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醒來的時候感覺到整個身體像是被車子碾過一樣,每一處都叫囂著疼痛。
外面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天空的魚肚白還沒出現。
她身旁的男人還在睡。
想起昨晚發生的事,她不經由耳朵紅到臉頰。
她不過才20歲,對於發生這種事有少女的羞愧感。
可想到前些日子發生的事,她現在也有成就感。
如此費盡心思的和祁景琛睡上一覺,不是因為蘇淺喜歡祁景琛,也不是像別的女人一樣貪圖他的錢財。而是看上了他的基因!
她找遍了整個淮城,只有他才能夠為她提供最完美的細胞了!
現在既然已經達成,她就必須先行離開,不然等到他醒了,可就慘了。
她躡手躡腳的穿上自己的衣服,最後輕手輕腳的走到門邊,但是又想起什麼,又折回床邊,看著祁景琛英俊的臉,說:「真是漂亮!昨晚謝謝你了!服務不錯,五星好評。」
沉睡中的男人似乎聽得到,叮嚀了一聲,嚇得蘇淺落荒而逃。
蘇淺走在大街上,此刻車道上只有少許車輛流動,街邊連環衛工人還沒出來上班,一片寂靜。
她隨手招了一輛的士,去外外家。
上車後,她給慕小柏發了一條短信保平安,便把手機關機。
到外外家後,她拿起早就準備好的行李和護照,又隨手拿出一張紙,一支筆,寫下了一些話,便輕聲地拖動自己的行李箱前往機場。
祁景琛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酒店裡,意識模糊,但是卻清楚的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床邊的女人已經沒影。
掀開被子一看,一朵殷紅的花盛開在中間。
祁景琛頓時臉一黑,便知道發生了什麼。
拿起電話,聲線低沉:「給你三分鐘查查昨晚發生了什麼!」
居然有人敢暗算他,一定是活得不耐煩了!
不到三分鐘,電話便打進來:「祁少,昨晚有人侵入你的系統,亂改了一些程序,而且酒店的監控已經被黑了……」
對方話還沒說完,祁景琛已經掛了電話,一張英氣逼人的臉已經佈滿陰沉,像是天空馬上要下起傾盆大雨。
祁景琛給程子言打了電話:「馬上給我查查到底是什麼情況,在我到公司之前沒有消息的話,你可以去印度了。」
對方還來不及答應的電話,就這樣掛了,不容許拒絕有刻不容緩。
打完電話,祁景琛不緊不慢的起身洗漱,這裡是他常駐的總統套房,鮮少有人知道,並且這裡的系統絕對是淮城至高的先進技術,連他公司的人都無法找到的話,說明這個人技術可在淮城算得上數一數二。
但他還沒能在海城內找他到如此的人才,究竟何方神聖?
等他到公司時,程子言連忙笑意吟吟向前伺候。
看到祁景琛冷若冰霜的臉,他的內心十分煎熬。
「報告老闆,已經查出ip地址,在海外。」他小心翼翼地,搶先一步說。不然等他boss說話,他人恐怕早就在印度分公司了。
「繼續搜!」一聲令下,語氣生硬,祁景琛邊走邊整理了領帶,留下程子言一個人苦苦哎叫。
同時,外外已經看到蘇淺留的言,而蘇淺本人也已經坐上了飛往美國的飛機。
六年後,淮城。
晚上七點半,凱賓酒店。
夜色逐漸濃起來,窗外下著淋淋瀝瀝的小雨。
蘇淺手裡優雅地握著高腳杯,身穿淺藍色晚禮服,襯得白皙的皮膚更加水潤光盈。
她兀自坐在角落的暗處,倚靠沙發,笑意吟吟。
今天是她好朋友,向家小女兒向若安的26歲回國的接風宴,美名其曰是接風,而另一個名字已經叫做鴻門宴。
整個廳內放眼望去,到場的皆是淮城政商兩屆的大佬們,門庭若市。
但不阻礙蘇淺捕捉到自己想要的男人身上的目光。
廳內中間,天花上的燈光傾瀉下來,落在一個高大男人的身上,一身純手工縫製的白襯衫黑西褲,襯得男人成熟冷峻的氣場。
他的襯衫領口一絲不苟,袖口挽起至臂彎初,露出一隻百達翡麗的名錶。
蘇淺勾唇笑了下。
她的目光至始至終地追隨著他,直至那個男人拿著酒杯走到另一個暗處。
這個男人,第一眼就跟她所調查過的那樣,不好接近,讓人產生畏懼。
不過,那又如何呢?
