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主播又開播了嗎?」
「震驚!某娛樂主播竟混入恐怖板塊……」
「加我VX看片……」
「畢竟是‘年度最堅強主播’,這麼慘的人氣還在繼續。」
李懷年看著手機螢幕上寥寥無幾的彈幕,心裡不由得有些難受,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他是一名主播,一年前揣懷著夢想將所有家當用來購置了一套二手戶外直播設備開始了他的直播之旅。
進入直播後,李懷年一眼就選擇了戶外恐怖探險這個版塊,因為這是近年來最火熱的一個版塊,也因為他自己是個喜歡追求刺激的人,本以為這兩個條件加起來很容易就能讓他成功,可是哪裡知道一年過去了,李懷年還仍然只是一個每天只能守著幾十點人氣的小主播。
不過既然選擇了,就要堅持下去吧,至少不能把這套設備的錢虧了……
李懷年迅速整理了一下心態,然後開始對著衣領上的麥克風開始講話。
「各位晚上好,今天我們直播的主題是廢舊醫院探險……」
其實李懷年的失敗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在恐怖探險這個版塊,其他主播都擁有自己的團隊,每天都有不一樣的劇本,整個直播過程和驚悚電影一樣讓人過癮,而李懷年說白了就是沒錢,搞不起劇本和演員道具,他的戶外恐怖探險直播就只剩下戶外這個因素,只是地點顯得比較陰森而已……
加上直播過程中他不愛說話,整個直播效果和催眠差不多,自然是火不起來。
「哎,今天又是這類似的直播,我還是走了吧。」
「主播你要學學其他大主播啊,老是這些地方有什麼意思。」
「洗洗睡吧大家,晚安。」
「加我VX看片……」
果不其然,當李懷年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直播間裡就飄出這幾條彈幕出來,本就只有八十幾的人氣一下子便落到了四十多。
李懷年歎了口氣,不過還是沒有選擇放棄,畢竟直播間裡還有幾名觀眾,自己起碼得為這些留下來的觀眾負責,雖然他們有可能只是機器人……
「算了,還是專心直播吧。」
李懷年深呼吸一口氣,便將那些喪氣低沉全部拋之腦後,將手機裝好後,又將外置便攜攝像頭別在胸口,這才推開面前已經有些鏽跡斑斑的鐵門,走進了這家自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就已經廢棄的醫院。
「這家醫院位於H市郊區,我在網上搜到的消息是他在1994年就已經停用廢棄了,不過好像因為地權糾紛的原因,到現在一直都沒有拆除,停用的原因網上搜查不到,不過我在以前的老報紙上,卻找到了醫院病人神秘失蹤,醫生莫名死亡的消息,並且這些事情到現在都還沒有一個完整的解釋……所以我選擇在這個夜晚,走進這家醫院,帶領大家揭秘這所醫院驚奇神秘的過往……」
李懷年一邊解說著,一邊在這家醫院中走著,醫院是沒有任何燈光的,只能勉強憑藉月光可以看清楚路面和建築物讓人感到有些壓抑的黑影。
這個醫院規模算是很小的,整個醫院只有兩棟建築,且都僅有著四層樓高,除去這兩棟建築便幾乎全是空地,空地裡又中了不少的樹木,十多年過去已長得很高,然而缺乏管理和打掃,院中的地面已經鋪滿了枯葉。
李懷年慢慢地行走,鞋子踩在地上不斷發出「哢吱哢吱」碾碎枯葉的聲響,他四處張望著,試圖再熟悉一下整個醫院的佈局,瞬間也是在選擇要從哪裡進入,開始今天的探險。
最終他停在了較大的建築樓下,望著面前四層高的樓,李懷年咽了咽口水,就算他是一名恐怖主播,午夜一個人來到這種地方也是會害怕的。
這時候恰好又是一陣夜風吹起,院裡的槐樹立馬傳來「沙沙」的聲響,樹影在樓上搖晃,讓那本來就陰森的漆黑過道更加恐怖,就好像過道的黑暗中藏了一個「人」,正等著探險者上樓……
