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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妃當道

逆妃當道

作者:: 陳女女
分類: 穿越重生
她以為穿越只是個傳說而已.真的"被穿越"才知,這種事,從來都不浪漫.她只想安穩嫁個種田的生窩孩子,感受現代生活沒有的平靜,可竟然,轟轟烈烈幹起革命來.不是只要好好活著就好了嗎?她就這麼花癡,為了個男人不惜做起女鬥士?還是,只因胸中澎湃的熱血,想親眼看自己插手的世界會有何不同?

第一卷 塵中玉 楔子 神秘的召喚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在世間的最後一天,會是什麼樣子.

厄運從昨天下午上級領導的車開進我們我們單位的那一刻開始.領導是來檢查工作的,提前一個月就下達了通知,本來,該準備的都已經準備就緒了,帳面也好,文件也好,全都完美無缺,滴水不漏.甚至,我們在前一天還開了整整三個小時的"迎接領導檢查動員大會",說白了,無非是統一口徑,確保上下一致罷了.

按說這裡頭沒我什麼事.我到這單位兩年,大部分時間做的都是案頭工作,檔案室裡那厚厚的檔裡,少說也有幾十斤是我充分發揮了主觀想像力和創造性的成果.是不是想像力發揮得太過了呢?有時候我坐在電腦前劈裡啪啦做著PPT打著字的時候,會有種突然從窗戶跳下去的衝動,因為這個筆下沒一句真話的女人,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活著是倚仗什麼了.

事情就出在這裡.領導到我們辦公室參觀的時候,我們一個個都故作鎮定和勤奮,一副兢兢業業的樣子.我也是十指翻飛,正錄入一份檔,這是份完全沒有技術含量的工作,通常這時候我都會小小地神遊一下,反正啥也不耽誤.再說,只要頭兒不抽風,我們的工作,還是可以很輕鬆的,上上網發發呆喝喝咖啡,再和辦公室的男男女女八卦一下,一天也就過去了.把這種日子過成一種慣性的後果之一,就是當領導站在我身後饒有興味地看著我工作時,我是真的毫無感覺,所以,才會在他開口問我"對這次檢查工作有什麼看法"的時候,很白目地頭也不回地直覺答道:"沒事抽的吧!"直到發覺周圍是異常的安靜時,才知道,自己是闖禍了.僵直著回頭,偷瞄一眼領導尷尬的臉,實在沒勇氣看他身後我們單位那一群大咖,我在低垂下頭的那一刻,很悲哀地發現,這一刻,我的卑微,從內裡散發著虔誠.

領導很"大度"地沒有和我計較,而是圓滑地打著哈哈幫我解了圍.我心一松,卻又聽他說道:"看來還是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到位,給你們添了麻煩,增加了負擔,聽這位美女的口氣,對我們還是很有意見的.這樣吧,晚餐時我代表我們檢查小組,向你賠罪,自罰三杯.有什麼看法呢,你到時也可以直接和我們反映一下,我們爭取改進,你看這樣好不好呢?"口氣相當親切溫和.

我別無選擇地唯唯應了,還做出受寵若驚的樣子,心裡想的,卻是我和未婚夫成書遠約定好的,今晚去他外婆家給老人慶祝生日.

一個下午都鞍前馬後供著一群掌著我生殺大權的祖宗們,中間書遠打了好幾個電話,礙於大咖們的瞪視,我很有自覺地拔了電池,心卻不安定,一直都想覷個空和書遠說明一下眼前的情況,吃飯時也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進嘴的是什麼東西.還沒等我尋到尿遁的機會,領導的酒杯就伸了過來,說是自罰,受罪的卻是我.領導敬酒,不能不喝,領導坐鎮,我不能不去敬,幾輪下來,我已經是臉色慘白,幾番告饒,反而多喝了好幾杯,媽的一個個要和我幹白的,真沒把我當女人還是都惦記著我是女人這件事?

