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諾逃回來的那天火速霸佔所有熱搜。
幾乎所有頭條上都是蘇諾的名字,旁邊還配上她瘦骨嶙峋眼神驚恐的照片。
【驚魂之路!千金大小姐被折磨成這樣】
【蘇諾是真的被拐還是強行賣慘?】
【段氏養女被拐三個月後,驚現街頭】
她從園區逃回來,一路上跳窗戶、滾泥塘、鑽電網,拖着骨裂的腿躲避兇徒和獵狗,還差點兒淹死在河裏才勉強遊上岸。
她出現在衆人面前的時候渾身血污,近乎襤褸,甚至不如條狗。
周圍閃光燈亮成一片,媒體的長槍短炮擁擠的往她臉上轟。
「蘇小姐你這三個月遭受了什麼非人虐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網傳你是因爲任性離家出走所以才會被拐,網友說你活該你怎麼看?」
「你有沒有被迫進行交易?」
蘇諾目光渙散,畏畏縮縮的捂着頭逃竄,就連嗚咽聲音都小的可憐。
記者們圍追堵截,根本不可能放過她。
「蘇小姐這是你爲了吸引段總的目光,自導自演的戲碼嗎?」
「蘇小姐你經歷了幾個買家?他們都是怎麼對待你的?」
尖銳的問題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小刀從四面八方刺穿她。
自從三個月前傳出蘇諾被拐的消息,媒體就一直處於燥熱狀態。
誰讓蘇諾是段家的養女,是城中最有名的富家千金,她嬌縱豔麗、活潑爛漫,只要一出現就是最搶眼的存在。
尤其是她死纏爛打段家總裁的事,更是大家口中的大瓜。
誰也沒想到那個高高在上的小公主會被折磨成這個樣子。
蘇諾甚至都不敢大聲說話,她瑟縮着胡亂逃竄,嘴裏不停地念着。
「求求你、對不起……求求你、對不起……」
很快,一羣佩戴專業設備的保鏢衝進人羣,徑直衝向蘇諾。
人羣中起了巨大騷亂,提問聲、何止聲亂作一團。
蘇諾條件反射般更彎低身子,她渾身顫抖,護着腦袋的手幾乎要扣到頭皮裏。
忽然,她佝僂的肩膀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扶住了。
蘇諾如臨大敵瘋狂掙扎,腦子裏第一個念頭就是又被抓住了!
一瞬間她像是瘋了一樣尖叫踢打,聲音悽慘尖銳,嚇得周圍所有人唰的投來目光,隨後便是永無休止的快門聲和閃光燈。
「大小姐!大小姐!是我!」
蘇諾不顧一切的掙扎,騰空的四肢纖細的像是野狗,突出的關節敲在對面人鐵一般的胸膛上毫無殺傷力。
那人的手勁兒更大些,聲音也越發焦急,幾乎吼着說,「大小姐!你擡頭,是我!我來接你回家!」
回家……
蘇諾一下子怔住。
透過淚模糊的視線,看清了面前一雙黑色的皮鞋,和黑色西裝褲。
頭頂上又傳來他的聲音:「大小姐跟我來!」
這次的語調裏帶着僵硬的溫柔。
蘇諾渾身一顫。
她終於聽出來,這是保鏢首領池翎的聲音。
在過去的六年裏她無數次被池翎從總裁辦公室請出來。
說是‘請’,其實和轟差不多,每次都是板着臉拽着她衣袖把人趕出段氏企業的大樓,爲了防止她再進去,池翎還會像一堵牆一樣死死守在她面前。
蘇諾動一下他也動一下,確保嚴防死守再不給她進去的機會。
只因爲段嶼白對她厭煩至極,可偏偏那時候的蘇諾臉皮和愛意雙爆棚,總是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一次又一次的去找段嶼白。
所以聽到最多的話就是池翎的‘大小姐跟我來’!
