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辰扶著秘書接吻的時候,我遞給他一張房卡。
他的兄弟紛紛起鬨,「嫂子好氣度。」
路辰眼神譏誚,「楚虞,你懂事了。」
我淡然離去。
剛關上門,宋燃打來電話,委屈巴巴。
「房卡給他了,那我們呢?」
我輕聲哄他,「他剛提的庫裡南有星空頂,今晚我們試試。」
1
朋友生日,路辰和一眾兄弟瞞著我去了。
還有他的妖嬈女秘書。
「汪秘書面子真是大啊,能請動辰哥過來。」
「壽星是汪曼的弟弟嘛,怎麼不算家宴呢?」
「幸好那位不在,不然要破大防了……」
圈子裡都知道我喜歡路辰,追著他跑了十二年,眼睜睜看著他交往無數女人,就是對我置若罔聞。
偏偏,我們兩家還有婚約。
路辰大概不想多事,故意沒告訴我來了這裡。
奈何我正好也在附近,被好事的朋友看見,不懷好意地拉著我進來打個招呼。
剛進門,就看到汪曼坐在路辰腿上,勾著他的脖子小雞啄米似的親了又親。
路辰懶洋洋地靠著椅背,一手插兜,一手鬆鬆扶著她的腰,恣意輕佻。
汪曼的弟弟汪遠看見我,如臨大敵,快步過來攔住我。
「你來做什麼?我沒有邀請你。」
路辰的朋友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我就說嘛,有辰哥在的地方她聞著味兒也要追過來。」
「好歹是楚家大小姐,怎麼一點兒體面都不顧。」
「什麼大小姐,誰不知道她是個撿回來的野種……」
路辰有些不耐,扣了扣桌子。
四周登時噤聲。
我對一臉防備的汪遠笑笑,「別緊張,我來送個東西。」
然後推開他,走到路辰面前。
汪曼有些猶疑,但路辰沒發話,她就穩穩坐在他腿上,目光挑釁地看著我。
路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怎麼在這裡?」
我淡然一笑,「路總明知故問。」
他自然知道,我們兩個都不該在這裡。
2
今天我父母邀請他去家裡吃飯,順便商談婚禮的事。
他卻故意放了鴿子,陪汪曼來參加生日會。
現在也只是微微蹙眉,「我今天有事,下次再去拜訪你父母,想必他們是會體諒我的。」
是啊,他們不敢不體諒你。
只是把怒氣轉移給我罷了。
「楚虞,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別再這麼任性。」
「以後,我不希望你老跟著我,會讓我很困擾。」
「結婚的事,等我通知吧。」
我打斷他,「路辰。」
他嘆了口氣,壓低聲音,「楚虞,聽話。」
「別逼我在這裡給你難堪。」
我笑了笑,從包裡掏出一張卡片遞給他。
「我來,只是給你送個東西。」
他看著手裡的酒店房卡,臉色一沉。
「這是什麼意思?」
我撥了撥頭髮,「沒什麼意思,祝你玩得盡興。」
「結婚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他一頓,諷刺地輕笑一聲,「你要退婚?」
我搖頭,「路辰,訂婚的事,我從沒答應過。」
因為沒人問過我意見,沒人覺得我會拒絕喜歡了那麼多年的男人。
曾經我也這麼以為。
但現在,我真誠地看著他,「以後,我再也不會糾纏你了,你自由了。」
說著,我拿出訂婚時他媽媽給的玉鐲還給他。
他玩味地看了一會兒,譏誚地笑了。
「楚虞,你懂事了,知道欲擒故縱了。」
「這鐲子不值錢,也不是傳家寶。」
「你不想要,就扔了吧。」
我一愣,隨即明白了。
他媽媽根本就看不上我,只是隨意拿個鐲子糊弄我罷了。
倒是我,傻瓜一樣寶貝了這麼久,一次也沒敢拿出來戴。
我自嘲地搖搖頭。
路辰以為我撐不住後悔了,正要出言諷刺。
我一甩手,鐲子乾脆利落地飛進垃圾桶。
「這樣,就兩清了。」
3
我走之後,路辰沒再說過話。
身邊的朋友打著圓場,「這個楚虞,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就是,她還有脾氣了。辰哥你等著吧,不出十分鐘她就得後悔。」
