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痛感迅速在身體流竄,就像是有人掐住了自己的喉嚨。
蘇櫻猛地睜開眼睛,就驚恐地發現此時的自己竟然兩腳虛空,被一條圍巾勒住脖子吊在樹上!
「救。。。。。。」
她的臉漲得鐵青,發出痛苦的嗚咽,越是掙扎圍巾就勒得越緊,就在蘇櫻覺得自己必死無疑時,一雙大手突然攬住了她不斷晃盪的腿,將她抱了下來。
「咳咳!」
脖頸處的窒息感得到緩解,蘇櫻劇烈地咳嗽著,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著。
救下她的是個穿著軍裝的年輕男人,見狀便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又擰開軍用水壺喂她喝水,總算緩過了氣。
幾乎是同一時刻,蘇櫻腦內湧入了大量的資訊。
她穿越了,穿越到80年代一個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小村姑身上,原主就住在附近的村子裡,名聲爛到谷底。
人人都說,這蘇櫻小時候鬧著要買花裙子,逼得親爹深更半夜還要爬樹摘桃子賣錢,不慎從樹上掉下來摔死。
長大後又和村裡已經結了婚的男青年劉大坤不清不楚,百般勾引,是個不要臉的害人精。
可真相究竟如何,只有原主自己知道。
她親媽死得早,父親對她非打即罵,娶了後孃生下兒子蘇有福後更是把她當牛馬使喚。
當時已經十二歲的蘇有福嘴饞,大半夜非鬧著要吃桃子,見原主和蘇父爬樹爬得慢還不耐煩地用腳踹樹幹,害得她摔傷了手臂,也害死了蘇父。
繼母徐翠花驚恐之下為了保護兒子,才將罪過推到她頭上。
至於和劉大坤的糾纏,更是一派胡言。
那劉大坤是個不折不扣的色狼,調戲原主反被撓花了臉,才氣急敗壞地四處造謠,毀了原主的名聲。
她從未得到過關愛與溫暖,在流言蜚語和徐翠花的壓榨下艱難度日。
更在今天早晨得知,徐翠花為了給蘇有福娶媳婦兒,竟要將她換親給女方家眼歪嘴斜的傻哥哥。
原主絕望之餘便跑到樹林裡上吊自殺,這才讓她穿越過來。
這種地獄開局的人生蘇櫻只在社會新聞裡見過,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勒痕,十分無語。
作為建築界最年輕有為的頂級建築師,她一路走來沒少吃苦,信奉的原則就是「與其精神內耗自己,不如發瘋創死他人。」
原主這麼窩囊的日子,她可過不來!
「同志,你到底遇到了什麼困難,為什麼要尋短見?」
嚴肅的詢問將蘇櫻從思緒中拉出,眼前的男人一身筆挺的軍裝,英俊凜冽的眉眼間正氣凜然,帶著幾分莫名的熟悉。
見蘇櫻盯著他半天不說話,男人便從兜裡摸出軍官證給她看。
「你應該就住在附近的清水村裡吧,我叫陸宇錚,很快會帶連在清水村後的山腳下搞軍事訓練。今後你要是遇到難事隨時可以來找我們幫忙,記住,尋死是最不值得的!」
陸宇錚?蘇櫻暗自稀奇。
前世,她帶著工程隊去災區危房重建時,曾跟一支救災的部隊打過照面,當時救災隊的總指揮,就是陸宇錚。
彼時的陸宇錚,三十五歲,而面前的男人,卻是二十出頭的樣子。
蘇櫻眨眨眼,對這個氣宇軒昂的男人好感倍增:「陸連長你說得對,沒啥過不去的坎兒,放心吧,以後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聽她這麼說,男人明顯松了口氣。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好的回憶,眼中閃過片刻陰霾,又自嘲地彎了彎唇角,溫聲開口。
「那就好,時候也不早了,我正要去訓練地,順利把你捎回去吧。」
「那就麻煩陸連長了。」
以原身的處境,等回到村裡少不了要被羞辱嘲笑一番,可如今她來了,自然不會像原主一樣任人欺凌。
她可要養足精神,待會兒把那些傷害過原主的人挨個兒收拾一通!