以往沒有一次‘跟他來’的蘇諾,眼下卻像是終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子狠狠拽住他西裝袖子。
頓時就在上面留下兩個斑駁的血手印。
她能感覺到池翎動作一頓,所有媒體的注意力也都飛速集中到她慘烈異常的雙手和血肉模糊的赤腳上。
蘇諾卻早就已經麻木,相比身上的傷,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池翎看着她縮成一團的肩膀只有巴掌寬,忍不住沉沉開口,「大小姐……」
蘇諾雖然始終蜷縮着緊盯地面不敢看任何人,但她卻聽得出池翎語調裏的同情。
他要同情自己嗎?
池翎應該慶幸才對吧,經歷了這樣的教訓,自己以後就再也不敢纏着段嶼白了,也再也不會給池翎添麻煩。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池翎突出重圍的腳步快了許多,甚至護着她肩膀的手也用力不少,讓消瘦如骷髏的蘇諾幾乎腳不沾地的懸空到了車旁邊。
所有媒體都被保鏢攔在百米開外的地方,此起彼伏的閃光燈根本打擾不到深色豪車內部。
蘇諾乖乖上車,熟悉的香味瞬間鑽入鼻腔。
久違的溫暖激的她生理性想落淚,她依舊渾身緊繃不敢有半點放鬆。
靜謐的車廂裏,段嶼白正在閉目養神,就算是聽見動靜也沒立刻睜開眼。
他緊閉的睫毛下是極致的從容矜貴。
筆挺的西裝、一絲不苟的發型、考究的配飾無一不彰顯着他成功的地位。
再配上英俊冷酷的容貌,能引無數人趨之若鶩,簡直帥若神祇。
也對,少了自己這個煩人精在耳邊聒噪,段嶼白這段時間一定過的很好吧。
忽然,段嶼白眉頭一皺,似乎是聞到了什麼異樣的味道。
他轉頭看過來的一瞬間,眼中全是厭惡和嫌棄。
他差點兒暴怒的叫保鏢轟人,卻又忽然轉爲震驚,試探的喊了一聲。
「蘇諾?」
蘇諾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看到,乖順的應了一聲。
「嗯。」
她的心早就已經麻木了,只不過是幾個眼神而已,這不是比暴打強百倍嗎?
段嶼白對她的態度已經激不起她心裏半點波瀾,經過這次被拐,她終於明白了自己說到底只是段家的養女。
她沒有任何嬌縱跋扈的資本,就像是這次一樣,只要段嶼白不鬆口贖自己,自己的爛命就連狗不如。
段嶼白皺眉,又帶上同之前一樣的厭煩。
「你怎麼搞成這幅樣子?還有沒有個人樣了!」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敢了……」
蘇諾想也不想脫口而出,但段嶼白怒火半點沒消,皺眉審視。
「想玩兒賣慘的把戲惹我心疼是不是?走了三個月一點兒長進沒有!我看你還是吃得苦太少!」
吃得苦太少?
他知道園區的手段嗎?
他知道那裏面每分每秒都充斥着慘絕人寰的尖叫嗎?
他經歷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時刻嗎?
經歷過從窗戶一躍而下的絕望還是經歷過不顧一切從電網鑽出去的血肉模糊?
蘇諾經歷的比這多得多!
