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傅子昂的訂婚宴,成了他和女明星韓思雨的官宣現場。
傅子昂將退回的婚戒扔在我腳下,語氣刻薄。
「溫晚,你家都破產了,你憑什麼還想嫁給我?」
「拿著這戒指滾吧,就當是我賞你的遣散費。」
韓思雨挽著他,笑得花枝亂顫。
「溫小姐,別怪子昂現實。畢竟,誰會想扶貧呢?」
全場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沉默地撿起戒指,轉身,卻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
那個傳聞中狠辣腹黑的傅家家主傅慎行,竟然不知何時站在了我的身後。
我順勢倒在他懷裡,語出驚人:
「小叔,我懷孕了,你可得對我負責啊。」
……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像是被抽乾了,只能聽到那張紙輕飄飄落在桌子上的聲音。
傅子昂手裡剛剝好的蝦「啪嗒」一聲掉進盤子裡,濺起的油漬弄髒了他昂貴的襯衫。
他張大了嘴,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視線在我和傅慎行之間來回瘋狂跳躍。
韓思雨挽著傅子昂的手僵住了,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死死拽著傅子昂的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男人身上。
傅慎行沒有任何表情。
他垂眸,視線落在手裡那張皺巴巴的B超單上。
修長的手指捏著紙張的邊緣。
我跪在他腳邊,掌心全是冷汗,死死攥著他西裝褲的褲腳,不敢鬆手。
這是我最後的賭注。
若是輸了,我不光要背上萬劫不復的罵名,溫家最後一口氣也會被我徹底掐斷。
我仰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他的皮鞋上。
我看到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小叔……」我再次開口,聲音抖得更厲害,「我不想破壞你們的關係,可是孩子……」
「夠了!」
傅子昂猛地跳起來,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椅子砸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巨響。
他衝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能捏碎我的骨頭。
「溫晚!你這個瘋子!你為了報復我,竟然編出這種噁心的謊言!」
他雙眼微紅,唾沫噴濺在我臉上:「你怎麼可能懷上小叔的孩子?小叔連正眼都不會看你一眼!」
「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賤人,跟野男人鬼混懷了種,還要往小叔頭上潑髒水!」
他說著就揚起巴掌,狠狠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下意識閉上眼,身體縮成一團。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下。
一隻大手在半空中截住了傅子昂的手腕。
傅慎行依舊坐在椅子上,連姿勢都沒變,只是一隻手捏住了傅子昂的手腕。
「你動她一下試試。」
聲音不大,卻讓傅子昂整個人僵在原地。
傅子昂的手在發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小……小叔,她在撒謊啊!這怎麼可能……」
傅慎行甩開他的手,抽出桌上的溼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剛碰過傅子昂的手指。
然後,他將那張B超單折好,放進西裝口袋。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我。
大手伸到我面前。
「起來。」
我愣住,透過朦朧的淚眼看他。
他彎腰,直接握住我的手腕,將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接著,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他攬住了我的腰。
掌心溫熱,透過單薄的布料燙得我渾身一顫。
一旁傅子昂的母親錢美玲見兒子吃虧,終於忍不住了,叫罵道:「溫晚你這個不檢點的女人,竟然敢……」
她話沒說完,對上傅慎行陰沉的目光,頓時噤了聲。
傅慎行掃視了一圈桌上的人,目光最後落在面無人色的錢美玲身上。
「大嫂剛剛說,誰不知檢點?」
錢美玲哆嗦了一下,臉上的囂張刻薄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慎……慎行,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你被這個小狐狸精騙了……」
「從今天起。」傅慎行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溫晚住在老宅養胎。」
「婚禮我會讓人籌備,下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一眼,攬著我轉身就走。
「走了,回家。」
直到坐進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我的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車廂內氣壓低得嚇人。
傅慎行鬆開了領帶,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彷彿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鬧劇與他無關。
我縮在車廂角落,雙手護著並不顯懷的小腹,大氣都不敢喘。
我騙了他。
那天晚上在酒店,房間裡漆黑一片,我喝斷了片,只記得是個男人。
但我根本不確定是不是傅慎行。
我只是賭。
賭傅家這個掌權人,需要一個藉口來打壓日益膨脹的大房。
賭他需要一個聽話的傀儡妻子,來擋住家族的催婚。
但我沒想到,他竟然連問都不問,直接認下了。
車子駛入半山腰的別墅區。
停穩後,傅慎行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我。
「下車。」
我手忙腳亂地推開車門,跟在他身後走進別墅。
客廳裡燈火通明,管家和傭人整齊地站成兩排。
「先生,太太。」
聽到這個稱呼,我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傅慎行眼疾手快地扶住我的胳膊,順勢將我帶進懷裡。
他在我耳邊低語,熱氣噴灑在我的耳廓,「演戲就要演全套,站穩了。」
我僵硬地點點頭,努力挺直脊背。
他吩咐管家:「帶太太去主臥休息,以後她的飲食起居,按照孕婦的標準來。」
「是。」
我被帶進了二樓主臥。
房間大得離譜,黑白灰的色調冷硬壓抑,和他的人一樣。
我坐在床邊,直到管家退出去,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門再次被推開。