搖晃著從酒桌上撤下來,我壓根沒奢求過這會是結束,雙腳自動跟著進了酒店的KTV包廂,叫"清荷"的那間,幾乎都快成了我們單位的常設招待點了.進去正好一束燈光射過來,我頭一暈,趕緊朝最近的沙發攤上去,如半死一般.周圍也都是群飛禽走獸,沒人計較我的失態.有人開了音響,服務生送了酒來,頓時又是一陣鬼哭狼嚎,喊打喊殺.我抬手遮住眼,感覺這昏暗的燈光似乎比旁邊的這些人還要讓我厭煩些,很奇怪,參加工作後,能夠在無數人的面前口是心非而面不改色,卻總缺乏在黑暗中偽裝的能力.為什麼呢?書遠曾笑我一生都在思辨,可我覺得,其實我和這些我厭憎卻不得不應酬的人無甚不同,都屬於又做著妓女又想要立牌坊的人.我的所謂厭惡,所謂敷衍,不過是為我的墮落尋個高尚的藉口而已.人活著,不就是找個強大的理由讓自己心安嗎?

不知為何這晚思緒竟漂浮得極遠.也許是喝多了酒的緣故.迷迷糊糊地,世界仿佛退得很遠,只剩我一顆沒有重量的靈魂,踟躕徘徊.喧囂都漸漸隱沒下去,只聽哪裡有個溫柔的聲音,仿佛在我耳邊低喃:"去吧,他在等你."

等我?是誰?書遠嗎?我掙扎著開口要問,才發現自己全身是虛軟的,甚至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可那聲音,細聽又沒有了.

書遠,你在等我嗎?你會等我嗎?這樣的我,和你曾經愛著的那個,每日每日天真嬌憨的小女孩,還是一個人嗎?這樣的我,還配得你的愛嗎?

眼中酸澀,我閉閉眼,臉上沒有熱淚劃過,於是縱聲笑了起來,真真笑得花枝招展.鄰近的領導大悅,將話筒塞我手裡,指點江山:"唱!"

我便唱了,就著領導點的歌,<精忠報國>,唱得撕心裂肺,慷慨激昂.

"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我願守土複開疆,堂堂中國要讓四方來賀……"

我願守土複開疆,堂堂中國……要讓四方來賀!

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急著檢查自己在哪兒,眼見是自己的臥房,瞬間緊繃的神經始放鬆下來.重重倒回軟軟的枕頭,數了好久空氣裡的灰塵,才想起來,到現在,還沒有給書遠一個解釋.

書遠在電話那頭的口氣很平靜,聽不出情緒,只說想見見我.他便是這樣,生氣了,就有那樣的能力關閉掉通向我的那扇門,任憑我如何努力,都無法窺見他的內心,直到他赦免我為止.他的清高俊雅,曾是吸引我的原因之一,可真到了一起,有時竟真心希望他是個能痛快和人吵架對罵的人,這樣,至少我的愛情,不必也需要如此經營.

他永遠都比我先到見面地點.與其說這是身為自由職業者的便利,還不如說這是他的人生原則.永遠守時,永遠正確,永遠在底線以內,他的人生,和我當真是兩個世界.帶著誠心道歉的態度坐下,我擺出最美的笑臉,問:"昨晚你們這些孫輩都到場了,外婆一定很開心吧?"

"嗯."

"臨時有事不能去,當時也不方便接電話,你一定很著急吧?"

"還好."

"外婆有生我的氣嗎?"

"人很多,她沒有注意到你缺席."他說話時始終看著我,可焦距卻很模糊.

"哦."我訕訕應了,端起咖啡,偷瞧一眼他,又問:"那伯母呢?她知道我沒有過去嗎?"

他終於正視我了:"小語,這就是我今天想要和你見面的原因.爸媽,還有我,我們都希望你能辭職."

我被迫承接他視線的重量,努力張嘴好幾次,才發得出聲音:"書遠,這是我爸的遺願."

他目光一閃,周身瞬間散發出疏遠的氣息:"這是我唯一的要求,小語,我家的情況

,你知道."

我知道.書香世家,幾代知識份子家庭,清高傲骨傳世,容不得我的烏煙瘴氣.

見我低頭不說話,他起身,道:"你考慮一下吧.有答案了給我電話.我先走了."

