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俏廚娘

　半缽稀飯端上桌，高穗任勞任怨的一一盛進碗裡分發給老人、男人和兒女，最後才是自己！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家人享受著她的伺候一切都顯得理所當然。

　　接連幾天，喬小喬卻發現了裡面不一樣的內涵，瞬間感覺到委屈。

　　這一頓，陶缽端上桌喬小喬剛要動手，高穗抓過瓢把熟練的盛飯分碗。

　　伸長脖子看了看家人面前的那幾碗稀飯，喬小喬端了自己那這碗仰頭咕嚕咕嚕的幾口下肚，連氣都沒換一下，更不要說動用筷子了。左手抹了一下嘴巴，右手放下碗就去拿瓢。

　　「餓這麼厲害！」高穗動作更快搶過瓢抓過喬小喬的碗盛滿了就放在了她的面前：「整天東跳西跳的，這麼大的姑娘了也該幫我搭把手做點事了，別光吃飯不幹活！」

　　看看陶缽裡，再看看自己碗裡，果然這樣！

　　喬小喬輕輕的咬了咬嘴唇，端了仰頭又是一口氣喝完，丟下碗時正看見喬小山也吃完一碗了，自顧自的伸手拿了瓢就盛起了飯。再看高穗就當沒長眼睛一樣吃著自己的飯。

　　切！

喬小喬重重的擱下碗就往門外跑了。說是門，其實也就是岩洞罷了。

　　「唉，你這孩子，越來越沒個樣子了！」身後穿來高穗的喊叫聲：「又去哪兒瘋了，記得帶上弟弟啊！」

　　弟弟！有了老二後老大的生活都這麼悲摧嗎？

　　喬小喬坐在岩洞外的大石頭上雙手托腮鬱悶不已，好好的獨生子女不當玩了一把時尚，穿就穿吧，不是公主娘娘好歹也來個小姐呀，偏偏是老喬家的長女。這樣的家，窮得連一間茅草屋都沒有，居然還能養二胎！一天幾天的清稀飯伺候她的腸腸肚肚都跟著唱歌了！而喬小山吃的比自己的稠多了！還享受著自助餐的待遇，真是……

「小喬，拿去！」高穗站在洞口手裡拿著一根嫩玉米棒：「今年種下的早玉米眼見快要熟了，卻被野物老鼠占了先，這還是倖存下來的，你奶非要留給你們吃！」

　　原以為是飯後點心，卻是老人的愛心。

　　好吧，有總比沒有強，小喬聞著那濃濃的玉米香口水都快出來了，顧不得鬱悶連忙站了起來伸手要拿。

　　「啊？」喬小喬的手停在半空想要縮回來。

　　只見高穗快速的將一根嫩玉米棒輕輕的扳斷一分為二，玉米稍小的那端遞給了喬小喬，大的順手給了身後跑來的喬小山。

　　「啊什麼啊，要吃就吃，不吃算了！」看喬小喬倦縮著手一副不想要的樣子高穗往前遞了遞：「別有肉嫌毛！」

　　「可惜咱家也沒肉啊！」別說肉了，就是飯能管肚兒圓就不錯了！骨氣有時候一文不值，比如現在，她就沒脾氣拒絕，為了掩蓋剛才的尷尬喬小喬接過玉米棒邊啃邊回答。

　　瞪了喬小喬一眼，高穗自顧自的回洞裡洗碗去了。

　　三下五除二，少好吃少好吃，東西少才好吃！原生態的有機食物還不夠自己卡牙縫！

　　抬眼見喬小山捧著玉米棒啃得特別專注細緻，好像在享受著美味一般。確實是美味，自己這根啃完了他還有一大半。咽下最後一口，喬小喬再次垂涎三尺。

這小子拿著香噴噴的玉米棒在眼前晃啊晃啊，純粹是引誘人犯罪。

　　喬小喬決定再去分享一點。

　　左邊？還是右邊？從哪兒下口呢？

　　「哇！」洪亮的哭聲瞬間在山洞門口響徹雲霄。喬小山左手拿著玉米棒右手伸著一根手指哭得那叫一個慘！

　　「怎麼了，這是？」抱著幾個碗的高穗大步跨了出來，一看這情形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火氣蹭的就往上沖：「喬小喬，老娘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你又欺負弟弟了！」。