她抿了口紅酒,起身,繞過大廳中間,向男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祁先生,好久不見,是否有空我們聊聊?」
軟糯好聽的女聲在身後響起,男人扭頭,眼前出現了一張清麗白皙的臉龐,正笑意吟吟地看著自己。
「怎麼?」祁景琛抿了一口紅酒,看向她。
他對這張臉沒有印象。
生日宴即將開始,大廳內人滿為患,並未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自我介紹下,我叫蘇淺,是你兒子的母親。」蘇淺俏皮的眨眨眼睛,笑容迷人。
祁景琛勾唇,帶有點譏笑的味道。
淮城誰能不知,祁家二少祁景琛不近女色,而立之年卻從未傳出過緋聞。‘兒子’在他目前的世界幾乎是不可能的存在。
「哦。」他繞有興致,笑意濃烈。
眼前的女人輕撫上自己的鬢髮,並將其勾在耳邊,露出一絲嫵媚的味道。單看年齡也不過像是20出頭。妝容清淡,身姿較好。
注意到祁景琛在打量自己,蘇淺對上他的視線,但她卻只能看到一股深潭,深潭裡看不清任何情緒。
身旁有侍者路過,蘇淺把手中的酒杯遞給侍者,從自己的包裡拿出手機,點開圖片,展示在祁景琛的面前。
照片中的男孩有著一股微卷的頭髮,細翹的睫毛,眉頭微皺,一雙如他一樣黑曜石般的雙眼,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
渾身透露著不情願的情緒。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男孩的確和他小時候長的極像。
精明如祁景琛,如此費勁心思找上他來,可不是只給看照片這麼簡單。
「你說。」什麼條件。
鼻端是他身上清冽的酒香,「祁先生。」
她輕輕喚了一聲,伸手將他手中的酒杯奪了過來,略微搖晃了下直接灌入口中。
「我想做祁太太。」她開門見山,直接坦蕩。
「你真直接。」
「我需要一個丈夫,我的孩子需要一個父親,而你正好缺一個妻子,這不是剛剛好嗎?」
蘇淺的話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還以為,這個女人只是簡單想要錢。
畢竟這年頭,敢如此直白地窺視祁太太這個位置實數不多,甚至只有一個。
「憑什麼?」他直勾勾地看著眼前女人的臉龐。
「祁先生今天30歲了吧。」蘇淺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又接著說:「網傳,祁先生功能障礙,又是個gay。」
蘇淺頓了一頓,將視線轉向祁景琛的某處,笑意凜然。
「家裡的母親又催得緊。」
「我呀,來幫你解決這些所有問題的。」
祁景琛拿著剛倒上酒的高腳杯一言不發,狹長的雙眸裡面諱莫如深。
「隨意聽取謠言,並非聰慧之人所行。」
他拿起酒杯,仰頭灌入口中,「我們祁家不缺這樣的太太。」
話落,便闊步離開。
接風宴會已經開始了,向若安一身白色禮群從旋轉樓梯中慢慢下來,贏得在場所有人士的驚叫。
向若安身為向家最小的女兒,也是深得向家老爺的寵愛,不僅相貌上乘,就連她的學歷拿出來也是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才貌雙全的女人。
蘇淺在角落裡看著向若安在臺上的表現,隨口塞進一口蛋糕,苦澀的笑笑。
拿出手機給她發了一條微信和一個紅包後,輕聲退場。
此時的淮城,華燈初上。
六年前自己從淮城離開的時候,還未這麼繁華,如今鱗次櫛比的大樓交輝相應,在璀璨燈火的映襯下,富麗堂皇的像一場夢。
她並未打車回去,而是踩著高跟鞋,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路上行人來來往往。
今天是她回國的第二天,還沒來得及感受淮城的變化,就要為見祁景琛做準備。
哪怕早在回國之前,她便調查好一切。
可見到時,難免想起六年前自己將他睡了的畫面,有些底氣不足。
祁景琛離開了宴會廳,他向來不喜歡參加這種聚會。不過是打著生日的名頭,實則在物色相親對象。
車子從地下車庫開出來的時候,便看進從大廳出來的女人。
「蘇淺。」他兀自低喚一聲。
又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向街道,好像沒有打車的意思。
他對這個女人沒有印象,但是她今晚的話卻讓她對他襯產生了興趣。
如果沒出問題,六年前暗算他的女人便是他了。
而此時蘇淺已經離他近百米遠,他腳一用力,黑色的瑪莎拉蒂像梭一般擁入車流中。
*
蘇淺回到家中,蘇靖軒還在看小豬佩琪。
看到媽媽回來,他便從沙發上跑下去抱住她的腿。
蘇淺單手撈起他,抱在懷中,細聲問:「Simon,晚飯吃了嗎?」
蘇靖軒指了指前面的餐桌,奶聲奶氣地說「吃了吃了,外外阿姨煮的飯炒雞好吃。」
她淺淺地笑了笑,抱著他走進浴室,給蘇靖軒洗了個熱水澡。
於此同時,回到自己公寓的祁景琛站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身白浴袍,右手輕晃著紅酒,看著萬家燈火的淮城,心裡百感交集。
輕捏著高腳杯,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叮」了一聲響。
他仰頭,一把將紅酒灌下。