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失憶後,我記得所有人,唯獨忘了白月光。
出院後我決定不再舔她。
她問我要香奈兒包,我說屎要不要。
她想開我的保時捷,我轉頭給賣了。
就連來我餐廳吃飯,我都用地溝油,還多收15%的服務費。
兄弟很震驚:「你當了七年的舔狗,說不當就不當了?」
可她卻慌了。
跪在我家門口哭著讓我再愛她一次。
……
好兄弟陳野得知我車禍失憶後,記得所有人,唯獨忘掉了白月光很是吃驚:「你說什麼?記得我、記得咱爸媽,獨獨忘了蘇晴?」
床頭鐵架被拍得哐當作響,陳野的手指差點戳到輸液管:「就是那個讓你在她公司樓下等三個小時,最後說‘順路帶杯奶茶’的姑奶奶!你追了她整七年,大學迎新晚會第一眼就盯上人家,連她喝咖啡要加兩勺半奶精都記得分毫不差——」
「等等。」我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記憶像被攪碎的拼圖,「我出車禍……是因為她?」
陳野的聲音突然低下來,指腹碾過手機屏幕:「上周四,你剛開完設計院的晉升會,她一個電話說‘陸明軒的保時捷在環海路拋錨了’,你連外套都沒穿就衝出去。那天暴雨能見度不到十米,你為了給她送傘,被左轉的貨車撞飛了三米遠——」
「陸明軒是誰?」
陳野解釋:「她的白月光啊,據說出國深造了七八年,蘇晴一直為他守身如玉。」
我疑惑不解:「既然是這樣,那我為啥還要這麼喜歡她?」
「那誰知道呢?當時你舔得連尊嚴都不要了!她生日你送定製鑽戒,她轉手送給陸明軒的狗當項圈;她直播說‘想要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你冒雨排了三個小時隊,最後她發朋友圈只拍奶茶不拍你;最絕的是前年,你為了陪她去巴黎看時裝週,生生推了麻省理工的offer——」
雖然我還是想不起來,但卻有一股莫名的酸澀在心底盤旋,讓我眼眶燙熱,彷彿下一秒就有眼淚滾下來。
我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靜。
「她知道我出車禍嗎?」
陳野冷笑一聲:「知道啊,昨天還來病房轉過一圈,但後來聽說陸明軒在頂樓開派對,連你床頭的鮮花都沒多看一眼就走了。」
喉間突然傳來卡著碎玻璃般的刺痛,我彷彿能嚐到血腥味。
陳野又翻出一張照片,是蘇晴站在櫻花樹下的側臉,確實是他喜歡的清冷系長相,可此刻看著女孩眉間的疏離,他心裡竟泛不起半分漣漪。
「現在怎麼辦?」陳野突然湊近,「要不要我幫你約她出來,你當面問清楚——」
「不用了。」我打斷他,「從今天起,我跟她沒關係了。」
「你說真的?」陳野像見了鬼似的,隨後又冷靜下來:「你這麼想是對的。」
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動,我接起,聽筒裡傳來母親小心翼翼的聲音:「舟舟,過年回家嗎?你李阿姨家的女兒從劍橋回來,想跟你認識一下……」
「好。」
「啊?」母親顯然沒反應過來,「你、你答應相親了?你不是一直在追那個大學校花嗎?為了她跑去魔都七年都沒回帝都,怎麼會突然……」
「媽,」我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突然覺得胸口輕快了些,「我早就放下了。有些人,不值得我用七年去等一個回頭。」
複查結束後,我想著隨便走走,曬曬太陽,結果卻在河灣轉彎處,看見我舔了七年的女神,蘇晴。
她穿著米色風衣裹著妖嬈的身影,正倚在柳樹下仰頭望著陸明軒說話。
她的笑聲混著風聲飄過來,尾音上揚時帶著少女般的嬌憨。
我本想裝作不認識,一走了之。
沒想到蘇晴竟轉身看見我,笑容像被突然掐斷的琴絃,眉峰驟冷:「顧行舟,你是在我身上裝了定位器?」她攥緊陸明軒的手腕,「剛從醫院爬出來就跟蹤,你要不要臉?」
我笑道:「只是來散步而已。」
話出口時,陸明軒的目光正從我的胸前劃過,露出一抹淺笑。
「小晴,這位是?」
蘇晴冷淡道:「不相干的同事罷了,追了我七年,跟樓道裡撕不掉的廣告似的噁心。」她仰頭望著陸明軒,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影,「你知道的,我心裡只有你。」
或許換作車禍前的我,此刻定會攥緊衣角,滿臉悲傷。
但從我失憶忘了她之後,如今竟連看她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了。
「你們先聊,我有事先走了。」
看著我不同往日的冷淡反應,蘇晴皺了皺眉,手指無意識地絞緊陸明軒的袖口。
剛走沒兩步,陸明軒便追了上來,笑著跟我握手:「剛才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我叫陸明軒,晴晴的未婚夫。」
尾音在「未婚夫」三個字上加重,雖然他的笑容和煦,但我能看得出他藏在眼底的挑釁。
「小晴有事去接電話了,我閒著沒事,跟你聊聊天。」
我看著他:「聊什麼?」
