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雷聲一陣陣的咆哮,暴雨如注,狂風卷着粗壯的雨絲狠狠抽打着海面,洶涌澎湃的巨浪之間,一條救生船在海面上苦苦掙扎。
「救...」
一個虛弱的聲音遙遙響起。
通訊員小張一向眼尖,指了指海面上隱約飄蕩如浮萍的小手。
「連長!!!!那兒好像有人!!!!!」
被喚作連長的男人擡頭看了看陰雲密布的天空,利落的解下船側的救生艇,丟下一句話。
「我救人!你回去!」
「可是...」
「命令!」
小張還想說什麼,男人已經消失在風浪之中。
風雨飄搖之中,田舒心正用盡了力氣拼命掙扎着。
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出海尋死的那天!
正是那天,她收到了未婚夫蔣文才寄來的分手信,一時被衝昏了頭腦.
不顧暴風雨,劃着小船出海尋死,想用自己死來懲罰渣男,讓他後悔一輩子!
沒想到沒死成,被附近駐島的軍人慕建雲拼死救了。
風浪太大,營救的救生艇支撐不住,兩人再醒來就是被拍在沙灘上,一男一女,衣衫不整,被小漁村村民和前來營救的海軍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養母鍾翠花看她被金龜婿拋棄了,不依不饒的要慕建雲這根現成的高枝娶了她,不娶就去部隊上見天的鬧,說他毀了女兒的清白。
她連續發了一個禮拜高燒,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送到了島上的新房裏。
從小她想嫁的就是渣男那樣細皮嫩肉,文質彬彬的男人,而他這個新婚老公慕建雲一臉的冷峻,橫跨半張臉的刀疤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這巨大的落差讓她心裏委屈極了,結婚七八年,一天好臉色都沒有給過他。
不僅如此,不久後還又和渣男頻繁往來起來,一次又一次的相信渣男,最終被他騙走了所有的積蓄。
她去找他算賬,卻被他推了一把墜落山崖。
奄奄一息之際,她摸着最後慕建雲給她的幾百塊錢和那塊格子手絹,留下了悔恨的淚水。
本以爲就這樣死不瞑目。
沒想到上天居然還能給她一次重生的機會!
冰冷的雨水狠狠拍打在臉上,田舒心卻一點都不怕,天昏地暗之中,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她席卷而來。
這一次!
她會牢牢抓住他!絕不放手!
……
轉眼就過去了一周。
靈撫島上,慕建雲一臉冷色的坐在島上的衛生所裏。
衛生員小李拿着棉球,小心翼翼的幫他給傷口消毒,看着他身上的傷口,眼底泛起了一絲淚花。
「慕連長,您真要娶那個小漁女啊?我可聽說她之前有個青梅竹馬的對象,在京市上大學呢!咋會突然要和您結婚呢!」
「還有她媽!成天到咱們島上來找團長和指導員鬧!您都快成咱們島上的大笑話啦!」
慕建雲一雙狹長陰鷙的眸子冷冷的朝着她掃了過來,臉上的刀疤如同一道尖刀,嚇得小李將手中的東西灑了一地。
想到他今夜就要當別人的新郎,自己可能再也沒機會了,小李鼓起勇氣,攥緊拳頭站起身來。
「其實我...我不怕您...心裏早就對您...」
到底是小姑娘,面皮薄,她想說的話怎麼都說不出來。
想起前段時間看了好多遍的《廬山戀》,她嘟起嘴巴就朝着慕建雲的臉上親了過去。
沒想到想象中的浪漫之吻沒來,倒是被冷冰冰的託盤扣了個滿臉。
「噗...」
在門口偷看的通訊員小張沒繃住。
看慕建雲已經走遠了,趕忙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連長,我就說李護士早就對您別有用心吧!您還不信...」
話還沒說完,一個腦瓜蹦就狠狠砸在他腦殼上。
「話多!新房都收拾好了沒?」
受了傷還這麼大勁兒!
