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玻璃制造的臺燈,狠狠砸在禿頭的中年男子頭上。
「啊!!」
全身上下只剩一條褲衩的油膩禿頭男本能地捂住腦袋,發出一聲慘叫。
鮮血,從指縫間瘋狂溢出。
血流如注。
滿腔獸欲,消散無蹤。
「你這個賤人!竟敢傷我?!」
禿頭男怒不可遏,目眥欲裂的狠瞪着衣衫已被扯得七零八落的美麗女孩兒。
「你別過來!你敢過來我就殺了你!!」
南笙發絲凌亂,臉如白紙,咬着牙槽嘶吼道。
她一手將臺燈尖銳的一頭對着中年男子,另一只手則胡亂地把敞開的衣衫攏好。
此刻的她,怒到極致也傷到極致。
她被賣了!
被自己愛了多年的未婚夫蕭淮然賣了!!
幾天前,她將訂婚戒指砸在他的臉上,提出了退婚。
今天他把她騙來此地,竟要將她送給眼前這個禿頭老男人。
她多年真心,終究是喂了狗!!!
腦袋被開了瓢的禿頭男自是不會把一個細皮嫩肉的小丫頭的威脅看在眼裏,狠狠抹了把臉上的血,狠狠咒罵了一聲,然後一臉兇狠地朝着南笙撲過來。
「你他媽的──」
然,男子話音未落,南笙就將手裏的破臺燈砸向了他。
男子慫,下意識閃躲。
南笙便趁着這個當口衝向門口。
拉開門,奪門而出。
「嘿!你個小騷貨……」
不堪入耳的謾罵聲被南笙拋諸腦後。
禿頭男罵罵咧咧地追到門口才想起自己幾近赤裸,猛然剎住腳步。
連忙折回來,撿起地上的褲子胡亂地往身上套。
到嘴的天鵝肉,可不能就這樣飛了!
……
南笙慌不擇路地在迷宮一般的酒店長廊裏奔跑。
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從未有過的狼狽和無助。
蕭淮然存了心要賣她,那麼酒店樓下肯定有人把守,她逃不掉的。
禿頭男很快追了出來,正四處尋她。
南笙恐慌,絕望之際,突然看到前方有個挺拔的男子正刷卡開門。
她衝過去,在房門即將關上的那瞬,擠身而入。
「先生,幫幫我……」
「滾出去!」
她哀哀求助,卻被男人無情呵斥。
冷冽如寒風的聲音,從臉頰呼嘯而過,宛若從地獄傳來。
南笙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驕傲如她,應當轉身走人。
可此刻糟糕的情況容不得她保留尊嚴和驕傲,她太需要援助了。
「有,有壞人追我……先生,請幫幫我……」南笙苦苦哀求,雙眼蓄淚。
傅行止還沒來得及開燈,只有玄關處頭頂一抹應急燈光照射着兩人。
在昏黃的光線中,只見她衣衫不整淚眼婆娑,猶如一個在暴風雨中孤立無援的小可憐。
很美!
美得能勾出男人深埋內心的獸性和保護欲。
「我不需要特殊服務,馬上離開!」傅行止眼露鄙夷,冷冷吐字。
他把她當成了「那種」女人。
南笙情急下緊緊抓住他的手臂,「不是的先生──」
「不要讓我說第三次!」
「求你……不要攆我走,救救我……啊!」
「滾!」
他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拉開門將她推了出去。
動作之粗魯,毫不憐香惜玉。
南笙一時穩不住,摔倒在地。
絕望爬滿心頭,她攥拳往地上狠狠一錘。
「蕭淮然你個王八蛋!!!」
她咬牙切齒,悲憤地痛罵着那個害她至此的罪魁禍首。
而正關門的傅行止在聽到「蕭淮然」三個字時,眸光微閃。
不由多看了她兩眼。
呯!
