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倒黴的賠錢貨,一天到晚不好好幹活,反而攛掇著自己男人和公婆唱反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娘,娘別打了!啊——!」
蘇思水捂著劇痛的額角睜開眼,粘稠的血液模糊了視線。
不遠處的農家院子裡,膀大腰圓的奶奶正揪著自己母親李氏的頭髮,像對待豬狗一樣在院子裡拖行毆打。
自己剛才就是被對方大力推到,一頭撞在了石臼上。
大量的資訊如同潮水一般湧入她的腦海中,讓她被迫接受了自己身死魂穿的事實。
她蘇思水,堂堂的聖醫國手,因為一場車禍穿越成了一介寒門農女。
「我打的就是你這個克親的玩意兒!」
蘇思水的奶奶蘇老太婆還在肆意地發洩著心中怒火,巴掌狠狠落在兒媳李氏的臉上。
「要不是因為你,我們老二也不會年紀輕輕就成了殘廢!」
「自從你嫁過來,我們老蘇家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我告訴你,過兩天王婆就要來給老四議親,你們這屋子騰也得騰,不騰也得騰!」
李氏大半頭髮被對方拽在手中,臉都扯得扭曲了,紅腫的臉頰上印著五根手指印。
「娘,這屋子不能騰啊!」
「柴房潮溼陰暗,長貴的腰受不住的。」
「四叔是您的兒子,難道長貴就不是了嗎?」
啪——!
又一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李氏的求情。
蘇老太婆吐了她一臉唾沫,「蠢貨!」
「老四議親的物件可是縣城裡賣糧的大戶,這事兒要是成了,全家都能跟著沾光。」
「咱們老蘇家能不能翻身就看這一哆嗦,你要是敢拖後腿,我就做主休了你!」
聽到這話,李氏被嚇得渾身顫抖。
反倒是屋內傳出低沉的求饒聲。
「娘,您不能休了小雨!」
「她給咱們家生兒育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農家小屋的土炕上,蘇長貴奮力地想要翻身下地,卻因為腰傷使不上力氣,憋得臉色漲紅。
一旁的四叔蘇長華壞笑著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暴力拖到了地上。
「二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弟弟借你的屋子撐門面,也是為了全家好。」
「老天不下雨,咱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我要是能娶了梁家的女兒,以後老蘇家就有吃不完的糧食,你和二嫂也能跟著享福。」
蘇長貴重重摔在地上,頭和膝蓋都擦破了皮,一隻手還被對方反擰著。
「啊!」
他吃痛喊出聲,赤紅著眼睛質問。
「老四,你摸著良心說,真的只是借嗎?」
「等你娶了媳婦兒,還能把屋子還給我們?」
蘇長華不耐地咋舌,「羅裡吧嗦。你一個廢人,有什麼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娘!」
門外的蘇老太婆聽到他的喊聲,隨手抄起地上的掃帚,就狠命往李氏身上抽。
「我打死你個掃把星!」
「搬不搬?不搬我今天就打死你!」
蘇長貴看到媳婦兒捱打,艱難地在地上爬行。
「娘,您別打小雨……」
一片混亂中,十幾斤重的石臼突然橫空飛來,砰的一聲砸在蘇老太婆腳邊。
「放開我娘!」
「哇呀!」
鬆軟的土地被砸出一個大坑,蘇老太婆嚇得跳腳,下意識鬆開了李氏。
等她看清楚砸東西的人是蘇思水,氣急敗壞地炒著掃帚衝過來。
「你這個賠錢貨,居然敢拿東西砸你親奶,看我不抽死你!」
