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同學,抓緊時間脫衣服驗身啊。」
穿着白大褂的女醫師,不耐煩的催促着面前清純乖巧的少女。
唐藝藝下意識的攥緊了衣擺:「我只是來辦助學貸款,抵押身份證就行,爲什麼還要驗身?」
女醫師笑得很意味深長:「我們基金會對漂亮女學生貸款有優惠,只要你還是完璧少女身,利息全免。」
唐藝藝小臉一陣白一陣紅:「我是,我沒談過戀愛的,可以不脫嗎?」
「急用錢還講究這些?」女醫生往房間裏巡視一圈:「這裏十幾個呢,都這樣。」
這個豪華的房間裏,擺了一張差不多三米寬大的牀。
牀上躺着十幾個跟她一塊兒借錢的少女。
此時的她們,全脫檢查完後,臉色潮紅,雙腿不安地蹭着牀單,時不時發出一聲聲細碎的低吟。
唐藝藝看着女孩們白花花的身子,扭成麻花,有的情難自控甚至互摸起來……
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猛地想到剛才招待他們的那杯果汁!
在不諳世事,她也能感覺到此時危險環繞。
「醫生,我喝了果汁肚子好痛,要拉肚子了,我忍不住了……」
女醫生看着她發紅的小臉,一臉晦氣:「外面走廊有廁所,麻利點,上完回來洗幹淨。」
唐藝藝想都沒想,出了房間扶着牆衝進安全通道往樓下跑。
她喝的少,但藥效還是發作,燥熱在身體裏彌漫開,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人呢!」
身後傳來嘈雜的腳步聲,顯然是有人找她來了。
危急關頭,她跑到盡頭摸到一扇虛掩的門就跌了進去,迅速將房門關上。
「誰?」
清冷的男聲驚得她渾身一顫,朦朧中看見落地窗前站着個穿黑色襯衫在打電話的男人。
唐藝藝的心髒狂跳不止,後背緊緊抵着冰冷的門板。
她能清晰地聽到門外傳來的雜亂腳步聲,還有人在低聲咒罵着什麼,嚇得她連呼吸快要停了。
然後她看着房間裏的男人轉過身來,黑色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線條,握着手機的手指骨節分明。
「……可以收網了。」男人對着手機低聲說道,聲音清冷得像山澗的泉水,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赫司承掛了電話,走到唐藝藝面前,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唐藝藝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身體裏的燥熱讓她忍不住嚶嚀出聲,她撐着身子站起來。
「對不起,我這就走……」
但雙腿發軟得幾乎站不住,小心撲進了男人的懷裏。
赫司承愣了一下,低頭看着懷裏渾身滾燙,臉頰緋紅的女孩,眉頭微微蹙起:「你是誰?」
唐藝藝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話語。
藥效在體內揮發讓她失去了理智,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抱住男人,身體不由自主地在他懷裏蹭動着。
就像剛才房間裏那些女孩一樣。
赫司承的呼吸明顯一滯,喉結滾動了一下。
唐藝藝難受的哽咽:「先生,救救我……」
赫司承能感覺到懷裏女孩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也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甜膩的果汁味,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本想推開她,可看着她那雙迷離又帶着哀求的眼睛,動作卻頓住了。
接下來的事情,唐藝藝已經記不太清了。
她只記得男人把她抱到了柔軟的大牀上。
在藥效的驅使下,她緊緊纏着他,所有的矜持和理智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第二天清晨,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
唐藝藝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醒來。
當她看到身邊熟睡的男人時,瞳孔驟然一縮,昨晚那些混亂又羞恥的畫面瞬間涌入腦海。
他們糾纏了很久很久,直到她體力耗盡,好像做了很多次。
唐藝藝小臉嚇得慘白,慌亂地掀開被子想要下牀,卻發現自己身上什麼都沒穿。
