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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渣男後,我成了財閥心尖寵

逃離渣男後,我成了財閥心尖寵

作者: Gavin
分類: 總裁豪門
慶功宴後喝斷片,我意外睡了公司最高掌權者卓朔。 醒來後,他將一份「婚姻協議書」扔在茶几上,用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口吻,命令我做他十二個月的太太,只為平息昨晚意外被拍的公關危機。 我冷聲拒絕並吃下避孕藥試圖劃清界限,他卻直接搬出入職時的競業協議。 一旦我辭職,不僅要面臨三千萬的違約金,還將在音樂圈被徹底封殺。 這直接掐斷了我隱姓埋名潛伏在公司、想替亡母拿回神曲署名權的唯一希望。 而我那相戀兩年、靠我鋪路的歌手男友,此刻正把我的好閨蜜按在牆上親吻,嘴裡還嫌棄我無趣,只把我當作往上爬的跳板。 前有渣男閨蜜背叛,後有財閥步步緊逼。 最讓我毛骨悚然的是,當我逃回破舊的出租屋,門把手上竟掛著我私下崩潰時唯一能吃得下的冷門焦糖布丁。 這是我心底最隱秘的習慣,連渣男都不曾知曉。 這個常年只穿黑色、高高在上的集團總裁,到底在暗處像獵手一樣窺伺了我多久? 看著桌上的布丁,和渣男發來索要資源的虛偽訊息,我將一支口紅大小的錄音筆塞進包裡,眼底褪去了所有脆弱。 既然卓朔非要把我綁在身邊玩這場資本遊戲,渣男也想榨乾我最後的價值。 那我就陪他們玩到底,看看最後誰才是真正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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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No.1

「開個價,只要你配合簽下這份十二個月的協議,條件隨你提。」

一份燙金加粗標註著「婚姻協議」的牛皮紙文件袋,砸在邵晚面前。

宿醉的脹痛還在太陽穴裡突跳,邵晚被這聲悶響震得神經一縮。

她撐著發軟的手肘從深陷的鵝絨枕間坐起身,抬眼便撞進了床前男人那雙毫無溫度的深黑眼眸。

卓朔站在床前居高臨下地睇著她,修長的手指扣好深灰襯衫的袖扣,整個人透著剛處理完跨國公務的清醒與疏離。

昨夜在後座失控滾燙的情慾,在他身上彷彿根本沒有存在過。

邵晚低頭,呼吸稍稍一滯。

昨晚出席聲浪獎慶功宴時穿的洗水絲絨長裙早不知去了哪裡,身上鬆鬆垮垮罩著一件質地硬挺的黑色男士棉襯衫。

領口歪斜著,鎖骨下方幾處深淺不一的暗紅印子格外惹眼,那是被男人粗糙指腹重重碾壓過留下的痕跡。

被角從腿間滑落,腰背深處泛起的酸脹感,無比直白地提醒著她昨夜發生的一切。

逼仄微雨的地下車庫、後座深陷的真皮凹痕、沉重急促的喘息,還有這個男人將她雙手反剪扣在身後時,手背上那一小塊粗糙凸起的舊傷疤。

邵晚深吸了一口涼氣,右手食指指腹下意識在掌心常年推拉調音推子留下的薄繭上用力摩挲了兩圈。這個微小的動作讓她狂跳的心率迅速壓了下來。

她抬起眼,臉上看不出絲毫慌亂,反而維持著一種近乎冷漠的專業姿態:

「卓總,成年人喝了酒擦槍走火,在圈子裡不算新聞。我只是一個還在試用期的A&R助理,承擔不起您開的條件,更不需要您用這種方式來善後。」

卓朔走向落地窗旁的單人沙發坐下,長腿交疊,從西裝內袋摸出一盒金屬煙盒。他抽出一支煙,卻沒有點燃,只是拿在指間徐徐轉動。

「善後?」

他極輕地扯了下嘴角,眼神裡沒有半點溫度。

「昨晚慶功宴內場通道,你幫歌手撿耳返,我扶了你一把。那十幾秒被對家媒體的長焦鏡頭切了特寫,現在X和TikTok上已經炒成越笙管理層的私德危機。」

卓朔將手中的煙扔在茶几上,身子略微前傾,目光冷冷盯著她。

「下個月越笙要在倫敦進行雙幣債券再融資,家族信託基金的幾個保守派理事原本就在盯著我的董事會投票權。這條緋聞給了他們申請重組獨立審計委員會的藉口,今早海外離岸市場,越笙的衍生股指跌了兩個點。」