眼瞧著蘇老太婆要對自己女兒動手,李氏一邊揮手一邊慘叫。
「水兒,快躲開!」
摔在地上的蘇長貴也白著臉央求,「娘,別動水兒,您有什麼衝著我來!」
蘇老太婆的彪悍全村聞名,每次打架都是下死手。
蘇思水落在她手裡,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思水從懷裡摸出根火摺子。
「來,朝這打。」
少女一邊梗著脖子,一邊將火苗靠近房簷上的茅草。
「你敢動手,我就點了這屋子。」
蘇老太婆猛地頓住腳步,「你敢!」
蘇老四見狀也從房間裡衝出來。
「你個死丫頭,瘋了嗎?趕緊把火摺子放下!」
蘇思水冷眼注視著兩人,「既然你們母子不給我們一家活路,那大家就一起死。」
乾村已經大半年沒有下雨了,山林裡的草木幹得一點就著。
一旦蘇思水點燃了屋子,整個蘇家都保不住。
「真是反了天了!」
蘇老太婆被迫後退,卻扯著嗓子乾嚎起來。
「我可真是命苦啊!養了個兒子不孝順,娶的媳婦是個掃把星,生的賠錢貨也要把人氣死!」
她這麼一喊,趴在地上蘇長貴氣得心臟絞痛,嘴唇都烏青了。
「娘!兒子怎麼不孝順了,難道非要把兒子逼死了,您才滿意嗎?」
蘇思水冷笑,「既然如此,那就分家吧。」
話音落下,蘇老太婆尖叫著跳腳。
「分家?老婆子我還沒死呢,你個死丫頭居然敢提分家!」
「我看你真的是活膩歪了!」
蘇思水把火摺子湊得更近了些,「你不是嫌棄我爹殘廢,想把我們趕走,給你的寶貝么兒騰屋子嘛。」
「那乾脆分家,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蘇老太婆還想再罵,蘇老四卻搶著開口。
「分就分!」
「不過二哥,咱爹媽把你養大可不容易。你一個殘廢,也沒能報答爹媽的恩情,想要分家,只能淨身出戶!」
他說著快步走到蘇老太婆身邊,低聲勸道。
「娘,他們不敢真的分家,估計就是耍耍性子。咱們先哄著死丫頭把火摺子放下,免得真一把火燒了房子。」
蘇老太婆暗地啐了一口,叉著腰對蘇思水喊話。
「老四說得對,你們想走,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否則等老頭子回來,打斷你的腿!」
蘇家的當家人是蘇思水的爺爺蘇明壯,眼下正在鎮上趕集。
也正是因為當家人不在,蘇老四才敢仗著老母的偏愛,攛掇著把二哥一家的屋子「借」給自己娶媳婦兒。
「水兒!」李氏顫巍巍從地上爬起來,「快把火摺子放下,別衝動。」
一想到精明厲害的公公,李氏就忍不住腿肚子轉經。
萬一讓他知道自己女兒說的話,肯定逃不了一頓好打。
然而蘇思水卻是鐵了心要走。
「娘,去把爹扶起來。」
「這個破家誰愛待誰待,我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說完這話,她乾脆利落地把火摺子扔到了牆角處的柴堆裡。
「啊!」
「快,快滅火!」
柴堆一點就著,嚇得蘇老太婆和蘇老四趕緊衝上去又拍又打。
趁著這個空檔,蘇思水招呼著李氏把蘇長貴架起來,慌慌張張逃離了現場。
因為癱瘓的緣故,蘇長貴沒辦法自主發力,腿腳因為在地面拖行而沾滿了泥巴,母女二人更是沒走多遠就累出一身汗。
李氏剛挨了打,腿肚子還在打顫。
「水兒,你不該賭氣,待會兒你爺爺回來,肯定要罰你了。」
蘇長貴也跟著嘆氣,「水兒,快把爹放下,回去給你奶磕頭道歉。」
蘇思水注意到停在院門口的板車,一把拽過來讓蘇長貴坐到上面去。
「爹,娘,水兒說分家是認真的。」
「奶奶擺明了偏心四叔,想趁著爺爺和大伯不在先斬後奏,把咱們趕去柴房住。」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就算這次保住了屋子,誰知道她下次會不會為了四叔的利益,直接把咱們一家三口毒死。」
