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床邊散落著被撕碎的禮服和皺巴巴的襯衣。
寧霏雨手腕被一隻大掌箍住,意識已經被洶湧的藥性和男人熾熱的呼吸噴得迷離。
她嗓子沙啞,渾身燥熱,只感覺滿含侵略意味的唇齒在自己身上重重落下。
那酥麻的微疼在她身上激起一大片雞皮疙瘩,而後,腿間便傳來一陣酸痛,伴著一樣的歡愉。
腦海中卻浮現出在妹妹寧倩倩的慫恿下,未婚夫周沛寒遞給自己的那杯酒!
要不是周沛寒那個人渣給她下藥,她怎麼可能闖進這男人房間被折騰成這樣?!
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未婚夫表面一直對她溫柔體貼,實際上卻和她父母的養女寧倩倩搞在了一起!
他竟然給她下藥想毀掉她清白……若不是她逃了出來,現在已經被幾個混混侵犯!
意識更加模糊,她咬牙切齒呢喃:「周沛寒……」
男人動作一頓,聲音低啞冷沉;「寧霏雨?」
他認識她?
寧霏雨努力想睜開眼看清面前的男人,卻只能看見那雙幽冷猩紅的墨眸。
她迷失在那重重快感中,只能無力伏在男人肩頭喘息嬌吟。
一夜荒唐。
寧霏雨不記得自己何時被他折騰得沒了意識,再醒來時,只覺得渾身酸軟,腿間更是有令人羞恥的腫痛傳來。
看著床單上那些痕跡和身上曖昧的紅痕,昨夜的記憶盡數湧上。
她竟然跟一個陌生男人做了那種事?
不對,他叫出了她的名字,似乎是認識她?!
寧霏雨的臉色更加難看。
她是寧家的大小姐,卻從小就被家裡抱錯,直到十八歲才被找回來。
但寧家對她卻漠不關心,反而偏愛假千金寧倩倩,五個哥哥更是為了護著寧倩倩,對她百般針對。
她其實並不在意,也懶得跟寧倩倩爭,但算計到她頭上,她可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這個男人,會不會也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想要汙衊她有婚約在身還跟人不清不白?
浴室裡裡亮著燈,隱約有水聲傳來,很明顯那男人還在裡面洗澡。
她緊繃著唇換好衣服,不敢再耽誤時間去摸清那人身份,只想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她剛躡手躡腳走到門口,浴室門忽然開了。
低沉醇厚的聲音響起,帶著淡淡冷意:「想走?我同意了麼?」
看清了那張臉,寧霏雨的臉色刷的一白。
怎麼會是周沛寒那渣男的小舅舅……霍家的掌權人霍璟宴?!
她下意識後退,手腕卻被男人箍住。
他身上只圍著一條浴巾,黑色碎髮散漫捋在腦後,水珠滴答滴答順著那流暢的下頜滾落,再從寬闊的肩膀往下淌,流過挺括的胸肌和小腹結實的溝壑,格外撩人。
那雙墨眸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涼意,霍璟宴似笑非笑將她抵在牆上,欺身逼近:「怎麼?寧小姐不認識霍某?」
寧霏雨倒是很想裝不認識霍璟宴,可她沒法裝。
昨天是周沛寒的生日宴,她當時就跟霍璟宴打過照面不說,霍璟宴那張臉還是財經新聞上的常客,整個華國都不可能有人不認識。
傳聞這位霍家掌權人性子冷漠,手段狠辣凌厲,這些年不少女人惦記著霍太太的身份爬床,就沒有一個是有好下場的!
真是要命!她怎麼會招惹上這個棘手的煞星?!
她又在心裡罵了一陣周沛寒祖宗十八代,要不是他下藥,她怎麼會為了躲那些人闖進霍璟宴房間!
落到他手裡,她該怎麼辦?
「霍先生……這只是個誤會……」
她掐著手心強逼著自己定下心神,別開頭不跟男人對視:「我也是被人算計了才會冒犯您,您……能高抬貴手放我一馬,當這件事沒發生過麼?」
被算計?