聯想到那些傳聞,失蹤的病人,死掉的醫生,李懷年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不過此時正進行著直播,他只好裹了裹衣服,硬著頭皮踏上了樓梯。
因為廢棄了十多年的原因,一進樓道,李懷年便立刻聞到了一股潮濕發黴的味道,月光透不進來,樓中又是完全的黑暗,李懷年只好拿出便攜手電筒來,光亮照起,李懷年才感覺到一點點心安。
然後他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向著樓上走去。
「我們現在已經到了二樓,能夠看到這一層樓有許多的房間,讓我們來看看這些房間裡都有什麼吧!」
李懷年說著,便在一間寫著外科的門前停下,只是稍微頓了頓,便果斷地將門推開,木門立馬便傳來一聲「吱呀」刺耳的聲響,隨後便是灰塵揚起。
「咳咳……」
李懷年一邊扇著面前的灰塵,一邊打著手電筒走進了這件房間。
房間裡的東西還是挺完整的,一個桌子,幾張椅子,而旁邊則是放著一個書櫃,在醫院廢棄後,這些東西就一直留在了這裡。
李懷年慢慢在屋子裡轉悠著,雖然這屋子裡的東西擺放都比較整齊,但上面卻全部落下一層滿滿的灰,這讓李懷年大氣都不敢出。
不過可能是因為這裡比較乾燥的原因,李懷年並沒有聞到樓道上的那一股黴臭味道。
「讓我們看看,在這間屋子裡會發現什麼呢?會發現一個奇怪的病例嗎?或者是這家醫院隱藏的真相呢?」
李懷年隱隱覺得,這家醫院可能會讓他的直播效果非常好,畢竟其本身就帶著說不盡的神秘,所以他強迫著讓自己學著那些大主播一樣說著引導的話。
可是拿出手機一看,李懷年卻懵了,他發現整個直播間竟然都斷線了, 這兒根本就沒有信號!
這讓李懷年鬱悶的,一下子也沒了再繼續的渴望,畢竟如果他不儘快重新連回線的話,恐怕直播間的那幾個機器人都沒了。
於是李懷年皺著眉頭,匆匆地想要離開,可走到門口的時候,一個念頭卻在他的腦海裡閃過。
「為什麼這個時候,我不乘機佈置一下這個房間呢?」
對啊!我完全可以乘著這個機會佈置一下這個房間,在房間裡設置一點驚喜,懸念,自己留下一點紙條什麼的,再等重連信號的時候進來,這樣一弄,直播效果不就出來了?
想到這裡,李懷年隱隱有些興奮起來,雖然他直播間裡現在已經沒幾個人了,但是如果他佈置的好的話,完全可以錄屏通過後期剪切成一個視頻發佈到網上去,只要直播效果充分自然就會吸引到觀眾了!
於是李懷年立馬行動了起來,腦海裡閃現著以前看過的恐怖片的橋段,他來到那佈滿灰塵的桌子前,想了想,首先將靠近椅子的那一側用手按出一個手印來,接著又一點也不怕髒地在那沾滿灰塵的椅子上坐下,留下一個屁股印,做完後又將它歸為放了回去,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好了,第一個點已經佈置出來了,一會兒直播的時候看到這個印子就可以讓觀眾以為這裡坐著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李懷年看著桌上和椅子上的印記,不由得有些得意起來,可是忽然,又覺得有些後背發涼,看著那個印記,越看越覺得就好像真的有什麼「東西」,此時正站在屋子裡看著自己做的一切……
「還是趕快做完出去吧,怪陰森的。」
李懷年喃喃著,就看向了其他地方,他當然不可能只做一個手腳,既然做了桌椅,自然還要將旁邊的櫃子一起做了。
於是李懷年來到櫃子旁,拿出背包裡的紙和筆,打算以一個病人的口吻寫上一份「神秘的書信」放進櫃中,可是當他把櫃子打開的時候卻愣住了。
只見得櫃中最頂層,居然放著一個手機。
怎麼還會留下一個手機?難道是這裡的醫生走的時候忘記拿了?