她急得快要哭出來,手忙腳亂地找着自己的衣服。
就在這時,身邊的男人醒了。
赫司承睜開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像平靜的湖面,不起一絲波瀾。
「醒了?」 他淡淡地問道,語氣裏聽不出多餘的情緒。
唐藝藝的動作僵住了,背對着他,聲音帶着濃濃的哭腔:「對不起,昨晚……我……」
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覺得無地自容。
赫司承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他結實的胸膛和線條流暢的腹肌。
他看着唐藝藝顫抖的肩膀,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道:「我會負責的。」
唐藝藝猛地回過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會負責。」
他話音剛落,唐藝藝的手機響了起來。
看到是備注是醫生,想到了醫院離開的外婆。
唐藝藝立馬接起電話,語氣帶着求饒:「醫生叔叔,求您再給我兩天時間,我會籌到手術費的,求您再等等,救救我外婆。」
唐藝藝的哭訴聲,比昨晚的還要還要聽着讓人心疼。
等她掛了電話,赫司承再次開口:「你是來借錢,被人算計了?」
「嗯……」唐藝藝點頭,眼淚再次滾落。
「缺多少?」剛才的話赫司承聽得清楚。
「十萬……」
「卡號。」赫司承說完拿出手機。
「你要借我嗎?」唐藝藝擦幹眼淚,仿佛再次看到了希望。
「不是借,就當是彩禮。」
唐藝藝徹底懵了,她張着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赫司承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繼續說道:「我知道這很突然,但我言出必行。而且,我知道你遇到了麻煩。」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你外婆的手術費,我來出。另外,我會給你十萬彩禮。」
唐藝藝的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外婆的手術費是她的一塊心病,爲了這筆錢,她才會落入那個可怕的陷阱。
現在,這個只和她有過一夜荒唐的陌生男人,竟然願意幫她解決這個難題,還要和她結婚?
唐藝藝又想到了前幾日偷聽到父母的對話。
他們打算等自己大學畢業,逼着嫁給隔壁鄰居家的拆遷戶侄子。
據說那人四十歲了老賭鬼,但是拆遷暴富,分了兩百萬,可以給18萬的彩禮。
與其被父母賣女兒,還不如她自己做一回主:「好,但是我身份證被沒收了。」
「我來解決,身份證是什麼名字。」
「唐藝藝。」
赫司承拿着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再次拿回自己身份證時,已經是在民政局領完證之後了。
唐藝藝也是從結婚證上知曉了男人的名字。
赫司承。
比他大了六歲,是個律師。
她的身份證,也是他找人託關系拿回來的。
「結婚證我先保管,你帶回學校也不方便。」
「好。」唐藝藝將兩個小紅本本遞給他。
赫司承接過,順勢放進西裝口袋,並沉聲囑咐道:
「我是律師,難免會接觸各類危險的案子,避免影響到你,暫時不要透露我的消息給別人,會比較好。」
「哦,我知道了。」唐藝藝點頭應下。
「我等下要趕飛機出差,先送你去醫院。」男人簡言意駭說完,擡步往停車場走去。
「好,麻煩你了。」唐藝藝跟在他身後。
因爲昨晚有些放縱,她走路姿勢有點怪,步子邁得也很小。
赫司承在前面也放慢了腳步,似乎刻意等她。
唐藝藝在後面望着他的背影,他身形挺拔俊朗,五官棱角分明,估摸着至少有一米八八。
一襲簡單的黑色襯衫西褲,熨帖得沒有半分褶皺,矜貴無雙這個形容詞很適合他。
可就是這樣一個渾身散發着沉穩疏離的男人,昨晚在牀上,卻是截然不同的模樣。
上了車之後唐藝藝看了一眼,他方向盤上的logo。
是兩個R。
她見過很多次,因爲她那傲嬌白富美死對頭室友,就是坐這個車的。
聽說是什麼庫裏南還是庫裏北來着。
「這是你的車嗎?」唐藝藝小聲問着認真開車的赫司承。
「公司的,我辦事用而已。」赫司承沒明說。
「哦,我也不是好奇,只是問問而已。」
她那白富美室友身家不菲,開的車肯定不便宜。
至少幾百萬起,她倒不是多嫌貧愛富,只是好奇隨口一問。
畢竟一個男人能在發生事情後,承擔責任對她負責,還給她一筆救命錢。
就算只是個普通律師,人品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