霍璟宴的眸子先是厲了厲,而後一副漫不經心模樣將她扔在沙發上:「呵?周沛寒那廢物連自己的未婚妻都保護不了?讓你在他的生日宴上被人算計?」
寧霏雨的拳頭又緊了緊,指甲幾乎深陷掌心。
這是對她起了疑心,覺得她就是蓄意勾引他?
不過聽他說起周沛寒這不屑的語氣,他們舅甥倆的關係,似乎不好?
霍璟宴向來冷淡,很少浪費時間參加宴會,他昨天在生日宴上出現,她還以為他很在意這個外甥呢。
她斟酌一陣緩緩開口:「算計我的人就是周沛寒,他想給我下藥讓幾個混混玷汙我,好和我退婚,與我的好妹妹雙宿雙飛…」
不等她說完,男人眼底忽然一片寒意,渾身戾氣幾乎化為實質!
寧霏雨脊背一僵。
這是覺得她在蓄意抹黑周沛寒,所以動怒了?
她後退一步,急聲開口:「霍爺要是不信,我可以給霍爺看證據!」
男人緊盯著她,眼底寒意稍緩,半晌才淡淡開口:「怎麼看?」
寧霏雨見他還算講道理,松了口氣,摸出自己的手機連上酒店WIFI,手指朝著屏幕一陣滑動,直接調出了酒店監控。
她將手機遞到男人面前,語氣謹慎:「我確實是被人追著才會闖進來,那些人的身份您也可以查,我真沒有膽子算計您,昨晚的事我一點也不會透露,絕不會給您惹麻煩。」
「離開這個房間,我跟霍爺就還是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您看行嗎?畢竟事情鬧大,對雙方都沒好處。」
豈料,霍璟宴看著她似笑非笑:「你黑了酒店防火牆?」
寧霏雨眨了眨眼,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問,理所當然般點點頭:「是的,酒店不會把監控給我的,這間酒店是好像是周家的產業,所以我只能……」
「寧小姐似乎弄錯了。」
男人扯起唇捏住她下頜:「這間酒店,是我的產業。」
「……」
她居然當著霍璟宴的面黑了他的酒店!
糟了,樑子結大了。
寧霏雨脊背都是一僵,深吸一口氣,索性單刀直入道:「抱歉霍先生……只要您願意把這件事揭過去,我願意賠償您的所有損失,條件您可以儘管開,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
她不想惹上他,出點血就出點血,只當花錢消災!
寧霏雨自覺態度十分誠懇了,沒想到霍璟宴眯了眯眼,唇角扯起一個有些危險的弧度:「寧小姐的意思,是當昨晚的事情沒發生過?」
寧霏雨點了點頭,正要再真誠些給他下保證,下頜卻被他捏住。
「寧小姐將霍某當成什麼?做了這種事,還覺得能輕易善了?」
他有些粗糲的拇指摩挲著她的唇,激起一陣酥麻的痛意:「黑我酒店防火牆,不算什麼大事,但既然跟我有了肌膚之親,總該給我一個交代。」
給他一個交代?什麼意思?
是覺得物質上的補償不夠,一定要她斷手斷腳?
寧霏雨不經意打了個哆嗦,咬了咬牙開口:「霍先生,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何必要做得這麼絕?」
男人揚起下頜看她,眼神不善,手上的力度也驟然加重。
寧霏雨下頜一痛,被迫抬起頭跟他幽冷的眸子對視。
她心裡已經生出點魚死網破的想法,卻被霍璟宴接下來的話震得腦子嗡嗡響,半天回不過神。
「怎麼?嫁給霍某對於寧小姐來說這麼難以接受?一副要上斷頭臺的模樣?」
男人唇角弧度冷得驚人:「我記得寧小姐跟我那不成器的外甥訂婚時,也沒有這麼牴觸。」
他箍著她下頜將她拽近,高挺的鼻樑幾乎抵在寧霏雨臉上:「我在你眼中,還不如那小畜生?」
寧霏雨呆住了。
她不要他負責,他反而還想要她給他個交代,跟他結婚?!