陸宇錚的軍車又高又大,蘇櫻費了半天勁才勉強爬進去,她見車後座上堆著許多磚瓦,有些好奇。
「陸連長,這是要幹啥?」
「軍事基地下週就要投入訓練了,可彈藥庫的房頂漏了,我找了些材料準備把房頂補了,不耽擱訓練。」
「可是清水村多雨,你找來的磚瓦一接觸水就會破碎質變,而且這種材質會和子彈裡的硝發生化學反應,很容易起火。」
涉及到自己的專業,蘇櫻頓時來了精神,陸宇錚本就是個外行人,聽她這麼說頓時有些為難。
「那你說應該用什麼材料?」
「就用最普通的石棉瓦,搭成一個75度的斜角,再在外面糊一層水泥口袋,又便宜又能遮光擋雨,搭建起來也省力。」
蘇櫻耐心的解說讓陸宇錚頻頻點頭,說話間軍車已經停在了清水村口,陸宇錚率先下車,猶豫片刻後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同志,我看你懂得挺多,要是不忙的話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基地看看,幫忙指點一下?」
守在那兒的幾個愣頭兵和他一樣,對建築土木一竅不通,要是有人從旁指點會好很多。
而且,雖然這小姑娘答應過再也不會尋死,可他仍然放心不下,找點兒事情給她做做,或許能幫她重拾希望。
腦海中閃過一些不好的回憶,陸宇錚眸色微沉,徵求著蘇櫻的意見。
她不疑有他,聽對方這麼一說,爽快地答應了一句便要下車,可是這軍車實在有些高,她伸長了腿都踩不到地,差點兒把自己給摔了,陸宇錚見狀連忙扶了她一把。
「小心。」
「哎喲喲,果然是會勾引人的狐狸精,連解放軍同志都勾搭上了,臭不要臉!」
刺耳的聲音遠遠傳來,蘇櫻一回頭就看到幾個中年婦女提著籃子走過來,正是原主記憶中,最愛傳閒話羞辱她的人。
「你們。。。。。。」
這話實在太難聽,陸宇錚皺著眉正想說什麼,蘇櫻就拉住她的衣袖輕輕搖了搖頭,兩人的互動引得那群村婦發出一串不懷好意的笑聲,越發肆無忌憚。
「光天化日就這麼拉拉扯扯的,真是浪得沒邊兒了,蘇櫻,你是不是離了男人就過不了啊?」
「解放軍同志,你快把你那軍車開啟散散氣,別讓有些爛貨的騷氣燻髒了你的車!」
「咋的,勾引了大坤還不夠,現在還想攀高枝兒,我說大坤他媳婦兒,你也跟人家學著點兒!」
「我呸!」
劉大坤的老婆於桂珍往地上吐了口痰,叉著腰就開罵。
「這麼臭不要臉的破鞋,我多看一眼都晦氣,俺家大坤都說了,要不是蘇櫻勾引,他就算瞎了眼都看不上她!」
「是麼?」
蘇櫻挑了挑眉,似乎並沒有因為這刺耳的咒罵而生氣,她慢慢走到於桂珍面前,環繞了一圈四周。
「只要是劉大坤說的話你們都信,都覺得是真的?」
「那當然,他可是個男人,難不成還會騙俺們不成?」
見幾個潑婦理直氣壯地瞪著自己,蘇櫻不怒反笑,有意提高了嗓門。
「哦原來是男人說的就是真言啊,於桂珍,我聽我弟蘇有福跟我說你也是個不檢點的狐狸精,勾引的男人都能站滿一屋子了,你認不認?」
「你你你......你胡說!」
於桂珍愣了愣,滿口的髒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就被蘇櫻冷笑著打斷了。
「我可沒胡說,這都是蘇有福親口跟我說的,大家都來聽聽,這於桂珍臭不要臉,給劉大坤戴了幾十頂綠帽子啊!」
此時正是村裡人曬穀的時候,聽到這樣的熱鬧,村民們都迫不及待圍了上來,於桂珍氣得渾身發抖,連忙辯解。
