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門貴妻

青山鄉，李家村東邊農家。

方鹽鹽蹲在水井看，抬頭看，土牆木柱，土黃一片，低頭，看向身上的衣衫，粗布麻衣，粗糙的很。

她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這都算是什麼事兒啊。

不遠處，婆母孫氏拿著一人高的笤帚走過來，「鹽鹽啊，別偷懶，快把地給掃了？」

聞言，方鹽鹽錯愕抬起頭？

偷懶？

從天不亮到傍晚，她做了早飯，洗了十多個人積攢的衣服，清理了雞圈，砍了三天用的柴火，打掃了五間屋子！

現在，她停下來不超過一炷香的時間，這點時間連休息都算不上，孫氏就說她偷懶！

這算哪門子偷懶？！

方鹽鹽真的想罵人了。

她本來應屆是本科畢業生，醫學系，外出畢業旅行的時候遇到了泥石流，眼一閉一睜來到這個古代農家。

這戶農家真的很窮，或者說這個村子窮出天際，一年只能吃一次肉，衣服都是粗布麻衣，讀書基本是不可能的。

她這個身體的原主是鎮子上的，親爹死後，被繼母賣給了七十歲的老頭。原主不想嫁人，就連夜逃跑，繼母帶人來追，她慌不擇路，不小心滑下山崖，一命嗚呼。

然後，她方鹽鹽就穿到了這個同名同姓的可憐人身上，她運氣不錯，遇到了半路經過的獵戶李葉宇，為了逃過繼母跟老頭的魔爪，方鹽鹽「賴」上了李葉宇。

這個年代，奔者為妾聘為妻，哪怕她方鹽鹽容貌身材學識在李家村堪為上乘，而李葉宇是大齡未婚、腿腳有殘疾、娶不到好老婆的那種，方鹽鹽也只是李葉宇的妾，這妾……還是見不得光的那種。

這些日子，青山鄉茶餘飯後，都是鎮子上的富戶老爺高價懸賞逃妾的消息，方鹽鹽被嚇得龜縮起來，哪怕李家人個個使喚她、天天都是重活累活，她也不得不忍下。

逃妾是大罪，被當地官府抓走，是要杖十、入賤籍的！而且那富戶老頭在鎮子上的權勢大的很，她要是被抓回去，跟入了地獄沒區別。

婆母孫氏拿著笤帚打她小腿，笤帚上還沾著泥土，「還愣著幹什麼，去掃地啊！掃完把飯做了，幹活的男人都要回來了，耽誤了他們吃飯，你晚飯就別吃了！」

「……」方鹽鹽站起來，這兩天她的臉頰，肉眼可見的凹陷下去，幹得最多，吃得最少。

孫氏看她耷拉著臉，一副不樂意的樣子，氣得手戳她的額頭。

「咋的，還不滿意了？那行，晚飯別吃了！」孫氏說完就走。

方鹽鹽猛地睜大了眼，不讓吃飯？憑啥呀？

「咕嚕嚕——」她肚子不爭氣的響起。

孫氏嫌惡極了，「瞧你這一天天，就知道吃吃吃！連個活都幹不好，我在你這年紀，早把家裡家外料理的井井有條，你連掃個地都能給婆母使臉色，這十裡八鄉的，就沒你這樣當人媳婦的！不，小妾！」

方鹽鹽氣笑了，李家的活都是平分的，她已經把家中女眷大多的活都幹了，一句好沒落著，孫氏仗著長輩身份找到機會就發難，還進行人身攻擊！

要不是原主的爹早死，她嫁的再差也至少是商戶，還是有人伺候的那種，哪裡會有這種苦日子！

想著想著，眼眶發酸，淚水不爭氣的滑下來。

偏偏暫時，她還得忍，至少等富戶老頭的懸賞高峰期過去才行。

孫氏看著方鹽鹽臉蛋嬌嫩，哪怕粗布破衣也擋不住她的容色，臉哭都是這麼惹人心疼，她低罵。

「長得跟狐狸精一樣，就你這樣的，真真是配不上我家葉哥兒！哭什麼哭！掃地去！」

說著，拿起掃帚，打了方鹽鹽好幾下。

「啊！」方鹽鹽躲避開來，「娘，我已經幹了五個時辰的活兒了！我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您為何要磋磨我啊？」