李懷年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地看了看門外這才將櫃中的手機拿了出來,左右看了看,發現這是一款早就已經停產的按鍵諾基亞,整個手機上面沒有一點灰塵,就像是新的一樣。
「這個手機倒還是挺新的,都可以拿來當收藏用,也不知道能不能開機……」
李懷年喃喃著,懷著試探的心態就按下了開機鍵,可是按下開機鍵後他卻是猛地一愣,隨即一股寒意從背後襲來,一直竄到頭皮發麻起來。
這款諾基亞至少是06年才開始生產,而一家在94年就已經廢棄,佈滿灰塵的房間裡,怎麼會出現這樣一個嶄新的手機?!
難道這家醫院現在除了我外還有別的人?
或者也可能不是人……
李懷年的心跳立即加速起來,那些醫院的恐怖傳聞立馬又重新佔據了他的腦海,外面的風又開始吹起「沙沙」的聲音,隱隱約約,就好像樓道裡響起一個腳步聲,正向著這邊走來……
不行,這家醫院有問題,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這種氣氛讓李懷年感受到了萬分的恐懼,他的心仿佛都已經跳到了嗓子眼,正打算邁開步子離開,一陣震動的聲音卻突然從手上傳來!
李懷年瞪大了眼睛,立馬看了過去,卻發現自己手上的那只諾基亞居然開機了!
看著上面顯示著熟悉的諾基亞標誌,李懷年咽了咽口水,後背滲出的冷汗就好像把衣服打濕了一樣。
這個手機究竟是怎麼來的?
難道真的是現在有一個人正藏在醫院中,手機是他故意放在這兒的?
可是誰會大半夜來這樣的醫院呢?而且現在誰會用這種手機……
那開機後會發生什麼呢?會不會有一個驚悚嘶啞的聲音,向我打來電話……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手機螢幕亮起的時候,哪怕心裡已經非常恐懼了,李懷年還是沒有選擇拔腿就跑,一種要命的好奇感催使著他,要看到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什麼……
一陣動畫過後,手機亮度被重置,而震動也已經停止,這款手機,開機了。
手機開機後,並沒有什麼異常發生,反而,這就像非常普通的操作介面,螢幕上只有功能表和電話簿兩個選項,需要通過按動按鍵來打開,李懷年第一反應是立馬點開了手機的電話簿,看會不會發現什麼,可是點開過後,卻發現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痕跡,連通話記錄也乾乾淨淨。
李懷年只好退出,又點開功能表才發現功能表也沒有什麼新奇的地方。
會不會是我太敏感了?
這款手機根本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而出現在這裡,也許是某天某個像我這樣的探險者慕名而來,不小心把手機掉在了這裡?
李懷年想到這裡,已經快要把這個老式的手機整個翻看完了,正要退出的時候,李懷年卻在手機裡發現了一個檔,他毫不猶豫地點開,卻發現這是一個視頻。
這是什麼東西?
是手機的宣傳視頻嗎?
李懷年忽然想到自己以前買的手機文件裡,也會有一段視頻,不過點開都是介紹這款手機的,是手機本身就自帶的內容,而現在手裡的視頻,看其大小也不大,很有可能就是那種。
可好奇心還是讓李懷年忍不住將這段視頻點開一看。
可是點開後,卻根本不像李懷年意料之中的那樣,而只是一片漆黑。
「這拍的是什麼?」
李懷年皺著眉頭,模糊中似乎看出視頻裡是一個房間,只是是從屋頂角落的角度錄製的,加上實在是太黑了,什麼都看不到。
李懷年也不確定這到底是什麼,正當他要湊近點仔細觀察的時候,黑漆漆的螢幕中卻突然出現了一個亮點。
這又是什麼?
那亮光在黑暗中一顫一顫的,過了一會兒忽然又變得暗了些,可是就在這時候,李懷年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幾乎是瞬間,雞皮疙瘩佈滿全身,整塊頭皮猶如炸了一般發麻!