　　我欺負他什麼呀，頂多是幫他吃點東西而已！喬小喬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喬小山的手指。

　　「娘，姐姐咬我的手指！」胖嘟嘟的小臉上掛滿了晶瑩的淚水，可憐惺惺的豎起右手食指抽噎著告狀。

　　「真是笨死了，你不會跤她腳趾啊！」高穗橫了一眼一臉無辜站在旁邊的喬小喬氣不打一處來：「老娘告訴過你多少次了，你是姐姐，你要讓著弟弟，要照顧弟弟，結果呢，幾乎每個時辰都將人整哭了，今天老娘不揍你永遠不知道鍋兒是鐵倒的！」邊說邊放下碗扯了洞門口的一根枝條就要朝她身上招呼。

　　「打吧，打死算了！」沉默吧沉默，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喬小喬這次是真的傷心了：「什麼都向著他，幹嘛要生我呀！」說完這話她愣了，說不定頭胎是兒子還真沒喬小喬這個女兒什麼事了。嗯，肯定是，對一個重男輕女的窮家來說，少一人少一雙筷子少張嘴都能輕鬆不少！

　　「你個死丫頭！」高穗高高舉起的條子卻並沒有落下來，只是聲音更大了：「我什麼向著他了？你搶他的吃咬他的手，你沒錯，還是我錯了？」

　　「本來就是！」喬小喬脖子一硬，一幅不怕死的樣子：「每頓吃飯你給奶和爹盛的飯都稠得多，就是他的都比我的稠！」

　　「你……」高穗心一驚，老人肯定得吃飽；男人不能餓了，兒子在長身子，人多糧少的一日三餐她都按計劃來的，沒想到女兒卻是看在眼裡記在了心裡。

　　「連一根嫩玉米棒你都非要給他多給我少！」喬小喬看高穗語塞更是氣憤：「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娘，或者說，我是你路上撿的孩子！」都說後娘惡毒，這樣的親娘也好不到哪兒去。

若喬小喬還是喬小喬或許不會細心到如此。只是，多活了二十年又是獨生女的她很敏感，再加上肚子老這樣餓著也不是一個事兒！仔細觀察了幾天後才有了這個憂傷的發現：「每頓吃飯他碗裡的米粒都比我多，他吃幹的我喝稀的，甚至連青菜你都要給他挾兩筷子！」皇帝愛長子百姓愛么兒，喬小山占小又是兒自然占盡了便宜，可憐的自己一樣好處都沒撈著。高穗偏愛喬小山比其他人更甚，這麼大的人了吃飯還頓頓給他挾菜！

　　「他比你小，我挾兩筷子菜你都有意見了？」高穗哭笑不得，怎麼也想不到這孩子心眼比針孔還小：「你小時候我不也給你挾過嗎？」

　　記不得了！不，是穿過來後就沒享受過這等待遇！

　　「哪有你這樣斤斤計較的！」高穗歎口氣，心道也不知道這孩子隨了誰：「你奶是老人，你爹是一家子的頂樑柱，小山最小是男孩子又正在長身體的時候，不吃飽不行……」

　　「我也長身體呢！」吃不飽會影響發育的！挺了挺胸口：「我吃不飽就長不到你那麼高！」其實她比較羡慕高穗的身材，腰細腿長凸凸翹翹玲瓏有致窩在這個山洞裡真是白瞎了！

　　「姐，你每天都在搶我的吃的還說沒吃飽！」喬小山停止了哭聲扳著手指數到：「前天搶我煎饃，昨天搶幹餅今天搶玉米棒，明天搶……」喬小山覺得自己這個姐就是餓死鬼投胎，吃東西狼吐虎咽也就罷了，卻總是吃著碗裡望著自己手裡。見娘的火氣越發小了，趁機添了一把柴！

　　「明天搶什麼？」

　　這小東西反天了，居然敢當著大人的面翻陳年老帳本。但聽到這些喬小喬還是覺得有點打臉，這麼一說感覺自己是有點以大欺小的味道。可是，誰知道她從穿越過來就沒吃飽過一頓啊，這世上還有比餓肚子更難受的事兒嗎？