車子平穩地穿行在早高峯的車流裏,赫司承目視着前方路況,認真開車。
路上,唐藝藝也從他口中了解了他的基本情況。
他是家中獨子,父母健在,家庭和諧能自給自足,他個人忙於事業,所以28歲還未成家。
婚後也不需要她應付他父母,他們獨立生活。
這點,挺好的。
「關於住處,我大部分時間出差住酒店,等我要出差回來再定,或者你有喜歡的地段,跟我說。」
唐藝藝乖巧的點了點頭:「我住學校宿舍,暫時還不用搬。」
「既然結婚成家了,那就要考慮定下來。」他的聲音不高,帶着一種上位者慣於發號施令的沉穩。
「嗯……」唐藝藝含糊應着,偷偷擡眼瞥了他一眼。
男人側臉的線條繃得很直,下頜線清晰利落,連說話時喉結滾動的幅度都透着種成熟男人的張力。
這人雖然情緒很穩定,成熟穩重,但感覺掌控欲還挺強的。
不過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脾氣看着挺好,應該也不是她爸那種大男子主義,封建暴躁男。
赫司承送唐藝藝去了醫院,本來趕飛機,但還是跟下屬推了時間,陪唐藝藝上去了一趟。
跟主治醫生溝通手術事宜,交費,爲她外婆升級病房,還找了一個護工照料。
唐藝藝望着條不紊安排一切的赫司承,忽然想起以前獨自在帶着外婆跑上跑下的時候,鼻尖一酸。
原來被人護在身後的感覺,是這樣踏實。
「赫律師,謝謝你,時間不早了,你不是還要趕飛機嗎?」
唐藝藝看着外婆推入手術室,轉身對着身邊的男人,一臉感激道。
「你電話號碼多少?」赫司承拿出手機。
唐藝藝報了一遍自己的電話,赫司承存了電話撥了過去:「我電話。」
「哦。」唐藝藝也存好,備注是赫律師。
赫司承睨了一眼她手機屏幕,再次點開微信搜索,將聽了一次就記下的號碼輸入,搜索。
找到了唐藝藝的微信,申請添加好友的備注是:你老公。
唐藝藝的臉頰騰地燒起來,擡眼時撞進他平靜無波的眸子,看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不對?」赫司承沉斂着眸子,看着她那慌措的鹿眸,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認真。
「沒、沒有。」 唐藝藝慌忙點開備注,輸入老公兩個字時,感覺指尖都要燒起來了。
改好後,她準備收起手機,擡眸,發現男人平靜深邃眸子沒挪開過,還是看着她。
她無辜的眨了眨眼睛,莫名有點壓力。
赫司承漆黑的眸子深沉一片:「電話不改?」
「喔。」唐藝藝不好意思,又重新解鎖,把電話備注的赫律師,改成老公。
改完後,她又擡眸看着面前的男人,眼裏滿是羞赧和乖巧。
赫司承終於收回目光,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瞬,說道:「有事給我發消息,打電話都行,我不忙都會回。」
「嗯。」唐藝藝乖巧點頭。
「我去機場了,三天後回回來。」赫司承眉眼始終寧和溫淡。
「嗯。」唐藝藝也是事事有回應,但就只會點頭,嗯。
倆人之間的氣場差距很明顯。
赫司承就像是慣於掌控全局的主導者,給唐藝藝一種,他很不簡單的感覺。
但想到他職業是律師,估計習慣這樣嚴謹的做派,便也沒有深想。
唐藝藝目送他離開的背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這男人看着溫溫淡淡,性格很好,但也挺執拗的。
就一個備注,那麼在乎。
看着他站在電梯等電梯,路過的護士們對他頻頻側目。
不過他不說話時人看着挺冷,是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沒人敢上前搭訕。
等他進了電梯,唐藝藝的手機又收到了一條信息。
是匯款信息。
整整十萬。
匯款方的名字是赫司承。
唐藝藝感覺到心裏暖暖的。
雖然兩人不太熟,但他真的會事無巨細的安排好。
好像網上說的那種爹系老公。
一想到老公兩個字,她臉就燒的慌。
唐藝藝在醫院呆了一個上午,等到外婆做完手術,脫離危險,她下午才回學校上課。
一進校園,唐藝藝就感覺很不對勁。
路過的男生女生,對她頻頻側目。
眼神不善,嘴裏也是竊竊私語。
她快步走到宿舍樓下,幾個男生嬉皮笑臉地圍上來。
他們似乎特地在蹲她。
爲首一個戴着眼鏡的男生,嘴角咧開猥瑣的笑:「喲,唐藝藝?看不出來長得這麼乖,私下玩得挺開啊?活怎麼樣?開個價,陪哥幾個玩一晚?」
唐藝藝脊背瞬間繃緊,一股冷冽的怒氣直衝頂門。
她壓下翻涌的惡心,聲音冷道:「你在公然誹謗和性騷擾,我會報警,保證追究到底。」
「裝什麼清高,全校都傳遍了!」
「昨晚帝豪大酒店,照片都爆出來了!你跟那羣大老板玩得挺嗨吧?警察怎麼沒抓你?後臺挺硬啊?」
帝豪大酒店!