霍璟宴瘋了嗎?
「霍先生,這種玩笑……我開不起。」
寧霏雨下意識想後退:「我現在是您外甥的未婚妻……」
霍璟宴眼神更加凌厲:「他那樣算計你,你還想嫁他?」
「沒有,我又不是沒腦子!」
寧霏雨急忙否認:「但我也不能嫁給您啊。」
霍璟宴神色稍緩,聽見後面那句話,卻又沉下了臉:「為什麼?你很討厭我?」
寧霏雨搖頭,斟酌著開口:「沒有,我只是有點怕您。」
霍璟宴嘴唇繃得更緊:「怕我?我做了什麼讓你害怕?」
寧霏雨張了張嘴,有點驚訝他會這樣刨根問底,又有點束手無策。
最終,她含糊其辭回答:「那個……其他人也不都很怕您麼?」
昨天宴會上那些權貴看見霍璟宴,個個像見了祖宗一樣老實。
霍璟宴緊了緊拳,眉眼微涼:「那其他女人也都很想嫁給我,你為什麼不想?」
「……」
寧霏雨有點崩潰,恨不得掐著他脖子問他到底是想作什麼妖。
但她不敢。
對上男人那雙幽深的眸,她深吸一口氣:「霍爺,結婚……畢竟不是小事,能不能容我再考慮一下給您答覆?」
霍璟宴盯著她肩上胎記,微微頷首,摸出一張燙金名片:「上面有我的號碼,想好了打給我。」
說罷,霍璟宴換好衣服離開了。
寧霏雨總算舒了一口氣,半晌,還是把那名片收了起來。
等她穿上衣服匆忙趕回家時,她那養妹寧倩倩也剛從車上下來。
看見她時,寧倩倩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很快,她又是一副擔心模樣:「姐姐,你昨晚去哪裡了呢?怎麼忽然在寒哥哥的生日宴上失蹤了?我們都很擔心你……」
還要在她面前裝白蓮花?
是覺得她不知道,周沛寒那畜生給她下藥,就是她暗示的?
看著她脖頸那層鋪過粉的痕跡,再想到混混們說周沛寒昨夜要陪心上人,她只覺得這對狗男女噁心至極!
寧霏雨沒等她將話說完,便是狠狠一耳光扇了過去。
「什麼時候我這個正牌寧家大小姐的事情,輪得到你這個養女來管了?」
她眼底一片冷色,掌心都有些泛紅,可見這一巴掌有多重。
而寧倩倩的臉高高腫起,頭髮也披散下來,看起來格外狼狽!
她眼中閃過一抹不敢置信,隨即變得怨毒狠厲!
這個從鄉下回來的小賤人,竟然敢對她動手!是覺得在寧家待久了,能夠擺大小姐架子了?
她怎麼不死在外面!為什麼要回來搶她的身份!
她緊咬著牙關正要開口,忽然看見別墅樓梯口有人影閃動。
那陰狠的表情轉瞬即逝,寧倩倩楚楚可憐開口:「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你一夜未歸,我,我很擔心你才問一問。」
「你一個女孩子,又剛從村裡回來,我擔心你會被有心人騙了,畢竟現在你跟寒哥哥是未婚夫妻,要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我們兩家都會受影響的。」
她咬緊了唇一臉擔心:「而且還有人看見,你是跟著幾個男人一起走的,我,我怕你……」
這幅欲言又止的作態,擺明了是在暗示她做了什麼丟人的事情!
寧霏雨冷笑一聲,上前扯住她頭髮,粗暴擦了她脖子上的粉底,露出那些斑駁的紅痕。
「怕我什麼?跟你一樣在外面跟男人鬼混一夜,放蕩無恥?」
她湊近寧倩倩耳邊,聲音冷凝浸骨:「跟未來姐夫睡得刺激麼?別在我面前裝了,這爛香蕉我看不上,你樂意撿垃圾,我求之不得。」
寧倩倩瞳孔緊縮,身體不由自主顫了顫。
她怎麼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