但她不敢還嘴。
她知道段嶼白這麼生氣,除去對她本身的厭惡之外,更多的還因爲這件事會給公司帶來負面影響。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蘇諾本能的道歉,她佝僂瑟縮的身子幾乎要低到塵埃裏,只要段嶼白別把她扔回園區,她願意道歉到死。
甚至不自覺的就跪了下去,乖順的低着頭像是誰都能欺負的小狗。
段嶼白微微一愣,旋即綻開一抹嗤笑。
「呵,還真叫她說對了,你果然變乖了。」
她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但是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問。
車輛行駛起來,段嶼白調整了個更加舒服張揚的姿勢,睨着蘇諾說。
「以後不準再玩兒這種裝可憐的把戲,臭烘烘的真惡心!」
「好,我記住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蘇諾一邊答應一邊把自己盡量蜷縮起來,好像只要她縮的夠緊就能斂住臭味一樣。
忽然一個急剎車,蘇諾被毫無防備的甩了出去。
她顧不得疼,手忙腳亂的掙扎起身,拼命擦毯上的血污。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一定擦幹淨,求求你別生氣,我再也不敢了!」
前面傳來司機抱歉的聲音:「對不起總裁,沒傷到您和大小姐吧?」
蘇諾慌亂緊張的樣子也僅僅是讓段嶼白皺眉一秒而已,隨後便舒展眉心欣賞她乖巧的樣子。
段嶼白盯着她的頭頂,語調慵懶的回應司機。
「你做得很好。」
他長臂搭在真皮座椅的椅背上,鋥亮的皮鞋就停在蘇諾鼻尖不到十釐米的地方。
她甚至能聞到他皮鞋真皮的味道,車輛晃動,他的腳尖就一次又一次的差點兒踹上她鼻尖。
像是故意挑釁,又像是本該如此。
見蘇諾沒有任何反抗的跡象,段嶼白才哼了一聲。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早這麼乖乖的不就行了。」
段嶼白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正巧電話響了。
他接通後並沒急着說話,對方顯然是有事相求,隱約能聽到些焦急哀求的聲音。
可段嶼白只是怡然從容的哦了一聲。
這一聲和三個月前蘇諾被拐走的那天一模一樣,瞬間就讓她渾身顫慄,雙手死死攥緊了地毯。
她剛被拐走的時候親耳聽見兇徒給段嶼白打電話要贖金。
那雖然是個天文數字,但是對段家來說卻是九牛一毛,段嶼白輕輕鬆鬆就能把她救出去。
蘇諾被綁着手腳堵着嘴,竭力嗚咽讓段嶼白救她。
可聽筒那頭卻停頓了好久,久到兇徒窮兇極惡的對着蘇諾猛踹好幾腳,還把手機放在她嘴邊,把她所有的尖叫求饒都悉數傳送到段嶼白的耳朵裏。
但那邊也僅僅只是傳來他一聲不冷不熱的‘哦’。
那一瞬間蘇諾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她不死心的瘋狂求他救自己,但最後得到的竟然只剩下了通話結束的忙音。
他掛的冷靜決絕,沒有一絲猶豫。
兇徒沒有要到錢就拿她泄憤,當晚就把她打的不成人形。
她還記得自己當時被打的視網膜充血,什麼都看不見。
耳朵嗡鳴的聽不見聲音,鼻子裏的血水大口大口倒灌進喉嚨裏,但她仍然相信段嶼白嘴硬心軟,一定在想辦法來救自己。
事實證明,時間過去了三個月,要不是她孤注一擲不要命似的逃出來,怕是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而此時蘇諾再次聽到段嶼白這樣刻意的停頓和冷漠的‘哦’,只覺得渾身冰冷抖如篩糠。
仿佛那頓毒打再一次虐遍全身。
看着她發抖的樣子,段嶼白眉心一皺,應付兩句就掛了電話,然後不耐煩的問。
「你又怎麼了?裝什麼呢?」
「對、對不起……」她結結巴巴的道歉。
段嶼白卻好像是已經聽膩了。