小張委屈的摸了摸腦袋,連連點頭。
「收拾好了!收拾好了!」
「可排場了!團長媳婦和指導員媳婦親自給您過的眼!」
正說着,腳底踩上了一個硬硬的小東西。
這東西被草紙包着,他費勁巴拉的打開一個口子。
「哎,這是...泡過水的...奶糖?」
還沒看清,已經被慕建雲一把搶了過去,拿出一塊格子手絹包起來,小心翼翼的塞進衣服裏面的口袋。
不就一塊奶糖嗎,都髒得不能吃了,至於那麼寶貝嗎?
而此時走在前面的慕建雲,連耳根子都是紅的。
看到這塊奶糖他就想起那個風雨飄搖的夜晚。
他將凍得渾身發青的小女人拽上了救生艇,她如同一只受驚的小白兔,看到他的臉之後卻化身餓狼,雙眼泛紅,死命的抱着他,輕撫他臉上的刀疤,一個勁兒的哭。
見到他的女人哪個不是被這刀疤嚇的花枝亂顫,她竟然...
他本想訓她暴雨天亂跑,看她哭的撕心裂肺,怎麼也開不了口。
後來風浪太大,救生艇也被掀翻,兩人在海中掙扎求生,幾乎都沒了力氣。
小女人求生意志堅強,從小布包裏拿出幾塊奶糖,硬是要塞到他嘴裏,他不吃,她居然塞進自己嘴巴,強行喂給了他。
冰涼柔軟的觸感讓他沒了防備,甜滋滋的奶糖瞬間滑進嘴裏。
小女人梨渦一蕩,耀如暖陽。
他拽着昏過去的她艱難前行,才終於看到了沙灘陸地。
雖然後來被她媽連番轟炸逼婚,他卻生不出一絲反感來。
今天是他結婚的日子,不用訓練,他無事可做,卻覺得有些度日如年,腦袋發懵。
聽說昨天她醒過來,現在已經在船上,下午五六點就到了。
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暈船,難不難受。
嗨,她一個小漁娘,從小跟着爸媽出海捕魚的,怎麼會暈船呢?
慕建雲,你瞎擔心什麼呢?魔怔了?
慕連長甩了甩腦袋,怕了自己的胡思亂想,拉着通訊員小張,獎勵他和自己環島跑三圈。
氣喘籲籲,累吐過去還跟不上連長步伐的小張:
好不容易幫你布置新房能休息半天,咋還加練上了?
你有力氣晚上使不好嗎?
「鬧洞房咯!」
海島日子簡單,一個人結婚,全島都跟着沾光吃了頓好的,熱鬧自然也是一起湊。
一營一連連長慕建雲,有名的刺頭兒,臉上駭人的刀疤不知嚇跑了多少姑娘,人也不解風情,早就成了團裏的老大難。
這一次,團政委看慕建雲沒有像以前那樣明確表示拒絕,就知道有戲,吩咐媳婦早早準備起來。
所以時間雖然倉促,卻辦的十分隆重。
小院裏裏外外貼滿了喜字,還有軍嫂們一起疊的紅燈籠,昏黃的燈光一照,火紅一片。
慕連長喝了幾兩白酒,有些暈乎乎的,穿着簇新的綠軍裝,胸前帶着一朵大紅花,被衆人簇擁回來。
舒心的養母鍾翠花趕忙起身,踹了一腳還在一旁啃豬蹄的田父。
「哎呦,各位官爺,我家舒心還病着呢!這洞房,我看就別鬧了吧!」
田父滿臉的油光,意猶未盡的舔着大拇指,連連點頭。
「是啊是啊!」
舒心病着不宜吹風,剛才結婚儀式都沒出席,衆人都還沒見過新娘子,鬧着起哄。
「那哪兒行啊!就結這一次婚!哪兒能不鬧呢!」
「就是!哥幾個蘋果都拿來了!這新人可得嘴對嘴啃完!」
「還有這氣球!我專門挑了個海軍藍色!可難找了!怎麼都得用上!」