　　「喬小喬，我真替你害臊！」聽得兒子數落高穗果然再次舉起了木棍橫眉冷對。

　　「打，你打呀……」這次喬小喬委屈得眼淚鼻子一起流，哭自己的前世哭自己的今生！不過眼睛還是一直盯著那根木棍，真正站著挨打的才是笨豬。

　　「看看你，把孩子嚇成什麼樣了！」岩洞裡老太太聽不下去了，走出來一把摟過小喬道：「乖，別哭，咱老喬家就你一個姑娘，喜歡還來不及，哪能打你！」

　　「羞羞羞，麻糾糾，背上背塊爛背篼……」看著一家老少吵吵鬧鬧，喬小喬淚水長流，喬小山卻興致很高邊用手在臉上比劃著邊朝哭得梨花帶雨的喬小喬擠眉弄眼。

　　「喬小山，我跟你沒完！」一看這小子就是故意的，說不定自己根本就沒咬到他的手。小孩子和大人講理永遠是輸的那個，找個臺階下吧，她掙脫了老太太的手就要去揍喬小山。

　　「你來呀，來呀！」喬小山彈跳力不錯一下就跑出老遠，還一邊向喬小喬招手：「來呀，攆我呀，打我呀！」

　　「喬小喬！」沒等小喬跑遠，高穗大手一揮就將女兒撈到了自己面前。

　　完了！忘記還有這麼一尊程咬金了！都說衝動是魔鬼，果然如此！看來挨揍的不是喬小山而是自己了！

　　「奶……」喬小喬連忙偏頭尋找保護傘。這老人平日裡都不怎麼說話，但說話一準管用。

　　「過來，小喬！」又是一扯直接將人拉進懷裡：「小喬，娘不是告訴過你嗎？你是姐，你要照顧小山，你……」

　　「你不喜歡我明說！」少拿這一套來誆人，規矩禮儀只套在老實人頭上。喬小喬抱著老人的大腿哭道：「奶啊，我到底是不是她親生的？」

　　「傻孩子！」老人苦笑著搖搖頭：「你怎麼不是她親生的呢？十月懷胎，痛了三天三夜還是我親手接生的呢！」轉頭對高穗道：「行了，孩子之間鬧著玩兒，你瞎摻合什麼？好歹小喬也是我老喬家的大小姐！」

　　大小姐？落坡的鳳凰不如雞？喬小喬驚奇了！

　　幾間岩洞，吃了上頓沒下頓，穿成這樣的小姐小喬也是醉了，她甚至想雙手合十祈禱老天讓自己重穿一次成不？這樣的大小姐誰都不願當吧。

　　「娘，小喬這孩子越大越不像話，以前還好一點，現在總和小山鬧騰，天天吵得我腦門兒痛！」高穗果然沒了底氣，卻也無辜解釋：「越大越不懂事！」

　　「奶，娘偏心，重男輕女！」說這話時喬小喬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眼前的老人要是沒有重男輕女的意思自己名字倒起寫！高穗惡人先告狀，自己申訴也無門吧，話已出口覆水難收硬著頭皮繼續：「娘只疼小山不愛我，奶，您告訴小喬，我是不是撿來的孩子？所以她這麼嫌棄我？」

　　「小喬！」神色複雜的看了看跑遠了的孩子，又看了一眼老太太，見她點頭，高穗歎口氣，丟了木棍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道：「小喬，娘是撿了一個孩子，那不是你，是小山！你是娘辛辛苦苦十月懷胎養的寶貝，娘疼愛你都來不及哪會嫌棄！」

　　嚇、、、、小喬嚇得後退一步，驚愕萬分，高穗這副慈母的表情告訴自己她說的話是真的！

　　「不，你騙人！」哪有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不愛卻喜歡撿來的野孩子的理由。小喬想不通這裡面的原因。

　　「小喬啊！」這次伸手拉過她的的是老太太：「小山確實是你娘撿的，想想這孩子挺可憐，沒爹沒娘沒親人，咱們家什麼好的自然先緊著他！你是我老喬家的獨苗，奶和你爹娘都疼你呢！」

　　疼愛可不能只停留在口頭上，那得落到實處，比如說頓頓飽飯什麼的！喬小喬很想回她一句！轉爾卻被高穗拉過去苦口婆心勸說。

　　「是啊，小喬，小山怪可憐的。娘當年撿到他時都快沒呼吸了，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他什麼都沒有了，比起他來，你至少有奶有爹娘！而且，你還比他大，小喬，咱以後都不和他爭成嗎？」高穗拉著她的手又覺得是有點虧待女兒，想了想重新道歉：「小喬，咱家窮，有了小山后更是委屈你了！」