因為他發現,視頻裡錄製的就是拿著手機的自己!
手機裡的人影是自己現在的模樣!
李懷年幾乎是瞬間就抬起了頭來,看向了房間的上方!
手機裡的畫面就是從那裡拍攝的,而此時的視頻裡,那個人影也抬起了頭,像是正在望著觀看這段視頻的人,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有細微的汗珠在李懷年額頭上滲起。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這麼破舊廢棄這麼多年的醫院,還會佈置著一個攝像頭,而且畫面還會連接到這部詭異的手機上?
是誰在監視著這裡?
會是「人」麼?會不是「人」麼……
雖然李懷年並沒有看見牆壁上攝像頭的痕跡,可正是這種未知的恐懼,讓他感覺到仿佛靜悄悄的黑暗中正有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他,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李懷年感覺到身體已有些顫抖了,他管不了那麼多,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立馬沖出這個詭異的醫院,一輩子都不要回來了!
「嗡嗡……」
這時候,一陣持續的震動聲卻從手機裡傳來,李懷年有些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卻發現那段視頻已經消失了,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鮮血淋漓的畫面,只見上面的字體猶如厲鬼爪刻一般,寫著幾個大字:諸神遊戲!
諸神遊戲?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血淋淋的畫面讓李懷年更加恐懼,他再也不敢在這房間呆上一秒鐘,而那部手機也好似變成了最恐怖的東西,李懷年將手機直接丟回了櫃子,便立馬沖出了房間!
李懷年出了房間便瘋狂地跑下樓梯,寂靜的夜裡只剩下他「嗒嗒嗒」的腳步聲,他喘著大氣,心臟劇烈地跳動著,整個人都處於高度的緊張與恐慌之中。
跑出去就好了!
跑出去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
我為什麼會來這種鬼地方啊!
只要跑出去……我一輩子都不要來什麼破醫院了!
李懷年在心裡不斷地對自己說著,以此來減輕恐懼感,果然,伴隨著強烈的念想,恐懼已被後悔和憤怒分擔一些。
這讓李懷年安心了一些,可是這個時候他卻忽然在樓梯口停了下來。
跑了這麼久我怎麼還在樓梯上?
我不是,只上了二樓嗎……
一瞬間,恐懼猶如潮水一般瞬間向著李懷年湧來,幾乎將他淹沒!
仿佛為了確定心中所想,李懷年立馬又朝著樓下跑了一層,可是看到的卻是下一層樓梯!
李懷年幾乎昏厥過去,他哆哆嗦嗦地拿著手電筒往下面一照,看到的,卻是一層一層仿佛無盡旋轉根本走不完的樓梯!
鬼!這所醫院裡有鬼!
一個人站在這無盡的樓梯中,李懷年感覺到了更大的恐懼,那是對未知,對無助,對孤獨的恐懼。
我該怎麼辦?我會死在這裡嗎?
李懷年像是不相信一樣,忽然咬著牙直直又向下一口氣沖出幾層樓,可是這時候,好像奇跡發生一般,就在李懷年一口氣沖下五層樓的時候,下一層的樓梯口,顯現的卻是一堵淡淡的月光!
得救了?!
看到光亮,希望在李懷年的眼裡一下子閃現了出來,他瞪大了眼睛,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樓道,來到院中。
此時樹葉還在沙沙作響。
李懷年咽了咽口水,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建築,隨後沒有任何猶豫,便向著那道鐵門沖了出去!
快了!快了!
只要我跑出去就安全了!
李懷年在心中這樣想著,他已馬上就要跨過那道鐵門了,他知道,只要跨過那個鐵門,他今晚上的驚險之旅就結束了!
一旦跑出這裡,他就要跑到城裡最熱鬧的地方,拉上一大群人待到明天中午太陽最高的時候才離開!
李懷年已見得那道鐵門離自己只剩下兩三步,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張異常慘白的臉卻突然撞入他的視線!
「啊!!」
李懷年尖叫起來,看到那張面無表情慘白的臉,他幾乎是一瞬間就倒在了地上,心中的恐懼再也無法掩藏!