「訂婚信物這麼重要的東西都敢扔,辰哥這次可不能像以前那麼心軟一下就原諒她了。」
「先晾她十天半個月再說!」
路辰把玩著酒杯,哂然一笑。
「別管她。」
「看在兩家世交的面子上,我才一再容忍。」
「既然她非要作,那就隨她去吧。」
「繼續喝。」
會所又恢復喧鬧。
汪曼抿了一口酒,期期艾艾地湊上來,貼住他的唇。
路辰聞著她耳畔幽邃的花香,身體一緊。
任由美麗的秘書給自己渡酒,將不懂事的小青梅趕出腦海。
又忍不住,瞟了眼桌上的手機。
一個電話,一條信息也沒有。
他煩躁地將手機翻轉過去。
反正,最多明天,她又會眼巴巴地回來求他了。
這麼多年,都是如此。
不會有意外。
4
走出會所大門,我點了根菸。
雲霧吞吐間,手機屏上出現宋燃的名字。
我接通電話。
他委屈巴巴地質問,「你把房卡給他了?」
我失笑,「你消息挺快。」
他冷哼一聲,「你是不是又想放我鴿子?」
「太過分了,是你約我晚上看電影的!」
「我眼巴巴從澳門飛回來,你就這樣對我!」
「總統套房還是我開的呢!」
「你是不是又要陪姓路的!」
「他有什麼好!沒我年輕沒我帥,你到底喜歡他什麼!」
「我不管!今晚我必須見到你!」
「大不了……他上半夜我下半夜!」
我嗆住,「宋燃,你說什麼呢!」
他不說話,半晌才悶悶開口,「實在不方便……就下次吧。」
「我等你電話,隨時。」
我笑得抖個不停,菸灰簌簌落到身上。
「少爺,你倒是讓我說句話呀。」
他氣鼓鼓地哼了一聲,藏不住地失落。
我掐了煙,柔聲安撫,「沒放你鴿子。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他一下子雀躍起來,「真的嗎!」
隨即又說,「你都把房卡給他了,那我們今晚……」
我低聲哄他,「他剛提的庫裡南有星空頂,你去找他借過來。」
「然後……今晚我們試試。」
他半天說不出話。
然後長長地哦了一聲。
「等我五分鐘。」
三分鐘後,我看著飆到我面前的庫裡南,陷入了沉思。
「五分鐘?」
宋燃像只大狗狗,坐在駕駛座上搖尾巴。
「快吧?」
我捂著嘴偷偷笑。
「嗯,你快,你最快。」
5
剛坐進車裡沒一會兒,路辰的朋友給我打來電話。
「楚虞,辰哥不小心弄灑了酒,衣服都髒了,你趕緊給他買身乾淨的送來。」
宋燃的狗狗眼瞪過來,左眼寫著「你」,右眼寫著「敢」。
我失笑,對那邊說:「讓汪秘書買吧,我已經走了。」
那人不耐煩,「這才幾分鐘,你能走多遠?汪曼又不知道辰哥喜歡的牌子,這些你最清楚了,平時不都搶著包攬不讓別人插手的嗎!」
路辰身邊的人最清楚我是怎麼舔他的。
他們沒人看得起我。
加上楚家真千金迴歸,我這個假千金身份曝光,更是落井下石。
我笑笑,「不好意思,他喜歡什麼,我都忘了。」
掛電話,拉黑,一條龍。
宋燃很得意,湊過來親我。
親了一會兒,我拍拍他的背。
「重死了,快起來。」
「我要去海邊看露天電影。」
他又重重親了兩下才起身,意猶未盡。
10分鐘後,我們站在海灘的露天酒吧面面相覷。
老闆說天氣預報有大雨,所以放映取消。
我們只好灰溜溜回到車裡。
宋燃半點不失望,甚至還有些高興,很絲滑地放下我的座椅。
我瞪他。
他一臉無辜,指著星空車頂,「電影沒了,只能看星星了。」
「……你壓在我身上怎麼看?」
「怎麼不能看?」
衣領滑落,他盯著大片白皙,聲音有些啞。
「星光落在你身上,更美了。」
「乖小魚,別動,讓我好好看看。」
「宋燃……」
他捧著我的臉,呼吸濃重。
正要俯身品嚐,車窗驀地被敲響。
「宋燃,兔崽子,開著我的車出來泡妞是不是!」
我一怔。
那不羈笑罵的聲音,正是路辰。
6
「開門!我看看哪個妞把你急成這樣!」
宋燃低聲罵了句,拽起毛毯把我包得嚴嚴實實。
他坐回駕駛座搖下車窗,無奈地笑,「辰哥,不厚道啊。」
車內昏暗,路辰喝得有點多,看了兩眼沒看清,只看見一撮栗色捲髮垂在座椅上。
他伸出手指虛點兩下,「你小子,你家老爺子讓你過來調研市場,你先調研女人了是不是?」
宋燃吊兒郎當,「不行嗎?辰哥是怕我弄壞你的車?要不我再訂一臺給你。」