門被關上。
「艹!賤人你他媽別被我抓到,抓到了我弄死你……」
與此同時,一道咒罵從不遠處飄來。
是禿頭男找來了。
完了!
南笙心裏哀嚎,絕望地看着長廊的轉角。
剛才與禿頭男搏鬥半天,已消耗她大半體力,這會兒再被抓到的話,她肯定逃不了了。
踏踏踏。
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而就在禿頭男即將從轉角冒出來的千鈞一發間,一只大手伸向了南笙的後領子……
像拎小雞仔一般,她被男人拎回了房間裏。
她的背抵着門,男人抵着她。
一柔一剛,以曖昧的姿勢,緊緊相貼。
南笙大氣都不敢喘,暫時無暇顧及眼前。
直到禿頭男罵罵咧咧的聲音由近至遠,她才重重呼出一口氣。
可她不敢出去。
她不確定禿頭男是否已經離去,怕出去會被撞個正着。
「我幫了你。」
男人開口,冷冽的呼吸噴薄在她的面上。
「謝……謝謝……」南笙磕巴,後怕得瑟瑟發抖。
「謝謝?」傅行止的眼底劃過一抹玩味兒。
聽出他語帶調侃,她下意識擡眸看他。
這才發現他戴着黑色口罩,瞧不清楚真實面容。
但他的眼睛超級好看!
四目相對的那瞬,南笙差點迷失在他浩瀚如星空的黑眸裏。
也就是這一眼,讓她的內心萌生出了一個大膽而荒謬的想法。
蕭淮然不是想要毀了她嗎?
她偏不讓他如願!!
「請再幫幫我……」她顫聲呢喃,眼底劃過一抹豁出去的決然。
「幫你什麼?」傅行止劍眉微挑,銳利的目光像是正盯着一只秀色可餐的獵物。
南笙狠狠咬了咬牙,倏地一把扯掉他臉上的口罩,閉上眼,踮起腳尖就用力吻上他的脣。
應急燈滅,房內一片黑暗。
南笙懷着視死如歸的心情,將傅行止撲倒在牀。
雖然眼前的男人是個陌生人,雖然她沒看清他長得是俊是醜,但他的身材很不錯……
很高,有腹肌。
所以隨便吧!
反正再差,總差不過剛才的禿頭男。
只要不讓蕭淮然的奸計得逞,陌生人就陌生人吧。
當男人反客爲主的那瞬,黑暗中,南笙毅然決然地閉上了雙眼。
……
一夜沉淪。
直到天際泛白,折騰了整整一宿的男人才終於饜足。
浴室的水,譁譁地響。
傅行止在洗澡。
在他進入浴室的那瞬,看似昏睡過去的小女人就猛地睜開了眼。
南笙被男人操練得全身跟散了架似的,拖着虛軟的雙腿,一邊暗罵男人禽獸,一邊哆嗦着手胡亂地穿上衣服。
可她的襯衣被撕碎了,無奈之下,她只能撿起他的襯衣穿上。
落荒而逃。
逃之前,她將兜裏所有的現金掏出來放在牀頭櫃上。
讓人幫了忙,不給報酬說不過去。
更何況,她還穿走了他的襯衣。
……
傅行止從浴室出來時,凌亂的牀上已是空空如也。
溜了?
他耙了把溼漉漉的頭發,走向牀邊。
潔白的牀單上,一抹豔麗的血漬吸引了他的目光。
她是第一次?
難怪那麼緊。
傅行止移動目光,看向牀頭櫃上那幾張花花綠綠的鈔票。
有零有整,皺巴巴的。
他笑了。
覺得這妞兒真有意思。
拿起來一數……
笑不出來了。
250塊!
給他錢就算了,還給這麼個字數?
她這是……
羞辱誰呢?!
……
從酒店出來,南笙第一時間去了藥店。
買了緊急避孕藥和礦泉水。
雖然昨晚那個男人有戴T,但是爲了萬無一失,還是吃顆藥保險一點。
突然,她收到一條信息。
——到龍庭盛世來,馬上!