都是血氣方剛的小夥子,酒氣上頭,兩夫妻怎麼攔得住,鍾翠花掐了自己一把,就要往地上滾,房門卻「吱吖」一聲打開了。
剛才還鬧哄哄的兵哥哥們不禁看呆了。
舒心今天穿了一件綠色的薄棉襖,鍾翠花爲了讓她能襯得上軍裝,特意幫她新扯的料子。
下半身則是一條半新的棗紅色褲子。
皎潔的月光下,新娘子倚在門欄,一張鵝蛋臉溫婉可人,盈盈一笑,幾分病容更顯媚態。
狗屁不是的紅配綠,慕建雲遠遠看着,卻感覺她好似一朵被綠葉包裹着的,含苞待放的玫瑰。
兩人的視線交疊,癡纏的看着彼此,眼波流轉,眼中再無旁人。
幾個剛才被攔在門外的小蘿卜頭趁機溜了進來,虎頭虎腦的衝到新娘子面前。
「姐姐好美啊!」
「喜糖!!喜糖!!」
舒心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輕輕白了一眼慕建雲,拿出一袋子奶糖給孩子們分了。
「姐姐今天準備的少,先一人一顆,改天再給你們買!」
「謝謝仙女姐姐!」
孩子們歡歡喜喜的跑了,被自己媳婦的媚眼白的暈頭轉向的慕連長也被衆人簇擁着進了屋子。
田父被擠到後面,百思不得其解。
「她娘,你不是喂舒心吃了安眠...」
「閉嘴!」
鍾翠花面色一沉。
她怕舒心攪黃了這門好親事,上船之前特意在她湯藥裏加了安眠藥,按理說她得睡到後半夜才醒。
這丫頭昏頭昏腦的,按理說不可能發現,怎麼這會兒醒了?
難道買到假藥了?
婚房內,官職最大的王連長主持大局。
「弟妹不舒服,我看咱們這鬧洞房,就揀一樣意思意思就成!我看大家夥準備了蘋果和氣球,新娘子選一樣吧!」
上輩子這鬧洞房她是直接躲過去的,也不知這兩樣都是怎麼玩的,生怕鬧出笑話,只能委屈巴巴的求助慕建雲。
王連長看着小兩口視線交織,壞笑着開口道。
「這蘋果嘛,是小兩口一起出力,氣球就是新郎官出力多...」
「那就氣球!」
聽到慕建雲忙不迭的開口,舒心才鬆了一口氣。
不過等到自己躺在牀上,身上款款放着一只氣球,而慕建雲正俯在她身上時,她才知道,上了大當了!
「俯臥撐!俯臥撐!」
「快點的!五十個!別墨跡!」
大家架秧子起哄,慕建雲也不廢話,俯身下來...
淡淡的酒氣混合着灼熱的呼吸嘲着舒心逼近,幾乎要灼了她的肌膚。
舒心死命的閉着眼睛,滿臉通紅,只覺自己像是被架在蒸籠裏的螃蟹,而慕建雲兩只手撐在她耳邊,像是鍋蓋一般將她牢牢扣住。
鍋裏的水沸着,熱氣噴涌着,源源不斷。
她又羞又臊,只能吸着他呼出的空氣。
好在兩人之間橫着個氣球,這般焦灼,卻分毫無犯。
「三十三,三十四...」
慕建雲的俯臥撐做的又快又標準,她幾乎都沒怎麼感受到氣球的壓迫。
眼看着就要到五十個了,舒心卷翹的睫毛微眨,瞧着男人面色如常,呼吸順暢,心裏的石頭落了地,忍不住浮想聯翩。
體力這麼好,要是到時候真...
腦海中浮現出一些了不得的畫面,舒心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正想讓男人起身,卻聽周圍的兵哥哥們又叫嚷着。
「這可是咱們的戰鬥英雄!五十個那行!再加五十個!」
這再來五十個,萬一他撐不住了,把氣球壓爆,他們倆可就...