　　「是呢，穗兒！」老人歎了口氣說道：「這個窮家，苦了你和孩子們了！」

　　「娘，穗兒不苦！」高穗輕聲說道：「娘，照顧好您和少爺是穗兒的本份，穗兒上輩子修了福才能嫁給少爺！娘，您別再說那樣的話了，再苦再累，穗兒都過得很開心！」

　　這是唱哪出啊？

重男輕女的戲碼才演過又要上演苦情戲了？

等等，高穗說嫁的是少爺，才剛老人還說自己是老喬家的大小姐？這當中還真有故事？

　　喬小喬好奇心大起，難得高穗內疚覺得虧欠自己正彌補著慈母的情懷，喬小喬偎進她懷裡刨根問底。

　　「行了，小喬，奶奶要休息了，你跟著娘去砍柴！」邊說還邊眨了眨眼。

　　有戲！

　　「我可告訴你，娘說的這些你都爛在肚子裡，可不能讓你奶和爹知道了！」高穗負責砍柴，小喬就幫忙撿到一邊堆放起來。

　　「成，娘，你說吧，保證不告訴任何人！」小喬特別真想聽聽這家人的輝煌歷史。

　　原來高穗是喬家大院的的丫頭，男人喬越澤是喬家么房獨根少爺。

一個丫頭配了少爺，裡面的故事果然值得八卦。

　　喬家大院老太太過世後兄弟六人分了家，而喬老六也就是喬越澤的老爹文武都不行，倒不是好吃懶做紈絝成性，而是身子骨弱。

　　中病輸掉一頭牛，大病賣掉一棟樓；辛辛苦苦幾十年，一病回到解放前。喬小喬知道當家人身子骨弱家肯定容易垮。

　　喬六爺病痛多，藥罐就是無底洞。從奴僕成群慢慢發賣遣散，典當首飾變賣家業田產。最後，所有銀子都送進了藥罐裝進了棺材。喬老六家能賣的都賣了，餘下大佛山這片唯一的產業了，可惜沒人接手。

　　親兄弟明算帳人親財不親，上面幾個哥哥家大業大但也怕他攀須了，不僅不親熱更是漸漸形同陌路。錦上添花的人到處有，雪中送碳的不多。只有秀才功名的喬越澤守孝期滿要去府城趕考，沒有盤纏的孤兒寡母走投無路之下變賣了餘下的最後一間院子。

　　高穗從小就伺候少爺，眼見這個家敗落，感念于六太太羅氏對她的好，不要月銀不離不棄。在喬越澤走的那些日子裡就陪著她租住在鎮上一間屋子裡，主僕二人靠著繡花來維持生計。

　　一心只盼兒子高中改換門庭，三個月後卻是看到拄著拐杖回來的喬越澤！

這個沒見過什麼大世面的少爺在府城沒等到考試銀子就被騙光了。羞愧難當的他真想一頭撞死，可是想到家中的寡母一路乞討回來了。

　　「後來你就嫁給爹？」小喬想高穗一定覺得自己是撿了寶，從此不再受那奴役苦，翻身當家又做主。

　　「是啊，喬六爺沒了，孤兒寡母家又窮，親事成了老大難！」高穗說這話時臉上還泛起了紅暈：「六太太就問我願不願意給她當兒媳！」

　　那是算計你呢！喬小喬看著這個自詡聰明的憨女人搖頭歎息。

　　「後來你們就成親了，那怎麼又搬到這個岩洞裡來了呢？」小喬知道，看似是一個家，實則真不成樣子。衣食住行樣樣原始，沒辦法，老人是當太太的命，男人是當少爺的主，高穗這個丫頭活該整日忙得像螺陀伺候這娘兒倆。

　　「一次我上山砍柴，發現這個山洞可以住人，這片山是咱自家的，住山洞又不用付租金，所以我們就搬上了山！」高穗笑道：「搬來後我就在這兒學著開荒種地，勤勤肯肯糊口勉強可以了，上天眷顧八年前生了你，第二年又有小山。」