「呸呸呸!」李氏伸手捂住她的嘴,「可不敢這麼編排你奶奶!」
蘇思水冷笑著拂開她的手,「奶奶做不出來,那四叔呢?」
「他剛剛把爹從床上拖下來的時候,可是真心想讓爹去死,好給他騰位置。」
說起蘇家老四,李氏和蘇長貴難得都沉默了。
這個么兒得來不易,是蘇老太婆拿半條命換來的。
蘇長華從小就生得白白淨淨,不似尋常莊稼漢的娃兒,又嘴甜圓滑,被寵成了家裡的小祖宗。
然而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的性格越發惡劣。
偷雞摸狗,遊手好閒,調戲良家婦女,簡直是村裡出了名的混賬玩意兒。
即便如此,蘇老太婆還是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反倒是蘇思水的父親蘇老二勤快老實,幹得多說的少,卻成了家裡最被忽視的孩子,連帶著嫁進門的李氏也被剝削嫌棄。
眼瞧著兩人動搖,蘇思水趁熱打鐵。
「反正水兒已經把分家的話放出去了,還放了火燒屋子。現在不走,等爺爺回來肯定是要把我打死的。」
「爹孃捨得水兒被人欺負死嗎?」
聽到這話,李氏馬上急了。
「娘寧可自己去死,也不會讓你出事!」
蘇思水:「要是奶奶趁機把娘也休了呢?到時候誰還能給水兒做主?」
「……」
短暫的沉默後,蘇長貴抹了把臉。
「分家就分家!」
「我蘇長貴是殘廢了,但骨氣還在!誰敢動我媳婦和娃兒,我跟誰拼命!」
說話間,院子裡的火堆已經快滅了。
蘇思水把板車的繩索套在身上,對李氏使了個眼色。
「快走!」
一家三口連件衣服都沒帶,就這麼匆匆忙忙離開了蘇家。
……
……
走在鄉間的小道上,李氏一邊推車,一邊心虛地四下張望著,生怕村裡人看到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
「水兒,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蘇思水任由混合著血水的汗珠從眉間落下,「村子西邊有個廢棄的小院,咱們先去那落腳。」
李氏驚呼,「你說的該不會是靠近黑樹林的院子吧!」
躺在板車上的蘇長貴也慌了,「水兒,可不能住那兒啊!黑樹林鬧妖,會死人的!」
蘇思水抿唇,「那只是暫時的落腳地,等水兒掙了銀子,再給爹孃修新房。」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無奈地嘆氣。
淨身出戶的他們身無分文,能找個地方棲身就不錯了。
修新房,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黑樹林位於乾村的最西邊,地勢崎嶇不平。
母女兩人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蘇長貴拖到目的地。
眼前的院落雖然破敗,卻足足有四間屋子。
因為四周沒有其他鄰居的緣故,每間屋子都修得格外寬敞明亮。
蘇思水已經安排好了,正屋留給蘇長貴和李氏,左右兩側的小屋留給自己和弟弟,還剩一間當做小灶房。
等修繕一番,可比在蘇家老宅住得舒心!
「爹,您先躺會兒,我和娘收拾一下。」
既然選擇了分家,就沒有退路可言。
李氏即便滿心憂愁,還是配合著蘇思水把房子打掃出來。
小廚房裡有陳舊的水桶、木盆、殘破的鍋碗。正房裡有現成的木櫃、桌椅以及木床,修一修還能用。
蘇思水很是欣喜,「沒想到這麼破的院子,還能蒐羅出這些東西。」
蘇長貴嘆氣,「說起來,這還是老郭頭的房子。」
「老郭頭?」