就這樣?他就這樣,在我們的愛情裡畫出個十字路口,然後,丟下我來選擇?不,不,書遠,這不公平.至少,不能是這樣來決定是否結束.

被一千萬句話驅使,我衝動想要上前拉住他,請他聽我解釋.是心太慌亂嗎?一腳踩出去,怎麼都觸不到實處,我管不了這麼多,只望著前頭那個走遠了的身影追去,跑到筋疲力盡淚流滿面,都無法拉近和他的一點點距離,反而見他的身影出了咖啡廳,溶入了人群.而我,似被什麼牽引著,只是在原地徒勞活動著雙腿.周圍是一片驚叫議論.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是誰拉著我不讓我去追他,不讓我拉回我的愛情?我憤怒回頭,身後擠滿了人,都帶著些驚奇興奮朝我腳下指指點點,我茫然朝腳下一看,只覺眼一花,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攫住,掉入一個巨大的漩渦中,不由自已.皮膚迅速被腐蝕,在裹著泥沙的水流沖刷下,塊塊剝落,漸漸竟能見森森白骨.我心中駭極,拼命喊叫,想要求救,奈何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狂亂揮舞雙手,試圖捉住什麼.正掙扎間,昨夜聽過的那個聲音又在耳邊憐惜安撫道:"傻孩子,別怕,睡吧,他在等著你呢!"

我一輩子都沒這麼聽過別人的話,那人話音未落,我已然失去了知覺,不是睡了,是乾脆暈了.快到都沒有時間細問一聲,"他",到底是誰呢?

第一卷 塵中玉 第一章 穿越了

痛……五臟六腑奇經八脈都好似被載重車來來回回碾過無數回,好似這肉體凡胎已被挫骨揚灰卻還被人硬生生拼湊成形,全身沒一處完好.

掙扎著撐起身體,顏夜語打量了下周遭,不由在心底大歎一聲吾命休矣.這是一個山谷低窪處,在數個山峰環繞下形成一個小小的迴旋,除了仰頭望天,唯一能稍稍放眼遠看的地方,只有西邊一個小小缺口,一條汩汩溪流正從那裡緩緩注入谷地的小水潭.之前她應該就是在那裡被扔了下來,幸得是落入水中,有個緩衝,不然,恐怕真是吾命休矣.可要出去,看眼前這情形,也無異於是難於上青山.

就這麼四處一張望的功夫,身體已然支撐不住,手臂一軟,"拍"地一聲,她的背重重砸在一堆突出的沙石上,隱約能聽到骨頭受撞擊時發出的嘎吱聲.緊閉雙眼熬過那一陣劇烈的疼痛和眩暈,顏夜語連罵聲"他媽的"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一切,倒確實值得一眾潑婦叉腰在街頭一字兒排開,齊聲大罵"我操你祖宗十八代".話說那日倒了血黴的顏夜語剛剛因為在上頭領導那捅了簍子,被上司揪著整整訓了五個小時,高速運作那在上司滿嘴死魚味的薰陶下找不到北的大腦,進行了深刻的自我反思和檢討,"積極主動"要求在總結大會上現身說法,接受全體同志以及群眾的批評和監督,並舉雙手擁護上司"扣除當月工資以及半年獎金"這一英明決策.這還不算完,下午跌跌撞撞趕去見親親男朋友解除愛情危機時,沒來得及解釋這一切,沒來得及在愛人肩頭痛哭,卻被通知說,這愛情已變成個定時炸彈,無論自己是剪紅線還是白線,都沒有生路.然後,沒等她再爭取緩刑,一個奇怪的漩渦就把她帶來這裡了.