「你追小晴有七年了吧?但我和她從幼兒園就認識了,我初中送她的手鍊,到現在她還帶著。」他勾著唇,語氣輕慢,「你也送過她禮物吧,但我好像聽她說,她嫌棄的每次都要帶兩層手套才拆開——知道為什麼不拆穿你嗎?不過是看你可憐。」
聽著他說起那些舊事,我心裡有些發悶,反而覺得有些可笑。
「放心吧,以後以後不會再送了。」
這時蘇晴回來。陸明軒忽然踉蹌著後退,鞋底在長滿青苔的斜坡上打滑,整個人向後仰去時,滾了下去。
「顧行舟你瘋了!」蘇晴的尖叫刺破空氣。她衝過來,指甲嵌入我的脖子,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裡漫開。
「是他自己摔倒的,跟我沒關係。」
我抓住石欄勉強站穩,看見陸明軒在岸邊咳嗽著擺手,頭髮滴著水卻笑得意味深長:「小晴別生氣,他……可能是聽我說咱們從小的事,一時衝動……」
這話讓蘇晴的眼神徹底冷下來。
她轉身推了我一把,力道大得讓我踉蹌著倒在地上,繃帶下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鮮血很快滲了出來。「你這種人就該去死!」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不是為我,「明軒要是受傷了,我跟你沒完!」
意識漸漸模糊前,我看見陸明軒蹲在地上,蘇晴滿臉心疼的幫他擦拭著身上的灰塵,他抬頭望過來,目光裡閃過一絲得意,像在欣賞自己導演的好戲。
不知為何,明明已經忘記她的我,看到這一幕心頭還是會有一股難以抑制的心痛。
像是千萬根銀針扎進心臟又剝離,隱痛而綿長。
我這時才明白,有些執著就像囚禁自己的牢籠,或許這次失憶對我來說是件好事,至少讓我可以擺脫這痛苦的沉淪。
不知過了多久,我剛恢復些意識,便聽見陳野的怒罵聲傳來。
你知不知道當時流了多少血?蘇晴那賤人推你的時候——「他突然哽住,指腹狠狠抹過眼角,「醫生說你失血過多,晚一點就醒不過來了……老子現在就去撕了她。「
想起昏迷前發生的種種,我陷入了沉默。
最終扯了扯嘴角,攔住他:「沒事兒,過兩天我就回帝都了。反正以後也見不到了。「陳野的動作猛地頓住,盯著我看了很久,突然重重嘆了口氣,把削好的蘋果塞進我手裡。
之後五天他寸步不離,直到出院當天接到同學聚會的電話。
我本想推辭,但想一想這很有可能是最後一次聚餐了。
於是便同意了。
包間門推開時,我旁邊的陳野卻愣住了。
只見蘇晴整個人掛在陸明軒身上。
抬手正往他嘴裡塞一塊三文魚,聽見動靜抬頭,妝容精緻的臉瞬間拉成刀:「誰把喪門星叫來的?看見這張臉我胃都要嘔穿了。「陸明軒笑著將她放回座位,目光卻在掠過我時帶上挑釁:「都是老同學,別這麼計較。」
陳野剛想發飆,我卻攔住他坐在一旁。
雖然看到這一幕心裡還是有些悲傷,但我也早已放下。
來都來了,至少吃完飯再走。
飯桌上的氣氛像摻了冰碴的紅酒。蘇晴舉著鵝肝醬喂陸明軒的動作格外誇張,叉子碰到瓷盤發出刺耳的聲響:「明軒你嘗這個,比上次你帶我去外灘吃的還嫩。「陸明軒含著她指尖的醬汁低笑,眼神卻直直釘在我臉上。
朋友們都饒有興致的看著我,他們都知道我追了蘇晴七年的時間,猜測我看到這番場景心裡肯定不好受。
試圖從我看上看出點悲痛的表情。
然而我卻毫不在意,只顧低頭吃飯。
吃飽後,便找了個上廁所的藉口準備離開。
結果卻在拐角處撞到了蘇晴和陸明軒。
「再哄顧行舟兩個月就可以了,「蘇晴的聲音黏糊糊的,帶著不耐的甜,「他下個月生日,他爸爸肯定要送大禮,到時候我再問他要點錢,你想要的保時捷就可以買了。「
陸明軒低笑兩聲,問道:「但是最近你對他太冷淡了,他會不會要放棄了?「
「不會!「蘇晴嗤笑,「你放心吧,過兩天我再多跟他說了幾句話,稍微示好一點,他就會乖乖掏錢!「
說著二人竟開始旁若無人的親吻起來。
指甲狠狠嵌進掌心,直到滲出絲絲血跡,我才回過神來。
哪怕我早已忘記了那段痛苦的回憶,聽到這些話,胸腔裡還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上來。
不是心痛,也不是怒火。
而是噁心。
對她而言,那段自己七年的付出不過是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既然拿我當移動的奢飾品專櫃,如今撕毀賬單,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回到家後,我將關於蘇晴的一切全都整理了出來,放進包裹,並喊來跑腿寄到她的家裡。
不一會兒,蘇晴便打來了電話,接通瞬間傳來她帶著不耐的甜膩:「顧行舟你什麼意思?突然寄這麼大一箱東西,以為送我禮物就能讓我跟你在一起?」
她輕笑兩聲,但言語間是掩飾不住的欣喜和激動。
想來是她以為又是我給她送奢飾品了。
「我告訴你,沒門——」話尾突然卡住,緊接著傳來紙張翻動的窸窣,「這、這是什麼?怎麼全是賬單?」她的聲音驟然大變,「顧行舟你有病吧?算這些幹什麼?」
「這是我這些年來我送你的奢飾品,加在一起足夠買一輛保時捷了。如果你在期限內還不上這些錢的話,那麼你將會受到我的起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