唐藝藝心髒猛地一沉,但面上依然保持冷靜。
信息量太大,她需要立刻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譁啦——!」
一盆滾燙的熱水從天而降,澆在那羣男生頭上,燙得他們齜牙咧嘴。
「再不滾,下一盆就是開水!」
權戀戀倚在欄杆上,酒紅色的卷發在風中張揚飛舞。
那張本該精致嬌貴的面容,此刻覆着一層寒霜,眼神冷得懾人。
認出是背景神祕的權家大小姐,幾個男生臉色驟變,屁滾尿流地跑了。
唐藝藝及時後退,只濺了點水星。她擡頭看向樓上。
「唐藝藝,上來!」大小姐冰冷的命令砸下來,不容置疑。
唐藝藝深吸一口氣,心裏雖然掀起波濤海浪,但大腦卻異常清醒。
她一邊上樓,一邊翻看手機上的校園論壇。
直到標題猩紅的爆料置頂貼,刺痛了她的眼。
《帝豪大酒店驚天醜聞!我校女生涉嫌非法交易,有圖有真相!》
她進帝豪酒店的照片赫然在其中。
憤怒和屈辱洶涌而至,幾乎將她淹沒。
剛到宿舍,唐藝藝就被叫住。
「唐藝藝!」權戀戀環抱着手臂,姿態一如既往的高傲:「你真去了帝豪?缺錢爲什麼不找我?!」
開口的是她的舍友權戀戀。
身份神祕,背景強大的大小姐。
她跟權戀戀因學業競爭向來不對付。
因爲名字都是疊字,但她是出生尊貴的大小姐,向來習慣爭第一。
卻總被自己壓一頭,只能當萬年老二,對自己憋着一股勁。
爲此,特地換了宿舍跟她當舍友,爲的就是超越她。
她無視了權戀戀的質問,直接點開電腦瀏覽器。
權戀戀被她的沉默激怒,目光掃過,忽然定格在唐藝藝略顯鬆散的衣領下,一抹曖昧的淡粉色若隱若現。
她美眸一凜,走到唐藝藝面前,指尖挑開領口。
星星點點的吻痕暴露在空氣中,從脖頸一路蔓延至胸口。
權戀戀倒吸一口冷氣,聲音拔高:「論壇消息是真的,你真去賣了?!」
唐藝藝抹掉眼淚,擡眼時,眼底雖紅,卻已不見慌亂:「沒有!我去貸款,發現不對勁就跑了。如果真參與了,我爲什麼能回來?」
她直視權戀戀震驚的眼睛,冷靜的回道。
權戀戀緊蹙的眉頭稍鬆,但疑慮未消,指着她的領口:
「那你這身上是怎麼回事?跟男人睡了?」
權戀戀鼻尖微動,一股清冽獨特的氣息,正若有似無地縈繞在唐藝藝身上。
那味道絕非尋常俗物。
像是初雪消融時,鬆林間漫過的第一縷風,帶着雪的凜冽與鬆脂的微甘,幹淨得仿佛能洗去周遭所有的塵埃。
這氣息太過特別,熟悉得讓她心頭微微一怔,卻又一時想不起具體的場景。
只記得那股清透感,絕非尋常人身上會有的,是獨屬上流豪門才用得起的,私人專屬特調薰香。
見唐藝藝小臉遲疑,權戀戀火冒三丈,立刻掏手機。
「報警,抓那個死變態!」
唐藝藝一把按住權戀戀的手腕:「要報警,但是不是抓他,是抓那個在女廁貼高利貸廣告的人,那是陷阱!」
「他?他是誰?!」權戀戀美眸盯着唐藝藝的小臉。
唐藝藝本想繼續隱瞞已婚的事實。
但看着權戀戀不依不饒的樣子,她咬了咬下脣,深吸一口氣,決定坦白部分真相。
「他是我老公。」
權戀戀又被驚住了。
這乖乖女幹的事一件比一件離譜!