「俺沒有,都是蘇櫻這小賤人汙衊俺!」
「這些可都是蘇有福親口跟我說的,你們剛才可都拍著胸脯說了,男人不會騙人,不管說啥都是真的!更何況蘇有福年紀小,童言無忌,說的話更應該是真理!」
蘇櫻冷冷一笑,語帶嘲諷,於桂珍愣了愣,大聲嚷嚷著。
「你那些髒事兒可是大坤當著很多人面說的,村裡人都知道,可你剛才噴的這些糞俺們可從沒聽過,你憑啥說是蘇有福說的?」
「之前沒聽過,那是姑奶奶我想著替你保守秘密,沒想到你男人沒得逞的事情,你都能栽贓到我頭上,那我也不用替你保密了。你要是沒偷人,你男人能出去禍害別人小閨女?!」
反正這些髒水是洗不乾淨的,還不如藉此發瘋來得痛快,蘇櫻滿意地掃了掃於桂珍逐漸扭曲的臉色,開始對一旁攻擊過自己的人輸出。
「還有你張嬸子,蘇有福可是說了,你一心想嫁給隔壁的李麻子,不是送吃送喝就是拋媚眼兒,鐵了心想勾引他,可他嫌你滿臉皺紋太老,看不上你!」
「陳嫂子別愣著啊,你不是昨天夜裡還跟野男人鑽玉米地麼,要不你給張嬸子傳授點兒經驗?」
「喲顧大娘你瞪啥眼睛吶,不是老來俏想學織毛衣,自己再找個二十歲的年輕老伴兒麼,咋還沒織完?」
蘇櫻一通無中生有的掃射,讓幾個潑婦都聽傻了,張家婆娘率先反應過來,破口大罵。
「臭丫頭你發啥癲,敢編排俺的閒話!」
「就是,你幹的髒事兒,休想拉俺們下水!」
「親孃嘞,俺都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紀了,被這麼個小狐狸精指著鼻子渾說,俺......俺不活了!」
幾個潑婦又哭又鬧地坐在地上耍賴,撲騰起來的塵土嗆得蘇櫻打了個噴嚏,有恃無恐地笑著。
「你們說我發癲編瞎話,有本事拿出證據來啊,不然你們把全村人都叫過來,給大家講講你們沒做過這些事?」
這麼些羞人的事情,誰有臉在全村人面前講啊!
幾個最愛嚼舌根的潑婦吃了個啞巴虧,憋屈得說不出話來,於桂珍氣得直跺腳,見陸宇錚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彷彿見到了救命稻草。
「解放軍同志,這小賤人胡說八道,往俺們這麼多人身上潑髒水,你可要為俺們做主,把她抓去部隊挨槍子兒!」
好傢伙,她剛才只顧沉浸在發瘋的快樂中,竟然忘了陸宇錚還在一旁看熱鬧!
蘇櫻反應過來後只覺得臉有些發燙,可陸宇錚並沒有嘲笑她的意思,反而聽了於桂珍這番無理取鬧的話,冷聲開口。
「刀割在自己身上,終於知道疼了?」
「我......我......」
於桂珍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吶吶地說不出話來。
她是劉大坤的婆娘,對那王八蛋又花心又愛吹牛的德行再清楚不過,怎麼可能不知道蘇櫻勾引他的流言都是他胡謅的。
只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劉大坤是她男人,她當然要事事聽從。
況且蘇櫻這死丫頭長得俊俏,早就讓她恨得牙癢癢,反正她名聲本來就不好,再添把火讓她嫁不出去,不正合了自己的心意麼?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這死丫頭平日裡慫的跟個鵪鶉似的,一棒槌都打不出個屁來,今天也不知是吃了啥藥,仗著有當兵的撐腰,竟然硬氣起來了!