　　「娘，你不累嗎？」好吧，喬小山這個老二是意料之外的產物情有可原。但是家裡裡裡外外全靠她，小喬替她不值！

　　「不累！」抬頭拂了一下頭髮用手掌擦了額頭的汗水：「娘現在有兒有女，等我砍柴賣了攢足了錢就讓你爹再去參考」像是想到什麼她又咧嘴一笑：「小喬，你爹說小山天資聰慧是個做學問的料，要是小山也能掙得個功名……」

　　「嗯，娘，那你就苦盡甘來了！」女人總愛沉浸在白日夢裡，看高穗幹勁兒十足喬小喬不忍打碼她眼前這個彩色的肥皂泡！

　　「娘，我和爹來幫你砍柴了！」喬小山邊喊邊朝著小喬擠眉弄眼，哄娘誰不會，拉著爹就往山崖上走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喬小喬被爹娘攆到一旁去了，當然沒忘記叮囑她要照看好弟弟。

　　有一個野小子的弟弟，從感情上來說同情多於親情，更何況，老是惹自己發毛的人，她可沒那般好心。

嘴裡含著一根白茅根，坐在高高的大石頭上看著山崖邊這對砍柴男女上演夫妻情深的戲份。

　　「他爹，別砍了！」高穗捆好一挑柴，高高舉起千擔彎腰頭往前一伸左肩膀就挑起一捆柴：「歇著吧，等會兒依然帶小山回去做學問，這些粗活重活我來做！」

　　「我真是沒用！」丟下砍刀男人頹廢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穗兒，苦了你了！」

　　喬小喬癟嘴，她想高穗不僅僅是怕他累著了，更主要的恐怕是嫌男人做得不好，手腕粗的一根樹枝，他剛才居然砍了十幾下，看得自己都搖頭。好一會兒功夫了，才砍斷三根樹枝，還累得滿頭大汗衣衫淩亂狼狽不堪。嘴上說得漂亮頂個屁用，要手上的活兒幹得漂亮才算本事！

　　「說啥呢，別忘記了這就是我的本份！」女人笑著說道：「尺有所長寸有所短，你本來是拿筆桿子的人怎麼能拿斧頭砍刀！」

　　相對于男人的笨手笨腳哀聲歎氣自怨自艾，女人則要爽朗大氣得多。重男輕女的誤會解開了，原主的親娘高穗這性子一下就博得了喬小喬的喜歡。

　　典型的女強男弱！

　　據說這樣的家庭出來的女兒會很強勢，男孩很自卑。去他的恒古理論，自己強勢不置可否，女人是水做的，而二十一世紀的女人是水泥做的，縱然穿到這個窮家也就只一聲歎息自己命運不濟罷了。而男孩子自卑絕對是騙人的，看著早已爬上一棵樹的喬小山她只能翻白眼，當真不是喬越澤的種，性子沒有半點懦弱！反而是像小狐狸一樣大大的狡猾！

　　「喬小山，你又爬樹了！」高穗挑著柴沒走幾步突然想起了什麼，抬頭看著對面的樹道：「那個鳥窩你一天要看八遍！」

　　「娘，我今天只看了三遍！」樹梢頭探出一顆小腦袋：「娘，它怎麼還不下蛋啊，我要掏鳥蛋給奶吃！」

　　「真是蠢蛋！」喬小喬忍不住開口罵道：「誰家鳥兒天天下蛋，你當它是雞啊！」

　　「不是雞，是鳥！」蹭蹭幾下喬小山就梭下了樹跳到了大石頭邊偏頭看向她道：「對啊，後山有野雞，我去找找看它下蛋沒！」

　　有野雞！

　　「喬小山，等等我，我要一起去！」喬小喬眼前一亮，太好了，不僅僅是蛋，她還要吃肉喝湯。

「喬小山，咱們和好吧！」都是該死的同情心作祟，喬小喬居然放下身段去求和。有媽的孩子像塊寶，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和一根草計較個什麼勁兒呢！

　　「好啊，以後你不許跟我搶吃的！」喬小山才不是軟柿子跑了幾步還不忘記停下腳步轉身威脅她：「不然我又要告訴娘！」

　　「不搶了！」高穗是當著老太太的面做了自我檢討，表示以後絕不重男輕女要公平的對待兩個孩子了，特別在吃食肯定一視同仁。這樣一來喬小喬沒了後顧之憂。其實再這麼慣下去，喬小山非被寵壞不可！