傅慎行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他走到我面前,將水杯遞給我,目光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
「幾個月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雙手緊緊捧著水杯。
「兩……兩個月。」
其實才六週。
他沒說話,只是盯著我看,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待價的商品。
許久,他嘴角露出一抹極其諷刺的笑。
「溫晚,你膽子很大。」
「敢算計到我頭上的人,你是第一個。」
我手裡的水灑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冰涼刺骨。
我噗通一聲跪在地毯上,仰頭看著他。
「小叔,我沒辦法了……溫家破產了,傅子昂毀了我,我只想活下去。」
「我保證,我會做一個聽話的妻子,孩子生下來後,你想怎麼處置我都行。」
「只要你能救溫家。」
他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強迫我與他對視。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給別人養孩子?」
我渾身血液逆流。
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在撒謊?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我以為他要讓人把我扔出去的時候,他鬆開了手。
站起身,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明天去做親子鑑定。」
「如果是我的,溫家的債我平。」
「如果不是……」
他頓了頓,俯身湊近我,眼底閃爍著嗜血的寒光。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第二天一早,我被帶去了傅氏旗下的私立醫院。
全程走了VIP通道,沒有遇到任何閒雜人等。
抽血的時候,我看著那暗紅色的液體流進試管,整個人如同在刑場上等待宣判的囚徒。
傅慎行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報表,連個餘光都沒給我。
等待結果的三個小時,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煎熬。
我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腦海裡一遍遍回想那天晚上的細節。
模糊的輪廓,熟悉的雪松味香水,還有那個男人虎口處的一顆小痣。
我偷偷瞄了一眼傅慎行放在膝蓋上的手。
虎口處,乾乾淨淨。
我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完了。賭輸了。
就在我絕望地閉上眼,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審判時,醫生拿著報告單走了出來。
「傅先生,結果出來了。」
傅慎行接過報告,快速掃了一眼。
我不敢看,死死低著頭,等待著暴風雨的降臨。
「走吧。」
頭頂傳來他淡漠的聲音。
我錯愕地抬頭,對上他毫無波瀾的眼睛。
「去……去哪?」
「領證。」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領證?
那是……是他的?
我不可置信地搶過他手裡的報告單。
結果那一欄赫然寫著:【支持生物學父子關系,概率99.99%】。
那一刻,我喜極而泣,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真的是他。
那天晚上那個男人,真的是他。
我也許是走了這輩子最大的狗屎運,竟然真的在那晚撞見了他。
從民政局出來,手裡多了兩個紅本本。
陽光刺眼,照得我有些恍惚。
我真的嫁給了傅慎行。
成了傅子昂的小嬸。
傅慎行沒有給我太多感慨的時間,上車後直接丟給我一份文件。
「這是收購溫氏的合同,簽了字,資金立馬到賬。」
我顫抖著手翻開合同,上面的條款優厚得不像是在收購破產公司,更像是在扶貧。
我簽下名字,眼淚又滴在紙上。
「謝謝……謝謝你。」
他抽走合同,冷聲道:「別高興得太早。」
「既然成了傅太太,就要履行傅太太的義務。」
「今晚有個慈善晚宴,韓思雨也會去。」
「你知道該怎麼做。」
我擦乾眼淚,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我知道。」
「我會讓她知道,誰才是傅家真正的女主人。」
當晚,我穿著傅慎行讓人送來的高定禮服,挽著他的手臂走進宴會廳。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們身上。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大多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傅子昂和韓思雨也在。
看到我挽著傅慎行出現,傅子昂手裡的酒杯差點捏碎。
韓思雨更是嫉妒得面目全非,那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燒出兩個洞。
傅慎行帶著我徑直走到他們面前。
他晃了晃手裡的香檳,嘴角似笑非笑。
「子昂,見到長輩,不知道叫人?」
傅子昂臉色鐵青,脖子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
「小……小叔。」
傅慎行視線微轉,落在韓思雨身上。
「還有你。」
韓思雨嚇得往傅子昂身後縮了縮,平日裡的囂張氣焰全無。
「小……小叔好。」
傅慎行輕笑一聲,伸手攬緊了我的腰。
「叫錯了。」
「這是你小嬸。」
「以後在圈子裡見到,記得規矩點。」
韓思雨臉漲成了豬肝色,求助地看向傅子昂。
傅子昂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我看著這一幕,積壓在心口多日的鬱氣終於消散了一些。
我微笑著看向韓思雨,語氣溫柔卻帶著刀。
「韓小姐,聽說你最近那部戲的角色不太穩?」
「巧了,那部戲最大的投資方,剛變成了傅氏。」
韓思雨猛地抬頭,眼裡全是驚恐。
韓思雨當場就白了臉,他哆嗦著嘴唇看向傅子昂,「子昂,你快幫我說說話啊,那個角色我談了半年了……」
傅子昂厭煩地甩開她的手,「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他轉頭看向我,眼裡滿是陰鷙,「溫晚,你別太得意。你以為小叔是真的喜歡你?不過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罷了。」
「等孩子生下來,你看小叔還會不會多看你一眼!」
我心口一刺,臉上卻維持著得體的笑,「那是我們要操心的事,就不勞大侄子費心了。」
傅慎行似乎不想再聽這些廢話,攬著我轉身去應酬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