「除了這句你還會不會說別的?一直裝可憐有意思嗎?」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他神情越發厭惡:「趴地上幹什麼,還不快起來!還想讓我拉你嗎?」
「不是……」
蘇諾不敢耽擱,拼了命的想要趕快爬起來,可越着急動作就越慢,她渾身的傷口每動一下就鑽心的疼。
尤其是指尖的細小傷口,全是兇徒用滾燙的鋼針扎的。
全身上下這樣的傷幾乎無數,疼的她冷汗淋漓心髒麻痹。
但是蘇諾卻不敢表現出來,她要緊牙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能再激怒段嶼白。
忽然,隨着一聲悶響,精致的抽紙盒砸在她面前。
「快擦擦!臉上什麼東西,以前白白淨淨的不好嗎,非弄成這幅惡心的樣子!」
蘇諾乖順的抽出紙張擦臉上的血污和冷汗。
要是放在以前,段嶼白肯誇她白淨還給她遞紙巾,她一定會感動的一塌糊塗,甚至還會得意忘形的湊過去嬌滴滴的撒嬌幾句。
但是眼下她只想快點兒把自己清理幹淨,她這幅樣子多存在一秒都是髒了段嶼白的眼。
可臉皮破的太嚴重,她擦得越用力血就流的越多。
血珠滴落在地毯上的時候蘇諾渾身一震。
旋即瘋了一樣的趴在地上擦拭。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別生氣我再也不敢了!」
原本就凌亂的頭發此時成綹的貼在她腦門和脖頸上,隨着她迅速地擦拭動作而不停甩動,看起來就像是精神狀態極差的瘋婆子。
段嶼白見得都是上層名流,大概是從沒見過這麼狼狽惡心的人,所以盛怒之下竟然一腳踹翻蘇諾,強行打斷她動作。
「擦什麼擦!你這麼喜歡擦地毯以後讓你擦個夠!還不快滾起來!」
蘇諾踉蹌起身的時候餘光瞥見前排的池翎,後視鏡裏正好能看見他深邃銳利的雙眸。
他一定是沒見過這麼骯髒不堪的自己吧,蘇諾這幅鬼樣子一定會被所有人嫌棄透頂。
車子開了很久才駛回了段家別墅,後面尾隨的媒體車輛全都被保安攔在了別墅區的入口處。
脫離了媒體的監視,段嶼白煩躁的扯開領帶,車子剛停他就不耐煩的衝出車廂,重重的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蘇諾羞恥至極,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竭力封閉住自己散發出來的氣味。
段嶼白讓傭人帶蘇諾去洗澡:「把她給我好好涮幹淨!她身上那些破爛全都燒了,一點兒渣都不許留聽見了嗎!」
說完一拳砸在車頂上,他半彎着身子往裏吼。
「等我請你呢!還不快出來!」
蘇諾怕動作慢了惹他生氣,下意識手忙腳亂的往外爬,狼狽的樣子像是剛出生的小馬駒,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被他一下子拎出了車廂。
段嶼白只是忍無可忍不想再看她這幅鬼樣子,並非是真的想要幫她出來。
所以他抓她後衣領的動作也就短短幾秒,轉手就把她扔在了草坪上。
蘇諾麻木又熟練的把自己縮成一團,甚至慶幸段家夠豪華草坪也夠厚,但摔上去的感覺比預想的要硬。
直到耳邊傳來池翎的聲音,她才意識到自己被接住了。
池翎一如既往的冷漠幹練,對段嶼白說。
「大小姐身上也許攜帶病毒,我會帶她先進行消殺再送去清洗。」
段嶼白沒好氣的擺擺手權當是回應。
蘇諾見過後院的消殺設備,是一把水槍,尾端連接着特配的高級消毒水。
一般都是用來給看門狗除蟲消毒用的。
把狗牽過去,用水槍從頭滋到尾,如此兩三次就算是消殺結束了。
而且爲了能洗透狗毛下面的皮膚,所以那把水槍上還安裝了一個水壓裝置。
蘇諾都不敢想,那樣刺激的消毒水和強勁的水流衝到傷口時會是什麼感覺。
但她不敢拒絕,她現在在段嶼白眼裏和狗沒什麼區別,甚至還不如狗。
被帶走之前蘇諾看見段嶼白用消毒溼巾狠狠擦手,嫌棄又煩躁的樣子嚇得所有傭人大氣都不敢出。
他咆哮:「還愣着幹什麼!把車上的東西都扔了!一件都不許留!」