　　眨了眨眼，喬小山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喬小喬，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搖搖頭他表示不相信！

　　「真的，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史上議和都是談出來的，口才決定一切。

　　「說說看！」喬小山才不上當受騙。

　　「以後，你都得聽我的！」家和萬事興，天天有精力和他搶食鬥嘴，還不如誠心收了這個小弟一起解決溫飽問題！更何況，他是男孩子地形又熟：「像今天掏蛋找雞蛋咱們都一起去！」

　　「為什麼？」喬小山是喬家的兒子，奶寵娘疼爹也愛，哪能聽命于你一個黃毛丫頭。

　　「只因為，我比你大，我是你姐！」廢話真多！哪來這麼多為什麼，跟著姐操不挨飛刀：「以後姐有一口稀的就有你一口喝的，姐好好的保護你！」

　　「行啊！」將手中的一塊小石頭用力朝山下丟去：「不過娘給我盛的飯從來我是幹的你是稀的！」

　　「喬小山，我們打個賭，從今天起，如果娘還這樣給你盛飯我的名字就倒起寫！」這小子就是慣壞了，將高穗對他的好當成理所當然，一點兒也不懂感恩。

　　「真是欺負我不識字一樣，你的名字倒起寫也一樣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喬小山不屑的說道：「喬小喬，雖然你是我姐，但真的很笨！」說完箭一般的就往後山跑了。

　　「喬小山，姐給你沒完！」喬小喬覺得自己不用混了，居然被一個小屁孩藐視，邊尖聲叫著邊跟了上去。

　　「噓！」看到一片玉米地，喬小山對身後張牙舞爪的人輕聲道：「喬小喬，說你笨還真笨，這樣大叫大鬧的，別說是雞，是狗也給嚇跑了！」

　　好不容易攆上本想趁爹娘不在揍一頓解解恨，一想到雞飛狗跳趕緊用手緊緊的捂了自己的嘴。

　　「這樣有用？」喬小山先是爬上一棵樹四下裡望瞭望，梭下來趴在一片山草下一動不動，喬小喬也只能有樣學樣。

　　「等著瞧！」喬小山很滿意眼前人暫時的聰明勁：「上次娘來看玉米時我就見到過兩隻野雞，現在玉米熟了，肯定少不了！娘說這傢伙很精，它們會在玉米地裡或者後面有溝的枯草邊緣蹲著，咱們儘管等著！」

　　等著，雞不動我不動？

　　都不知道等了多久了，喬小喬伸長的脖子酸痛不行，剛要伸手去揉揉，手就被喬小山給強按了下去：「叫你別動別動，一動草木就要動，雞就跑了！你真是笨蛋！」

　　「喬小山，你才是笨蛋！」爹可忍娘不可忍，為了吃這麼一口肉喝點湯被他罵了好幾次笨了，喬小喬甩開他的手直接跳了起來：「雞在哪兒啊，這樣守到天黑也捉不了！」別說野雞，雞毛都沒看見一片，這笨小子是想玩守林捉雞的把戲啊。