可是下一秒,一個女孩的笑聲卻響了起來。
「嚇到了,嚇到了!」
李懷年愣住了。
只見面前那「異常慘白」的人臉忽然變黑起來,而一道光束而在這時候向著李懷年打了過來,然後傳來一個男人的笑聲:「兄弟,沒事吧?」
借著光束,李懷年才看清,原來自己面前正站著三男一女,只不過由於太黑了,一時緊張沒有看清楚,而剛才那張異常慘白的臉……竟然是說話的這個男生用手電筒從下面打的光?
這……是惡作劇?
見得李懷年良久都沒有說話,那男生又開口了,嘴裡已有些慌張:「兄弟,你不會嚇傻了吧?別啊,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開完笑?
李懷年皺了皺眉頭,打量著四人,四人臉上都帶著笑容,而且看起來都很年輕,像是剛入學的大學生……似乎這真的是人?
李懷年又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身後的建築,這時候,那打著手電筒的男生伸出一隻手來將李懷年扶了起來,然後主動說道:「兄弟,我們四個是財大的學生,我叫謝宇星,是財大探險社團的社長,早就聽說了市里這個醫院的故事,所以今天帶著我的社員們過來探索一下。」
在這個叫做謝宇星的男孩說完後,旁邊那個穿著紅裙子的女孩乖巧地笑了一下:「我叫李巧巧。」
謝宇星旁邊一個長得比較健壯的男孩則是憨厚一笑:「我叫陳子雄。」
而另外一名戴眼鏡的男生則是禮貌地笑了笑,「肖成。」
李懷年見四人介紹完,這才有些從驚嚇中緩過來,確定了這幾人的確不是鬼後,才勉強地笑了一下:「我叫李懷年。」
這時候,謝宇星卻忽然神秘地靠上來,「老哥,見你這樣子,深夜還在這家醫院,莫非是這兒的管理員?」
李懷年先是一愣,隨即立馬解釋道:「不是……這兒都荒廢好多年了,怎麼還會有管理員,我是一名主……我只是迷路了,就走到這兒了。」
李懷年本想說自己是一名恐怖主播,可是一想到那悲慘的資料,於是不說也罷。
聽了李懷年的話,謝宇星眼睛眨了眨,「對哦,好像這地方是不該有管理員。」
忽然話音一轉,又重新看向李懷年的眼睛:「那兄弟,你剛才……在跑什麼?」
李懷年一愣。
自己在跑什麼?
是在二樓外科室裡找到一個神秘的手機,又發現在醫院有人監視自己,下樓梯的時候又遇上無盡的樓梯嗎?
李懷年看著面前的青年,忽然發現這些事一句話都說不出口,無盡的樓梯?鬼打牆嗎?這誰會相信啊,怕是會把自己當成精神病吧。
於是李懷年只是含含糊糊地說道:「沒有……我只是著急回去,加上這裡太黑了,有些怕……」
「怕什麼?是不是怕這裡有鬼!」謝宇星立馬追問道:「兄弟,說實話,你是不是也覺得這裡詭異萬分,肯定有鬼在這裡!」
李懷年見得面前青年急切又渴望的眼神,愣住了,這小子為什麼提起鬼來這麼興奮?
看著李懷年半天沒說話,謝宇星還當已經得到了默認,立馬轉頭興奮地對其他人說:「聽到了嗎同胞們,果然這個地方有鬼,我們今天終於能見到鬼了!」
李懷年:「……」
李巧巧:「可是他好像並沒有說話誒。」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這些大學生,似乎是想進入這醫院?
李懷年看著謝宇星一眾人的表現,皺起了眉頭,這地方的兇險他現在已經是知道了,自己剛才不過是進去了那麼一下,就遇到了那些詭異的事情,再多待下去不知道還會遇到什麼,這些人進去,恐怕會遇到更大的危險吧!