舒心急了,一雙杏眼睜的大大的,柳眉微蹙,咬脣看向男人,微微搖頭,希望他能直接拒絕。
看着小媳婦委屈的小表情,似乎也和身旁那羣起哄的人一樣,認爲他會撐不住。
慕連長挑起眉頭,不屑的掃了一眼衆人,薄脣輕啓。
「看好了!」
舒心又羞又惱,緊閉着眼睛不看他,氣鼓鼓的,像只小鬆鼠。
「九十五,九十六...」
「哎呀你們看,慕連長沒勁兒了,胳膊都打彎了!要不行了!要不行了!」
感受到氤氳的酒氣撲面而來,舒心猛的睜開眼睛。
卻看見一抹狡黠從男人漆黑深邃的眼中閃過。
「九十九,一百!」
男人故意俯身下來,嘶啞的聲音帶着一絲得逞的快意從她耳邊擦過。
舒心耳根子都快着火了,幾乎都要將脣咬破。
男人卻已經起身,輕輕一彈,正好讓氣球擋着她的臉蛋。
舒心緊緊攥着氣球尾端,大口大口呼吸着得來不易的空氣。
王連長見好就收,招呼着衆人繼續去他家喝酒,田氏夫妻也跟着慕建雲去院裏送客人。
鹹溼的海風一吹,慕建雲的酒醒了大半,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些什麼。
舒心看他臉色不對,還以爲是酒喝多了不舒服。
「媽!幫着倒杯水!」
「哎!哎!」
鍾翠花忙不迭的倒了一杯熱水來,舒心蹙眉,從她手裏接過去輕輕的吹了起來。
「還是咱們舒心會心疼人!來,慕長官,你坐!你坐!都是自家人!別拘着!」
被丈母娘趕着坐在牀邊,正好和舒心挨着。
清甜的椰子香味混合着少女的體香鑽入鼻間。
一擡頭,就看到她低着頭,露出一截白玉般的後頸,認真的幫自己吹着缸裏的水。
吐氣如蘭,慕連長覺得自己的心仿佛就是那缸子熱水,被吹的水波蕩漾。
這麼嬌弱的美人兒,是他的新媳婦。
兩人都不說話,屋子裏的氣氛一時陷入僵局。
田父咬着手指頭,忍不住從桌上抓了一把瓜子,自顧自的磕了起來。
鍾翠花恨鐵不成鋼的瞪他一眼,站起身來。
「那啥,女婿,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們聊,有啥事咱們明天再說!」
慕建雲起身送到門口,鍾翠花又折回到牀邊,附到舒心耳邊。
「你剛才的表現很好,聽媽的,這人看着是可怕了點,不過關了燈都一樣的!今天晚上好好伺候!以後吃香的喝辣的!」
當然也好幫襯你那兩個弟弟!
看舒心沉默不語,一副油鹽不進的死樣子,她習慣性的想伸手擰她胳膊,被舒心狠狠瞪了一眼。
銳利灼人,好似看穿了她的心聲。
鍾翠花被蹬的心虛,揚起手就想打舒心耳刮子。
「小丫頭片子!你還敢...」
感受到身後慕連長凌厲的目光,她訕訕的收回手,目光卻愈發赤裸。
「別怪媽!樑文才那個狗東西不要你了!能嫁給慕軍官已經是媽豁出臉面爲你爭取的了!不然你一個破鞋就沒啥出路了。媽是過來人,這都是爲了你好!別不懂事,知道嗎?」
破鞋?
哪兒有媽這麼說自己女兒的,也就因爲她不是親生的。
以前鍾翠花和她說,她是別人仍在雪地裏不要的棄嬰,是她們老田家大發善心從將她收養了,她才有了家。
這恩情太大,她心甘情願的報了一輩子。
不僅在田家當牛做馬,更是幫他們養着兩個廢物兒子,自己有一分錢就把兩分都花在他們身上。
誰讓她欠着田家一條命呢?