她實在是忍不住了！

「啥磋磨！」孫氏拿起掃帚，打得更用力了，「你幹得不好，還不允許我說兩句了，竟還敢頂嘴！是葉哥兒對你太好了，今天我就要替葉哥兒好好教訓你。」

方鹽鹽受驚，滿院子亂套，躥得跟個猴兒一樣。

邊逃，心中的委屈更甚，眼中的淚水不斷滑下來。

院子裡的動靜大了，村民們圍了過來，覺得葉哥兒媳婦真可憐。

「娘！娘！」孫氏女兒李媛媛跑過來，「娘，嫂子真的沒偷懶，早上的衣服還是她幫我洗的，您放過她吧！」

孫氏弟媳宋氏也來勸說，「是啊，大嫂，鹽鹽已經很勤勞了，前些天村長都誇她了。有什麼事兒不能好好說，別打了！」

方鹽鹽趁機躲到宋氏跟李媛媛身後，大聲喊：「娘，再打就真的耽誤做飯了！」

孫氏打得累了，拿著笤帚站在原地喘氣，耳朵一動，聽到了村民們的討論聲，往前看，女兒跟宋氏都為方鹽鹽求情。

她心中頓時不服氣。

這些人是什麼意思？

指責她是個惡婆母？沒道理磋磨媳婦。

孫氏被氣到了，右手插腰，大吼：「方鹽鹽，你給老娘滾出來！當著鄉親的面，你偷什麼懶？天天偷懶，還敢給我耍臉色，還頂嘴，這是不孝！你這一天天的就知道裝可憐，再這樣下去，我李家的門風都要被你敗壞了！」

村民們議論聲更大了，聽孫氏這麼說，都覺得方鹽鹽不是個好的。

李媛媛跟宋氏看向方鹽鹽，眼神也是不贊同跟無聲指責。

「不是這樣的！」方鹽鹽連忙解釋，她知道輿論能逼死人，尤其是在這種窮鄉僻壤，「娘，今天我幹了五個時辰的活，就吃了一個番薯，實在是餓得。不信，您問媛媛，我實在是有點撐不住，哪裡敢對您不敬……」

她還沒說完，眼前一黑，直直往後倒去。

「大嫂！」

「鹽鹽！」

方鹽鹽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渾身無力，久久緩不過來。

這是低血糖了。

「你這賤皮子，又裝可憐！」孫氏推開女兒跟宋氏，直接走上來踹她，一下比一下狠。

方鹽鹽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雙手護頭，肚子、臀部、腦袋被踹了好幾下，疼得厲害。

她實在是忍不住了，這些天積累的委屈一瞬間爆發，「哇」一聲直接哭了起來。

　　受到一股扭曲的暢快感，她受了聽著這淒厲的哭聲，孫氏踹得更加狠了。

　　李媛媛跟宋氏連忙去阻攔，急得拉開孫氏，孫氏被迫往後退，氣得雙腿騰空去踹。

　　方鹽鹽驚恐捂住頭，意料中的鈍痛沒有浮現，她訥訥放下手，看到一張滿是關心的臉。

　　熟悉的眉眼，黝黑的臉頰，普通人的長相，滿頭的汗水……此時，卻格外令人有安全感

　　看到他，方鹽鹽心裡的委屈跟洪水沖了堤壩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哇！李葉宇，你終於回來了！你怎麼才回來啊！」