　　「喬小喬，今天要是捉不了雞找不到蛋，我跟你沒完！」喬小山人小脾氣大，見喬小喬跳起來了他也絲毫不示弱高聲叫道。

　　真是冤家！

　　聲音又高又尖，喬小喬忍不住雙手捂耳。

　　都說撿的孩子當腳踢，這家人撿個孩子當塊寶，養成了這麼刁蠻任性的臭脾氣，居然欺負到自己這個正頭主子上來了！

　　「咯咯咯」清脆響亮，幾聲雞叫讓兩個準備大幹一場的孩子驚喜萬分。

　　「雞！」異口同聲中發現一隻野雞從玉米地裡撲騰飛起。

　　「雞啊！」喬小喬一巴掌拍在了喬小山的後背上：「快啊，快去捉雞啊！」那是肉啊，那是一鍋湯啊！

　　「喬小喬！」喬小山吃痛怒目圓瞪：「有本事你去捉啊！」

　　「我去就我去，我要捉了雞連湯都不給你喝一口！」眼睜睜的看著肉和湯就這麼飛走了，喬小喬真是不甘心，向野雞飛走的方向緊跑了幾步。

　　「你要能捉了它，我手巴掌煎雞給你吃！」喬小山不屑冷哼，一動也不動。

　　這小子怎麼就確定自己捉不了呢？

　　停下腳步看向玉米地，哪還有雞的影子。

　　「行了，喬小喬，我的笨姐姐，我們是來撿蛋的，不是捉雞的！」喬小山抬腳往剛才野雞起飛的地方走。

　　「你撿你的蛋，我捉我的雞！」臭小子目標明確頭腦清晰，喬小喬為自己的衝動有點臉紅卻又不願認輸，繼續往前跑！

　　「咯咯咯！」伴著叫聲半空又飛起一隻雞，與剛才不同的是，這只沒飛幾米遠又落了下來。

　　「雞！」這是什麼情況？喬小喬大膽猜測，這是一種斷翅的雞！

　　「咦，它怎麼不飛了？」見落下去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喬小山也意外。

　　「你去撿你的蛋，我捉我的雞！」落腳處自己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輕輕的走過去沒準兒還真能撿到一隻受傷的野雞！喬小喬心情莫名緊張激動，還擔心喬小山壞事不准他參與。

　　「你捉的是剛才那只，這只不算！」邊說喬小山邊躡手躡腳的跟上了她。

　　可惜，沒等他們靠近，那只雞又撲騰著飛了起來，同樣沒飛多遠落腳半晌也沒動靜。

像是故意的，每一次即將靠近，那只雞就飛起來落在不遠處！

又飛又跳，一連好七八次，累著兩人氣喘吁吁，可惜就是逮不到！

　　「要不然，咱們分頭行動，兩面包抄！」這是一隻受傷的野雞錯不了！要是能展翅高飛早沒影了，哪有功夫和自己捉迷藏。

　　無論過程怎麼的曲折，結果都是一樣：無功而返！

　　「喬小喬，你看看你幹的好事！」捉是捉不住了，天黑了雞都攆沒了，蛋也沒撿到。喬小山一屁股坐下來看著面前的玉米地突然幸災樂禍：「我要是告訴娘，你准挨揍！」

　　「什麼意思？」這混小子太滑頭了，搞到天黑怕挨訓又要玩栽贓陷害。

　　「喬小喬，你看看這片玉米地被你糟蹋成什麼樣了！」喬小山指著一片狼籍：「那些被野物糟蹋的也就罷了，這些沒熟的玉米杆都被你折斷了，看娘怎麼收拾你！」

　　嗯，貌似的確沒注意到這一點。

呀，差點上當！

　　「喬小山，你可真是個極品！」喬小喬回過神差點氣笑了：「剛才是誰和我一起在這片玉米地裡東跑西跳上躥下跳的？」那時候為了捉到雞兩人可是第一次這麼齊心協力的。這會兒卻將功勞全歸於她一人，還真是一個懂謙讓的孩子！

　　「可是，又是誰說要分頭行動兩面包抄的？」喬小山歪著頭咧嘴笑道：「你是姐姐，你讓幹什麼我就幹什麼，折斷玉米杆也都是你讓我做的！」

　　靠，這樣也行！不帶這樣玩的！

　　「我說你倆可真是能啊！」高穗邊盛著飯邊看著立在石桌邊的兩人道：「我砍第一挑柴時你們就跑了，整整一下午都沒見一個人影兒！既然這麼能跑，那一定就還沒有餓，沒餓吃什麼飯，一邊呆著去！」

　　「都是你！」依然是稀飯，喬小喬覺得誘惑也蠻大，畢竟跑了一下午消耗很大口幹舌躁的，這時候就恨不能喝上兩碗解解渴對空空的腸胃聊表慰籍。

飯上桌，人不能上桌，真是折磨！

　　「娘，不怪我，都是姐姐說要捉野雞！」歪歪嘴挑挑眉，喬小山一臉無辜哭喪著臉道：「娘，小山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聽姐姐的了，娘，小山餓了，小山要吃飯！」