後來有一次田父喝多了說漏嘴,她才知道真相。
原來是年輕時的鍾翠花死活生不出孩子,病急亂投醫,信了神棍的話,說是東南有福星可破解。
她順着東南方向的河流裏找到了順着河流漂下來的木籃。
籃子裏的小舒心白白胖胖的,粉雕玉琢,脖子上還掛着一塊沉甸甸的金鎖。
鍾翠花帶回家後,歡喜的把金鎖賣了換錢,又把小女嬰丟回河邊,是田奶奶看不過眼又給撿了回來。
這麼多年,也就田奶奶在的那幾年,舒心日子過的還算湊合。
奶奶說她是個小福星,要嬌養着,沒兩年鍾翠花就有了雙生子。
舒心五歲那年,奶奶安靜的走了。
她在田家當牛做馬,不僅包攬了家裏所有的家務,還要幫着照看兩個弟弟。
這哪兒是撿了個女兒,分明是撿了個免費保姆。
逐漸長成少女之後,舒心明豔嬌媚的長相又讓鍾翠花動了心思。
養女的親事對她來說就是一門生意,比起未來可期的大學生樑文才,已經是軍官的樑連長顯然更合她的心意。
就算別人都說他是尊活閻王,她也不在乎,對他們田家有好處就行。
感受到身後慕建雲逐漸靠近,鍾翠花訕訕一笑,跟着出了院門。
部隊上有專門給親屬準備的探視房,畢竟是新婚夜,要給小兩口一點空間。
掩上院門,慕建雲聽着自己鼓槌一般的心跳。
媽的!不就是娶媳婦嘛!
上陣殺敵都不怕?!這會兒慫什麼!
雄赳赳氣昂昂的進了門,舒心剛端着水缸抿了一口,見水溫正好,笑盈盈的遞給他。
「喝呀!」
慕建元下意識的喝了一口,想到這紅紅的雙喜,正是剛才她嘴對着的位置,只覺得渾身發緊,燥熱難當。
胡亂的扯開軍裝扣子扔到一邊,上身只剩下一件軍綠色的雙股背心,露出寬闊的肩膀和結實有力的雙臂。
看小媳婦的臉蛋瞬間紅透了,低着頭不敢看他。
慕連長趕忙解釋道。
「我不是想那個你...」
小媳婦咬着脣,粉桃一般的小嘴嘟嘟的,好似不高興了,他又趕忙補充道。
「也不是不想...」
完了!解釋不清了!
「咕咕...」
正當他紅着臉抓耳撓腮的時候,小媳婦的肚子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慕建雲平時不開火,都是在食堂吃,家裏冷鍋冷竈的啥也沒有。
好在剛才田家夫妻照看女兒的時候是在這兒吃的東西,盤裏的菜都被霍霍的差不多了,還剩下幾個大白饅頭。
他又去衝了一大碗麥乳精,小心翼翼的端到桌上,招呼舒心來吃。
舒心一起身,頓時覺得天旋地轉,渾身軟綿綿的,好在倒下之前,一副堅實火熱的身軀扶住了她。
察覺男人就要抽手,舒心急忙用雙手圈住他修長的脖頸,蚊子叫一般低喃道。
「你抱我...」
「什麼?」
男人心猿意馬,喉節滾動,被小媳婦肌膚貼着的地方像是着火了一般。
舒心惱了男人的不解風情。
「我沒力氣,你抱我!」
她的小臉潮紅,雙眸水淋淋的,嫣紅的小嘴微微撅着,好似有潑天的委屈,叫慕建雲渾身酥軟,不敢不從。
一連病了七天,每天就喝點小米稀湯,舒心餓的前胸貼後背,也顧不上撩自己的男人了,只管大口大口的吃着饅頭,麥乳精也喝的咕嚕咕嚕。
顧建元看着小媳婦一副吃不飽的樣子,心被揪成了廢紙團。
一轉身就出了屋子。
再回來的時候,舒心已經吃飽了,滿足的拍了拍肚皮,一個包袱就丟在了面前。
她展開一看,全是大團結,看着約莫有上千塊,更別提還有各式糧票和工業票一類的。
上輩子就算她不真心和他過日子,這些東西他也都在結婚第二天交給了她。
不過不一樣的是,這一次,包袱裏面還有一個小木盒,裏面端端正正的放着一枚銀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