這裡,指的不是這個山谷,而是大越皇朝.一個從來沒有聽說過,也不應該存在的空間.可她就是來了,醒來後一睜眼,入目的是雪白雪白的蚊帳,陽光透過雕刻著繁複花紋的窗格,從蚊帳的縫隙中潛入,在她的臉上印出斑駁的影子.習慣了對著電腦螢幕的雙眼一下子適應不了這麼直白的陽光,便抬手在眼前擋了一擋.只這一個小小的動作,便引來了她心靈的巨大衝擊,只聽床前有個聲音道:"郡主,您終於醒了."沒等夜語咂摸過來,就有十指尖尖輕巧撥開蚊帳,一張清麗的容顏探進籠罩著她的一方天地:"郡主,可算是醒了,都餓壞了吧?……"

清脆歡快,如食指撥弄廊前的風鈴,夜語此刻卻是一片迷茫,沒有心思欣賞,愣愣看著對方俐落拉過掛鉤,將半方蚊帳攏到床側,身形都展現在夜語面前.這個身著奇異服裝的女子不算高挑,身材在一條蔥綠腰帶勾勒下分外窈窕,面相長得極好,標準的瓜子臉,額頭光潔,畫著淡淡的柳葉眉,一雙大眼在長睫毛下撲閃撲閃著,有種類似於剛出生的小狗眼中那種天然的無辜和信任,這雙眼就這麼望著她,像是有點被她的呆愣弄得摸不著頭腦,繼而擔憂起來,問:"郡主,您怎麼了?怎麼這麼看著我?"

夜語搖搖頭,很本能答道:"沒什麼."遇到自己搞不清狀況的狀況,最大的秘訣,就是含糊其辭,伺機隱藏自身,尋找有利條件在旁窺伺,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的不在狀況,否則,你已經把自己的生殺權交到了敵我難分的聰明人手上.這,是當初夜語付出過無數代價後學到的職場第一課.

女子也沒追問,抬手扶夜語起身,夜語這才發現自己是在一張古色古香的八寶床上,身上穿的是一件精緻的綢制睡衣,斜襟微敞,一條系帶垂在腋下,鬆鬆垮垮,她好奇地抬手研究這件睡衣的構造,身邊的女子會錯了意,手已伸了過來,細細幫她把帶子重新系好,這才轉身,朝著床前的屏風走去,將搭在那裡的一套衣服拿了過來,展開,就等著夜語下床過去接受服務.夜語不敢遲疑太久,趕緊下床,走到女子面前,正待要接過衣服,女子已繞到她身後,一邊熟練為她穿衣,一邊問道:"郡主,方才徐大人差人來催了,問什麼時候啟程.您是用過了早膳再走,還是吩咐掌櫃的備些吃食在路上用?"

什麼徐大人掌櫃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是誰的惡作劇麼?還是她壓根就沒醒?想到此處,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右手已經作出了反應,捏起臉頰上的肉,重重一擰,頓時眼淚都快出來了,媽呀,痛死了!完成夜語著裝事宜的女子正繞回正面來,見狀一驚,趕緊上來抓住夜語的手,急道:"郡主,您這是在做什麼?痛不痛?"

夜語眼淚汪汪搖搖頭,強作笑顏道:"沒事,沒睡醒,讓自己清醒點兒."

女子櫻桃紅潤的小嘴一嘟,嗔道:"郡主可真是的,沒睡飽待會兒上了馬車再補回兒眠就是了,怎麼和自己過不去呢?"

夜語敷衍著應了,心道這姑娘也不知哪個組織的,演技可真好,就是不知道今天演的這是哪一出.想當初她還是主任秘書那會兒,陪著主任去成都參觀學習時也有過這麼一出.當時主任有個鐵哥們兒,姓李,在成都經營酒店的,那叫一個好客,硬拉著一行人去他別墅耍,別墅在半山腰上.去的時候是晚上,車開在蜿蜒的山路上,夜語遠遠見密林深處火光沖天,有如山火蔓延,還急著要報警,進了別墅區才知道,李老闆家在開篝火晚會,一水兒白肉橫陳的"土著"圍著火焰如獸般興奮嚎叫.一行人下了車就有人哄上來嚷著讓"入鄉隨俗",主任被幾個肉彈土著拉去返璞歸真去了,李老闆抱胸笑著看夜語,姿態儒雅斯文:"顏小姐,樓上有更衣室,你也體驗一下這土著文明?"