「睡了一覺你就愛上他了?還老公!唐藝藝你是什麼絕世受虐狂戀愛腦?」
權戀戀簡直要原地爆炸。
這軟包子怎麼能這麼墮落!氣死她了!
「他不是壞人。他……很有擔當。」唐藝藝語氣放輕卻堅定。
權戀戀氣得在宿舍裏團團轉,高跟鞋踩得咚咚響。
生平第一次覺得,拿唐藝藝當對手簡直是人生污點!
軟包子!戀愛腦!
偏偏還一次贏不過她!氣死人了!
「照片!給我看看他長什麼樣!」權戀戀伸出手。
「沒有。」唐藝藝搖頭。
她們就一張結婚證的紅底照,結婚證都被他收走了。
「……你不會被人賣了還傻乎乎幫着數錢吧?」權戀戀看着唐藝藝低垂卻倔強的側臉,聲音火爆得不行。
好想晃晃她腦子,看看是不是進洪水了!
唐藝藝擡起頭,眼神異常平靜:「他給了我十萬彩禮,還付清了我奶奶的手術費。他不是壞人。」
權戀戀一巴掌拍在自己光潔的額頭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爲了十幾萬??你就把自己賣了?!盲婚啞嫁都沒你這麼瘋的!」
她篤定,這缺愛的小可憐就是被老男人騙了!
唐藝藝不再辯駁。
她打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操作,開始系統地收集論壇上所有造謠帖文的ID、截圖、傳播路徑。
腦海裏也飛速思考。
如果報警,警察如果深入調查會不會牽扯到他?
但轉念一想,他們是合法夫妻,應該不會有什麼影響。
「外面謠言已經瘋了,這事不能這麼算了。」
權戀戀看着她異常繃緊的小臉,煩躁地抓了抓一頭紅發:「我找我小叔,讓他查查誰在背後搞鬼!」
唐藝藝敲擊鍵盤的手指微微一頓,有些意外地擡眼看向權戀戀。
權戀戀被她看得不自在,冷哼一聲別過臉:
「看什麼看,本小姐只是不想跟一個作風敗壞的人住一起,影響我。」
說着,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即將起飛的赫司承簡短應下:「好,我讓校長處理。」
「好,順便幫我查查,她昨晚,被哪個野男人騙了!」權戀戀語氣依舊很衝。
赫司承:「……」
掛了電話,赫司承迅速安排好一切。
同時,一條信息發到唐藝藝手機上:回學校了嗎?還好嗎?
唐藝藝看着屏幕上跳出的關切話語,眼眶又是一熱,但她迅速眨掉水汽,手指敲下回復:回了,挺好的。
她不想讓他知道這攤渾水,怕牽連他,也怕他誤會生氣。
殊不知,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赫司承已經生氣了。
很好,報喜不報憂。
跟他見外了。
權戀戀掛了電話,恢復高冷姿態走回來,語氣嚴肅:
「你說你是在女廁看到的小廣告?」
「嗯。」唐藝藝的目光仍聚焦在電腦屏幕上,手指不斷滾動,截圖,保存。
權戀戀:「那就是學校裏有人故意貼的。專門騙女學生。」
「對,應該是有人用專門的工具印上去的。」唐藝藝如實說道。
其實她也就只是想借一筆救命錢,沒想到差點連自己搭進去。
事情發酵之後,全校師生都被突擊搜查了一番。
在幾個大二女生包包裏,找到了印章。
起初大家都在推脫,但後面交代了事實經過。
其實她們也是受害者,被迫有間接性成爲加害者。
唐藝藝知道這事後,挺難過也挺唏噓。
因爲她親眼見過那些女生,被當成貨物一樣,毫無尊嚴的擺弄。
「校長,發這條帖子的人也是學校的人吧?」唐藝藝下午就被叫到校長辦公室配合調查。
從提供線索到揪出那幾名在學校印小廣告的女生,唐藝藝還想知道,到底是誰發的貼,貼出來的照片。
「網警找到了發帖的ip,在網吧裏找到了這幾個人。」
唐藝藝看到那張監控上面的照片,好幾個女孩,包括有在廁所蓋印章的女孩,但更讓唐藝藝驚訝的是,還有她的堂妹。
唐梓媛!
