樣有音樂這樣另自己醉心的存在,異世又如何、輪回有如何,自己定要真真正正地走上一遭!」
心中執念一定,眼神中不禁透出幾分剛毅和傲岸。
但是問題很快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循著一絲古琴聲的飄出易寒欣喜若狂地來到了這座所謂的「太儀樓」之前,不想卻是被這看門的小廝阻攔而下。
一直以來坐陣青幫的易寒性格自然說不上溫和,可他很快地讓自己平復下來,他清醒的認識到這裡已經不是自己生活的那個世界了。但自己來到異世唯一的執念就是自己醉心的音樂。現在受到小廝的呵斥雅興被擾心情自然說不上暢快,於是眼神不禁現出幾分清冷。
那小廝目光觸及易寒的雙眼心中竟不知為何一陣發虛,仿佛眼前面對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兇殘的惡獸一般。
但一想起今天太儀樓即將開始的大事情,要是這人進去掃了那些公子哥的雅興自己恐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心中又暗定了幾分:「快走哈,不然我叫人了!」
「來福,什麼事?」這時門口又進來幾個人,說話的男子一身華服,年紀大體與易寒不相上下約有十六七歲的樣子。
相比之下這男子旁邊的幾人穿著就明顯要遜色不少,他們更像是易寒所生活世界古代人的一些隨從,這樣一群人走來華服男子身居中間就恍若眾星捧月一般。
「雲封少爺,這穿著奇怪的人竟然想要闖入太儀樓內,我這就把他轟走,您請進。」面對來人看門小廝顯然不敢有一絲的怠慢。
他可不是新來的,他清楚著這雲封少爺的身份意味著什麼。
「哦?」那雲封公子看了一眼身著異服的易寒「有點意思,你想進去?」
舒緩了一下自己的心境易寒抿抿嘴,儘量學著古人的對話方式道「我只是想進去看看是何人在這裡撫琴,雖然這人琴技只能說是一般,但因為我個人喜愛樂音,聞得這琴聲自然難免出現幾分情不自禁。」
「大膽!再膽敢在這裡胡說,小心你小命不保!」那小廝見雲封公子在旁鼓起勇氣呵斥道。
「慢!」那雲封公子拂袖手舉,那小廝當即不敢再作多言,「有意思,我看你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陸雲封可清楚這裡面撫琴的可不是什麼一般人,那可是名震西陵城的八指樂聖肖伯!要是那肖伯本人聽見這異服少年這般評價他他還不氣得吐血,而這年過六旬的肖伯同時可還是自己的忘年之交。
本想不再作理會步入太儀樓中的陸雲封轉念一想,何不借狂妄少年來氣一氣那那老小子,我看他還在我面前囂張,嘿嘿,「你也一起進來吧。」
聞此,那小廝心中不禁納悶,不過他也沒膽子說什麼意見,恭敬的退到一旁,
「還是大人物的身份管用呀」此時的易寒才意識到在這個世界上擁有地位的重要性,他也暗自決心要在這陌生的世界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不再言語,易寒默默的步入太儀樓中。
自始至終陸雲封都從沒有把易寒的話當回事,只是覺得這是易寒盲目自大與狂妄罷了,讓易寒隨自己進入其中也只是本著捉弄朋友肖伯的工具而已。
太儀樓的陳設可謂古色古香,這自然是在易寒看來,然而在世人看來這太儀樓本身卻是要再金碧輝煌一點才符合道理,他們都認為太儀樓的陳設太過簡樸了些,畢竟這可是西陵城音樂天才的聚集地!
踩著木質的梯階登上樓層還是別有一番韻味的,「咚咚咚、」的聲音讓人不禁感覺置身古刹。
這太儀樓的確是絲竹之地,無處不體現著音樂的獨有韻律和風格,樓分三層,一二層中常日人往不斷,西陵城只要是對音樂有著喜好的人經常在這裡聚集交流音樂理解和技藝,這裡甚至常常有一些造詣高達九指甚至是十指的樂聖出沒其中。
而且這太儀樓的主人本身便是一個超越十指樂聖的存在——十二指金蟬樂魔!想要一聞聖人的技藝也是使得這些人在這裡聚集的一部分原因。
太儀樓三層一般時候是不開的,這幾天開放式因為那小廝口中所說的‘大事’在這裡舉行而已。
在西陵城乃至整個魂武大陸,音樂造詣都有著明確的等級制之前所說的九指、十指都是音樂技藝的一個等級。
一至五指為樂師級別,六至十指為樂聖級別更有想太儀樓主這樣超越十指之後的樂魔存在,十二、三指就已經是大陸鳳毛麟角的傳說存在了!至於十五指圓滿至境的樂神,以魂武大陸悠久的歷史上也只出現過一位而已!