當時夜語嚇得是魂飛魄散,進了更衣室就立馬將門反鎖,一整晚都不肯出來.憋壞了自己的膀胱,更是把主任的面子都掃光了,一回單位就找了個由頭把她發配到邊遠地帶,讓她做了個人人皆可使喚的小文員.

第一卷 塵中玉 第二章 時間的縫隙

夜語整整花了三天時間才整明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一句話說來,就是,她穿越了.其實說穿越也並不準確,她來到的並非是過往的時代,而是在歷史上完全空白的一個陌生的時空.就像是掉入了時間的縫隙,發現另一洞天.

這個大越皇朝,據她零碎打聽來的消息,是這片大陸上最有權勢的政權.版圖遼闊,物資豐富,東有海天國為鄰,兩國通過聯姻等管道世代交好;南靠白海,漁鹽兩業均有專司部門管轄;由北至西南是一片漫長廣闊的的草原以至高原,呈弧形狀環繞大越,居住的主要有孤星﹑南冥﹑灼日﹑烈風以及東周五個族群.其中以灼日和東周最為強大,這五個族群多以遊牧及狩獵為生,民風彪悍難馴,因此在與大越的邊境處常發生衝突.若是五族聯合,或可與大越抗衡,然而五族因水源及領地問題各有嫌隙,灼日﹑烈風與南冥三族更是相繼臣服於大越.因此,可以說,大越皇朝是這片大陸的大家長,有哪個孩子不聽話,也只是一個巴掌或者一顆糖的事兒.

而夜語的靈魂寄居的這具身體,本屬於大越皇朝翟親王府中的庶女夏侯滿月,她此去,正是作為和親郡主遠嫁灼日國,至於為何夜語會來到這個時空附著在她的身體中,而正主兒又是去了哪裡,這些,怕都是些難解的謎了.

此刻,對夜語來說,其他一切都不怎麼重要,莫名其妙被帶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就算了,最莫名其妙的是,她要嫁人了!嫁給一個素昧平生的什麼灼日國主!而在她顏夜語的人生裡,可是有過婚約的!雖說在最後的最後,這份婚約岌岌可危,但無論怎樣,她都不願這麼稀裡糊塗地走到別人的命運裡去.心甘情願坐上馬車去嫁人的是正牌夏侯滿月,可跟她顏夜語半毛錢關係沒有.

逃!這是夜語唯一的想法.經過幾天的觀察,她發現,想要逃走,其實沒那麼難.看眼前這光景,丫鬟玉竹是唯一一個能時常和夜語正面接觸的人,也不知是夜語電視看多了模仿得像還是玉竹神經大條,她從來沒對眼前的人產生過懷疑.負責送親的是禮部的右侍郎徐懷卿,話裡話外似乎表露出他是翟親王的親信,再加上夏侯滿月此時這特殊身份,對她更是恭敬有加.其他抬轎的護衛自是沒什麼威脅,只要搞定玉竹和徐懷卿二人,夜語要順利脫逃簡直易如反掌.這,說起來還得歸功於那正牌夏侯滿月打下的良好基礎,只要夜語好好表現,根本不會有任何人想到她正預謀落跑.

說到夏侯滿月,夜語倒真對這姑娘有些莫名的好奇.那日覷著左右沒人,她捧著鏡子仔細端詳如今這張臉,竟發現,和穿越小說上看來的完全不一樣的是,這張臉的五官,和她的前世沒一絲相似.她前世曾號稱古典美女,眉眼彎彎,臉頰線條細緻柔和,下巴尖俏,一笑起來右頰一個淺淺的酒窩若隱若現.可眼前這張臉,卻是額頭飽滿,輪廓略方,臉頰菱角分明,倒很有幾分將門虎女的英氣.有這樣一副長相的女子,為何竟甘願犧牲一生一世的幸福,作為政治的棋子去嫁與一個陌生男子呢?望著鏡中的容顏出了好一會兒神,她不禁苦笑,自己受了那麼多現代教育,還不是在生活中步步妥協,更何況這些父權社會中的女子?誰又能主宰自己的命運呢?都是可憐人罷了.