「水兒你年紀小,沒聽說過也正常。」李氏一邊掃灰一邊接話,「老郭頭是你爺爺輩兒的獵戶,長得醜,性子還古怪,和村子裡的人都合不來。後來年紀大一些,乾脆就搬進黑樹林裡去了。」
蘇思水覺得奇怪,「不是說黑樹林裡鬧妖?」
「可不。」李氏鄭重叮囑道,「老郭頭搬去黑樹林後,村子裡就再也沒人見過他,多半是被妖怪吃了。」
「所以你千萬要記住,絕對不能進那林子!」
蘇思水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塵,目光幽深地望向屋後的幽靜樹林。
……
……
等小院打掃乾淨,已經是一個時辰後。
一家三口躺在炕上剛松了口氣,肚子就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看著家徒四壁的景象,李氏再次犯難。
「咱們就這麼分家了,連口吃食都沒帶,這以後可怎麼活。」
「要不,我回去跟娘磕頭道歉,求她允許咱們拿幾件衣服和吃食。」
「不用。」蘇思水立刻否決了李氏的提議。
她從炕上爬起來,利落穿好鞋子。
「這件事我來解決,爹孃只管在家等著,我一會兒就把吃的帶回來。」
說完也不等李氏阻攔,就小跑著離開了新家。
「這孩子,能去哪裡找吃的?」
蘇長貴也跟著嘆氣,「老天爺還不下雨,別說是地裡的莊稼了,就是野菜都快乾死了。」
蘇思水出門前拿上了陳舊的木桶,直奔村頭的第一戶人家。
「張嬸兒,張嬸兒您在嗎?」
「我是蘇思水,想問您借點兒糧。」
聽到動靜,一名衣著樸素的年輕女人牽著三歲大的孩子走了出來。
她一看到蘇思水亂糟糟的髮型和臉上乾涸的血跡,就被嚇的叫出聲來。
「呀!」
「水丫頭,你這是咋了?」
蘇思水未語淚先流,「張嬸兒,我們和爺奶他們分家了。」
「分家!?」張嬸兒差點蹦起來,「好好的,咋突然要分家?」
「還有你這傷……」
蘇思水抬手摸了摸額角處的傷口,輕輕「嘶」了一聲。
她是故意這麼頂著滿臉血出來的,目的就是讓全村的人都知道,她奶奶和四叔幹的那些下做事。
「是我奶,她說四叔馬上要和縣城梁家的女兒成親,非要我們把屋子騰出來給四叔用。」
「這不,乾脆提出要和我們分家。」
張嬸兒「哎喲」了一聲,趕緊上前拉住蘇思水的胳膊,把她帶進小院。
「瞧你這一臉血,肯定是你奶打的吧?」
「她要給你四叔娶媳婦,憑啥讓你們一家騰房子!?」
正說著,隔壁的周大娘聽到動靜走了出來,隔著籬笆衝這邊喊話。
「水丫頭,你說的梁家,該不會是鎮上開糧店的那家吧?」
蘇思水點頭,「聽我奶的意思,就是那個梁家。」
周大娘聞言哼笑出聲,「不是我說,就你們家老四那個德行,也配娶梁家的女兒,你奶奶就是在做夢!」
「她還打你了是吧,居然對親孫女下這麼重的手,這個惡毒的老太婆!」
「誒,大家夥兒快來看看啊,老蘇家臭不要臉的老太婆把親兒子和親孫女趕出家門了!」
看著周大娘嚷嚷叫人來圍觀,張嬸兒趕緊去勸。
「哎喲,我的周大娘,您可少說兩句吧。」
「畢竟是人家水丫頭的家務事。」
周大娘卻不依不饒,「什麼家務事!她蘇老太婆不要臉欺負人,我是為水丫頭討個公道!」
看著兩人拉拉扯扯,已經引來不少人的圍觀,蘇思水嘴角勾出輕微的弧度。
她之所以首選向張嬸兒求助,一來是因為對方熱心善良,二來則是因為隔壁住著的周大娘。
對方幾十年來一直和自己奶奶關係不睦,年輕的時候扯頭花,年紀大了不好動手,卻一見面就吵架。
有了她的助攻,不怕事情鬧不大。
不多會兒的時間,張家小院門口就聚集了十幾個看熱鬧的村民。
這些人看到蘇思水身上破爛的衣服和滿臉的血跡,忍不住關心道。
「水丫頭你這是咋了?」
「你們真的分家啦?」
「看你這樣子,該不會是被趕出來的吧?」
周大娘風風火火走過來,一把摟住蘇思水的肩膀。
「水丫頭都被打成這樣了,肯定是被趕出來的啊。」
「丫頭你別怕,把你奶奶幹的那些破事說出來,大家夥兒替你做主!」