　　李葉宇一愣，看著她白嫩的臉上沾滿了灰塵，眼眶紅彤彤的，臉上寫滿了委屈，哭得抽噎了。

　　心狠狠一抽。

　　他伸手抱住了方鹽鹽，溫聲哄著：「乖，我在，別哭了！別哭了！」

　　方鹽鹽哭得一抽一抽，「嗚嗚……我沒有偷懶，我好疼，好餓！嗚嗚，別打我了！」

　　「好好，不打不打！」李葉宇抱住了她，手掌在她後背拍著，一下一下，「有我在，沒人敢打你，別哭了！別哭了！」

　　「嗚嗚嗚。」方鹽鹽哭得鼻子都紅了，淚水根本停不住。

　　圍欄外的村民們一個個抿嘴，很不是滋味，這哭得也太可憐了。

　　「孫大家的，你也是從年輕媳婦過來的，何必那麼欺負人呢。」

　　「是啊，瞧這丫頭，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少的委屈。」

　　「誒，這幾天天不亮，葉哥兒媳婦就拿衣服去河邊洗，可勤快著呢，根本沒偷懶。」

　　「對，我也是！天天路過，就沒見葉哥兒媳婦偷懶。」

　　村民們你一聲我一語的說著，孫氏聽著，恨不得把這些人的嘴巴堵起來，臉越發黑了。

　　氣得拿著掃帚大喊：「你們知道什麼！這方鹽鹽根本就不是好的，天天就知道裝可憐！」孫氏轉身，指向抽噎著的方鹽鹽，「你給我起來，咋的！污蔑你婆母，這是不孝！」

　　「夠了！」李葉宇厲聲呵斥。

　　孫氏渾身一震，手一松，笤帚掉在地上。

　　李葉宇抬起頭，身上寒意散發，不怒自威。

　　孫氏忍不住顫了兩下，她生李葉宇的時候難產，差點一屍兩命，她一直不喜歡這個兒子。漸漸的，李葉宇長得越發高大，從軍後身上的氣勢顯露出來。

　　從心裡面，孫氏是怕這個兒子的。

　　「娘，鹽鹽是新媳婦，日後有做得不好的，兒子替您教訓，免得她氣著您。」

　　李葉宇擲地有聲，話裡話外都是護著新媳婦了。

　　方鹽鹽意外極了，這個名義上的丈夫居然肯如此維護她，一雙淚眸眨了眨，眼中滿滿都是感激。

　　孫氏氣得渾身顫抖，她就知道葉哥兒這孽障不是跟她一條心，為了個妾，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下她的臉。

　　這混帳！她當初就不該生下他的！

　　越想越氣，孫氏拿起掃把就要連著兒子一起打。

　　方鹽鹽看到，下意識起身，擋在李葉宇的身前，她總不能讓李葉宇也受這種莫名虐待。

　　笤帚就要砸下，方鹽鹽害怕的雙手擋臉，嚇得擠出了雙下巴。

　　「小心！」李葉宇猛地拉住她，把她往後拽。

　　笤帚狠狠砸下，李葉宇的臉受了個十足十，肉眼可見的，半邊臉都腫起來了，眼角處，幾條血痕，尤其明顯。

　　「你沒事吧！」方鹽鹽著急著問，手指伸出又縮了回去，生怕細菌感染。

　　看著她著急的樣子，李葉宇心中一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關心，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想著她方才維護的樣子，面色越發溫和。

　　「沒事，以後由我擋著，別再犯傻了。」李葉宇揉著她的小手，發現短短幾天，手已經粗了不少。

　　眼眶一算，方鹽鹽忍住眼淚，悶聲：「嗯。」

　　忽然，她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是真的很好。

　　李媛媛跟宋氏傻眼了，覺得孫氏是瘋了，竟然連親兒子都打，還打得如此狠。

　　從根本上說，方鹽鹽也沒做什麼太過的，孫氏反應怎的如此過火。

　　李媛媛訥訥：「娘，您過分了。」

　　「是啊，大嫂，何必呢！」

　　圍欄外，一個兩個的，都是這個意思。

　　倏地，沙啞的女聲響起：「老大家的，向葉哥兒跟鹽鹽道歉。」

　　眾人望去，李家老太太拄著拐杖從外面走回來，衣服洗得發白，但乾淨整潔，兩鬢斑白，一雙眼眸冷靜銳利。

　　「娘！」孫氏無法接受，她是長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向兒子兒媳道歉，她這臉面還要不要。