李懷年不是個聖人,平常就是看見搶劫偷盜都不會去出頭,僅僅做到獨善其身,但是讓他看著這幾個年輕人步入危險甚至可能是死亡,還是做不到的。
於是李懷年這時候連忙開口道:「你們……這是要進醫院?」
謝宇星帶著笑點頭:「對啊,我們四個還指望今天在這醫院給鬼照個照片呢,你不知道,我們之前去了好多地方想找鬼都找不到,像是荒山啊,墳地啊,死過人的房子……」
李懷年聽得謝宇星列舉出來的地方,和自己這個做恐怖直播的都差不多了,而且還有超過自己的勢頭,連忙打斷道:「這個,我覺得你們還是不要進去了吧,裡面沒什麼東西的,就是一廢棄的醫院,沒什麼可探查的。」
說到這裡,李懷年已不動聲色地踏出鐵門,然後將鐵門拉過來,作勢就要關上,可是這個時候,鐵門卻被謝宇星一把抓住。
李懷年一愣:「怎麼了?」
謝宇星皺著眉頭看著李懷年:「老哥,你的動作很可疑啊,眼神飄忽,說話沒個底氣,又急忙從裡面出來,從心理學分析,你這是在掩藏著什麼啊!」
一旁的李巧巧也點頭附和道:「對!很可疑!」
李懷年嘴角抽了抽,隨後剛想說點什麼,門卻已經被謝宇星拉開。
「老哥,你放心,我們只是進去看看,又不會偷東西的,再說了,這破地方也沒什麼可偷的嘛,你要實在不相信我,就把我學生證拿去壓一下,我們出來後你再給我。」
李懷年聽謝宇星說的話,他這是把自己真當成個這醫院的管理員來了,見幾人立馬就要進去,李懷年慌亂之中只好說道:「你們千萬別進去啊,我就直說了,這地方真的邪門,你們千萬不要進去,我剛才進去就……」
李懷年說到這裡話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謝宇星四人此時正用渴望的眼神望著自己,特別是謝宇星,眼睛裡仿佛都要冒星星了,仿佛聽到了什麼最「美味」的消息。
呃……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果然,李懷年的話非但沒有嚇住四人,反而讓四人更加激動起來,謝宇星簡直都要仰天長嘯了:「蒼天呐,大地呐!今天我真的能拍到鬼啦!勝利的喜悅即將到來,就讓暴風雨來得更強烈一些吧!」
謝宇星轉頭來,又握住李懷年的手:「老哥,非常感謝你提供的消息,我們這就進去,把最真實的鬼面目公之於眾!……兄弟們,我們走!讓我們探索未知,走在時代的前沿!」
「誒,誒……」
謝宇星說完,便已帶著一眾人踏入了大門之中,李懷年拉都拉不住,李巧巧走過的時候,還對著李懷年扮出一副鬼臉來。
就這樣看著四人向著院中走去,就要一個個爭著望坑裡跳,自己那是拉都拉不回來,這讓李懷年心裡十分著急,可是想到剛才在醫院中經歷的那幾件事,又讓李懷年根本沒有再踏入醫院的勇氣。
幾番試探過後,看著那已經快要走近病樓的四人,李懷年咬咬牙,一跺腳:「我可是勸過了,他們不聽我的話,我也沒有辦法,出了事可不能怪我。」
這樣說著,李懷年就要轉身離開,他已不敢再在這地方待一會兒了,特別是想到待會兒四人可能遇到的遭遇,更是讓他心中恐懼多了一分,於是轉身就打算離開。
可這個時候,李懷年一摸胸口,心裡卻是猛地一沉。
糟了,我的攝像頭不見了!
難道是剛才掉地上了?
李懷年立馬轉身,打著手電筒在地上尋找了,起來,可是佈滿灰塵的地上只剩下枯枝爛葉,根本找不到那便攜微型攝像頭的蹤影。
沒有,怎麼會找不到呢……難道,是我掉在那病房裡了嗎?