蘇思水撩開被血水糊住的頭髮,虛眯著睜開眼。
「也算不上是被趕出來,奶奶說了,可以給我們五十斤大米當做分家的補償。」
周大娘一聽這話,更加氣憤了。
「啥?只給糧食?那田地呢,房子呢,銀子呢?別的都不分?」
蘇思水點了點頭,「奶說了,四叔馬上娶媳婦,家裡的房子和銀子都得留給他成親用。」
「爹傷了腰,田地給我們也種不了,乾脆摺合成了大米。」
「哦,對了,我們現在已經搬去村子西邊老郭頭的舊房子了。」
一聽是靠近黑樹林的小院,眾人都變了臉色。
「那房子可住不得啊!」
「黑樹林鬧妖,還多野獸。水丫頭她爹是個殘廢,她娘又是個膽小的,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嗎?」
周大娘氣得直拍大腿,「這個挨天殺的老太婆!」
「這些年來多虧你爹勤快,你家田地才能種出些糧食。要不是他,蘇老太婆早餓死了!」
「你家屋子還是你爹親手蓋的吧?現在她為了給么兒娶媳婦,就把你們一家趕出門,有她這麼當娘的嗎!?」
蘇家一共有四房子嗣。
蘇思水的大伯奸猾愛偷懶,三姑早早就嫁出去了,四叔更是仗著奶奶的偏愛明目張膽地遊手好閒。
即便她爹現在臥床不起,家裡的事務大多都是她和母親李氏包辦,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
「是啊是啊,把人趕走才給五十斤糧食,這也太摳門了。」
「一家三口連塊地都沒分到,五十斤又能吃多久。」
「哎,好歹是自己親兒子,這蘇老太婆做的也太絕了。」
「她就是只願意寵那個敗家的么兒。」
「真是可憐啊……」
眼看著輿論都倒向自己,蘇思水趁熱打鐵求助道。
「各位叔叔嬸嬸,你們都是看著我長大的,都是我的長輩。」
「今天分家走得急,我們連件衣服連顆米都沒來得及拿,想請各位叔嬸先借我們一些。」
「你們放心,我奶說過了,我爺爺今天去鎮上趕集就是為了買糧。」
「等他一回來,保準把米還給你們。」
乾村的土地原本就是鹽鹼地,種點糧食不容易。
再加上大半年不下雨,地裡的莊稼出不了苗,村裡人都過得緊巴巴,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要鬧饑荒了。
現在借糧,等於借命。
但蘇思水嘴甜,又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
在想到以前大家多少都受過蘇家老二的恩惠,「長輩們」難免抹不開臉面。
「那,那就先借你一點。」
蘇思水笑著遞上木桶,「謝謝王叔了,我不要多了,就請各位叔嬸各借我一碗米吧。」
「待會兒爺爺回來,保準都還給你們!」
一碗米說多不多,各家各戶還是拿得出來的。
蘇思水從村頭走到村尾,愣是湊滿了一桶米,少說得有二十來斤。
……
……
就在蘇思水忙著借糧的同時,蘇老太婆正坐在炕上罵罵咧咧。
「這該死的臭丫頭,居然真的敢點火!」
「看看我這衣裳,這才穿了大半年,就被燙出好幾個洞。」
為了救火,兩人都被燻成了大黑臉,頭髮也被燎焦了。
蘇老四的手上還燙出了水泡,痛得他齜牙咧嘴。
「臭丫頭,待會兒她想求饒搬回來,我可不會輕易放過她!」
說起這件事,蘇老太婆又有些心虛。
「我說長華,老二他們不會真的走了吧?」
「你爹回來知道了,我可怎麼交代啊?」
蘇老四無所謂地哼道:「怕什麼,分家是他們說的,房子是他們燒的。爹要打要罰也是衝著他們去,關咱們啥事。」
正說著,就聽到院門外傳來蘇老爺子的聲音。
「我們回來了。」
蘇老太婆和蘇老四對視一眼,哭嚎著衝了出去。
「哎呀,老頭子你可算回來了!」
「你再不回來,我們娘倆兒就要被人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