邵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很清楚資本市場的嚴苛,但她更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手段。

邵晚拉緊了身上的黑襯衫領口,迎著他的視線。

「公關部完全可以發一份正式宣告,定性為同行惡意碰瓷或者單純的禮貌攙扶。如果卓總覺得我的存在是個隱患,我今天就可以遞交辭職報告,人事部絕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卓朔打斷了她,語氣波瀾不驚,卻帶著商場上落子無悔的冷酷。

「一紙毫無說服力的闢謠宣告,只會讓那幫老頭子覺得我心虛,而你的離職更是坐實了潛規則的猜測。」

「十二個月的封閉式協議婚姻。不需要對外大肆操辦,只需要完成法律公證與一份聯合公關信,證明我們是相識已久、感情穩定的私人關係。這能徹底封住董事會裡那幫理事的嘴,把公關風險降到最低。」

邵晚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眸中滿是荒謬與諷刺:

「用婚姻去平息一場捕風捉影的娛樂緋聞?在商言商,卓總這筆帳算得真精。可婚姻不是危機公關的工具,你找錯合作對象了。我邵晚就算失業,也不賣自己的名字。」

卓朔看著她緊繃倔強的下頜線,眸光微斂,卻沒有流露出絲毫惱怒。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右手,按下了牆上的管家呼叫鈴。

幾秒鐘後,臥室門被輕柔地叩響。

管家繆叔推著一個移動衣架走進來,衣架上掛著三套剪裁得體、吊牌尚未剪去的當季高階女裝,連同全新內衣與一雙平底皮鞋。

他全程低眉順眼,規矩得彷彿房間裡只是一場尋常的晨間公務。

「繆叔,把東西放下。」卓朔吩咐道。

管家恭敬退下,帶上了門。

卓朔站起身,一米八七的身量投下一片極具壓迫感的暗影。他側身越過床邊走向門口,在手掌搭上門把的頓時停住腳步,側過臉留下一句低語:

「協議放在那裡,你可以考慮到今天下班前。邵晚,別做意氣用事的決定。」

門軸轉動,隨著一聲輕微的鎖舌咬合聲,房間重新陷入死寂。

直到腳步聲徹底走遠,邵晚才脫力般靠在床頭,胸口劇烈起伏。她低頭看著被面上那份加粗標註著「婚姻協議」的文件袋,胃裡泛起一陣乾嘔般的抽搐。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足走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

冰冷刺骨的水流狠狠潑在臉上,反覆沖洗著頸項間殘留的痕跡,直到皮膚被搓揉得一片通紅發燙。

洗手池上方的鏡子裡,倒映出她泛著蒼白的臉。

十分鐘後,她換上了衣架上那套最不起眼的灰黑色羊毛套裝,將那雙細跟鞋留在原地,換上合腳的平底皮鞋。

她連看都沒看被面上的協議一眼,抓起隨身帆布包,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專屬電梯一路下行,轎廂的金屬壁倒映出她冷硬的眉眼。

邵晚從帆布包裡摸出自己的舊手機。

螢幕亮起,鎖屏介面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未接來電,只有幾條推送的娛樂新聞。

她交往了兩年的歌手男友侯琚,整夜沒有一條訊息。

而昨夜慶功宴的後台隔間門外,她親耳聽見侯琚壓低聲音對她最好的朋友竺蔓說的那句「她太死板,要不是為了回聲的資源,我早就受夠了」,在此刻冰冷的晨光中,像一記遲來的耳光,徹底將她打得清醒過來。

難堪、屈辱、背叛,全在昨夜那場暴雨裡砸了個粉碎。

「叮——」

電梯門在地下二層滑開,刺骨的穿堂風撲面而來。

空曠森冷的車庫裡,一輛黑色平治商務車的大燈驟然雪亮,刺破昏暗,直直逼停了她的腳步。

第2章 No.2

地下二層的私人車庫安靜得近乎森冷,空氣中瀰漫著高階地坪漆與汽油冷凝後的氣味。

焦琨快步走下車。

「邵小姐。」

焦琨神色如常,語氣恭謹得挑不出半點毛病,就像每天清晨在大堂接待集團核心高管一樣,「卓總交代我送您。」

邵晚在距車身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晨風從地庫通風口灌進來,吹得她腳踝發涼。

「不用了,焦特助,我自己出去搭車。」

焦琨沒有露出絲毫尷尬,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眼腕錶,語調平穩地陳述事實:

「現在是早上八點十五分。半山這片私家路沒有常規公共交通,如果沿著盤山道步行去最近的纜車軌交站,按照正常的步速需要三十五分鐘。今天週一,通往潮籟新城的跨海隧道早高峰已經開始了,A&R部九點半開全員周會,全總監最忌諱部門員工無故遲到。」

邵晚的手指在風衣口袋裡慢慢蜷緊。

她深知全璞的脾氣。那個技術狂人對音樂之外的任何藉口都零容忍,剛入職半年的試用期員工如果踩著遲到紅線進門,無異於自斷前路。

「那就麻煩焦特助。」邵晚沒有過多糾纏,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內恆溫二十二度,彌漫著淡淡的皮質氣味。邵晚刻意貼著車窗左側坐下,將身體與副駕駛的後背拉開最大距離。

車輛平穩駛出閘口,匯入半山盤山道。清晨的薄霧籠罩在霽港灣上空,遠處潮籟新城林立的摩天大樓在灰藍色的天光下如同一座座冷峻的碑石。

前排的焦琨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邵晚緊繃的側臉,主動開口打破了車廂內的沉悶:

「卓總吩咐過,直接送您去潮籟新城的回聲唱片大樓。」

「不,去北碼頭。」邵晚立刻出聲糾正,目光未移開窗外,「送我回住處,我需要換衣服。」

她絕不可能穿著身上這套剪裁極致、吊牌雖然剪掉但行家一眼就能看出出自頂級工坊的高級定製套裝走進A&R大辦公室。那群整天盯著版權分潤和高層動向的同事,會在半小時內把她的私生活拆解得骨頭都不剩。

焦琨在後視鏡裡與她對視了一瞬,隨即改了導航語音:「走跨海隧道,去北碼頭沿海路。」

車輛在沿海高架橋上平穩穿梭。焦琨按下扶手箱,取出一罐溫熱的純黑咖啡遞到後座。

「卓總說您喝黑咖啡不加糖奶。」

邵晚沒有接,只是冷淡地掃了一眼:「替我謝謝卓總,但我不習慣空腹喝咖啡。」

焦琨也不勉強,順手將罐裝咖啡放進杯架,語氣溫和地補了一句:「邵小姐,有些話作為下屬本不該多嘴。但昨晚在慶功宴後座……其實是您先拉住了卓總的領帶。卓總昨晚原本打算讓車隊直接送您回公寓的。」

邵晚的臉頰在轉瞬泛起一陣屈辱的灼熱,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記起了那些零星的碎片:後台隔間門外聽見侯琚與竺蔓的調笑後,她在吧台灌下的三杯烈酒;在停車場跌跌撞撞拉開車門時,將那個坐於暗處的男人誤認成了侯琚,扯著他的衣領質問「為什麼要騙我」;以及隨後被男人按住手腕、反客為主拖入深淵的混亂。

「焦特助。」邵晚閉了閉眼,嗓音冷得像結了霜,「越笙給特助開出的年薪,應該包含保密條款,而不是替上司復盤私生活細節。」

焦琨笑了笑,極有分寸地閉上了嘴,轉向前方專注路況。

邵晚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螢幕的光線在昏暗的車廂裡微微刺眼。她點開外送程式,冰涼的指尖在搜尋欄精準輸入了五個字:左炔諾孕酮片。

定位切換到北碼頭舊街區拐角處的一家二十四小時藥房。她迅速下單,並在備註欄裡加粗敲下一行字:【急件,請務必掛在六樓鐵閘把手上,切勿敲門或按鈴。】

付款成功的提示跳出時,商務車剛好穿出海底隧道,駛入北碼頭潮濕擁擠的舊街區。

八點四十分,車子在沿海舊街一棟斑駁灰暗的老公寓路口緩緩停下。

這裡與半山的靜謐奢華宛如兩個世界,街道兩旁擠滿了剛開市的雜貨檔與海產攤,油煙與潮氣在狹窄的巷道內翻滾。

「謝謝。」

邵晚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鑽進了早市的人流中。她沒有立刻上樓,而是繞進旁邊潮溼的巷道等了五分鐘,確認那輛黑色平治已經掉頭駛離,才快步邁入老公寓昏暗發霉的樓道。