李懷年想到剛才在病房,在樓道中的奔跑,這種情況是很有可能的,自己胸口的攝像頭很有可能就在運動的過程中掉落在了地上。
怎麼辦?那個攝像頭可算得上花了自己很多的心血,要知道,自己做這個戶外直播成本最大的地方基本上也是這個攝像頭,而且其他設備和攝像頭幾乎都是一套的,要是少了這個攝像頭的話,基本上自己所有直播設備都得更新一套。
可是要更新這樣的設備,那得需要不少的一筆錢啊,而自己現在維持生活都有些艱難,又哪來的錢讓自己換新的設備呢?
李懷年皺著眉頭,他看著那陰森森的病樓,眼中滿是糾結與心疼。
失去了攝像頭,基本上就等於自己的直播夢想,直播生涯就到頭了啊……
想到這裡,李懷年心中出現一分堅定。
不行,我必須得把攝像頭找回來,這樣自己的直播才能繼續下去,才有可能完成當初的那個規定……
鬼又怎麼了呢?鬼還不是人變的!
李懷年在心裡這樣想著,一咬牙,最終還是重新踏入了大門,其實他也不是不可以等到早上天亮了再來撿攝像頭,可剛才病樓裡的經歷幾乎已經給他心裡留下了陰影,那種在無盡樓道中的無助感讓他無論是白天黑夜都不敢再踏入那樓道了。
之所以現在李懷年能夠大著膽子跑進去,還是剛剛進去的謝宇星四人給他的膽子,畢竟人多一點就沒有那麼害怕,等到天亮的話,這四人早就走了,或者就是已經在這醫院遇害……那自己就更不敢進去了!
抱著抱團取暖的思想,李懷年一進醫院,就立馬跟上了謝宇星幾人的步伐。
「誒,誒,等等我!」
這時候謝宇星四人正打算上病樓,聽得這一聲響,紛紛回過頭來,看見是李懷年後李巧巧疑惑地問道:「咦,你怎麼跟進來了?」
李懷年猶豫了一會兒,說道:「我怕你們出什麼事情,所以跟著你們放心一點。」
李巧巧眼睛笑得彎起來,「不會是你一個人待在門口害怕吧?」
李懷年尷尬地笑了笑,這個時候謝宇星站出來說道:「好了,別說了,既然這位兄弟想要加入我們,那我們就一起探索這棟神秘的大樓吧!畢竟人多力量大!」
說完這句話後,便帶著探索的好奇,打著手電筒向著潮濕的樓梯走去。
之前一人的探索此時便變成了五人,隊伍裡謝宇星走得最前面,其次便是李巧巧,肖成,陳子雄三人。
李懷年留了個心眼走在最後,這樣的話萬一前面出了事還能第一時間逃跑,畢竟他知道,雖然自己此時暫時加入了這個探險小隊,而且這幾個成員都是還沒出入社會,比較正直天真的大學生,但人在受到了生命危險的時候可是什麼都做得出,如果走在中間,萬一待會兒出了危險,自己這個陌生人指不定就會被幾個人圍著扔到前面去擋刀,跑都跑不掉。
就在思考之間,幾人已經來到了二樓,而謝宇星和之前的李懷年是一個想法,也是決定第一個就將二樓的房間全部探索乾淨,而且好巧不巧,這一挑就挑到了李懷年之前推開的那個外科室。
這讓李懷年下意識呼吸都頓了一拍,畢竟剛才在房間裡遇到的事情可是十分詭異的,要知道,房間牆壁上可是還有一個隱藏的攝像頭,正注視著房間內的一切,只要幾人走進去,便立馬會被那隱藏在黑暗中的什麼東西看得一清二楚……
那究竟是人,還是鬼?