　　李老太太拿起拐杖，「怎的，你這是要違背命令？」

　　這態勢仿佛再說，你要是不道歉，孫氏你怎麼對葉哥兒媳婦，老身就怎麼對你。

　　要是地上有個洞，孫氏一定會馬上鑽進去，「娘，是葉哥兒媳婦不孝！」

　　李老太太手猛地一揮，拐杖直接打下。

　　「啊！」孫氏跳腳，「娘，您幹嘛！疼死了！」

　　李老太太撐著拐杖，「你也知道打人疼啊！鹽鹽丫頭做了什麼，你我心裡都有數。天快黑了，別耽誤大傢伙，快！」

　　孫氏看看左右，小半個村子的鄰居都來了，這事已經鬧大了。

　　她馬上冷靜下來，不管怎麼說，打了兒子跟新媳婦，本事就是她理虧，而且……她的確是故意折騰方鹽鹽的，哪知道維護這賤丫頭的人竟然那麼多。

　　還有這該死的孽子，竟然也敢忤逆她。

　　臉上表情變化，李老太太看得清清楚楚，拐杖猛地砸下，一下又一下。

　　「道歉，怎麼，你也要當忤逆婆母的人？」

　　「夠了夠了！」孫氏沒能逃開，結結實實挨了好幾下，「我道歉！對不起！」

　　李老太太冷聲：「不夠誠心。」

　　孫氏咬破了舌頭，眼眶酸了，委屈地想哭。

　　她不想再挨打，不得不道歉：「鹽鹽，剛剛是我不好，向你道歉。」孫氏那麼多天的磋磨污蔑，現在終於輪到孫氏自己體會了。

　　「沒，沒事，娘以後別打我就好了。」

　　孫氏根本不聽方鹽鹽的話，她扭頭就走，直接鑽進了屋中。

　　丟人丟大了！一把年紀了，竟然還要向小輩道歉！

　　方鹽鹽目送著孫氏離開，她感受到一股扭曲的暢快感，她受了孫氏那麼多天的磋磨污蔑，現在終於輪到孫氏自己體會了。

　　報仇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想著，心中一酸，她現在竟然跟貓狗一樣，日子好不好，全看主人的臉色。

　　內心失衡，更加委屈了。

　　李老太太看著，太明白鹽鹽的心思了，從嬌小姐到如此的苦日子，一時半刻，是人都習慣不了的。

　　「葉哥兒，還愣著幹什麼，快帶你媳婦去屋中休息，你倆把傷處理下。老二家的，去煮兩個雞蛋。」

　　「誒！」宋氏滿心歡喜地離開。

　　李葉宇帶著方鹽鹽回屋中，李老太太年紀大了，在村裡的權威還是很重的。

　　「行了，讓大傢伙看笑話了，天黑了，別耽誤吃飯，就散了吧。」

　　看了這麼場好戲，村民也覺得差不多了，紛紛離開，看到方鹽鹽的慘狀，一個個頓時覺得自己的苦日子也還不錯。

常言道，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李老太太走到李媛媛身邊：「二丫頭啊，鹽鹽要是被你娘趕走了，葉哥兒可就娶不到那麼好的妻子了，有空你多勸勸你娘。大家都是當女人的，你也不想未來婆母跟你娘一樣。」

　　李媛媛想到剛剛的畫面，渾身一寒，小雞啄米般點頭。

　　「祖母說的是。」

　　李老太太聽到響聲，孫氏是在砸屋裡的東西發脾氣，老太太無奈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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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邊屋子中，方鹽鹽躲在屋中，哭得抽噎起來，一下一下的，連呼吸都困難了。