目光在陸宇錚筆挺的軍裝上停留了片刻,於桂珍縮了縮肩膀,不敢再說話,陸宇錚目光如炬地掃過幾個灰頭土臉的潑婦,語氣嚴肅。
「造謠傳謠是要判刑的,怎麼你羞辱別人就是真的,落到自己頭上就成了編排?要不我帶你們去部隊,一起坐下來好好談談?」
一聽說要去部隊,於桂珍等人頓時嚇得連連擺手,恨不得馬上找個地縫兒把自己藏起來,周圍的村民見狀,也竊竊私語地議論著。
「解放軍同志說得沒錯,看來櫻子這丫頭很可能是被劉大坤胡亂編排的!」
「那張家婆娘本來就是個愛嚼舌根的,去年私底下胡亂說我的壞話還被我抓了個正著,看她以後還敢不敢!」
「以後注意點兒吧,人家解放軍都護著櫻子,要是得罪了她說不定真要挨槍子兒呢!」
「......」
眾人的話五花八門,越發離譜,但對蘇櫻的議論和羞辱明顯少了許多,等人群散去後,她對視上陸宇錚幽深的眼眸,小聲開口。
「陸連長,謝謝你,還有......剛才讓你見笑了。」
蘇櫻穿越前經常親自跑去施工現場一蹲就是好幾天,和一群糙爺們兒待久了,自己也染上幾分大大咧咧的脾性。
可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自己剛才當著陸宇錚的面發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沒什麼,年輕的小姑娘不委曲求全,懂得反擊和保護自己,是件好事。」
經過剛才那番鬧騰,陸宇錚大概能猜到蘇櫻自殺的原因,他閉了閉眼,心頭微酸。
如果那時候也有人像自己這樣,願意為被誣陷的父母說句話,搭把手,或許他們也不會走上絕路。
「陸連長,你身體不舒服麼?」
見陸宇錚臉色驟變,蘇櫻有些擔心地問著,男人聞言淡淡一笑,很快恢復如常。
「我沒事,先去訓練基地看看吧。」
訓練基地就在離村子不遠的山腳下,此時已經修建得差不多,只等補好了屋頂,下週就能投入使用。
在門口站崗執勤的幾個年輕小戰士見到陸宇錚急忙敬禮,見他身後還跟這個人,有些好奇。
「連長,這位是......」
「這是我特意請來指導你們修房頂的專家。」
陸宇錚語氣淡淡地說著,幾個兵伢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傻乎乎地瞪大了眼睛。
「連長,修個房頂咋還要專家,你是不是信不過俺們?」
這個年代大多數人對房屋建造的認知還停留在搭幾塊磚頭抹點兒水泥就行的階段,完全意識不到建築學的高深精細,蘇櫻淡淡一笑,環顧了一圈四周後走到欄杆邊,伸手就要去推。
「同志小心,這欄杆不穩,可別受傷了!」
年紀最小的戰士驚呼一聲,慌忙想過來拉她,可是蘇櫻卻擺了擺手,在眾人驚訝的注視下鬆開辮子,用頭繩在卯榫上打了個結。
「小同志你看看,現在夠不夠穩?」
這欄杆不知道為啥,怎麼也固定不穩,總是搖搖晃晃的,有很大的潛在危險,幾個小戰士正發愁,見蘇櫻竟然用根頭繩就解決了安全隱患,又驚又喜。
「同志,你這是咋做到的,你這頭繩有啥不一般的?」
「不是頭繩特殊,而是這蓋房子就跟人的經絡骨骼一樣,我不過是對症下藥而已。」
蘇櫻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釋著,大家夥兒聽得一愣一愣的,看向她的目光滿是崇拜。
「不愧是連長請回來的專家,可真有本事!」
「多虧你了大妹子,這欄杆要是不弄好,下星期大家夥兒訓練的時候摔出去就危險了。」
「接下來我們要幹啥,你只管說!」
對於自己專業水平的誇讚蘇櫻聽過太多,可此時這些淳樸熱忱的話語此時卻比什麼讚美都動聽,她帶著幾個小戰士用石棉瓦補好了屋頂,又親自拎著工具四處檢查調整著。
這一番忙碌足足花了三個多小時,因為條件有限,訓練場裡的房屋建築看似跟先前沒多大變化,卻更加堅固耐用,蘇櫻正累得滿頭大汗,陸宇錚就遞了瓶汽水給她。
這個年代的汽水可是個稀罕物,蘇櫻見陸宇錚和別的戰士都喝的白開水,擺手就要拒絕,可是陸宇錚卻已經撬開瓶蓋,將瓶子塞到她手裡。
「不用客氣。」
「蘇櫻同志你快喝吧,咱們連長可從來沒對誰這麼貼心過哩!」
小戰士樂呵呵的打趣讓蘇櫻有些臉紅,陸宇錚衝他們瞪了瞪眼,才讓他們偷笑著閉了嘴。
他忍不住轉頭看了蘇櫻一眼,目光掃過女孩白皙清秀的側臉,染上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按照原主的記憶,徐翠花從不覺得她敢反抗,認為蘇有福的婚事板上釘釘,因此吃了午飯兩人就迫不及待地去鄰村請人來家裡商量婚事,這會兒應該都在家。
說起來這母子倆才是傷害原主的根源,她要是不放個大招都對不起脖子上隱隱作痛的勒痕,不過這一次可千萬不能再在陸宇錚面前丟臉了!