一口氣爬上六樓,她的肺部像被粗砂紙摩擦般火辣辣地疼。

鐵閘門把手上果然已經掛著一個黑色的不透明塑料袋。

邵晚迅速取下袋子,用鑰匙捅開生鏽的鎖孔,閃身進門,反手落上兩道防盜栓。

這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單間是她回到霽港後的避難所。屋內除了一張單人床、一個二手衣櫃和滿桌的音頻線材、監聽耳機外,空曠得令人發慌。

她甚至沒有力氣去倒一杯溫水,直接撕開鋁箔包裝,扣出那粒白色的藥丸扔進嘴裡,硬生生仰頭乾嚥了下去。

藥片卡在喉管,苦澀的味道瞬間在舌根泛濫,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眼角逼出了一層生理性的淚水。

緩過那陣噁心後,邵晚以最快的速度扒下身上的高階套裝,粗暴地塞進衣櫃最底層的紙箱裡。換上一件洗得發舊的純白短袖T恤、深藍色直筒牛仔褲與一雙帆布鞋。

她走到斑駁的鏡子前,用冷水拍了拍雙頰,將長髮紮成俐落的低馬尾,遮住後頸處隱蔽的壓痕。

床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WhatsApp跳出的對話通知。

發信人的頭像是一片純粹的深黑,沒有任何暱稱,備註資訊欄只有簡短乾脆的一個字:【卓】。

邵晚盯著那個字看了三秒鐘,眼神沒有半點動搖,手指在螢幕上利落地往左一滑,直接點了刪除對話並拉入黑名單。

隨後,她抓起桌上的工牌和帆布包拉開大門。

八點五十五分,北碼頭軌交站人潮洶湧。邵晚刷卡擠進開往潮籟新城的快軌列車。

車廂劇烈晃動,身旁兩名同樣掛著文化公司胸牌的白領正湊在一塊,興奮的竊竊私語不偏不倚鑽入耳膜:

「你看熱搜動圖了嗎?昨晚聲浪獎慶功宴,有人在地下車庫拍到了越笙那位卓總在車裡的模糊視頻!據說對家今天早上就要買熱搜,把那個被按在後座的女主角底細全網扒乾淨!」

邵晚握著金屬吊環的指尖,寸寸收緊,骨節泛出一片駭人的慘白。

第3章

潮籟新城雲星路,回聲唱片大樓。

九點二十分,邵晚刷開十六層A&R部(藝人與作品部)的玻璃感應門。

辦公區內空氣混濁,瀰漫著濃縮咖啡與外賣三文治的氣味。幾個版權組的同事正圍在碎紙機旁竊竊私語,見到邵晚進來,交談聲突兀地頓了半秒,幾道隱晦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迅速掃過。

邵晚神色自若地走向角落裡的工位。

還未坐下,身後就傳來一陣高跟鞋重重敲擊塑膠地板的聲響。

「喲,我們大忙人總算到了。」

說話的是那春,A&R部的資深主管,也是邵晚名義上的直屬上司。三十五六歲年紀,穿一身剪裁緊繃的玫紅色套裝,手裡端著骨瓷馬克杯,塗著暗紅指甲油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在杯沿摩挲。

「昨晚聲浪獎慶功宴,聽說你跟著全總監在內場待到很晚?怎麼今天連套像樣的衣服都沒換,穿得跟個去北碼頭跳蚤市場進貨的實習生一樣。」那春倚在隔斷板旁,目光挑剔地打量著邵晚泛白的牛仔褲,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諷刺,「也是,小姑娘剛入行,以為多在管理層面前晃晃就能轉正,底子太薄,穿什麼都透著一股寒酸氣。」

辦公區裡傳來幾聲極輕的嗤笑。

邵晚連眼皮都沒抬,將帆布包放進桌底,抬手看了一眼工位上的電子鐘:

「那主管,現在是九點二十三分。全總監要求各組在周會前上傳的第三季度版權採購報表,您負責的那部分,折舊率演算法好像用的是去年的舊標準,財務部五分鐘前剛在內網退回了。」

那春臉上的假笑驟然僵住。

她死死瞪著邵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剛要開口發作,大會議室的玻璃門猛地被推開,部門總監全璞頂著一頭凌亂的灰白短髮,手裡捲著幾張樂譜,面色鐵青地出現在門口:

「全部滾進來開會!耳朵都聾了是不是?!」

那春狠狠剜了邵晚一眼,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進會議室。

大會議室內長桌兩側坐滿了製作人、版權企劃和企宣主管。投影幕布上正高亮顯示著下半年幾部重點項目的主題曲Demo編號。

全璞將樂譜重重摔在調音台上,金屬旋鈕發出一聲刺耳的撞擊反饋。

「聽聽!你們上週挑出來的都是些什麼廢料!」

全璞按下了主控台的播放鍵。

監聽音箱裡傳出一陣平庸至極的流行抒情曲,副歌部分配器混亂,鋼琴與低音貝斯擠在同一個頻段,歌手的嗓音被厚重的混響糊成一片。

放了不到四十秒,全璞煩躁地拍下暫停鍵,凌厲的目光橫掃全場:「下半年跨國串流平台年度旗艦劇的主推歌,你們就拿這種網紅翻唱水準的半成品去交差?整個A&R部幾十號人,挑了半個月,沒有一個人能聽出這首歌的編曲結構爛到家了嗎?!」

長桌兩側一片死寂。平日裡最擅長邀功的那春此刻將頭垂得極低,恨不得縮進桌子底下。

全璞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目光在人群後排掃過,最終定格在坐在最末端的邵晚身上。

「邵晚。」

全璞突然點名。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角落。那春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你今早交上來的音源分析報告我看過了。」全璞雙手撐在桌沿,語調冷硬,「站起來,當著這幫老油條的面,把你對第三首Demo的修改意見說清楚。」

邵晚沒有絲毫慌亂,從容地站起身。她甚至沒有翻開面前的筆記本,清澈清冷的嗓音在會議室裡清晰地鋪展開來:

「這首歌的底層和弦進行很成熟,問題出在混音定位與動態分佈。原曲的中低頻在250Hz到400Hz之間嚴重堆積,大提琴與底鼓互相掩蓋,導致副歌進來時人聲完全失去支撐,聽感沉悶渾濁。」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調音台上的參數介面,精準地報出一組專業指令:

「解決方案很簡單。將人聲軌的低切推到120Hz,在中頻3.2kHz處拉升大約2.5個dB以增強人聲泛音咬字;同時,將混響時間從目前的2.8秒壓制到1.4秒以內,把左右聲道的吉他軌做相位微延遲,給中間聲場騰出空間。這首歌需要的不是黏膩的情歌氛圍,而是開闊透亮的英倫搖滾空間感。」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這不是一個剛入職半年的行政助理能具備的聽音素養,這套精準到分貝與頻段的判斷,分明是常年泡在頂級錄音棚裡的一線混音師才有的敏銳嗅覺。

長桌中段,一直沉默抱臂的創意總監聶川微微抬起頭。

他三十歲上下,穿著一件寬鬆的灰黑棉麻襯衫,是回聲唱片裡公認最難打交道的天才製作人,也是唯一不參與部門派系鬥爭的怪咖。聶川那雙總是懨懨的眼睛此刻落向邵晚,瞳孔深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深思。

全璞沒有廢話,轉身在主控台前快速拉動推子,按照邵晚給出的引數重新加載EQ與動態外掛,按下了重播鍵。

激昂清澈的電吉他前奏瞬間撕裂空氣,緊接著人聲如破水而出,高頻通透,低頻扎實有力,整首歌的骨架彷彿被重新搭建,呈現出一種極具爆發力的電影質感。

那春的臉色徹底黑成了鍋底。

「都聽懂了嗎?!」全璞重重拍了下控制台,目光如炬,「這才叫A&R的耳朵!這首歌的母帶重製和後續歌手對接,全部由邵晚跟進,那春組不用插手了。」

散會時,同事們看向邵晚的眼神悄然變了味。

沒有人知道,這個在工位上幫人列印合約、訂錄音室的底層助理,正是近三年在Spotify與串流平台上橫掃十一首冠軍單曲、月聽眾破億的匿名傳奇製作人VELA。

她隱姓埋名來到回聲,唯一的目的,是查清七年前母親邵蓉抑鬱的真相——當年回聲唱片的鎮庫之作《潮汐》,那首讓某位已故天后封神的名曲,底稿分明是母親的手筆,署名權卻被公司高層徹底抹去。

邵晚整理好樂譜剛走出會議室門口,走廊拐角處便無聲無息地閃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特助焦琨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常規西裝,站在通往高管電梯的必經之路前,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

「邵小姐,卓總在頂層辦公室等您,請隨我上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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