　　李葉宇端著盆熱水進來，看到這幕，心疼極了：「再哭就傷身了，別哭了！明日你隨我上山去。」

　　他知道孫氏有多過分，大概也知道孫氏如此的目的，看著嬌俏的人兒哭成這樣，他心中越發愧疚。

　　方鹽鹽鬱悶：「我，我就是忍不住！為啥呀！我不知道自個兒哪裡得罪了婆母。」

　　「不是你，是我。」李葉宇揉了揉腦袋，無奈歎氣。

　　「啊？」方鹽鹽抬頭，睜大了眼，淚水又滑下，一張臉髒髒的，看起來有點傻乎乎。

　　李葉宇失笑，從水盆裡擰乾毛巾，擦拭著她的臉。

　　把這些年來的經歷一一說出來。

　　孫氏一共生了三子兩女，從小孫氏有了火，都是沖著李葉宇發，哪怕是兩個弟弟犯下的錯，苦果也是由他這個當哥哥的承擔。

　　老三李星宇不想幹活，孫氏咬牙送他去讀書，李星宇其實沒有讀書天賦，為此花了家裡不少錢。

　　李葉宇也想讀書，卻被母親一口否了。

　　李葉宇到十七的時候，家裡該給他說親了，孫氏為了小兒子，寧肯拖著也不讓。

　　大概是大兒子娶了妻，就會有孫子孫女，那花銷更大，要是不娶妻，這錢攢下來就都是小兒子的。

　　後來，村裡要服兵役，村長做法很公平，都是隨機抽取的。

　　李家被抽中的就是李星宇，孫氏害怕小兒子回不來，哭鬧逼著李葉宇去。

　　他只能無奈去了，那刻起，心大概也死了。在戰場上打得多了，不小心瘸了腿，只能退役回來。

　　年近二十五，又是瘸腿大老粗，李家村還是出了名的窮，根本沒有媒婆上門來，孫氏也不曾張羅。李星宇娶妻生子，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孫氏卻一點都想不到大兒子，孫氏的心思或許跟以前的是一樣的。

　　聽著聽著，方鹽鹽不再哭了，心抽疼，躲到了李葉宇的懷中。

　　「前些年，你受苦了。以後我會好好對待你的！」原來上天並不是對所有人都公平的，有些人一出生就註定比別人多些磨難。

　　李葉宇一愣，淺笑著：「你不哭就好了，其實都過去了，也是小事。」

　　小事？

　　方鹽鹽一愣，這事可不小，沒有孩子不期待母親的愛，看著丈夫那麼冷靜的述說著以往的經歷，跟個旁觀者一樣，她心裡更加不是滋味了。

　　以後她對他好點吧？

　　李葉宇從懷中拿出個銀簪子來，「怎麼又哭起來了！我給你戴了個簪子，別哭了好不好？」

　　她看著這簪子，覺得眼前的男人雖然長得普通，但真的很好！

　　方鹽鹽覺得自己運氣好像也不算太差，一點點開心，沒忍住，淚水又流了。

　　「怎麼，是不是簪子不好看。要不然我明天去換一個。」

　　李葉宇有點手忙腳亂，這麼多年，除了自家女眷，他就沒跟外面的女子相處過，不知道怎麼哄人。

　　聽鄰居說，哄自家婆娘送禮就行了，他走了好多鋪子，挑了一支自己覺得最好看的。

　　她收了禮，怎麼反而哭得更厲害了？

　　李葉宇不是一般的懵。

　　猛地，方鹽鹽鑽入了他的懷裡，啞著嗓子，「李葉宇，你真好！好到我想給你生猴子。」

　　「啊？猴子？」

　　方鹽鹽捂嘴，以前追星太多，把以前口頭禪帶出來了。

　　臉有點紅，嘟起嘴解釋，因為尷尬，聲音很輕，「就是生孩子的意思。」

　　說完，她低下頭。

　　因為實在是太丟人了！

　　聞言，李葉宇的臉有點發燙，膚色太黑了，遮住了紅。

　　其實，他真的很喜歡孩子。

　　猛地，他拽住了她的手，低頭看她，紅彤彤的臉頰，好看的眉眼，精緻的五官，一張小臉縮起來……很是可愛。

　　李葉宇的喉嚨吞咽了一下，「鹽鹽，你是認真的？」

　　方鹽鹽整個人害羞的跟個熟透的蘋果一樣，縮在他懷裡，微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一個簡簡單單的「嗯」，宛如沖了閘的洪水，令李葉宇的心一暖。

　　「好，你說的！」

　　他當真了！

　　李葉宇抱著她，發現懷中的人久久沒反應，低頭，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失笑一聲，李葉宇只是覺得自己荒唐，當初在山林裡，只是覺得她可憐，才有了救人的心思。

　　沒想到，救著救著，竟然就上了心。

　　今天她的確是累了，幹了一天的活，又哭了那麼長時間，才一會兒就睡著了。

　　李葉宇不捨得叫醒她，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床上，為她蓋上被子，輕手輕腳出了門。

　　才走兩步，遇著穿著長衫的弟弟李星宇。

　　對方開口便是，「大哥，你為了一個小妾竟如此折辱母親，實在是不孝！快隨我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