叮咚錯雜的琴音自三樓層中飄蕩而出,節奏強弱不停地變換著引得易寒心神馳騁。
隨著陸雲封登上三樓層之上,稀稀落落的屏風之前錯落而坐的人們盡皆投來示好的目光和微笑,只有一人眼中飄過一絲陰狠但也只是一閃而沒。也就是這人出聲道:「雲封兄,好久不見呀!」語氣中不禁透露出挑釁的意味。
陸雲封卻是聲色不動「原來是李傲兄,怎麼你也有如此雅興來這絲竹之地?」
「雲封兄此言差矣,我自身就是一個樂師來這太儀樓本事理所應當,況且這幾天肖家姑娘的場我還是要捧的」李傲回言。
場上濃濃的火藥味連易寒這個生人都已經聞出來了更何況場上的一些老世故,李家和陸家的水深得很呀!
琴聲戛然而止「看來今天來的人也差不多了,規矩想我就不要多說了吧,現在各位可以上前開始和我家小姐」肖伯的聲音適時傳出,制止了一些不必要的紛爭。
簾帳輕移,在丫鬟的侍扶下一曼妙女子自屏風後緩緩步出,臉上蒙著輕紗易寒沒能看見女子的全貌,不過從身材和眼眉悉之應該不會太差。女子走到屏前的蕭台坐下,拿起臺上的玉簫端坐不語。
李傲果然是人如其名,當仁不讓地向眾人前與女子蕭台相對的琴台前坐下,雙手輕撫琴面「思雨姑娘,就讓我李傲來會會你!」
女子額頭輕點卻沒有言語,開始奏演。
柔和的蕭聲在整個三層中響起,眾人都不由屏息細聽。
李傲也不落後,琴聲跟隨而上。
幾個旋律過後原本柔和的蕭聲漸漸變得淒婉而漸顯急促起來,一段時間過後,琴聲明顯有些跟不上的感覺,那李傲的額頭上佈滿了細細的汗珠。
「嘭」緊繃的琴弦應聲而斷,大顆大顆的汗水滾留而下,他自恃以六指樂聖的實力加上自己作為一個凝魂階天地魂修者的實力,就算是六指大成樂聖自己也想必可以勝利將之抹殺。
可是他似乎低估了眼前這個年輕女子的實力。
帶著沮喪的表情,李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情似乎還在方才的場景中激蕩不已。
看著李傲敗下陣來,陸雲封卻不見得有幾分興奮,今天自己上臺是毋庸置疑的,無論是出於對蕭臺上女子的傾慕還是處於家族的使命他都會選擇上前,即使自己並沒有多少獲勝的信心。
盞茶過後,陸雲封走上琴台,隨著蕭聲的響起琴聲緊隨而上,依然是柔和的起步。隨著時間的推移蕭聲的節奏明顯和意料的一樣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這蕭聲的音律已經直逼八重連奏了,難怪方才那六重奏的琴聲也無法做到與之相和」易寒心中暗暗了然。
陸雲封這一試的結果並沒有什麼出乎眾人意料的地方,依然是汗流不止琴弦崩斷的下場。唯一不同的是眾人可以悉知陸雲封的琴技還要在那李傲之上儘管兩人都是六指樂聖的水準。
場面再次的安靜下來,其實到這裡今天的比試就已經相當於接近尾聲。
西陵城其實實力高過六指甚至七指樂聖的人的確不在少數,但試問要在二十歲之前達到六指樂聖的高度這難度就不是一點點了。況且就連陸雲封和李傲這樣的年輕人中的佼佼者都敗下陣來,其他人自問也不會有這樣的實力和潛力。
「在下易寒斗膽請姑娘賜教!」就在大家準備散場的時候,一個聲音頓時如石子入水一般使得眾人又開始喧鬧起來。
只見易寒緩步行至琴台,端坐其上,表情異常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