想到這裡,蘇櫻拒絕了陸宇錚送她回家的好意,加快步伐往回趕果不其然,一推開門就看到房子裡坐了一對老頭兒老太太,一看就是女方家長,徐翠花正忙著泡白糖水招呼,見她回來忙不迭地湊上來。
「櫻子回來了,大哥大嫂你們看看,這就是有福的姐姐,這丫頭又俊俏又能幹,等嫁過去呀一定能把你們和紅梅她哥伺候得舒舒坦坦的!」
「對啊爹孃,俺姐可是村裡數一數二的賢惠人,只要你們答應,紅梅進門那天,俺一定親自把俺姐送到你們村兒!」
蘇有福打了個飽嗝兒,把胸脯拍得梆梆直響,那對老夫妻用看牲口似的目光將蘇櫻上下打量了一遍,慢吞吞地說了句。
「太瘦了,怕不好生娃,不過這臉蛋夠俊俏,倒也成。」
「那咱兩家的親事可就說定了!」
徐翠花喜不自勝,完全沒有徵求蘇櫻意見的意思。
見她從進門開始就背對著自己不說話,只當她是不情願又不敢吭聲,並沒怎麼在意。
「櫻子,還不過來給你公公婆婆打個招呼,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櫻子,櫻子?你愣著做啥呢?!」
徐翠花一連叫了幾聲都不見蘇櫻答應,便沉下臉來,兇巴巴地去拉扯她。
「你耳朵聾了還是嗓子啞了,信不信俺......」
蘇櫻一聲不吭,從一旁的組合櫃上取下蘇老漢的遺照,抱在懷裡:「爹,弟弟要娶媳婦了,讓我去換親,爹你倒是說句話呀。」
徐翠花撇著嘴後退一步,對著那對老夫妻賠笑臉:「這丫頭,一提嫁人就害羞了,哭爹找娘的。你們放心,出嫁之前,我一定調教好。」
蘇櫻對著遺照嘟囔了兩句,突然衝到桌子面前,把杯子一摔,拽著徐翠花,聲線粗魯地質問。
「翠花,俺家有福要討媳婦兒,這麼大的喜事兒你咋不跟俺說,俺在那地底下遲遲不肯投胎,就盼著抱大孫子咧!」
她這是......鬼上身了?!
徐翠花一激靈。
「蘇櫻你少在這兒裝瘋賣傻,我看你就是一心想破壞俺的親事!」
蘇有福到底年紀輕,膽量也比徐翠花大一些,可蘇櫻還是從他刻意拔高的嗓門裡聽出一絲恐懼,兩眼放光地抓著蘇有福的手。
「哎喲喂爹的乖兒子,都長這麼高這麼大了,俺們老蘇家的香火有望了!乖兒子你等著,你不是最喜歡吃桃子麼,爹這就上樹給你摘!」
話音剛落,蘇有福和徐翠花頓時臉色大變,蘇櫻嘿嘿地笑著,拔腿往門外跑,茫然地環顧著四周。
「咦,那兩棵桃樹去哪兒了,沒了樹俺還咋給有福摘桃子,徐翠花,是不是你個敗家娘們兒搞的鬼?」
她一邊說著,一邊凶神惡煞地要衝到徐翠花面前質問。
當年出事後,徐翠花和蘇有福做賊心虛,連夜就把桃樹砍了,見蘇櫻正惡狠狠地瞪著自己,她嚇得吱哇亂叫,連忙鑽到桌子底下,一個勁兒地哀求著。
「別過來,你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