「這不用想,肯定是唐梓媛!」權戀戀指了指中間那個衣着清涼的女生。
「但這個女生說,不是她發布的,是這個短發女生。」
「這個短發女生則辯解,她是被哄騙的,不過是她在酒店外拍到了照片,人已經拘留了,看你們怎麼解決。」
「我要起訴。」唐藝藝沒有選擇忍讓,而是起訴到底。
「好,後續我們會跟同學繼續保持聯系,這件事很感謝你願意以身犯險臥底拿到線索,才能一舉將這個危害社會的團夥一網打盡。」
聽到帽子叔叔這話,唐藝藝有些意外。
她什麼時候當線人了?
權戀戀倒是先一她一步回道:「這件事本來是一件很有正義感的事,但是被造謠實屬不該,一定要澄清事實,還她清白。」
聽到這官腔,唐藝藝感覺更不對勁。
但還是跟着校長和帽子叔叔,一塊拿着那見義勇爲的錦旗合了個影。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唐藝藝聽着校長親自澄清的公告,她多了幾分好奇:「我怎麼成線人了?」
「不然呢,你想怎麼洗清嫌疑?」
「你們權貴還真是厲害,只手遮天說的是你們這樣的吧?」唐藝藝小臉滿是驚訝。
她其實有些心虛的,但沒辦法,這的確是洗清她身上嫌疑的好法子。
權戀戀撥了撥招搖的紅發,傲嬌道:「要不是本小姐心善,你都被罵穿了!」
「謝謝你啊,大小姐。」唐藝藝深呼吸一口,由衷的感謝權戀戀。
這件事差點毀了她,要不是權戀戀動用關系,不可能一個下午就把事情解決。
不僅如此,校長通報完,還決定獎勵自己一筆豐厚的獎金。
「獎金到了,請你吃飯。」唐藝藝微笑說道。
「這是多虧我小叔。」
「請你跟你小叔一塊兒吃飯。」唐藝藝認真說道。
「算了吧,你那點錢,還不夠我跟我小叔喝個下午茶的。」權戀戀白了一眼,很看不上。
「你要是真謝謝我,過幾天把你那什麼老公帶出來,我看看什麼樣的狗男人,把你迷成智障。」權戀戀嘴巴毒舌道。
「她不是狗男人。」唐藝藝小臉頗爲嚴肅起來,對赫司承的維護很明顯了。
「多大了,做什麼的?」權戀戀轉過身來,雙手環胸,盤問道。
「比我大六歲,是個在創業的律師。」唐藝藝沒隱瞞。
她知道權戀戀就是大小姐脾氣,比較霸道,刀子嘴豆腐心。
人還是不壞的。
權戀戀聽到是律師剛想說,她小叔也是律師,雖然也大她們六歲。
但!又不是所有人男人,都是她小叔那樣的完美男神!
「唐藝藝,你竟然被一個大六歲的老男人迷住了,要死啊!」
「讓他來見我,我保證不弄他。」權戀戀小手攥緊,嘴上說不弄他,但那緊握的拳頭,感覺要錘死人。
「額……」唐藝藝看着她那副較真的樣子,決定還是算了。
赫司承性子很安靜,應該招架不住。
再說,她們可是死對頭。
「算了,當我沒說吧。」唐藝藝加快腳步,免得被權戀戀打破砂鍋問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