路辰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輛車其實是要送給楚虞的。
前段時間看她在網上看這個型號,他就順手訂了一臺。
馬上她生日要到了,正好送她當禮物。
他又恍惚想起,半小時前,楚虞摔了他們的訂婚手鐲,跟他退婚了。
他垂著頭,輕輕笑了。
退婚,可不是她說了算。
但,她這樣任性,該給她點教訓了。
於是,他抬起頭,看著宋燃戲謔的表情,大手一揮。
「多大點事兒!正好你幫我試試功能如何。」
「不過不白用啊。」
他露出一絲痞笑,「給我寫份體驗報告,我參考參考。」
宋燃看了他幾秒,啟唇笑了。
「成啊,我一定給你好好寫。」
「那,我先忙?」
他曖昧地握住旁邊女人的手。
路辰瞭然,倒退幾步離開。
只是心中多了一絲莫名的不安。
回頭再看那輛庫裡南,車窗已經搖上去,整輛車封得嚴嚴實實,什麼也透不出來。
他緩了口氣,回到自己車上。
汪曼水蛇般纏上來。
他順勢接住,心不在焉地吻她。
眼神卻不自覺瞟到五米之外的那輛車。
心緒越來越沉重。
汪曼的手伸進來時,庫裡南突然開始有節奏地晃動。
路辰閃電般抓住她的手。
汪曼遲疑,「阿辰?」
他重重吐出一口氣,心裡卻像壓了塊巨石,沉甸甸喘不過來。
最後看了眼隔壁晃得越來越快的車,他升起車窗。
煩躁地吩咐司機,「老劉,開走。」
距離越來越遠,沉重逐漸變成心慌。
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飛快地離他而去。
再也找不回來。
7
這一晚過去,庫裡南直接送洗了。
沒眼看。
回到宋燃家,我掐著快斷掉的腰,咬牙切齒地問他是不是屬泰迪的。
他一臉壞笑,「這不是要給辰哥寫體驗報告嗎?當然要深度體驗才行啊。」
「小魚有什麼心得?我一併寫上去。」
「比如年輕就是體力好,超長待機續航持久還夠勁之類……」
我調出手機裡的計時器。
「昨晚好像有人信誓旦旦讓我計時,結果剛點開始就結束了……」
他惱羞成怒來捂嘴,「那是第一次!每個男人第一次都這樣!」
我眨眨眼,「哦。」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就不信路辰……」
他忽然打住,抿著嘴看了我幾秒,又扭頭看向別處,一副氣悶的樣子。
我淡淡地說:「我也不知道啊。他的第一次,又沒給我。」
他愣了一瞬,暗罵「渣男」,回身來抱我。
「路家什麼檔次,也配娶你!一家子男人都是爛黃瓜。」
「不像我們宋家,世代男德典範,遺傳戀愛腦,我跟你的時候可還是黃花美少男……」
「小魚,我們都這樣了,你可要對我負責。」
我想回抱他的手遲疑了。
老實說,招惹他的時候,我並沒有想太多。
他當了我七年學弟,加上他幼稚得很,我一向拿他當小孩。
可前段時間我在工作室燒得神志不清,是他發現了我,抱我去醫院,守著我醒來,衣不解帶地照顧我。
那時路辰忙著帶汪曼出國旅遊,根本顧不上我。
父母圍著剛找回家的親女兒關懷備至,對我這個假女兒避之不及。
我的身邊,就只有一個宋燃。
我沒忍住,撲到他懷裡嚎啕大哭。
他很笨拙,抱得我很緊。
就在那天,他告訴我,他喜歡我很多年。
我就像抓著浮木的溺水者,接受了他的親吻。
甚至反客為主。
我太難過了,拼命將情緒發洩到身邊唯一的人身上。
但並沒有把他的表白當回事。
他太年輕,又家世太盛,與我雲泥之別。
我不覺得我們會有結果。
我想要的,只是眼前歡愉。
但宋燃,好像不是這麼想的。
見我遲遲不說話,他捧著我的臉,眼睛危險地眯起。
「小魚,你該不會想始亂終棄吧?」
我舔了舔嘴唇,目光遊離,「我覺得,我們可以慢慢來。」
他冷笑一聲,「認識八年了,你才拿走我的清白,還想怎麼慢?」
「我不管,你要不想負責,我就去你家鬧!去微博上鬧!讓大家都知道你是個爽完就跑的渣女!」
我頭疼,「閉嘴吧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