夜語在有限的條件下倒很做了一番準備.先是在馬車顛簸中拉著玉竹閒談,將容得夏侯滿月支配的兩大箱首飾的價值知曉個大概,知道了最為值錢的是那一對龍鳳呈祥白玉手鐲,是當今太后的陪嫁物品,這次特地給了滿月做壓箱底的寶貝.若能攜這對手鐲跑路,估計一輩子就能躲在某個角落安心做個米蟲了.可這東西如此罕有,想來很難安全脫手,碰不得.倒是有幾條細黃金鏈子並幾隻翠綠鐲子,式樣普通,也無甚特殊圖騰,是作案的不二選擇.夜語也不動聲色,只作路途煩悶,日日將那些首飾輪流拿出來在往手上脖子上掛,玉竹只當她愛美,也不厭其煩捧著銅鏡和她一起欣賞品評,渾不知夜語是隨時準備著金蟬脫殼.

這日,車隊到了沂州城,這是抵達大越同灼日兩國邊界的最後一個落腳點,再往前走,便是兩國交關處虎嘯山,灼日國的迎親隊此刻早駐紮在那裡等著迎接王妃.

夜語早在馬車上眯盹了一下午,傍晚到了沂州驛站時神清氣爽.吃過了晚飯,下人們都累得東倒西歪,只望快點爬上床睡死過去.偏偏夜語鬧著要逛沂州,說是這些天在馬車中憋悶得慌,要去市集走走,透透氣.這徐懷卿是個文官,車馬勞頓,本就支撐不住,一聽"郡主"這麼說,暗暗叫苦不迭,趕緊勸道:"郡主,這沂州城不比京都,魚龍混雜,多是灼日等族群混居在一起,蠻夷無知,恐怕衝撞了郡主.明日送親車隊就過虎嘯山了,進了灼日國的地界,視野開闊,草綠花香的,郡主想要透透氣,不是更好嗎?"

夜語冷笑一聲,學著電視裡不怒自威的大家閨秀的樣子,說道:"徐大人這是要干涉本郡主的人身自由了?滿月倒不記得當初離京時,父王嚴令滿月只能在馬車和驛站走動.莫非徐大人手下能力有限,在這市集中便保護不了滿月?"

徐懷卿一聽,趕忙賠笑道:"微臣豈敢.只怕郡主連日行路,玉體不適.若郡主執意要在這市集走走,微臣自當保護郡主周全."

夜語趕緊擺手道:"這倒不用了,我們一路上並未鳴鼓張旗,想來也無人知曉你我身份.我看大人你面有倦意,不如先去驛站休息.派兩個跟從隨侍在側即可."說完不由在心裡暗喜,這咬文嚼字的功夫果然需要語言環境.若在這裡多住些年頭,再穿回去時說不定就自學成才成為一個國學大師了.想著眼裡又一黯,也不知這一夢,還能不能再醒來.若是一輩子只能呆在這亂七八糟的地方,可怎麼辦呢?

徐懷卿也沒什麼力氣和夜語拉鋸,只是堅持夜語要帶著玉竹一起,把跟從也加到四名.

要甩掉跟從倒不是問題,可這貼身丫頭玉竹,要跟著難保不是個大麻煩.夜語斜眼一瞧玉竹,心疼道:"瞧這丫頭眼底都發青了,得趕緊去補個覺去,可別把身體給累垮了,到了草原,要是水土不服,可有得折騰呢.徐大人,您放心,我轉轉就回來,不用大費周章."

徐懷卿不敢再辯,玉竹卻一個箭步過來扶住夜語的胳膊,嚷道:"郡主,那可不成,您要有個閃失,玉竹也活不成了,我不累!我跟您去!"眼神如慷慨就義,義無反顧.

怕露出破綻,夜語也不好堅持.在電視上見過此類忠僕,當時只感歎奴性堅強,真遇上了更覺得做人要真混得有人對你這麼忠誠,那也實在沒什麼意思.算了算了,甩兩個是甩,甩五個也是甩,大不了多死些腦細胞,權當沒事做做智商測試玩玩益智遊戲,WHO怕WHO?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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