是蕭淮然!
恨意驟然浮現在眼底,南笙二話不說,立馬攔了輛計程車,趕往盛世豪庭。
開門密碼沒換,她暢行無阻地進了屋。
下一秒,她就聽到有女人曖昧的呻吟和男人興奮的粗喘從主臥室傳來……
南笙狠狠一震。
雙腳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朝着發出淫靡之聲的主臥走去。
門,虛掩着。
房間裏燈光昏暗。
透過門縫,在曖昧的橘黃光線中,只見牀上正滾着兩具赤身露體的男女。
男的是她的前任男友蕭淮然,女的是她的塑料閨蜜阮芳菲。
兩人正酣戰淋漓。
這套公寓,是她和蕭淮然的「愛巢」,本是用來當新房的。
屋裏的裝潢和家具,全都是她親手置辦的。
而此刻,他們竟在她精心挑選的大牀上苟合。
南笙被惡心壞了。
叩叩叩!
她直接擡手在門上敲了三下。
正意亂情迷的兩個人驟停,雙雙轉頭朝她望來。
南笙「呯」的將門完全推開。
「做完了嗎?」
她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冷冷地問。
她的時間寶貴,不屑在人渣身上浪費。
蕭淮然黑眸微眯,沒有起身,只是神色莫測地盯着南笙。
阮芳菲正騎坐在男人腰上,見蕭淮然沒有推開自己,心中暗自歡喜。
雖然被南笙盯着不可能再繼續,但這是她宣示主權的好機會。
於是她噙着得意的笑,一邊朝南笙投去挑釁的一瞥,一邊身嬌體軟地覆在蕭淮然的胸膛上。
她的舉動和表情均在向南笙叫囂——
你是驕傲的女神又如何,還不是照樣輸給了我!
各方面都被南笙碾壓的阮芳菲,此刻心裏涌動着一股揚眉吐氣的痛快。
她終於把南笙最愛的男人搶過來了,她終於贏了她一回,試問,她怎能不開心?!
接收到阮芳菲挑釁的目光,南笙二話不說,直奔大牀。
「啊!!」
隨着一聲慘叫,她被南笙揪住長發直接拽下了牀。
赤條條地倒在了地上。
狼狽又羞恥。
「滾出去!」南笙衝其厲喝。
「你憑什麼叫我滾出去,這是淮然的房子!」阮芳菲尖銳地叫道。
蕭淮然從容起身,扯過一旁的浴巾圍在腰間,點燃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在他看來,這兩個女人是在爲他爭風吃醋,而他很享受這種虛榮心得到滿足的感覺。
南笙耐性盡失,倏地又一把揪住阮芳菲的頭發,直接將其往外拖。
「啊……南笙你……啊……」
阮芳菲慘叫連連,感覺自己頭皮都快要被扯掉了。
嘭。
「啊!」阮芳菲被丟出了房外。
……
房內。
南笙和蕭淮然冷冷對視。
彼此眼中都有着濃烈的恨意。
曾經有多愛,現在就有多恨。
「蕭淮然,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弟弟?」南笙率先開口,聲音冷如三九寒冰。
她和蕭淮然之間的故事,充滿了狗血的味道。
他們相戀四年,三個月前準備結婚,卻在雙方父母見面的時候,發現南蕭兩家竟然有着血海深仇。
見兒子和仇家之女相愛,蕭夫人當即一耳光甩在南笙的臉上,護姐心切的南嘉木下意識推了蕭夫人一把。
兩家發生衝突,蕭淮然弟弟蕭子昂口出狂言,說今天要讓他們姓南的走不出這個包房的門。
盛怒之下南嘉木說,你敢動我爸和我姐姐一指頭我就弄死你!
這本是一句氣話,哪知當晚蕭子昂就死在了一家會所包房裏。
而監控顯示,南嘉木曾從這間包房裏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