　　「喬小山，你個小不要臉的！」喬小喬憂傷的發現遇上了喬小山是她穿越路上無比悲哀的事：「是誰說要去後山尋野雞蛋的，現在什麼都賴在我的頭上！」

　　「可是你讓我跟著你一起捉雞來著，害得我連蛋也沒撿到！」以他掌握的規律是撒撒嬌娘就讓吃飯，卻被不識趣的喬小喬較起真來，真是個蠢啊！

　　「你們還有精力來鬧是吧！」高穗給婆婆男人各盛了一碗飯：「娘，您看看，都說孩子大點兒了就好了，這倆孩子天天鬧就沒消停過！」

　　「小喬，小山」上首的老人看了看立在一邊的兩個孩子道：「你倆挖地去了？在田地裡滾了幾圈吧？渾身上下全是泥，你倆也心疼一下你娘吧，她也難得漿洗啊！」

　　噢！

　　老大一把年紀的姑娘，渾身上下沒一點乾淨的，頭一次這麼不愛衛生被老人數落，真是有點不好意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喬小喬臉唰的紅到了耳根。

　　「娘，我錯了！」乾脆的認了錯！喬小喬是真的心疼高穗的辛苦。

老人提到高穗的累喬小喬其實有點不屑的。走到哪片坡就唱哪山的歌，今非昔比，你就不擺老太太的譜幫著幹點家務活吧。像現代農村裡六七十歲的老人只要身體好點的就沒有閑著的，別說家務事就是挑挑抬抬下田栽秧也是來的！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坐在旁邊的喬越澤點點頭，看向兒子道：「小山，你呢？」

　　「娘，小山錯了！」說這話時還斜眼看了一下喬小喬。

　　養兒不教父之過，喬小山這麼滑頭就是喬越澤沒教育好的原因。都說慈母嚴父，這個家連唱白臉的都是高穗，喬越澤這爹當得可真是輕鬆啊！

　　飯到底是吃上了，可是想著到口的雞肉雞湯就這麼飛走了，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卻只能眼巴巴的望雞興歎，這不是太窩囊了嗎？喬小喬真是不甘心啊！

　　「下次我撿蛋再不帶你去了！」喬小山是誰，從來沒錯過的人今天居然也被迫低頭都是喬小喬連累的。

　　「下次我捉雞也不帶你去！」臭小子，居然還敢說以後再也不聽自己的話了！原想娘撿回來的這個野孩子自己收編成跑腿的小弟，哪知道根本就是叛徒加內奸！

　　一場風波一場空！

　　「喬小喬，喬小山，你們給老娘出來！」高穗那個氣啊！一早下地中午回來讓她火冒三丈。

　　「又怎麼了？」老太太繡花，洞裡太黑洞外太熱眼睛不好使，喬小喬正在表孝心討好賣乖幫她穿針引線，聽得洞外吼聲震天，連老人都疑惑的問她：「你又和小山鬧架了？」

　　「沒有，奶！」哪有那閑功夫，和一個撿來的孩子鬧騰多了就沒意思了。再說了，自己不可能真的就是幾歲，兩世為人加起來也有二十八九了，閑得蛋疼才天天吵！

　　「娘，什麼事兒？」喬小山巴不得高穗喊他。今天一上午都被爹困在洞裡做學問，悶得心慌。一聽高穗喊他連蹦帶跳的跑了出去。

　　「娘！」有喬小山的地方就沒有好事兒！看高穗這表情喬小喬心神不寧！

　　「你們誰幹的好事？」抖著一根樹枝高穗左右看著兒女。

　　「什麼事兒，娘！」一個是真不知，一個是裝不懂。

　　「後山那片玉米地兒，你們誰幹的？」種莊稼，少爺說書上寫的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春天播種到了秋天就能收穫，自己是年復一年的種，收穫卻微乎其微。一方面是天干地瘦，另一方面野物老鼠也多，像這個玉米棒熟的幾乎輪不上自己家吃。沒想到隔一天不去看，一片地裡全是斷杆兒，想起昨天下午這姐弟倆說捉野雞，高穗立刻知道了原因氣得不行！

　　「是他（她）」這一次，是心有靈犀相互指著對方！

　　「我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高穗走上前道：「都把手給我伸出來，一人十下！」

　　各打五十大板！這次好像比較公平合理了！

　　犯了錯就得認罰，明白高穗發火的原因喬小喬坦然接受。沒吃到肉喝著湯，卻要挨打，喬小喬酸澀的想這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吧！

　　「娘，你打哪只手？」喬小山歪著脖子想了想道：「娘，要不你打左手吧，右手小山還要寫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