要是那只手也能扔了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動手吧。
蘇諾緩緩閉上眼,她早就喪失了所有籌碼,只能任人擺布。
但水流聲響起後,卻沒有痛感襲來,讓蘇諾忍不住又睜開了眼。
不遠處,池翎把消毒水接到一個盆裏,然後又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瓶子,往盆裏撒了些白色粉末,動作迅速至極。
攪合均勻之後才端來到蘇諾面前。
她坐在地上,像個破爛的洋娃娃。
「大小姐閉上眼,得罪了。」
下一秒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激的蘇諾呼吸發緊心髒發疼,但傷口處卻僅僅是微微灼熱竟然沒有半點痛感。
眩暈間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送到房間的,她癱坐在地上死死抵着浴缸。
「都出去,我、我自己洗……」
傭人們怕被段嶼白責罵,佯裝堅持,可蘇諾卻說什麼也不肯。
兩個回合下來,傭人們也就順着臺階下了,整個浴室裏徒留蘇諾一個人。
她艱難的爬進浴缸,在被溫水包裹的一剎那,她竟然有一種自己或許已經死了的錯覺。
熟悉的浴缸,熟悉的豪華別墅,熟悉的味道,所有熟悉的一切都讓她恍如隔世。
看着水光下殘破的皮肉,蘇諾還是聽從段嶼白的命令,咬着牙把自己一寸一寸的全都揉搓幹淨。
等出浴室的時候她幾近暈厥,扶着門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正巧傭人們也按照吩咐把衣服找來了。
這是一身長袖衣褲,這身衣服當時只有最小號,蘇諾總覺得穿上顯得胖,所以從買回來那刻起它就一直在壓箱底。
現在穿上竟然還肥出了一大截。
這是蘇諾衆多晚禮裙中爲數不多的長袖衣服,足可以把手腕和腳踝都擋上。
眼前鏡子中的她清瘦可人面無血色,黑色的長發乖順至極,嬌柔的仿若人人可欺,比她以前整日化妝的時候美了不知道幾個檔次。
但那雙以靈動出名的眼睛,卻灰蒙蒙的再沒了光彩。
她忽然想起來,買這身衣服的初衷是爲了參加開學典禮。
在被拐之前她拿到了國外頂尖學府的研究生錄取通知書,但現在,已經整整晚了三個月。
蘇諾收回目光淡淡說:「辛苦了。」
傭人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想嬌縱的大小姐竟然會跟她們說辛苦了。
蘇諾忍着身上的疼痛出去見段嶼白,在經歷這三個月後她終於清晰的認識到了自己的身份。
不如傭人、不如狗。
傭人能付出勞動,狗能看家護院。
而自己只是段家用來彰顯善心的物件罷了。
剛一出門蘇諾就看見了段嶼白。
他慵懶的趴在欄杆上抽煙,他不僅換了身新衣服,而且抽煙用的也不是那只慣用手。
應該是還在膈應那只手曾經碰過自己吧。
或許在出現在這也不是真心的,因爲他臉上的戲謔和不屑實在是太明顯。
段嶼白緩緩吐出一口煙,煙霧朦朧中他將蘇諾打量個遍。
譏諷說:「你的把戲真是不少,竟然穿成這樣。」
「對不起……」
三個字一出,段嶼白就狠狠一蹙眉。
蘇諾看見他又要翻臉,立刻飛快解釋,「我不是故意穿成這樣的,我不是故意要髒你眼睛的,我再也不敢了,都是我的錯。」
她說着就要跪,卻被段嶼白惡狠狠的眼神警告,嚇得她立刻僵在那裏不敢動。
她只是想要穿一身能遮住全身傷口的衣服,真的不是想惹他生氣。
也許是解釋的聲音太大了驚動了客廳的人。
蘇諾只聽見一道焦急的聲音傳來:「是小諾,小諾,小諾!」
隨着急促腳步聲響起的,還有另外一道甜美的聲音。
「段伯母別着急,您爲蘇小姐把眼睛都哭壞了,當心磕着,蘇小姐當然是要和總裁撒完嬌才輪得到咱們。」
蘇諾一下子聽出這是段嶼白的祕書,莫小雪的聲音
不愧是莫小雪,一張嘴就把蘇諾這個受害人,變成了戀愛腦的不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