李懷年不得而知。
思考間,謝宇星已經推開了外科室的門,而李懷年也沒有在樓道上找到自己攝像頭的蹤影,於是也只好跟著走了進去,不過一走進房間,還是覺得頭皮發麻,下意識看了一眼門框黑漆漆的上方。
又仿佛有些不放心似的,來到櫃子前看了一眼,好在的是那被自己丟下的黑色諾基亞手機還安安靜靜地躺在櫃中,並沒有出現自己想像中手機消失的畫面。
李懷年松了口氣,想了想,又將諾基亞手機藏在了櫃子後面。
「這個地方,看情況應該是個辦公室啊!」謝宇星一進房間看見桌椅櫃子後,便開口判定道。
「門外寫著是外科室……」
李巧巧一臉嫌棄地開口,錯開謝宇星走到桌椅旁邊,這個時候,忽然聽得她尖叫道:「快來看啊!這裡有東西!」
幾人的注意力立馬被吸引了過去,燈光打在李巧巧指著的地方,眾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李懷年也走了過去,看見的卻是佈滿灰塵的桌子上赫然一個清晰的手掌印。
李懷年嘴角抽了抽,這不是剛才自己佈置下來的痕跡嗎……
不過李懷年並沒有開口,李巧巧已經捂住了嘴巴,「這也太刺激了吧!難道這醫院裡真的有……」
當說到那個鬼字的時候,李巧巧看著眾人,只是做出一個口型,仿佛生怕被鬼聽了去,而發愣之後,謝宇星指了指桌子:「呃…快,快拍下來,拍下來我們好去其他地方了。」
說完這一句,便走到了旁邊,只是李懷年注意到謝宇星臉色已經有些不太好了,沒有了剛才的激動。
李懷年看著謝宇星的反應皺了皺眉,剛才說到鬼的時候他不是還挺興奮嗎?怎麼現在見到自己布下的痕跡反而變得心虛了起來?難道他也只是葉公好龍?
想到這裡,李懷年確認了心中的想法,畢竟謝宇星只是個學生,就算再癡迷這些,在見到這樣的痕跡後又怎麼能冷靜的下來?倒是那個李巧巧,看起來害怕,眼神裡卻一個勁透露著興奮。
說實在的,雖然現在有幾個人的陪伴,但李懷年心裡還是很沒有底的,於是他也沒打算耗費時間把事情的真相去告訴謝宇星讓他不要擔心害怕,只是低著頭不斷地尋找攝像頭。
可是找著找著,李懷年卻突然感覺自己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先是一愣,隨即將手機拿了出來,這時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機還開著直播的APP,他仍然還在直播過程當中。
李懷年這才想起來自己當時只是沒有信號才讓直播中止了,可是並沒有退出直播,於是收到信號之後直播便又重連繼續了。
他理解過來,這才看見手機震動原來是APP後臺給自己發來一個消息,那是一個ID叫做「唐僧洗頭用飄柔」的用戶,李懷年對這人有點印象,因為其正是自己為數不多的固定觀眾中的一個。
他給自己發消息幹嘛?
帶著疑惑,李懷年點開了消息,卻看見螢幕上出現這一行字。
【唐僧洗頭用飄柔】:老李,你今天直播有延遲吧?怎麼畫面跟聲音對不上啊!
李懷年看著這句話後一愣,畫面?什麼畫面?
他有些稀裡糊塗地退出了私信視窗,返回到了直播介面中,只見得自己螢幕上上,彈幕一條條劃過。
「主播,你網太卡了,延遲都飆到太平洋去啦!」
「主播你說你老走什麼啊,你倒是幹點事啊!」
「我原以為昨天的你直播內容已經做得是最無聊的了,沒想到今天還要更無聊。」
自己攝像頭都掉了,為什麼直播還在繼續?
李懷年皺著眉頭,下意識地打開了自己攝像的內容,想要一探究竟。
只見得畫面中仍然是熟悉的第一視角,是攝像頭別在胸前,看不見人,只看得見前面的景象,這樣的角度也是能讓觀眾更身臨其境一些。
李懷年看得出這似乎是一個走廊,畫面在不斷向前推進。
好像真的有些延遲啊,直播裡還在播放自己之前幾分鐘的畫面。
可是,自己又好像沒有在畫面裡的走廊走過……
李懷年看著手機先是皺著眉頭,正疑惑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畫面,可慢慢,他臉上的疑惑卻逐漸被震驚所替代——他意識到了個事。
這絕對不是延遲造成的畫面落後!
這是此時此刻,正有人佩戴著自己的攝像頭在外面走廊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